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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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望著母親凝重的神色,心頭一沉,緩緩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攥了攥衣擺,壓下心底的思緒,默默隨雲辛羅走進了屋內。

  屋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院門外,流朱看著緊閉的屋門,心頭揪得緊緊的,臉上滿是擔憂——看主母這陣仗,自家小姐定然要挨訓了。

  她搓了搓手,眼神焦灼地在門口徘徊,可常嬤嬤和素婉正守在門口,身姿挺拔,神色嚴肅,擺明了不讓任何人靠近。

  流朱咬了咬唇,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擔憂,轉身快步朝著前院跑去,她記得,浣碧還在前院盯著下人打掃衛生,或許能從浣碧那裡打探到些許消息。

  屋內,雲辛羅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喝,指尖重重叩著杯沿,目光緊緊鎖住甄嬛,語氣里的威嚴幾乎要將人壓垮:

  「你可知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是待選的秀女,一言一行都關乎甄府的名聲,你怎能這般不知分寸,跟外男私自外出相會?」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微微發顫,說到最後,話鋒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一刻,強裝的嚴厲瞬間崩塌,眼眶一紅,抬手便抹起了眼淚,肩膀微微顫抖著,滿心都是擔憂與委屈。

  甄嬛見狀,心頭一緊,連忙雙膝一彎,跪在雲辛羅面前,雙手輕輕拉住母親的衣袖,語氣急切又誠懇:

  「母親,女兒知道自己的身份,萬萬不敢胡來!今日外出,身邊一直有流朱陪著,並非私自相會,只是與那位公子一同去探望相助的孩子們,並無半分逾矩之舉。」

  可雲辛羅卻不聽她的解釋,依舊一個勁地抹著眼淚,肩膀顫抖得愈發厲害。

  甄嬛看著母親傷心的模樣,心頭又急又疼,連忙舉起右手,神色鄭重地發誓:

  「母親,女兒以甄家長女的身份起誓,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讓家族蒙羞、讓父親憂心的事,若是女兒食言,甘願受罰,還請母親相信!」

  看著女兒堅定的神色,聽著她鄭重的誓言,雲辛羅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伸手將甄嬛從地上拉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衣袖,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

  待情緒稍稍平復,雲辛羅語重心長地開口,語氣里滿是擔憂:

  「寰兒,母親不是不信你,只是你如今身份特殊,不到一年,你便要入宮被貴人相看,這期間,你必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謹言慎行。

  不然,一旦被外人抓住把柄,流言蜚語四起,別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父親在朝堂之上,也會被人指摘非議。屆時只怕甄府上下,都要受你牽連!」

  甄嬛坐在母親身邊,雙手輕握,聽著母親的嚴厲告誡,心頭微微發澀。

  她鼻尖一酸,卻還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雲辛羅,一字一句地開口:「母親,女兒不想進宮。」

  雲辛羅渾身一怔,臉上滿是詫異,下意識地看向甄嬛臉上那道遲遲不肯癒合的傷疤——明明已過去月余,可這道皮外傷雖稍顯淡化,卻依舊清晰可見。

  看著那道傷疤,雲辛羅瞬間明白了女兒的決心,她端詳著女兒這張與自己年輕時極為相似的臉龐,眼底思緒萬千,有心疼,有不舍,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無奈。

  雲辛羅緩緩低下頭,抬手理了理衣袖,斂去了眼中所有的神情,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無奈:

  「這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也不是母親能說了算的,最終要看宮裡的貴人怎麼想。但在那之前,你必須安分守己,不得再隨意外出半步。」

  甄嬛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抓住母親的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低聲問道:「母親,真的不能嗎?我真的不想入宮,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看著女兒眼底的失落與懇求,雲辛羅心頭微微一顫,瞬間便明白了——自家寰兒,怕是對那位與她一同外出的男子動了心。

  這份心思,還有那人的身份,在如今的處境下,太過危險,太過荒唐。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語氣瞬間冷硬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不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說罷,雲辛羅站起身,不再看甄嬛一眼,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雲辛羅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聽著身後傳來的哭泣聲,沒忍住說了一句:

  「寰兒,原諒我,母親不想讓你步那人的後塵。」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快步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院門口,雲辛羅駐足,微微側頭,朝身後的常嬤嬤使了個眼色。

  常嬤嬤心領神會,微微躬身點頭:「主母放心,老奴定當守好小姐,不讓她隨意外出。」

  雲辛羅輕輕點頭,帶著素婉,匆匆轉身離開了小院。

  與此同時,流朱拉著浣碧快步趕回小院,剛走到院門口,便看到兩個身著粗布侍女服飾的女孩站在那裡,她們身後,朱紅色的小院門緊閉。

  流朱一眼便認出了她們——這兩人是平時在前院負責灑掃的侍女,一直直屬於常嬤嬤管理,怎麼會在這裡?

  流朱連忙走上前,語氣急切地問道:「你們守在這裡幹什麼?誰讓你們來的?」

  其中一個侍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回道:「流朱姐姐,我們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前來看著小姐,不讓她隨意外出。」

  流朱聞言,心頭一急,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張口便要反駁。

  浣碧連忙上前拉住流朱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冷靜。

  她抬眼看向兩個侍女,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夫人只是說小姐不准出來,我們還是可以照常進去吧!」

  「那當然,兩位姐姐請。」說著,那小侍女還推開了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流朱顧不得其他,拉著浣碧就往裡面跑。

  屋內,早已沒了方才的爭執與哽咽,一片靜謐。

  甄嬛緩緩抬起頭,臉上的淚痕已然被拭去,眼底的頹喪與委屈也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清冷的沉思。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臉頰那道傷疤,指尖微微發顫,嘴唇動了動,低聲呢喃著,語氣里滿是疑惑與探究:

  「母親,你說的『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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