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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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喜宴笙歌鼎沸,紅燭灼灼映滿堂喜慶。

  內侍省領頭官員一身規整官服,立於宴廳正中,身姿端肅,穿透周遭喧鬧,字字清亮,逐一呈報宮中來賀的大婚御禮。

  「聖上欽賜:上品東珠一盒、江南新貢浮光錦十匹、御用雲錦百匹、和田暖玉山水擺件一尊,准予陳設郡王府正堂,永彰宗室恩榮。」

  這份賞賜厚重,規制遠超尋常郡王婚典。溫潤東珠、無瑕美玉,皆是昭彰天恩的擺設,無聲提醒著在場官員:果郡王的尊榮富貴,盡數繫於帝王一念之間。

  盛世婚典的錦繡皮囊下,皇權的桎梏與審視從未消散,在場老臣與宗室皆心照不宣。

  官員話音未歇,繼續朗聲續報:「皇太后賜赤金鑲紅寶石鳳釵一對、御製福壽織錦貢被一床、百年老山人參兩支,祝新人福壽綿長,琴瑟永諧。」

  太后素來持重,所賜之物皆是鎮宅安身的貴重好物。

  「皇后賜素色雲紋如意一柄、纏枝蓮同心玉佩一對、御用靜心香膏一盒,願兩位新人相守同心,歲歲和睦。」

  中宮賞賜素來端莊,於盛大熱鬧之中,添一份妥帖的祝福,盡顯中宮雍容氣度。

  「華貴妃賜赤金海棠珠花一盒、流光雲錦八匹、羊脂暖玉鐲一雙,恭賀郡王新婚大喜,良緣永固。」

  華貴妃向來明艷張揚、愛盛喜奢,賞賜亦是奪目。

  滿堂賓客聞聲紛紛艷羨,皆言果郡王大婚榮寵無雙、冠絕宗室。

  就在眾人驚嘆天恩浩蕩之時,傳旨內侍收斂了宣讀御禮的端肅腔調,走到剛拜完堂的兩位新人身前,輕聲補道:

  「除卻皇室賞賜,惠嬪娘娘亦備薄禮相贈,托奴才一併送至王府。乃是她親手焙制的新雨清茶一罐、連夜縫製的軟緞護頸暖枕一枚。

  惠嬪有言,福晉素喜清茶、夜眠淺怯,此二物不求貴重,唯寄姐妹相思,願王妃新婚安樂。」

  紅蓋頭隔絕了世間萬象,卻隔不斷心底溫熱。甄嬛靜靜佇立,身形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

  旁人送禮是賀王府大婚、敬郡王妃尊榮,唯有沈眉莊,自始至終記的都是她甄嬛本人。記得她愛茶之清雅,憐她夜深難眠,於深宮桎梏中,偷得閒暇為她焙茶縫枕。

  鼻尖微酸,溫熱濕意驟然湧上眼底,甄嬛長長的睫毛輕輕震顫,被蓋頭遮住的眼眸,早已悄然潤濕。

  新婚夫婦拜謝聖恩,內侍官員完成傳旨禮數,躬身一禮,帶著隨行宮人默然退去。

  宴廳內凝滯的氛圍瞬間鬆動,喧鬧與道賀之聲再度翻湧而起,熱浪滿堂。

  滿座王公朝臣紛紛離席上前,恭維道賀之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人人稱頌帝恩浩蕩、郡王良緣天定,場面熱烈至極。

  允禮立身滿堂喧囂之中,溫潤笑意得體,從容應對八方恭維。

  待人群稍退,他連忙叮囑身側的甄嬛:「還得辛苦嬛兒去內院招待女眷,張嬤嬤會給你介紹她們的身份。」

  甄嬛也貼心的囑咐他:「這是妾身分內之事,王爺少喝些酒,注意身子。」

  嬛兒在關心他的身子。允禮只覺熱血上涌,恨不得現在就擁愛妻入懷。可惜,他的嬛兒已經被張嬤嬤以及一眾侍女領著去了內院。

  前廳內,允禮斂去兒女情長的溫柔繾綣,換上宗室王爺的沉穩,進退有度、從容不迫,周旋於諸位王公親貴與朝臣之間。

  怡親王素來與他親厚,此番頻頻含笑舉杯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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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看不上他的敦親王端坐席間,獨自喝著悶酒。仔細聽會發現,他嘴裡在嘀咕:「八哥九哥,這種場合,你們怎麼能缺席呢!」

  其餘在世閒散宗室、文武朝臣亦輪番上前敬酒。

  允禮禮數周全,對諸位兄長、叔伯謙和,對朝中同僚坦蕩有禮,盡數接下眾人的祝福與恭賀。

  內院中,同樣的場景在上演,不過對比起前廳的熱烈就溫馨許多。

  甄嬛在張嬤嬤的帶領下一一對十嫂博爾濟吉特氏、十三嫂兆佳氏敬酒,感謝她們的蒞臨。還認識了幾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和調皮搗蛋的小孩,這些人均是她的晚輩。

  還有朝瑰公主,兩人一笑泯恩仇,對允禮的情義都匯聚在一杯酒里。

  酒液溫潤,綿密醇厚,數巡過後,淡淡酒意悄然漫上眉眼。

  夜色漸深,前院卻宴席愈酣,滿堂笑語喧譁。可允禮眼底卻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歸意,心神早已飛往後院那間燃著紅燭的婚房。

  十四的慎貝勒允禧已是一副小大人姿態,將兄長的心緒看得分明,見狀即刻起身,快步上前攔住再度遞來的酒杯,對著滿席眾人爽朗拱手,笑著解圍。

  「諸位兄長、叔伯、各位大人,今日十七哥新婚大喜,本當與諸位盡興酣飲。只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洞房花燭乃是人生良辰,實在不能耽擱。

  餘下酒水,由我盡數替十七哥代飲,還望諸位高抬貴手,放我十七哥歸去圓滿良辰。」

  一番打趣,引得滿席轟然大笑。

  「慎貝勒這小娃說得極是!良辰苦短,春色無價,豈能讓俗酒耽誤王爺好事!」

  「王爺快些回房陪伴新王妃才是正理!我等改日再聚痛飲!」

  眾人紛紛擺手,無人再勸酒阻攔。

  允禮無奈失笑,對著眾人拱手致謝,禮數周全。隨後轉身抬步,步履輕快,滿心奔赴獨屬於自己的溫柔良夜。

  後院清幽寂靜,長廊掛紅,窗欞映燭,點點暖光搖曳錯落,靜靜等候著歸人。

  婚房內,紅綢纏繞、暖燭高照,暖意融融浸滿全屋。

  甄嬛早已招待完女眷,回到婚房。端坐雕花床榻之上,鳳冠沉重、霞帔華美,身姿端正,心頭卻早已百轉千回。

  漸近的腳步聲沉穩清晰,一下下踏在心上,催得她心緒紛亂,雙手不自覺抓緊了衣裙。

  房門被輕輕推開,晚風攜著淡淡酒香漫入屋內。

  允禮立在燭火之下,紅衣灼灼,眉眼溫潤如玉,微醺的酒意褪去了他平日的疏離,添了幾分灼熱。

  他目光牢牢鎖在甄嬛身上,緩步上前,取過案上朱紅喜秤,依大婚古禮輕輕挑落蓋頭,動作虔誠至極。

  紅綢飄然落地,搖曳燭火溫柔灑落,勾勒出甄嬛輕柔的眉眼,俏麗的容顏,睫如輕羽,眸含秋水,楚楚動人。

  二人行撒帳禮,五彩銅錢、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簌簌落於床榻,叮咚輕響。

  流朱端著一碗熱氣氤氳的餃子入內,屈膝奉上,眉眼帶笑。甄嬛輕咬一口,嘗出味來,立馬鬆口,嗔怪得瞪了允禮一眼,輕哼道:「生的。」

  采苹隨即斟滿兩杯合卺酒,琥珀色酒液澄澈,酒香淺淺縈繞。二人執杯相觸,腕肘交錯,目光相纏,緩緩仰頭飲盡。

  所有婚嫁禮數盡數告終,一眾侍女斂身屈膝,輕步退離婚房,合上門扉,將滿室旖旎,獨留予這對新人。

  一室喧囂徹底沉寂,唯有紅燭靜靜燃燒,燈花偶爾噼啪輕響,光影搖曳,將二人身影緊緊交融重疊。

  允禮俯身凝望著眼前的心上人,眼底盛滿滾燙。歷盡磨礪,他終於盼得雲開月明,將心心念念的姑娘,堂堂正正娶為王妃。這份圓滿,濃烈得幾乎要漫出心口。

  可甄嬛的心境,卻與他截然相反。

  「允禮,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她聲音顫抖著問道。

  經歷了上一世的生離死別,這一世的皇權傾軋,終於換得這一場盛大圓滿。眼前的良人、今日的婚典、相守的餘生,這一切,太過不真切,宛如一場易碎的幻夢。

  萬般心緒糾葛,酸澀與歡喜交織,細碎的濕意悄然漫上眼眸。明明是一生一次的大婚良辰,她卻眼眶泛紅,淚光閃動。

  允禮緩緩俯身,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溫熱堅實的懷抱牢牢將她包裹,滾燙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真切地傳遞過來,沉穩、灼熱、無比真實。

  「嬛兒,別怕。」他低頭,唇抵她耳畔,嗓音低沉溫柔,帶著酒後的微啞。

  「這不是夢,你是真的嫁給我了。從今往後,你是我的王妃,是我此生唯一的妻!餘生漫漫,我守著你,歲歲年年,不離不棄。」

  滾燙的情話落在耳畔,堅實的懷抱暖透心底。他的溫柔克制又熱烈,安撫著她所有的不安,用最真切的溫度,驅散她所有的患得患失。

  燭火搖曳,一室旖旎溫柔悄然蔓延。

  紅燭高照,人影相依,輕柔的晃動在靜謐的深夜綿延不絕,整整一夜,未曾停歇。

  天邊夜色由濃轉淡,蒙蒙天光穿透窗欞,緩緩灑落,整夜的溫柔繾綣才漸漸停歇。

  床榻之上,二人緊緊相擁,氣息安穩,眉眼平和,沉沉墜入安穩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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