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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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三,天光破曉,晴空萬里。

  天色微亮,甄府上下已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今日是甄嬛與允禮大婚之日,整座府邸掛滿紅綢喜字,處處喜氣融融。

  甄嬛靜坐閨中,心頭交織著緊張與歡喜,念了一輩子的良緣,終於在今朝成真。

  天未大亮,常嬤嬤便入房為她開臉,修去面間細絨,寓意褪去少女稚氣、新婚順遂。

  甄嬛望著鏡中清麗眉眼,露出了多日來難得的笑容。自此褪去閨中身份,將以果郡王妃之身,奔赴往後歲歲良辰。

  不多時,母親特意邀請了的林大夫人蘇氏如約而至,手持桃木梳細細為甄嬛挽發梳髻,口中輕念吉祥祝語。

  雲辛羅靜靜立在一旁凝望,眼底淚光閃爍,久久未曾移目。

  髮髻梳定,便到了大婚最莊重的更衣環節。

  浣碧、流朱、采苹等要好姐妹上前,為甄嬛換上金線纏枝蓮紋的大紅鳳冠霞帔,衣身綴滿細碎珠玉,華貴雅致,端莊動人。

  更衣禮畢,眾人齊齊輕步退出閨房,將最後一段獨處時光,盡數留給甄嬛與雲辛羅。

  屋中喧囂盡散,雲辛羅抬手輕輕撫過衣上精緻繡紋,嗓音微哽:「嬛兒,我的好孩子,終究是長大了,要出嫁了。」

  甄嬛心頭又酸又暖,伸手挽住母親靜靜依偎。一朝出嫁,此後歸家便是客,心中難免悵然。母女二人低聲絮語,句句皆是牽掛叮囑。

  她又讓浣碧進來,握住她的手鄭重託付,自己往後常住王府,歸家時日稀少,爹娘年歲漸長,往後府中瑣事、二老起居安穩,便多勞她費心照料。

  吉時漸近,甄嬛移步前廳,焚香祭拜天地先祖,禮畢安然起身。

  甄遠道夫婦立在階下,雖然嘴角含笑,卻是滿目不舍。

  甄嬛緩步上前,屈膝躬身,依依拜別雙親,感念他們多年養育、悉心疼愛。

  臨別間隙,浣碧悄悄端來一碟點心,輕聲勸說:「長姐忙碌一早未曾進食,先墊幾口,免得稍後行禮體虛乏力。」

  甄嬛心頭一暖,小口進食,稍稍撫平了心底的忐忑。

  將近午時,府外傳來層層疊疊的喜樂聲響,傳遍整條街巷——接親隊伍已然抵達。

  甄遠道夫婦即刻出門迎客。雲辛羅驀然回頭望向甄嬛,輕聲喚道:「嬛兒,過來,娘為你蓋頭。」

  艷紅錦帕在手,即將遮蔽眼前所有光景。甄嬛望著雙親溫柔的眉眼,倏然後退一步,鄭重屈膝,向二老行完整的跪拜大禮。

  甄遠道連忙上前扶她,溫聲勸阻:「嬛兒,你如今是准郡王妃,身份尊貴,不必行此大禮。」

  甄嬛脊背挺直,語氣誠懇:「無論女兒日後身居何位,我始終是甄家的女兒,是爹娘的孩子。養育之恩,終身難報。」

  二老聞言,心頭又暖又澀。甄家世代清廉守正,從不貪慕權貴榮華,唯願甄嬛一生平安順遂。

  府外長街之上,十里紅妝綿延鋪展,滿目皆是盛大喜氣。

  允禮一身大紅暗紋喜服襯得身姿挺拔俊秀,端坐駿馬之上。往日高傲的眉眼盡數舒展,盛滿溫柔笑意,風姿卓然,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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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街,但凡百姓拱手道賀,他必親自拱手回禮。身後小廝隨行分發紅包銅錢,整條街巷喜氣盎然。

  街邊諸多世家小姐紛紛駐足觀望,爭相一睹果郡王風采,眼底滿是艷羨。

  人群末尾,孟靜嫻孑然佇立,望著他獨獨為甄嬛綻放的歡喜,黯然失神。

  行至甄府門前,允禮翻身下馬,快步扶住欲行禮的甄氏夫婦,語氣溫和恭敬:「岳父岳母不必多禮。」

  言罷,他大步踏入府中,步履匆匆,滿心滿眼皆是對甄嬛的思念,循著下人指引,快步走向她的院落。

  轉瞬至小院門前,允禮心急難耐,抬手便欲推門,院門卻緊緊閉合、紋絲不動。

  門內當即響起不少年輕女子清脆的笑鬧聲。甄嬛一早便邀約不少自幼相識的閨中好友前來鬧喜守門,都是家世相仿、年齡相仿的世家小姐。

  一眾少女齊齊擋在門後,嬌聲阻攔:「王爺且慢!想要迎娶甄姐姐,得過我們這關,拿到紅包方可進門!」

  允禮失笑拍額,笑自己一心想見心上人,反倒忘了鬧喜的婚嫁規矩。

  身後小廝阿晉接連塞入數枚紅包,院門依舊紋絲不動。

  僵持片刻,暗衛首領阿大步出隊列,動作沉穩,手上一個用力,就將一疊紅包盡數從門頂撒入院內。

  裡面瞬間響起鬨搶說笑的喧鬧聲。趁著眾人分神之際,阿大示意幾名暗衛忽然發力,穩穩推開了院門。

  阿大側身躬身,做出引路的手勢。

  允禮眼底閃過讚許,抬步穩穩踏入院中。

  閨房之內,靜謐溫柔,暖意融融。

  紅蓋頭遮住甄嬛所有視線,看不清來人模樣,卻能清晰聽見他步步趨近的腳步聲、沉穩的呼吸,還有那一聲滾燙溫柔的輕喚:「嬛兒。」

  一聲呼喚,繾綣入心,熨帖了甄嬛所有忐忑。

  允禮緩步上前,溫柔執住甄嬛的手。

  他掌心溫熱踏實,力道輕柔。依照婚嫁古禮,新人出閨執手同行,寓意餘生攜手。

  他牽著甄嬛緩緩前行,短短一段庭院小路,二人步履放得極輕極慢,步步虔誠,滿心都是對這份良緣的珍重。

  行至府門,允禮細心護甄嬛登上華美花轎,仔細理好轎簾,確認穩妥後,才翻身上馬。

  喜樂再起,鑼鼓鏗鏘,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朝著果郡王府緩緩前行。

  花轎兩側,嫁妝連綿排布、浩浩蕩蕩,一箱箱綾羅綢緞、珍器擺件整齊羅列,場面盛大,引得沿街百姓紛紛駐足讚嘆。

  外人皆艷羨甄府嫁妝豐厚,唯有甄嬛心知肚明。甄遠道清廉為官,從無豪門積蓄。眼前盛景,大都是允禮昔日送來的聘禮,甄父甄母分毫未取、全數歸還。

  他們還傾盡家中多年積蓄添補器物衣料。其中諸多錦緞繡品,皆是雲辛羅耗時數月、日夜親手縫製而成。

  一路喜樂悠揚,隊伍沿途撒落銅錢碎銀,百姓紛紛道賀撿拾。允禮全無架子,整條街巷熱鬧非凡,人人皆羨慕甄嬛良緣得成。

  不多時,浩蕩隊伍順利抵達果郡王府。

  王府門前紅毯鋪地、紅燭高懸,賓客雲集、車馬盈門,處處皆是喜慶的婚嫁盛景。

  良辰吉時已到,甄嬛下轎跨火盆、過馬鞍,循足古禮行大婚之儀,新人拜禮周全規整。

  一拜天地,日月山河為證;二拜先祖,宗族福澤庇佑;夫妻對拜,此生相守、歲歲不離。

  禮成之際,紅綢牽繫你我,甄嬛與允禮隔著一方紅蓋頭相對佇立,滿堂賓客歡聲陣陣,紛紛道賀。

  宴席正酣、喜氣正濃之時,府內長史快步入內,高聲稟報:「聖上特派內侍省官員,攜御賜賀禮,祝賀王爺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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