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亂荒
七天之後，陳淵和寂元終於踏入了空無一人的傳送陣。
莽荒界不比靈界，沒有太虛鈞天斧劈開空間通道。
想要建立一座超遠距離傳送陣，就要自行開闢一條空間通道，難度極大，耗費靈材也極多，且遠遠無法與太虛鈞天斧斧光構建的傳送陣相比。
連通滄海城和建山城的空間通道，便是由靈會宗派出數名煉虛修士，請來一名天權宗的陣法宗師，持陣盤從建山城緩緩飛遁至滄海城，於途留下一條不間斷的空間標記。
這位陣法宗師用了五十六年時間來到滄海城，布下傳送陣，激發沿路的空間道標，開闢出一條空間通道，從此才能透過傳送陣互相往來。
但這條空間通道承載之力有限，合體修士想要傳送，就不能再有其他修士進入傳送陣。
否則空間通道就會出現動盪，需要重新疏通。
陳淵和寂元兩名合體修士都要傳送至建山城，更是需要提前準備。
靈會宗的陣法大師拿出幾件空間極品靈材，臨時加固傳送陣，才能開啟陣法。
在此之前，陳淵和寂元便在陰鷙老者的引領下，前往滄海城南的靈會宗山門，拜訪靈會宗掌門馬化元。
這位靈會宗掌門修為比陳淵和寂元還要高出一層，合體中期的修為在周遭幾家中型宗門中，也是無人能及。
在馬化元的執掌之下，靈會宗近年來愈發興盛，不斷往礪古半島上擴張，並占領了裂濤海中的幾十座小型、微型島嶼，將海中妖族逼退了幾萬里。
這些都是陳淵和寂元來到滄海城後，在城中坊市搜集到的訊息。
但傳聞中殺伐果決的馬化元，卻是一名神情溫和的花甲老人，兩鬢斑白，像貌清癯，言語溫吞，似乎永遠不會動怒。
面對突然登門的陳淵和寂元，馬化元做足了禮數。
他在靈會宗山門外的迎客峰上為兩人安排洞府，親自前來會客，奉上珍稀的靈茶靈果，談玄論道，三日方休。
在滄海中轉了數日後，陳淵和寂元對靈會宗轄下五域以及天荒洲形勢有了不少了解，已經想好了一番說辭，偽裝成從地荒洲前來遊歷的散修。
而不出陳淵所料，馬化元果然在言語中試探兩人來歷，被他們搪塞了過去。
兩人含糊其詞，但身為合體修士，不想透露出自己的底細，也在常理之中，馬化元並未繼續打探。
這也不出陳淵所料，馬化元既然雄才大略，就不可能無端得罪兩位來歷不明的合體修士。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兩人不露出太大的破綻，這也正是陳淵來到莽荒界後先隱藏身份，打探訊息，而不是直接找上門來借傳送陣一用的原因。
莽荒界中可不是只有人族修士，若是兩人對天荒洲乃至莽荒界的情形絲毫不了解，馬化元絕不會輕易打消對兩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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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陳淵和寂元言語中不露破綻，馬化元也不會尋根究底。
對於兩人提出借傳送陣一用的要求，馬化元欣然應下，只是需要幾天時間準備。
陳淵對此自無異議，取出兩塊中品仙靈石，作為兩人使用傳送陣的報酬。
陳淵已經問過陰鷙老者，這是合體修士使用滄海城傳送陣的價格。
他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節省靈石，以免惹得馬化元不快。
馬化元推辭了幾句，陳淵卻是執意留下靈石，馬化元只好收下，面上笑容卻濃郁了幾分。
雖然他不想無故得罪陳淵和寂元，但一次傳送兩位合體修士，對滄海城傳送陣的壓力也是不小。
還有空間通道損壞的風險，即便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忽視。
陳淵主動拿出兩塊中品仙靈石，可見此人行事極有分寸，也讓馬化元起了結交之心。
雙方均有意交好，氣氛自然是其樂融融。
末了三人還舉行了一次微型交易會，各自取出寶物交易。
陳淵和寂元同行多時，早就互通有無，實則還是兩人與馬化元之間進行交易。
最後陳淵拿出一種土行仙靈材，換來一瓶合體初期修煉丹藥。
這對他渾厚精純的真元來說作用不大，但也能提升些許修為。
寂元則是用一枚佛光念珠，換來了一枚濤海中海蚌妖聖所產的珍珠，堪比仙靈材。
馬化元大有深意地看了寂元一眼，顯然已經看出了他釋修的身份，但並未點破。
莽荒界中不缺妙絕境釋修，還有一位證得菩提的神僧，在人族中也是一方勢力。
只是天荒洲上釋修傳承衰微，寂元遮掩形貌，不想太惹人耳目，也在情理之中。
賓主盡歡，陳淵藉機詢問了一些有關天荒洲內陸的情形。
兩人身為從地荒洲遊歷而來的修士，打探天荒洲情形合情合理。
風訊閣搜集的訊息集中在靈會宗轄下五域，極少涉及其他宗門所轄地域，尤其是南方遙遠的內陸之地，陳淵只好親自詢問馬化元。
但整個莽荒界的形勢，陳淵就不能向馬化元詢問了，只能去建山城自行打探。
馬化元不疑有他，將天荒洲內陸宗門的情形大致介紹了一遍。
他身為合體期修士，修煉十幾萬載，往天荒洲內陸遊歷了數十次，對天荒洲各大宗門了如指掌，一番言語之後，陳淵收穫頗豐。
如此又是幾日過去，三人日日相會，交流修煉心得。
馬化元若問起地荒洲之事，陳淵便根據玄離大聖的識憶，半真半假地說上幾句，也不會露出破綻，讓馬化元對兩人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傳送陣已經準備完畢，陳淵隨即向馬化元辭行。
馬化元挽留了幾句，見陳淵去意甚堅，便不再多言，親自將兩人送至傳送陣旁，目送兩人踏入傳送陣中。
在一陣輕微的空間擠壓之力後，陳淵和寂元瞬間跨越億萬里之遙，來到建山城中。
這裡的傳送陣極為龐大，建在一座山谷之中，僅比靈界之中的巨型傳送陣遜色幾分，往來修士極多。
陳淵和寂元隱瞞修為氣機，混在人群中走出傳送陣，毫不起眼。
只有在踏入傳送陣時，修為才無法隱瞞。
在跨越空間通道後，只要不主動顯露氣機，就無人能看清兩人的修為。
但在離開傳送陣時，陳淵和寂元還是被幾名修士攔了下來。
他們是第一次來到建山城，沒有通行令牌，必須拿出靈石購買。
陳淵隨手拿出幾塊極品靈石，在巡查修士恭敬的眼神中，買下兩塊最高等階的通行令牌，與寂元走出了傳送陣。
建山城不愧是大乘宗門修建的巨城，比滄海城還要繁華許多。
往來修士也極少穿著獸皮縫製的衣服，皆身著華貴雅致的法衣，氣機普遍比滄海城中的修士深厚一些，更遠非大荒中的修士可比。
看著這一座不亞於東華城的修士之城，寂元眼神中透出了幾分驚異。
太素界雖然也是大千世界，但比莽荒界弱小太多，大乘期存在還不到十人，高階修士也少了許多，從未出現過這般宏偉的巨城。
陳淵神情如常，他見識過靈界巨城中如林而立的瓊樓，以及漫天的雲車飛舟、如虹遁光，眼前的景象還是稍顯簡陋了一些。
無論是根據玄離大聖的識憶，還是從風訊閣中得到的訊息，亦或是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莽荒界修士對修真百藝的掌握遠遜於靈界修士，建築有失精美宏偉。
莽荒界勝過靈界之處，在於煉體一道以及與妖族、異族混居之下，相互碰撞融合，有許多靈界沒有的奇特功法神通，修煉方式就有幾十種之多。
無論是在滄海城還是在建山城中，陳淵已經看到了十幾名五靈根築基修士。
其體內根基雖然有些駁雜，終生無望結丹，但能築基成功，已經突破了資質的限制。
放在靈界之中，五靈根修士極難築基成功，即便有人突破這一限制，也是有著逆天的機緣。
陳淵當年便是因為有玉珏在手，能夠用周天星辰之力彌補精血損耗，先用魔道秘法突破鍊氣後期瓶頸。
然後留在洞虛秘境中，一口氣煉化了十幾顆築基丹，才僥倖築基成功。
換成其他五靈根修士，即便也有十幾顆築基丹，但絕無可能引下周天星辰之力，想要築基，難如登天。
建山城巨型傳送陣和東華城一樣，都建在城外，用陣法隔絕，免得有人破壞傳送陣，也能穩固交織在一起的十幾條空間通道。
傳送陣外有許多築基期的嚮導在此等候，殷勤地詢問來人，是否需要引路。
建山城不比尋常坊市，太過廣大，又修建在群山之間，不似滄海城一般建在海邊高崖之上，平坦開闊，必須透過飛遁往來，才不會在路上浪費太長時間。
就連身份低微的嚮導，也必須由築基期修士擔任，索要的靈石也比鍊氣期修士高上許多。
而在這些嚮導之中，五靈根修士就有數人。
陳淵隨意選中了一名五靈根的沉穩青年，三人駕起遁光，往建山城中飛去。
一路之上，沉穩青年恭聲介紹建山城中的大致情形，有什麼知名店鋪，售賣什麼寶物，最後才問陳淵想去何處。
陳淵沉吟片刻，答道：「城中可有出售訊息之處？」
沉穩青年眼神一亮，當即說出一個地方，並指明方向，在前引路，往一座雄偉的千丈高山飛去。
……
三天之後，陳淵和寂元坐在租住的洞府中，夜明珠灑下的柔和光芒落在中間的石桌上，反射出一片瑩潤。
陳淵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入內，片刻後收了回來。
他將玉簡交給寂元，正色道：「方丈不便與陳某一同前往妖荒洲，這枚玉簡中有一幅地圖，有勞方丈先去地荒洲一探，找到圖中標註之地。」
寂元接過玉簡，神識入內一探，點了點頭：「此事交給老衲即可。」
陳淵沉吟片刻，又叮囑道：「方丈若是找到此地，萬不可自行入內，否則恐有性命之危。」
「若此地已被人捷足先登，或是被其他宗門、修士掌控，也不可驚擾。」
「無論如何，方丈都去往此地西南三百里外的驚穹城等候，在下處置完妖荒洲之事後，就會前往此處，與方丈匯合。」
寂元收起玉簡，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放心，老衲不會擅自行事。」
陳淵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妖荒洲路途遙遠，陳某先行一步，方丈可在城中等一個月再走，以遮掩你我之間的關係。」
寂元起身行禮：「阿彌陀佛，妖荒洲為妖族所據，施主千萬小心。」
陳淵笑而不語，寂元忽然搖頭失笑：「老衲卻是忘了，施主神通廣大，混入妖族之中，定是毫無破綻。」
他把陳淵送出洞府，陳淵道：「方丈留步。」
寂元停下，目送陳淵騰空而起，身影消失在遠處，方才轉身走入洞府之中。
……
莽荒界共分為六大洲陸，其中兩大洲陸為人族所據，分別是天荒洲、地荒洲。
兩大洲陸為妖族所據，乃是妖荒洲、鱷祖洲。
異族占據一座洲陸，喚作萬荒洲。
另有一座洲陸最為狹小，也最為混亂，為人族、異族、妖族混居，喚作亂荒洲。
傳說亂荒洲在萬古歲月之前並非以此為名，極為富庶，冠絕莽荒界，匯聚了十幾位大乘修士、異族荒祖、妖族大聖。
荒祖是異族之中對大乘存在的敬稱，異族修煉方式各異，大乘境界也是各不相同，統稱為荒祖，以示敬意。
但在幾百萬年前，一場大戰從亂荒洲上爆發，席捲了小半個莽荒界。
位於大戰中心的亂荒洲山崩地裂，靈氣衰微，從此一落千丈，再也見不到大乘存在的蹤跡。
殘留下來的人族、妖族、異族相互爭鬥不休，還有其他洲陸在征戰中落敗的宗門部落、得罪了大敵的修士，逃至這座混亂的洲陸，隱藏形跡。
亂荒洲上的各族修士早已習慣了爭鬥和混亂，就連在坊市中也是時刻警惕，戒備著周圍之人，生怕被種下了什麼秘術，在離開星島後遭到劫殺。
敖棘緩步行走在星島坊市中，神情看似隨意，實則時刻散開神識，籠罩身周丈許之地。
哪怕是一縷最細微的靈氣波動，也瞞不過他的探查。
他不能把神識散開太遠，否則就是對其他人的挑釁。
這個距離恰好能讓敖棘察覺一切針對他的秘術，並隔絕對他的神識探查。
敖棘一路來到租住的洞府之外，暗暗鬆了一口氣。
身為一名中階妖將，在亂荒洲中也不是等閒人物，但在星島坊市之內，敖棘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星島位於亂荒洲西方的血淵海，與妖荒洲隔著無盡汪洋遙遙相望。
亂荒洲上只有短途傳送陣，這座洲陸上的宗門負擔不起跨越兩座洲陸的超遠距離傳送陣。
想要前往其他洲陸，或是從其他洲陸來到亂荒洲，只能自行飛遁。
距離妖荒洲最近的星島，就成了連線亂荒洲和妖荒洲的中轉之地。
每年都有妖族從妖荒洲而來，經此地進入亂荒洲。
也有妖族、異族乃至人族從亂荒洲內陸來到星島，經此地前往妖荒洲。
但血淵海中危機重重，險境處處，遍布凶獸，還有水中妖族攔路，不知路徑者十死無生。
由此誕生了專門為人引路的嚮導，他們熟知血淵海中的天象變化、險地分布、凶獸習性、妖族勢力，為兩大洲陸之間往來之人指明路徑，收取一筆不菲的靈石。
敖棘就是這樣一名嚮導。
三個月前，他剛剛指引妖荒洲的三名妖將透過血淵海，來到星島，報酬是三十九塊極品靈石，足夠他修煉百年時間。
與其他四座洲陸相比，亂荒洲距離妖荒洲最近。
但妖將遁速實在太慢，途中沒有傳送陣，還需要繞路避開險地、凶獸，足足花了四十七年，方才跨越這一段漫長的旅途。
敖棘回想起路上遭遇的種種險境，心中就不由得一陣後怕。
以妖將的修為橫渡血淵海還是太冒險了，敖棘已經成功了十幾次，但還是會遇到很多意外，除了經驗，還需要一定運氣，才能化險為夷。
每一次橫渡血淵海之後，敖棘都曾想過放棄，但最後又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修煉艱難，他又沒有靠山，想要提升修為，要麼做血淵海嚮導，要麼去秘境中尋覓機緣，否則永遠也別想衝擊妖帥，甚至連高階妖將都是奢望。
敖棘嘆了一口氣，檢查了一遍洞府外的陣法，以及他特意留下的幾個示警禁制。
確定一切都完好無損之後，他終於放下心來，開啟陣法，走入洞府之中。
敖棘穿過一條幽深的通道，來到一間石廳，剛剛邁入廳中半步，左腳還未落地，就僵在了空中。
一人坐在石椅之上，看著這邊，上下打量著他，淡淡開口：「你就是敖棘？血淵海中的嚮導，出身於蛟龍一族？」
此人平淡的聲音傳入敖棘耳中，卻好似聲聲炸雷，一陣深深的寒意從他心底升起。
來人沒有現出氣機，年輕俊朗的面容只有二十餘歲左右，一身雪白長衫，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剛剛開始修煉的人族修仙者。
但敖棘迎著此人平靜的眼神，卻好似迎面遇到了一頭血鯨。
那是血淵海中一種凶名遠播的凶獸，每一頭血鯨都長約百丈，實力堪比煉虛修士，兇殘無比，會吞吃遇到的一切生靈。
敖棘知道此時絕對不能反抗，更不敢逃走。
他走入石廳，向白衣青年深施一禮，恭聲道：「晚輩敖棘，拜見前輩。」
「晚輩確實身具赤蛟血脈，但並非出身於蛟龍一族，而是人妖混血，自幼便在亂荒洲修煉。」
白衣青年眉頭一皺：「你並非出身於蛟龍一族，為何姓敖？」
敖棘聞言，眼神微黯，說道：「先母是赤蛟一族妖將，因為不顧家祖禁令，執意要與先父結為道侶，被逐出蛟龍一族，來到亂荒洲定居。」
「先母生下晚輩後，取姓為敖，與先父前往一處秘境尋覓機緣，不幸身亡。」
「晚輩只得自行修煉，因為赤蛟血脈之故，僥倖結嬰。」
「一千五百年前，晚輩僥倖得到一張血淵海的詳盡海圖，擔任嚮導之職，賺取靈石。」
「某次晚輩前往妖荒洲，意外遇到一位表兄，乃是赤蛟一族的妖將，隨他前往拜見家祖，雖然不能回到蛟龍一族，但還是保留了敖姓。」
「此後往來亂荒洲、妖荒洲時，也能從堂兄手中買些靈材靈草，回到星島坊市賣出，賺些靈石。」
「而來往兩大洲陸之人，多是兇橫之輩。」
「晚輩擔心在血淵海中被人劫殺，才故意放出風去，自稱與蛟龍一族有關，以作震懾，讓前輩見笑了。」
白衣青年眉頭舒展開來：「無妨，你隨我去妖荒洲，引我去見你那堂兄，這些靈石就是你的。」
他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百塊極品靈石，熠熠生輝，靈氣氤氳，充斥在石廳之中。
敖棘呆了呆，當即應下：「前輩吩咐，晚輩自當從命，不知前輩何時動身？」
白衣青年站起身來：「現在便動身。」
白衣青年走入通道，敖棘不敢遲疑，收起桌上靈石，轉身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洞府，騰空而起，往血淵海方向飛去。
白衣青年遁速不快，敖棘跟在一旁，三天之後，兩人方才飛出星島。
白衣青年問明妖荒洲方向，忽然分出一縷遁光，裹住敖棘，遁速驟增，眨眼便飛出百里。
敖棘心中一驚，眼睜睜看著白衣青年帶他飛出三萬里，卻只用了幾個時辰，對這位前輩的修為不禁又多了幾分猜測。
兩人又飛出三萬里後，敖棘開口提醒：「前輩請折向東邊，血淵海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由此往前萬里，便是一處暗流匯集之處，有一群鬼鯊在那裡活動，皆有妖帥實力。」
「此種凶獸悍不畏死，極難對付，前輩自然不懼，但也頗為麻煩，還是避開為好。」
白衣青年不置可否，遁光忽然升高，來到九天之上。
罡風凜冽，掠過兩人，卻被一層薄薄的真元護罩擋住。
敖棘瞳孔一縮，在九天罡風中也能自如穿行，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莫非是煉虛修士？
莽荒界不比靈界，沒有太虛鈞天斧劈開空間通道。
想要建立一座超遠距離傳送陣，就要自行開闢一條空間通道，難度極大，耗費靈材也極多，且遠遠無法與太虛鈞天斧斧光構建的傳送陣相比。
連通滄海城和建山城的空間通道，便是由靈會宗派出數名煉虛修士，請來一名天權宗的陣法宗師，持陣盤從建山城緩緩飛遁至滄海城，於途留下一條不間斷的空間標記。
這位陣法宗師用了五十六年時間來到滄海城，布下傳送陣，激發沿路的空間道標，開闢出一條空間通道，從此才能透過傳送陣互相往來。
但這條空間通道承載之力有限，合體修士想要傳送，就不能再有其他修士進入傳送陣。
否則空間通道就會出現動盪，需要重新疏通。
陳淵和寂元兩名合體修士都要傳送至建山城，更是需要提前準備。
靈會宗的陣法大師拿出幾件空間極品靈材，臨時加固傳送陣，才能開啟陣法。
在此之前，陳淵和寂元便在陰鷙老者的引領下，前往滄海城南的靈會宗山門，拜訪靈會宗掌門馬化元。
這位靈會宗掌門修為比陳淵和寂元還要高出一層，合體中期的修為在周遭幾家中型宗門中，也是無人能及。
在馬化元的執掌之下，靈會宗近年來愈發興盛，不斷往礪古半島上擴張，並占領了裂濤海中的幾十座小型、微型島嶼，將海中妖族逼退了幾萬里。
這些都是陳淵和寂元來到滄海城後，在城中坊市搜集到的訊息。
但傳聞中殺伐果決的馬化元，卻是一名神情溫和的花甲老人，兩鬢斑白，像貌清癯，言語溫吞，似乎永遠不會動怒。
面對突然登門的陳淵和寂元，馬化元做足了禮數。
他在靈會宗山門外的迎客峰上為兩人安排洞府，親自前來會客，奉上珍稀的靈茶靈果，談玄論道，三日方休。
在滄海中轉了數日後，陳淵和寂元對靈會宗轄下五域以及天荒洲形勢有了不少了解，已經想好了一番說辭，偽裝成從地荒洲前來遊歷的散修。
而不出陳淵所料，馬化元果然在言語中試探兩人來歷，被他們搪塞了過去。
兩人含糊其詞，但身為合體修士，不想透露出自己的底細，也在常理之中，馬化元並未繼續打探。
這也不出陳淵所料，馬化元既然雄才大略，就不可能無端得罪兩位來歷不明的合體修士。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兩人不露出太大的破綻，這也正是陳淵來到莽荒界後先隱藏身份，打探訊息，而不是直接找上門來借傳送陣一用的原因。
莽荒界中可不是只有人族修士，若是兩人對天荒洲乃至莽荒界的情形絲毫不了解，馬化元絕不會輕易打消對兩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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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陳淵和寂元言語中不露破綻，馬化元也不會尋根究底。
對於兩人提出借傳送陣一用的要求，馬化元欣然應下，只是需要幾天時間準備。
陳淵對此自無異議，取出兩塊中品仙靈石，作為兩人使用傳送陣的報酬。
陳淵已經問過陰鷙老者，這是合體修士使用滄海城傳送陣的價格。
他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節省靈石，以免惹得馬化元不快。
馬化元推辭了幾句，陳淵卻是執意留下靈石，馬化元只好收下，面上笑容卻濃郁了幾分。
雖然他不想無故得罪陳淵和寂元，但一次傳送兩位合體修士，對滄海城傳送陣的壓力也是不小。
還有空間通道損壞的風險，即便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忽視。
陳淵主動拿出兩塊中品仙靈石，可見此人行事極有分寸，也讓馬化元起了結交之心。
雙方均有意交好，氣氛自然是其樂融融。
末了三人還舉行了一次微型交易會，各自取出寶物交易。
陳淵和寂元同行多時，早就互通有無，實則還是兩人與馬化元之間進行交易。
最後陳淵拿出一種土行仙靈材，換來一瓶合體初期修煉丹藥。
這對他渾厚精純的真元來說作用不大，但也能提升些許修為。
寂元則是用一枚佛光念珠，換來了一枚濤海中海蚌妖聖所產的珍珠，堪比仙靈材。
馬化元大有深意地看了寂元一眼，顯然已經看出了他釋修的身份，但並未點破。
莽荒界中不缺妙絕境釋修，還有一位證得菩提的神僧，在人族中也是一方勢力。
只是天荒洲上釋修傳承衰微，寂元遮掩形貌，不想太惹人耳目，也在情理之中。
賓主盡歡，陳淵藉機詢問了一些有關天荒洲內陸的情形。
兩人身為從地荒洲遊歷而來的修士，打探天荒洲情形合情合理。
風訊閣搜集的訊息集中在靈會宗轄下五域，極少涉及其他宗門所轄地域，尤其是南方遙遠的內陸之地，陳淵只好親自詢問馬化元。
但整個莽荒界的形勢，陳淵就不能向馬化元詢問了，只能去建山城自行打探。
馬化元不疑有他，將天荒洲內陸宗門的情形大致介紹了一遍。
他身為合體期修士，修煉十幾萬載，往天荒洲內陸遊歷了數十次，對天荒洲各大宗門了如指掌，一番言語之後，陳淵收穫頗豐。
如此又是幾日過去，三人日日相會，交流修煉心得。
馬化元若問起地荒洲之事，陳淵便根據玄離大聖的識憶，半真半假地說上幾句，也不會露出破綻，讓馬化元對兩人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傳送陣已經準備完畢，陳淵隨即向馬化元辭行。
馬化元挽留了幾句，見陳淵去意甚堅，便不再多言，親自將兩人送至傳送陣旁，目送兩人踏入傳送陣中。
在一陣輕微的空間擠壓之力後，陳淵和寂元瞬間跨越億萬里之遙，來到建山城中。
這裡的傳送陣極為龐大，建在一座山谷之中，僅比靈界之中的巨型傳送陣遜色幾分，往來修士極多。
陳淵和寂元隱瞞修為氣機，混在人群中走出傳送陣，毫不起眼。
只有在踏入傳送陣時，修為才無法隱瞞。
在跨越空間通道後，只要不主動顯露氣機，就無人能看清兩人的修為。
但在離開傳送陣時，陳淵和寂元還是被幾名修士攔了下來。
他們是第一次來到建山城，沒有通行令牌，必須拿出靈石購買。
陳淵隨手拿出幾塊極品靈石，在巡查修士恭敬的眼神中，買下兩塊最高等階的通行令牌，與寂元走出了傳送陣。
建山城不愧是大乘宗門修建的巨城，比滄海城還要繁華許多。
往來修士也極少穿著獸皮縫製的衣服，皆身著華貴雅致的法衣，氣機普遍比滄海城中的修士深厚一些，更遠非大荒中的修士可比。
看著這一座不亞於東華城的修士之城，寂元眼神中透出了幾分驚異。
太素界雖然也是大千世界，但比莽荒界弱小太多，大乘期存在還不到十人，高階修士也少了許多，從未出現過這般宏偉的巨城。
陳淵神情如常，他見識過靈界巨城中如林而立的瓊樓，以及漫天的雲車飛舟、如虹遁光，眼前的景象還是稍顯簡陋了一些。
無論是根據玄離大聖的識憶，還是從風訊閣中得到的訊息，亦或是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莽荒界修士對修真百藝的掌握遠遜於靈界修士，建築有失精美宏偉。
莽荒界勝過靈界之處，在於煉體一道以及與妖族、異族混居之下，相互碰撞融合，有許多靈界沒有的奇特功法神通，修煉方式就有幾十種之多。
無論是在滄海城還是在建山城中，陳淵已經看到了十幾名五靈根築基修士。
其體內根基雖然有些駁雜，終生無望結丹，但能築基成功，已經突破了資質的限制。
放在靈界之中，五靈根修士極難築基成功，即便有人突破這一限制，也是有著逆天的機緣。
陳淵當年便是因為有玉珏在手，能夠用周天星辰之力彌補精血損耗，先用魔道秘法突破鍊氣後期瓶頸。
然後留在洞虛秘境中，一口氣煉化了十幾顆築基丹，才僥倖築基成功。
換成其他五靈根修士，即便也有十幾顆築基丹，但絕無可能引下周天星辰之力，想要築基，難如登天。
建山城巨型傳送陣和東華城一樣，都建在城外，用陣法隔絕，免得有人破壞傳送陣，也能穩固交織在一起的十幾條空間通道。
傳送陣外有許多築基期的嚮導在此等候，殷勤地詢問來人，是否需要引路。
建山城不比尋常坊市，太過廣大，又修建在群山之間，不似滄海城一般建在海邊高崖之上，平坦開闊，必須透過飛遁往來，才不會在路上浪費太長時間。
就連身份低微的嚮導，也必須由築基期修士擔任，索要的靈石也比鍊氣期修士高上許多。
而在這些嚮導之中，五靈根修士就有數人。
陳淵隨意選中了一名五靈根的沉穩青年，三人駕起遁光，往建山城中飛去。
一路之上，沉穩青年恭聲介紹建山城中的大致情形，有什麼知名店鋪，售賣什麼寶物，最後才問陳淵想去何處。
陳淵沉吟片刻，答道：「城中可有出售訊息之處？」
沉穩青年眼神一亮，當即說出一個地方，並指明方向，在前引路，往一座雄偉的千丈高山飛去。
……
三天之後，陳淵和寂元坐在租住的洞府中，夜明珠灑下的柔和光芒落在中間的石桌上，反射出一片瑩潤。
陳淵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入內，片刻後收了回來。
他將玉簡交給寂元，正色道：「方丈不便與陳某一同前往妖荒洲，這枚玉簡中有一幅地圖，有勞方丈先去地荒洲一探，找到圖中標註之地。」
寂元接過玉簡，神識入內一探，點了點頭：「此事交給老衲即可。」
陳淵沉吟片刻，又叮囑道：「方丈若是找到此地，萬不可自行入內，否則恐有性命之危。」
「若此地已被人捷足先登，或是被其他宗門、修士掌控，也不可驚擾。」
「無論如何，方丈都去往此地西南三百里外的驚穹城等候，在下處置完妖荒洲之事後，就會前往此處，與方丈匯合。」
寂元收起玉簡，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放心，老衲不會擅自行事。」
陳淵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妖荒洲路途遙遠，陳某先行一步，方丈可在城中等一個月再走，以遮掩你我之間的關係。」
寂元起身行禮：「阿彌陀佛，妖荒洲為妖族所據，施主千萬小心。」
陳淵笑而不語，寂元忽然搖頭失笑：「老衲卻是忘了，施主神通廣大，混入妖族之中，定是毫無破綻。」
他把陳淵送出洞府，陳淵道：「方丈留步。」
寂元停下，目送陳淵騰空而起，身影消失在遠處，方才轉身走入洞府之中。
……
莽荒界共分為六大洲陸，其中兩大洲陸為人族所據，分別是天荒洲、地荒洲。
兩大洲陸為妖族所據，乃是妖荒洲、鱷祖洲。
異族占據一座洲陸，喚作萬荒洲。
另有一座洲陸最為狹小，也最為混亂，為人族、異族、妖族混居，喚作亂荒洲。
傳說亂荒洲在萬古歲月之前並非以此為名，極為富庶，冠絕莽荒界，匯聚了十幾位大乘修士、異族荒祖、妖族大聖。
荒祖是異族之中對大乘存在的敬稱，異族修煉方式各異，大乘境界也是各不相同，統稱為荒祖，以示敬意。
但在幾百萬年前，一場大戰從亂荒洲上爆發，席捲了小半個莽荒界。
位於大戰中心的亂荒洲山崩地裂，靈氣衰微，從此一落千丈，再也見不到大乘存在的蹤跡。
殘留下來的人族、妖族、異族相互爭鬥不休，還有其他洲陸在征戰中落敗的宗門部落、得罪了大敵的修士，逃至這座混亂的洲陸，隱藏形跡。
亂荒洲上的各族修士早已習慣了爭鬥和混亂，就連在坊市中也是時刻警惕，戒備著周圍之人，生怕被種下了什麼秘術，在離開星島後遭到劫殺。
敖棘緩步行走在星島坊市中，神情看似隨意，實則時刻散開神識，籠罩身周丈許之地。
哪怕是一縷最細微的靈氣波動，也瞞不過他的探查。
他不能把神識散開太遠，否則就是對其他人的挑釁。
這個距離恰好能讓敖棘察覺一切針對他的秘術，並隔絕對他的神識探查。
敖棘一路來到租住的洞府之外，暗暗鬆了一口氣。
身為一名中階妖將，在亂荒洲中也不是等閒人物，但在星島坊市之內，敖棘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星島位於亂荒洲西方的血淵海，與妖荒洲隔著無盡汪洋遙遙相望。
亂荒洲上只有短途傳送陣，這座洲陸上的宗門負擔不起跨越兩座洲陸的超遠距離傳送陣。
想要前往其他洲陸，或是從其他洲陸來到亂荒洲，只能自行飛遁。
距離妖荒洲最近的星島，就成了連線亂荒洲和妖荒洲的中轉之地。
每年都有妖族從妖荒洲而來，經此地進入亂荒洲。
也有妖族、異族乃至人族從亂荒洲內陸來到星島，經此地前往妖荒洲。
但血淵海中危機重重，險境處處，遍布凶獸，還有水中妖族攔路，不知路徑者十死無生。
由此誕生了專門為人引路的嚮導，他們熟知血淵海中的天象變化、險地分布、凶獸習性、妖族勢力，為兩大洲陸之間往來之人指明路徑，收取一筆不菲的靈石。
敖棘就是這樣一名嚮導。
三個月前，他剛剛指引妖荒洲的三名妖將透過血淵海，來到星島，報酬是三十九塊極品靈石，足夠他修煉百年時間。
與其他四座洲陸相比，亂荒洲距離妖荒洲最近。
但妖將遁速實在太慢，途中沒有傳送陣，還需要繞路避開險地、凶獸，足足花了四十七年，方才跨越這一段漫長的旅途。
敖棘回想起路上遭遇的種種險境，心中就不由得一陣後怕。
以妖將的修為橫渡血淵海還是太冒險了，敖棘已經成功了十幾次，但還是會遇到很多意外，除了經驗，還需要一定運氣，才能化險為夷。
每一次橫渡血淵海之後，敖棘都曾想過放棄，但最後又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修煉艱難，他又沒有靠山，想要提升修為，要麼做血淵海嚮導，要麼去秘境中尋覓機緣，否則永遠也別想衝擊妖帥，甚至連高階妖將都是奢望。
敖棘嘆了一口氣，檢查了一遍洞府外的陣法，以及他特意留下的幾個示警禁制。
確定一切都完好無損之後，他終於放下心來，開啟陣法，走入洞府之中。
敖棘穿過一條幽深的通道，來到一間石廳，剛剛邁入廳中半步，左腳還未落地，就僵在了空中。
一人坐在石椅之上，看著這邊，上下打量著他，淡淡開口：「你就是敖棘？血淵海中的嚮導，出身於蛟龍一族？」
此人平淡的聲音傳入敖棘耳中，卻好似聲聲炸雷，一陣深深的寒意從他心底升起。
來人沒有現出氣機，年輕俊朗的面容只有二十餘歲左右，一身雪白長衫，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剛剛開始修煉的人族修仙者。
但敖棘迎著此人平靜的眼神，卻好似迎面遇到了一頭血鯨。
那是血淵海中一種凶名遠播的凶獸，每一頭血鯨都長約百丈，實力堪比煉虛修士，兇殘無比，會吞吃遇到的一切生靈。
敖棘知道此時絕對不能反抗，更不敢逃走。
他走入石廳，向白衣青年深施一禮，恭聲道：「晚輩敖棘，拜見前輩。」
「晚輩確實身具赤蛟血脈，但並非出身於蛟龍一族，而是人妖混血，自幼便在亂荒洲修煉。」
白衣青年眉頭一皺：「你並非出身於蛟龍一族，為何姓敖？」
敖棘聞言，眼神微黯，說道：「先母是赤蛟一族妖將，因為不顧家祖禁令，執意要與先父結為道侶，被逐出蛟龍一族，來到亂荒洲定居。」
「先母生下晚輩後，取姓為敖，與先父前往一處秘境尋覓機緣，不幸身亡。」
「晚輩只得自行修煉，因為赤蛟血脈之故，僥倖結嬰。」
「一千五百年前，晚輩僥倖得到一張血淵海的詳盡海圖，擔任嚮導之職，賺取靈石。」
「某次晚輩前往妖荒洲，意外遇到一位表兄，乃是赤蛟一族的妖將，隨他前往拜見家祖，雖然不能回到蛟龍一族，但還是保留了敖姓。」
「此後往來亂荒洲、妖荒洲時，也能從堂兄手中買些靈材靈草，回到星島坊市賣出，賺些靈石。」
「而來往兩大洲陸之人，多是兇橫之輩。」
「晚輩擔心在血淵海中被人劫殺，才故意放出風去，自稱與蛟龍一族有關，以作震懾，讓前輩見笑了。」
白衣青年眉頭舒展開來：「無妨，你隨我去妖荒洲，引我去見你那堂兄，這些靈石就是你的。」
他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百塊極品靈石，熠熠生輝，靈氣氤氳，充斥在石廳之中。
敖棘呆了呆，當即應下：「前輩吩咐，晚輩自當從命，不知前輩何時動身？」
白衣青年站起身來：「現在便動身。」
白衣青年走入通道，敖棘不敢遲疑，收起桌上靈石，轉身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洞府，騰空而起，往血淵海方向飛去。
白衣青年遁速不快，敖棘跟在一旁，三天之後，兩人方才飛出星島。
白衣青年問明妖荒洲方向，忽然分出一縷遁光，裹住敖棘，遁速驟增，眨眼便飛出百里。
敖棘心中一驚，眼睜睜看著白衣青年帶他飛出三萬里，卻只用了幾個時辰，對這位前輩的修為不禁又多了幾分猜測。
兩人又飛出三萬里後，敖棘開口提醒：「前輩請折向東邊，血淵海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由此往前萬里，便是一處暗流匯集之處，有一群鬼鯊在那裡活動，皆有妖帥實力。」
「此種凶獸悍不畏死，極難對付，前輩自然不懼，但也頗為麻煩，還是避開為好。」
白衣青年不置可否，遁光忽然升高，來到九天之上。
罡風凜冽，掠過兩人，卻被一層薄薄的真元護罩擋住。
敖棘瞳孔一縮，在九天罡風中也能自如穿行，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莫非是煉虛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