第34章 長姐
浣碧緩緩抬起埋在臂彎里的頭，借著微弱的晨光，艱難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著一襲月白色襦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正是那個她一心嫉恨著的甄嬛。
一瞬間，浣碧的情緒翻湧起來，憤怒、委屈、不甘，交織在一起。
她想猛地衝到甄嬛面前，抓住她的衣袖，質問她，憑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憑什麼要把她逐出甄府，憑什麼她們同為父親的女兒，命運卻如此懸殊。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忽然覺得，甄嬛此刻來，或許就是來看她笑話的，來看她狼狽不堪、絕望無助的模樣的。
若是她此刻歇斯底里地質問，若是她此刻哭哭啼啼地哀求，豈不是更順了她的意，更讓她看不起自己？
一時間，浣碧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就那樣呆呆地看著甄嬛，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未乾的淚痕。
甄嬛站在柴房門口，看著蜷縮在地上、渾身狼狽的浣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她緩緩走進柴房，等流朱進來後，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走到浣碧面前，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將身上披著的一件厚實的披風，披在了浣碧的身上。
「別碰我！」浣碧猛地抬手，一把扯開披風，將其扔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她抬起頭，恨恨地看著甄嬛，語氣冰冷，「甄大小姐，怎麼有空來柴房看我這個快要被你逐出府的奴婢？別在這裡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施捨！」
甄嬛看著掉在地上的披風，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伸手，將披風撿起，拍了拍上面的塵土。起身走到流朱端來的凳子旁，緩緩坐下。
「流朱，守在門口，任何人都不許進來。」甄嬛的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柴房裡，再次只剩下甄嬛和浣碧兩個人，氣氛依舊壓抑，卻沒有了方才的劍拔弩張。
沉默了片刻，甄嬛才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浣碧，你就是這樣看待長姐的？」
浣碧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詫異。她怔怔地看著甄嬛，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聲音沙啞地反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底滿是緊張與不安——從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甄嬛怎麼會知道？
甄嬛語氣平靜而篤定：「昨晚，父親已經親口告訴了我和母親，你的身世，還有你母親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難怪這次，夫人和小姐會統一戰線，難怪小姐要把她逐出甄府——她們一定是嫌棄她，嫌棄她母親是罪臣之女，嫌棄她玷污了甄府的名聲。
「我……我不是故意要隱瞞的，父親也才告訴我不久……」
浣碧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是害怕，我害怕你們知道後，會嫌棄我，會把我趕出甄府，我從小就沒有親人，甄府就是我的家，我不想離開這裡……」
看著她慌亂無助的模樣，甄嬛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她緩緩起身，走到浣碧面前，再次將披風披在她身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你別急，我沒有要把你逐出甄府的意思，也沒有嫌棄你。」
浣碧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甄嬛：「你……你說什麼？你沒有要把我逐出甄府？」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夜聽到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她以為，自己被逐出甄府，已是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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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甄嬛輕輕點頭，語氣鄭重，「其實，我與母親，早就對你的身份有過懷疑。你剛一出生便被父親抱回了府，他對你也總會格外關注積分。
直到昨晚，父親親口說出真相。只是，你母親的身份到底不便為外人道，我與母親便想著，讓你認他們為義父義母，才能把你的名字納入族譜，你母親的牌位，也能接入甄氏祠堂。」
浣碧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底的恐懼與慌亂，被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
認義父義母？納入族譜？接入母親的牌位？這一切，都太過不真實。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這些好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流朱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恭敬地遞給甄嬛：「小姐，熱茶。」
甄嬛接過熱茶，轉手遞給浣碧，又扶著她，讓她坐在自己剛剛的凳子上，將手上的披風展開，再次為她系好，動作輕柔，沒有半分嫌棄。
浣碧喝了一口熱茶，喉嚨的乾澀漸漸緩解。指尖傳來的暖意，一點點驅散了身上的寒冷。
甄嬛半蹲在她身邊，抬頭看著她，語氣溫和而鄭重：「我知道，你心裡肯定疑惑，為什麼明明你告發了我，我卻還要幫你謀劃這些。
其實，我對你，真的很失望。我們雖然不是親姐妹，卻也是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待你，從來沒有把你當作外人，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這次我偷偷出去，確實是我不對。可我真的不想踏入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我只是想為自己的命運搏一把。
這次確實讓你為難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我被母親責罰事小，萬一事情泄露到了外面，我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若是我出事了，你以為，你在甄府，能落得好嗎？」
「父親沒有兒子，我、你，還有玉嬈，我們以後只能互相依靠，同心合力，才能在這偌大的京都站穩腳跟，才能護著自己，護著甄府。」
甄嬛的語氣愈發鄭重，「我之所以要晾你一晚上，只是想讓你記住今晚的教訓，記住這種絕望無助的感覺。
以後做什麼事情之前，多思量後果，多想想我們之間的情分，不要再做這種衝動、傷人傷己的事。」
浣碧聽著甄嬛的話，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用力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捧著茶杯，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哽咽，卻字字清晰：
「長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時糊塗，不該只顧著自己，卻忽略了你的難處。」
她放下茶杯，猛地抓住甄嬛的手，眼神堅定，語氣鄭重：「長姐，從今以後，我一定好好輔佐你，護著你，護著玉嬈，護著甄府，再也不會有二心了！」
直到此刻，甄嬛終於露出了笑容。
讓浣碧去好好歇息後，一晚上也沒睡安穩的甄嬛正打算偷懶補覺，流朱就急吼吼的進來了。
「小姐小姐，果郡王遞了拜帖，說是下午要來探望您呢！」
那人身著一襲月白色襦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正是那個她一心嫉恨著的甄嬛。
一瞬間，浣碧的情緒翻湧起來，憤怒、委屈、不甘，交織在一起。
她想猛地衝到甄嬛面前，抓住她的衣袖，質問她，憑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憑什麼要把她逐出甄府，憑什麼她們同為父親的女兒，命運卻如此懸殊。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忽然覺得，甄嬛此刻來，或許就是來看她笑話的，來看她狼狽不堪、絕望無助的模樣的。
若是她此刻歇斯底里地質問，若是她此刻哭哭啼啼地哀求，豈不是更順了她的意，更讓她看不起自己？
一時間，浣碧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就那樣呆呆地看著甄嬛，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未乾的淚痕。
甄嬛站在柴房門口，看著蜷縮在地上、渾身狼狽的浣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她緩緩走進柴房，等流朱進來後，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走到浣碧面前，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將身上披著的一件厚實的披風，披在了浣碧的身上。
「別碰我！」浣碧猛地抬手，一把扯開披風，將其扔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她抬起頭，恨恨地看著甄嬛，語氣冰冷，「甄大小姐，怎麼有空來柴房看我這個快要被你逐出府的奴婢？別在這裡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施捨！」
甄嬛看著掉在地上的披風，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伸手，將披風撿起，拍了拍上面的塵土。起身走到流朱端來的凳子旁，緩緩坐下。
「流朱，守在門口，任何人都不許進來。」甄嬛的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柴房裡，再次只剩下甄嬛和浣碧兩個人，氣氛依舊壓抑，卻沒有了方才的劍拔弩張。
沉默了片刻，甄嬛才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浣碧，你就是這樣看待長姐的？」
浣碧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詫異。她怔怔地看著甄嬛，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聲音沙啞地反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底滿是緊張與不安——從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甄嬛怎麼會知道？
甄嬛語氣平靜而篤定：「昨晚，父親已經親口告訴了我和母親，你的身世，還有你母親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難怪這次，夫人和小姐會統一戰線，難怪小姐要把她逐出甄府——她們一定是嫌棄她，嫌棄她母親是罪臣之女，嫌棄她玷污了甄府的名聲。
「我……我不是故意要隱瞞的，父親也才告訴我不久……」
浣碧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是害怕，我害怕你們知道後，會嫌棄我，會把我趕出甄府，我從小就沒有親人，甄府就是我的家，我不想離開這裡……」
看著她慌亂無助的模樣，甄嬛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她緩緩起身，走到浣碧面前，再次將披風披在她身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你別急，我沒有要把你逐出甄府的意思，也沒有嫌棄你。」
浣碧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甄嬛：「你……你說什麼？你沒有要把我逐出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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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昨晚，父親親口說出真相。只是，你母親的身份到底不便為外人道，我與母親便想著，讓你認他們為義父義母，才能把你的名字納入族譜，你母親的牌位，也能接入甄氏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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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這些好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流朱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恭敬地遞給甄嬛：「小姐，熱茶。」
甄嬛接過熱茶，轉手遞給浣碧，又扶著她，讓她坐在自己剛剛的凳子上，將手上的披風展開，再次為她系好，動作輕柔，沒有半分嫌棄。
浣碧喝了一口熱茶，喉嚨的乾澀漸漸緩解。指尖傳來的暖意，一點點驅散了身上的寒冷。
甄嬛半蹲在她身邊，抬頭看著她，語氣溫和而鄭重：「我知道，你心裡肯定疑惑，為什麼明明你告發了我，我卻還要幫你謀劃這些。
其實，我對你，真的很失望。我們雖然不是親姐妹，卻也是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待你，從來沒有把你當作外人，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這次我偷偷出去，確實是我不對。可我真的不想踏入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我只是想為自己的命運搏一把。
這次確實讓你為難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我被母親責罰事小，萬一事情泄露到了外面，我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若是我出事了，你以為，你在甄府，能落得好嗎？」
「父親沒有兒子，我、你，還有玉嬈，我們以後只能互相依靠，同心合力，才能在這偌大的京都站穩腳跟，才能護著自己，護著甄府。」
甄嬛的語氣愈發鄭重，「我之所以要晾你一晚上，只是想讓你記住今晚的教訓，記住這種絕望無助的感覺。
以後做什麼事情之前，多思量後果，多想想我們之間的情分，不要再做這種衝動、傷人傷己的事。」
浣碧聽著甄嬛的話，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用力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捧著茶杯，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哽咽，卻字字清晰：
「長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時糊塗，不該只顧著自己，卻忽略了你的難處。」
她放下茶杯，猛地抓住甄嬛的手，眼神堅定，語氣鄭重：「長姐，從今以後，我一定好好輔佐你，護著你，護著玉嬈，護著甄府，再也不會有二心了！」
直到此刻，甄嬛終於露出了笑容。
讓浣碧去好好歇息後，一晚上也沒睡安穩的甄嬛正打算偷懶補覺，流朱就急吼吼的進來了。
「小姐小姐，果郡王遞了拜帖，說是下午要來探望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