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向陽院揭匾
包間的房門被再次推開，出乎兩人意外的是，進來的是去而復返的大毛。
他依舊穿著清晏樓跑堂的粗布服飾，衣襟微微整理過，臉上的泥土也擦得乾淨。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神色恭敬又侷促。
「王爺，甄小姐，」大毛的聲音帶著幾分拘謹，卻字字清晰，「小人是替石頭和飛飛過來的，多謝二位恩人賜藥，他們讓小人一定好好道謝。」
允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溫和、語氣平淡：「舉手之勞，不必多禮，起來吧。」
大毛連忙起身，隨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眼看向兩人，神色愈發鄭重：「王爺，甄小姐，小人這次過來，還有一事想向二位坦白。」
甄嬛微微抬眉，指尖輕輕搭在桌沿，目光落在大毛身上，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留意。
允禮也微微斂神，抬頭示意他繼續說。
大毛攥了攥衣角，緩緩開口：「小人是從偏遠地方的一個育嬰堂里逃出來的，在向陽院，還有幾個和小人一樣，都是從類似的善堂逃出來的孩子。他們……」
他唯一停頓，才繼續說道：「先前飛飛擔心登記造冊會改變他民籍的身份，但是小人心裡也清楚，不登記不合適。
那就請恩人登記我們幾個就好，反正我們本身就是堂籍，如今只是換個善堂，怎麼都好，萬萬不能耽誤了石頭和飛飛。」
他說著，微微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又連忙補充道：「還有，小人替飛飛向二位恩人道歉，他今日太過糊塗，不該污衊二位恩人，還請二位恩人莫要怪罪。
另外，小人也想說說石頭和飛飛的身份，他們並非棄嬰，石頭本名叫石磊，飛飛叫韓飛，他們的父親，以前都有幾分功名在身。」
說到這裡，大毛頓了頓，抬眼飛快掃了兩人一眼，又迅速垂下：「尤其是韓飛，他私下裡和小人說過，他的父親曾經在朝為官，只是後來家裡出了事，才家道中落，被迫和我們這些棄嬰混在一起。
韓飛性子執拗，卻極愛讀書，有時候會偷偷跑去城南的私塾，趴在窗外聽夫子講課，所以他才對考取功名、恢復家族榮光的事，看得格外重。」
話音落下，大毛微微抬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期盼：「王爺，甄小姐，石磊和韓飛都很聰明，若是能好好培養，將來必定有出息，二位恩人培養他們，定然不會吃虧。」
允禮微微挑眉，目光細細打量著大毛，眼前的少年雖然平日裡比較圓滑，但此刻卻神色誠懇，眼底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你呢？你這般懂事，就不想考取功名，改變自己的階層，擺脫如今的困境嗎？」
大毛聞言，連忙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語氣懇切：「小人不想！
允禮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緩緩點頭，語氣鄭重：「好，有志氣。
你先留在向陽院，老實跟著何夫子學習，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們，等你成年了，本王便安排你跟著本王做事，保你衣食無憂，也能好好守護那些孩子。」
大毛渾身一震，臉上的侷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他連忙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小人定不辜負王爺的期望！」
允禮抬手示意他起身，大毛連忙爬起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又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擾到兩人。
看著大毛離去的背影，允禮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感慨：「這小子，倒是挺有眼色。」
甄嬛聞言，輕輕點頭，隨即抬眼看向允禮，神色鄭重，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緩緩開口：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王爺，依我之見，我們還是按照規程，將向陽院在官府登記造冊為宜。」
看到對面的人滿臉詫異，甄嬛繼續說道：「只是登記時，裡面的具體人數可以模糊處理，只記錄那些原本就是堂籍或是賤籍的孩子的信息。
至於石磊、韓飛這般原本就是正經民籍的，便不做登記，讓他們繼續保持原有的戶籍，既不違逆規矩，也能打消孩子們的顧慮。」
允禮聞言，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小姐放心，本王本就沒有打算干涉這些孩子的戶籍，登記造冊之事，全聽小姐的安排。」
甄嬛卻依舊眉頭緊鎖，手指摩挲著茶盞，卻還是將思慮再三的話說了出來：
「王爺，您身份敏感，終究是皇室宗親，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曉，您私自資助一家沒有正規登記造冊的善堂，難免會被他們借題發揮、趁機做文章，到時候於您不利。」
允禮聞言，心頭微微一震，身子一僵，轉頭看向甄嬛，眼底滿是訝異。
他原以為，甄嬛只是心善，處處為孩子們著想，卻不曾想，她竟能思慮得這般周全，連他的處境都考慮到了。
當下，他不由得對甄嬛又高看了幾分。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語氣鄭重：
「小姐說得極有道理，是本王思慮不周了。就按小姐說的做，登記造冊之事，本王定會親自督辦，務必辦得妥當，不讓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機。」
甄嬛見他應允，眉頭漸漸舒展，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王爺明白就好。」
隨後，兩人不再多言，允禮熱情地招呼甄嬛用餐，親自為她布菜，甄嬛也漸漸放下心來，神色舒緩了許多，偶爾與他說幾句話，氣氛漸漸變得融洽。
下午，他們與何夫子一起為向陽院揭匾。
為了不招來過多人的注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沒有大張旗鼓地放鞭炮，也沒有邀請外人見證，只有允禮、甄嬛、何舉人、張嬤嬤，還有院裡的孩子們在場。
允禮走上前，抬手輕輕握住紅布的一角，甄嬛也上前一步，輕輕扶住紅布的另一頭，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抬手，將紅布扯了下來。
「向陽院」三個大字蒼勁有力，漆黑的字體襯著朱紅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孩子們見狀，紛紛拍手歡呼，臉上滿是歡喜，聲音清脆，迴蕩在小院之中。
甄嬛站在一旁，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看著嶄新的匾額，眼底滿是欣慰，嘴角也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指尖輕輕拂過衣袖，連日來的顧慮，也消散了幾分。
甄府門口，甄嬛向允禮道別，與流朱一起，緩緩走進了院落。
穿過幾條迴廊，剛回到自己的小院門口，便看見母親雲辛羅帶著常嬤嬤和素婉，正站在院門口等候，神色凝重，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甄嬛心頭微微一怔，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擺，隨即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母親，您怎麼在這裡？」
雲辛羅看著她，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身影，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關切，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回來了，隨我進院，我有話要問你。」
他依舊穿著清晏樓跑堂的粗布服飾，衣襟微微整理過，臉上的泥土也擦得乾淨。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神色恭敬又侷促。
「王爺，甄小姐，」大毛的聲音帶著幾分拘謹，卻字字清晰，「小人是替石頭和飛飛過來的，多謝二位恩人賜藥，他們讓小人一定好好道謝。」
允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溫和、語氣平淡：「舉手之勞，不必多禮，起來吧。」
大毛連忙起身，隨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眼看向兩人，神色愈發鄭重：「王爺，甄小姐，小人這次過來，還有一事想向二位坦白。」
甄嬛微微抬眉，指尖輕輕搭在桌沿，目光落在大毛身上，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留意。
允禮也微微斂神，抬頭示意他繼續說。
大毛攥了攥衣角，緩緩開口：「小人是從偏遠地方的一個育嬰堂里逃出來的，在向陽院，還有幾個和小人一樣，都是從類似的善堂逃出來的孩子。他們……」
他唯一停頓，才繼續說道：「先前飛飛擔心登記造冊會改變他民籍的身份，但是小人心裡也清楚，不登記不合適。
那就請恩人登記我們幾個就好，反正我們本身就是堂籍，如今只是換個善堂，怎麼都好，萬萬不能耽誤了石頭和飛飛。」
他說著，微微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又連忙補充道：「還有，小人替飛飛向二位恩人道歉，他今日太過糊塗，不該污衊二位恩人，還請二位恩人莫要怪罪。
另外，小人也想說說石頭和飛飛的身份，他們並非棄嬰，石頭本名叫石磊，飛飛叫韓飛，他們的父親，以前都有幾分功名在身。」
說到這裡，大毛頓了頓，抬眼飛快掃了兩人一眼，又迅速垂下：「尤其是韓飛，他私下裡和小人說過，他的父親曾經在朝為官，只是後來家裡出了事，才家道中落，被迫和我們這些棄嬰混在一起。
韓飛性子執拗，卻極愛讀書，有時候會偷偷跑去城南的私塾，趴在窗外聽夫子講課，所以他才對考取功名、恢復家族榮光的事，看得格外重。」
話音落下，大毛微微抬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期盼：「王爺，甄小姐，石磊和韓飛都很聰明，若是能好好培養，將來必定有出息，二位恩人培養他們，定然不會吃虧。」
允禮微微挑眉，目光細細打量著大毛，眼前的少年雖然平日裡比較圓滑，但此刻卻神色誠懇，眼底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你呢？你這般懂事，就不想考取功名，改變自己的階層，擺脫如今的困境嗎？」
大毛聞言，連忙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語氣懇切：「小人不想！
允禮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緩緩點頭，語氣鄭重：「好，有志氣。
你先留在向陽院，老實跟著何夫子學習，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們，等你成年了，本王便安排你跟著本王做事，保你衣食無憂，也能好好守護那些孩子。」
大毛渾身一震，臉上的侷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他連忙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小人定不辜負王爺的期望！」
允禮抬手示意他起身，大毛連忙爬起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又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擾到兩人。
看著大毛離去的背影，允禮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感慨：「這小子，倒是挺有眼色。」
甄嬛聞言，輕輕點頭，隨即抬眼看向允禮，神色鄭重，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緩緩開口：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王爺，依我之見，我們還是按照規程，將向陽院在官府登記造冊為宜。」
看到對面的人滿臉詫異，甄嬛繼續說道：「只是登記時，裡面的具體人數可以模糊處理，只記錄那些原本就是堂籍或是賤籍的孩子的信息。
至於石磊、韓飛這般原本就是正經民籍的，便不做登記，讓他們繼續保持原有的戶籍，既不違逆規矩，也能打消孩子們的顧慮。」
允禮聞言，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小姐放心，本王本就沒有打算干涉這些孩子的戶籍，登記造冊之事，全聽小姐的安排。」
甄嬛卻依舊眉頭緊鎖，手指摩挲著茶盞，卻還是將思慮再三的話說了出來：
「王爺，您身份敏感，終究是皇室宗親，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曉，您私自資助一家沒有正規登記造冊的善堂，難免會被他們借題發揮、趁機做文章，到時候於您不利。」
允禮聞言，心頭微微一震，身子一僵，轉頭看向甄嬛，眼底滿是訝異。
他原以為，甄嬛只是心善，處處為孩子們著想，卻不曾想，她竟能思慮得這般周全，連他的處境都考慮到了。
當下，他不由得對甄嬛又高看了幾分。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語氣鄭重：
「小姐說得極有道理，是本王思慮不周了。就按小姐說的做，登記造冊之事，本王定會親自督辦，務必辦得妥當，不讓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機。」
甄嬛見他應允，眉頭漸漸舒展，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王爺明白就好。」
隨後，兩人不再多言，允禮熱情地招呼甄嬛用餐，親自為她布菜，甄嬛也漸漸放下心來，神色舒緩了許多，偶爾與他說幾句話，氣氛漸漸變得融洽。
下午，他們與何夫子一起為向陽院揭匾。
為了不招來過多人的注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沒有大張旗鼓地放鞭炮，也沒有邀請外人見證，只有允禮、甄嬛、何舉人、張嬤嬤，還有院裡的孩子們在場。
允禮走上前，抬手輕輕握住紅布的一角，甄嬛也上前一步，輕輕扶住紅布的另一頭，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抬手，將紅布扯了下來。
「向陽院」三個大字蒼勁有力，漆黑的字體襯著朱紅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孩子們見狀，紛紛拍手歡呼，臉上滿是歡喜，聲音清脆，迴蕩在小院之中。
甄嬛站在一旁，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看著嶄新的匾額，眼底滿是欣慰，嘴角也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指尖輕輕拂過衣袖，連日來的顧慮，也消散了幾分。
甄府門口，甄嬛向允禮道別，與流朱一起，緩緩走進了院落。
穿過幾條迴廊，剛回到自己的小院門口，便看見母親雲辛羅帶著常嬤嬤和素婉，正站在院門口等候，神色凝重，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甄嬛心頭微微一怔，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擺，隨即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母親，您怎麼在這裡？」
雲辛羅看著她，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身影，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關切，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回來了，隨我進院，我有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