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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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之後,看著前方遙遙可見的妖荒洲,敖棘面上卻沒有浮現一絲波瀾。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僅用一年時間,就橫渡了幾十年才能跨越的血淵海,從星島來到億萬里之外的妖荒洲,途中還沒有遇到任何險境。

  或者說敖棘一直身處險境之中,血淵海上變幻莫測的天象,哪裡及得上凜冽的九天罡風?

  而敖棘就是在九天罡風中橫渡了血淵海,卻沒有絲毫損傷。

  這全都要歸功於身前神秘莫測的白衣青年,敖棘不知道這位前輩的姓名,只能以前輩相稱。

  一路行來,這位前輩沒有刻意避開任何險境凶獸。

  曾有雷暴擋在前路,前輩逕入其中,穿過漫天雷雲,安然無恙。

  曾有煉虛境界的凶禽飛上九天,驚得敖棘魂飛膽喪,卻被前輩隨手斬出一道白光,一閃即逝。

  敖棘只覺雙眼一陣刺痛,下一刻,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凶禽就僵在空中,身軀分成兩段,被九天罡風絞成碎片。

  而前輩的遁速甚至沒有減緩分毫,看也不看死去的凶禽,似乎只是隨手撥開了一根攔路的橫枝。

  敖棘不得不推翻自己的猜測,這位前輩絕不是煉虛修士。

  煉虛修士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這位從天而降的前輩,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合體大能!

  敖棘心底升起這個念頭時,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隨即便陷入了惶恐和忐忑之中。

  他一個小小的元嬰修士(注),怎麼會進入傳說中合體大能的視線之中?

  這位前輩也不知是人族還是妖族,突然找上門來,讓自己引他去尋表兄,莫不是有什麼圖謀?

  表兄待敖棘不薄,外祖父雖然不准他這個混血之人回歸蛟龍一族,但也默許他繼續以敖為姓,並允准表兄同他交易靈材靈草,對他也是不錯。

  自己帶這位前輩去找表兄和外祖父,豈不是害了他們。

  但這位前輩疑似合體大能,外祖父不過是一名妖帥,怎麼會扯上關係……

  敖棘思緒翻湧,心中憂慮,卻又不敢違逆前輩的吩咐。

  他也不想讓表兄和外祖父卷進來,但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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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前輩只要撤去真元護罩,他立刻就會被九天罡風撕成碎片,赤蛟血脈賦與他的強橫肉身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他只能暗暗祈禱,這位前輩不會對表兄和外祖父不利。


  這也許不是一場劫難,而是一場機緣。

  敖棘不止一次聽到過某個低階修士偶然得到高階修士賞識,得賜功法神通、法寶丹藥,就此逆天改命,修為大增的傳聞。

  只是敖棘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好事,他最大的機緣就是得到了血淵海的海圖。

  但那是他從亂荒洲一個坊市中買到的,藏在一枚平平無奇的玉簡中,無人發現

  敖棘運氣好,買下了包括這枚玉簡在內的幾十枚玉簡,本是為了探查某個上古秘境的方位,想要前去尋覓機緣,卻意外發現了血淵海的海圖。

  在驗證了海圖無誤之後,敖棘大為興奮,也不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上古秘境了。

  他開始擔任血淵海的嚮導,每一塊靈石、每一粒丹藥都是用血淵海中的九死一生換來的。

  他的修煉之路一直伴隨著磨難和艱險,從來都不敢奢望機緣。

  這一次橫渡血淵海,是最輕鬆的一次,但也是讓敖棘最忐忑的一次。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高階修士面前,低階修士就是螻蟻。

  再兇險的天象、海況、凶獸,都可以提前避開,即便不幸身陷險境,也並非沒有機會逃出生天。

  但在高階修士面前,尤其是修為遠高於自己的高階修士面前,只能祈禱沒有遇到一個喜怒無常之人,將性命寄托在對方的一絲善念上。

  這種感覺太過苦澀,讓人太過沮喪,但也讓敖棘對修為境界的渴望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只有提高修為,晉階化神、煉虛乃至合體,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若是能從這位神秘的前輩手中保住性命,他一定要比以前刻苦百倍,不能再做一個小小的元嬰修士,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掌控生死。

  ……

  陳淵不知道敖棘心中所想,他與寂元分別之後,便透過超遠距離傳送陣前往天荒洲南邊的一座巨城。

  探明訊息後,取出漱月舟,用三年時間橫渡無邊汪洋,來到亂荒洲。

  那三年之中,陳淵晝夜不息,以堪比大乘修士的遁速全力飛遁,跨越了無比遙遠的距離。

  之後他又透過短途傳送陣,並結合飛遁,來到距離妖荒洲最近的星島,進入坊市,準備買一份血淵海的地圖。

  陳淵實力雖強,但從不大意,莽荒界是一方堪比靈界的大千世界,諸族混雜,形勢混亂,處處險地,合體修士也不敢說橫行無忌。

  血淵海明面上雖然沒有大乘存在,但肯定有能威脅到合體修士的險地或是凶獸。

  陳淵不想無故捲入麻煩之中,橫生波折,自然要先探明訊息,避開這些險地凶獸。

  他隱瞞修為,在星島坊市中轉了幾日,意外得知星島上有不少嚮導,專門引人橫渡血淵海。

  其中有一名元嬰中期修士,名為敖棘,乃是人妖混血,據說出自蛟龍一族的赤蛟一脈。

  妖族中不乏混血之人,陳淵心中一動,問明敖棘洞府所在,找上門去。

  敖棘租住的洞府就在星島坊市之中,能夠阻擋化神修士的大陣,在陳淵面前卻是破綻百出。

  他輕而易舉地進入敖棘洞府,等了一個多月,敖棘才從亂荒洲中迴轉。

  雖然敖棘的自述讓陳淵頗為意外,但他識得蛟龍一族之人,也省去了陳淵一番麻煩,遂攜他同往妖荒洲而去。

  這一路上陳淵並不託大,讓敖棘指明路徑,但沿途沒有遇到什麼厲害的凶獸,以及極為兇險的險地,也就無需特意改變方向。

  偶爾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凶獸,也無法延緩陳淵的腳步。

  妖荒洲距離亂荒洲最近,血淵海在莽荒界幾片汪洋中面積最小,以陳淵的遁速,一年時間足以橫渡。

  下方泛著血色的海水終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蒼莽山川。

  陳淵放緩遁速,降下遁光,脫離九天罡風,身旁的敖棘明顯鬆了一口氣。

  陳淵體內真元的消耗微乎其微,雖然持續一年的飛遁讓他感到了一絲疲憊,但元神清氣微微一轉,疲憊便盡數抹去。

  他開口問道:「蛟龍一族的族地在何方?」

  敖棘心中一緊,俯瞰下方大地,不久後便辨明方向,恭聲道:「由此沿海岸往西北方飛遁六千萬里,便可到達鱗淵城,進入蛟龍一族族地。」

  陳淵二話不說,遁光一卷,裹住敖棘,往西北方飛去。

  敖棘遲疑了一下,終究不敢多言,只能任由遁光裹住己身,默默看著山川河流在下方飛速掠過。

  但他也不能沉默不語,這一路上還會經過其他妖族的領地,雖然都是一些弱小妖族,敖棘也不敢有所遺漏。

  在敖棘的指引下,陳淵避開沿途妖族族地,還遇到了一些妖獸、妖將,但兩人在九天罡風中飛遁,遮掩了身形,並未被察覺蹤跡。

  陳淵默默飛出六千萬里,遙遙看到一座雄城,一半在陸地之上,一半延伸入海中。

  這座巨城很是奇特,陸地之上的建築雄偉大氣,延伸入海中的部分水道四通八達,建築由一種類似於珊瑚的植物建成,五顏六色,絢麗多姿。

  巨城四周沒有陣幕籠罩,妖氣衝天,陸上海中,遁光如雨,往來之人不絕,還有尚未化形的妖獸從四面八方而來,慢悠悠地往城中走去。

  海中波浪翻滾,背鰭如帆,湛藍的海面之下,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個巨大的身影悄然滑過。

  陳淵放緩遁速,敖棘恭聲開口道:「啟稟前輩,此城名為鱗淵城,是蛟龍一族所建的三座妖城之一,由一位藍蛟妖聖鎮守,位列妖荒洲二十三大妖城之中。」

  「晚輩每次來到妖荒洲,都是趕到這鱗淵城中,透過一名劍魚妖將傳信,請表兄來城中相見,交易些靈草靈材。」

  陳淵微微頷首:「頭前引路,去見那名劍魚妖將。」

  敖棘遲疑了一下,說道:「前輩明鑑,這鱗淵城雖然沒有大陣守護,但為了防備人族修士,蛟龍一族特意布下禁制,用來探查人族修士,還請前輩早做防備。」

  陳淵淡淡道:「無妨,你引路便是。」

  敖棘放下心來,抬手一引:「前輩這邊請,鱗淵城中不准飛遁……」

  他當然不擔心這位前輩會被鱗淵城禁制發現,蛟龍一族布下的禁制雖強,但籠罩一座雄城,效果就減弱了許多,化神修士便可輕易避開,元嬰修士也有辦法規避。

  敖棘就曾經引兩名人族元嬰橫渡血淵海,一直來到鱗淵城,親眼看著這兩人大搖大擺地入城。

  但他擔心不事先出言提醒,會惹得這位前輩不快。

  高階修士大多都是喜怒無常之輩,這位前輩現在看起來寬仁,但那可能只是因為還沒有見到堂兄。

  敖棘擔心事了之後,這位前輩翻臉無情,因此處處小心,力求周全,只求他大發慈悲,留下自己的性命。

  兩人來到鱗淵城前,落到地面,往城門處走去。

  鱗淵城和滄海城一樣,禁止飛遁,妖將、妖帥、妖王都要和沒有化形的妖獸一起走入城池之中。

  這座妖城顯然是仿造人族巨城修建而成的,但城牆要更加高大堅實,足有五六十丈,巍峨宏偉。

  城門也極為寬闊高大,即便是尚未化形的妖獸,也能輕鬆入內,而不見有半分擁擠。

  城門外有人值守巡查,修為只有結丹期,不是人妖混血,就是人族修士。

  莽荒界中各族共存,爭鬥頻發,但並不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

  妖族能為人族效力,人族也能為妖族效力,異族最弱,左右逢源,投靠人族妖族者皆有。

  不過由於妖丹能煉成丹藥,妖材也能用來鍊氣制符,因此人族和妖族之間的仇恨極深。

  妖族極少進入人族之地,但妖荒洲上卻有不少人族修士。

  他們或是被迫屈服於妖族,或是心甘情願為妖族效力,以此換取修煉資源。

  畢竟妖族對修真百藝的掌握,永遠也比不上天生靈慧的人族修士。

  而渡過雷劫才能化形的特點,讓妖族始終缺少人手,妖將數量又太少,必須用人妖混血和人族修士來處置各項事務。

  陳淵和敖棘來到城門之前,敖棘驚訝地發現,陳淵周身忽然散發出一陣純正的妖氣,變成了一名中階妖帥。

  一層光幕籠罩著城門,往來之人和妖獸可以自如出入,但在經過光幕時,會盪起一陣漣漪。

  敖棘低聲道:「前輩,入城需要購買通行令牌……」

  陳淵主動停步,一名結丹修士迎上來,感受到陳淵身上散發出來的妖帥威壓,恭敬行禮。

  他還未開口,敖棘便開口道:「要一枚妖帥令牌。」

  他拿出十塊極品靈石,心中肉痛,但面上卻是不露聲色,交給了結丹修士。

  結丹修士雙手接過靈石,眉開眼笑,取出一枚由深藍色鱗片製成的奇特令牌,交給敖棘。

  敖棘轉身交給陳淵,恭聲道:「請前輩留下一滴精血。」

  陳淵咬破舌尖,逼出一滴鮮紅的精血,泛著淡淡的玄黃之色,散發出一陣讓人心悸的威壓,融入深藍色鱗片之中。

  結丹修士發出一聲驚呼,敖棘也愣住了。

  他從這滴精血中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威壓,甚至從血脈深處生出了一種敬畏之感。

  這是龍威,是只有血脈極為精純的蛟龍才具備的血脈威壓!

  難道他猜錯了,這位前輩不是人族,而是一名蛟龍妖聖?

  但蛟龍一族中的哪一位妖聖不是大名鼎鼎,畫影影象廣為流傳,何時多出了這樣一位神秘的大聖?

  深藍色鱗片與精血融合之後,散發出一陣光芒,落到陳淵掌中。

  那名結丹期修士更加恭敬,向陳淵深施一禮,又向敖棘一拜,讓開道路。

  陳淵邁步走入城門,順利穿過光幕,沒有絲毫阻礙。

  敖棘回過神來,翻手取出一枚淡黃色鱗片,走入城門,偷眼看向陳淵,目中閃過幾分驚疑,卻又不敢多問。

  鱗淵城中人流如織,妖荒洲不像天荒洲、亂荒洲,沒有中型小型的坊市。

  想要交易寶物,要麼自行舉辦交易會,要麼前往二十三座妖城之中。

  鱗淵城匯聚了方圓廣大地域之內的妖族,大多都是透過傳送陣趕來此處。

  城中行人形貌各異,或是魁梧如巨人,或是矮小如童子,還有保留化形之前特徵的妖將,虎耳獅尾、羽翼狼首,千奇百怪,讓人大開眼界。

  那些尚未化形的妖獸則至少也是五級妖獸,即便沒有煉去體內橫骨,不能開口說話,也通曉神識秘術,可以傳音交流。

  街旁建築店鋪也是大不相同,有的占地極廣,尚未化形的妖獸魚貫而入。

  也有的極為雅致,與人族坊市中的店鋪毫無區別,化形之後的妖將緩步而入,立刻有貌美的侍女上來迎接。

  最奇特的一家店鋪如蜂巢一般,入口僅有尺許大小,千百個入口同時開啟,一隻只蜈蚣蟾蜍、蝴蝶飛蟻進入其中。

  還有一些身高不足一尺的妖將飛入其中,面孔大多僵硬冰冷,眼神冷酷,讓人不寒而慄。

  靈蟲本就修煉艱難,多為他人豢養,也只有在鱗淵城中,才能見到如此多由靈蟲化形而成的妖將妖帥。

  在敖棘低聲的介紹之中,兩人走過一條條街道。

  陳淵對這座妖城毫無了解,便讓熟知此處的敖棘在旁介紹,領略了一番妖族風情。

  他曾去過焚妖界中的銀潮城,但卻和鱗淵城截然不同。

  兩人一直來到海邊,前面就是延伸入海中的半個鱗淵城。

  這裡沒有了街道,只有一條條寬窄不一的水道交織縱橫,至少也有數丈之寬。

  兩旁都是浸入水中的珊瑚建築,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艷麗的色澤。

  尚未化形的妖獸直接在水中穿行,妖將則是在水面上飛遁。

  陳淵和敖棘駕起遁光,由敖棘引路,兩人七拐八繞,來到一條僻靜水道之中,在一座店鋪前停下。

  這座店鋪不大,垂著一條海草織成的帘子,微微閃著靈光,擋住神識窺探。

  兩人掀開帘子,飛入其中,四周珊瑚的枝杈上,拖著一個個木盤,上面擺放著種種寶物,符籙、法器、丹藥應有盡有。

  一名清純少女遊了過來,她上身呈人形,下半身卻是魚尾。

  少女只有二八年華,笑意盈盈,皮膚白皙,淡綠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上身不著寸縷,兩枚貝殼遮住胸前,但卻擋不住春光外泄。

  少女直起身來,仰視著懸在水面上的兩人,抬手行了一禮,柔聲道:「兩位客人要買什麼東西?」

  「劍泊可在店中?」敖棘問道。

  少女聽聞此名,神情越發恭敬:「主人正在府中靜修。」

  敖棘翻手取出一枚牙齒狀的白骨,交給少女,淡淡道:「將此物交給他,就說敖棘有事求見。」

  少女雙手接過白骨,毫不遲疑,轉身往店後游去。

  店鋪後方有一道圓形的門,被一道陣幕擋住。

  少女在水中速度極快,很快便消失在門後。

  陳淵收回目光,開口道:「此女就是妖荒洲獨有的鮫人?」

  敖棘解釋道:「真正的鮫人至少也是五級妖獸,無一不是傾國傾城之貌,且能在人形和鮫人形態之間隨意轉換。」

  「此女只是體內有一絲鮫人血脈,終生無法化形成人,根本不為鮫人一族承認。」

  「鱗淵城中多用此種混血鮫人作為侍女,招攬顧客。」

  兩人沒有等候太久,便有一名身材瘦長的妖將從圓門中飛出,見到敖棘後,發出一陣大笑。

  陳淵此時已經收斂修為,敖棘只說是一位好友,瘦長妖將不疑有他,將兩人請入店後款待。

  三人來到一座珊瑚建成的廳堂之中,陳設多為海中寶物,別有一番意趣。

  瘦長妖將顯然與敖棘交情不錯,頗為熱情,按照妖族的習慣,要請陳淵和敖棘飲宴作樂,卻被敖棘婉拒。

  他擔心身旁的這位前輩不耐煩,不敢耽擱,直言要見表兄敖煉。

  瘦長妖將有些不解,但見敖棘似乎有急事,便立刻答應下來,將敖棘和陳淵安排到兩座珊瑚洞府中暫歇。

  兩人等了半個月,敖煉終於來到鱗淵城中。

  這位蛟龍一族的妖將身材魁梧,一身大紅色勁裝,面容陽剛,紅髮束起,很是招搖。

  他見到敖棘之後,大為驚訝:「五十年前表弟才來了一趟,如何又在短短時間內橫渡了血淵海?」

  敖棘苦笑一聲,正要解釋,陳淵淡淡開口:「你便是敖煉,出身於赤蛟一脈?」

  敖煉眉頭一皺,上下打量著陳淵,沉聲道:「閣下是誰?」

  陳淵微微一笑:「我是誰不重要,只是我有一事,要見令祖父,煩請小友引見。」

  敖煉目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敢問閣下高姓大名?出自何方妖族,為何要見家祖?」

  陳淵目光一閃,一縷合體氣機散發而出,敖煉和一旁的瘦長妖將神情驟變,在這股龐大的威壓下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這股威壓一閃即逝,瘦長妖將已然昏迷過去,敖煉戰戰兢兢道:「前輩,前輩……」

  陳淵淡淡道:「不知小友能否引見?」

  敖煉感應到如此濃重的血脈威壓,堪比赤蛟一脈的妖聖敖猊,豈敢不從,當即應下。

  陳淵微微一笑,一旁的瘦長妖將慢慢醒來,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睛。

  他四下一掃,發現氣氛極為沉重,敖煉神情怪異,不由問道:「敖兄為何起身?」

  敖煉見他似乎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心中更加驚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坐了下來。

  第二天,敖煉便引陳淵、敖棘離開鱗淵城,透過傳送陣,來到另一座妖城千焚城。

  這座妖城建於連綿不絕的火山群中,城中建築皆由赤紅的岩石建成,充斥著滾滾熱浪。

  蛟龍一族在莽荒界中也是一個強盛妖族,這座千焚城完全由赤蛟一脈掌管,城中妖獸妖將多是火行血脈,在這熾熱的空氣中,反而如魚得水。

  赤蛟一脈的族地距離千焚城不遠,但外人無法進入。

  敖煉遲疑道:「還請前輩稍待,晚輩這就去將祖父請來。」

  陳淵點了點頭,抬起右手,一簇朱厭真火騰起,凝聚成一朵火蓮,湧入敖煉體內。

  敖煉神情一變:「前輩這是何意?」

  陳淵淡淡道:「小友出身於蛟龍一族,妖魄被種下禁制,我無法掌控,只好出此下策。」

  「小友若是將此事泄露出去,這朵火蓮立刻就會炸開,小友頃刻間魂銷魄散。」

  「但若小友嚴守口風,將令祖父請來,便可安然無恙。」

  「我還會送給小友一大筆靈石,足以助小友衝擊妖帥。」

  「是生是死,就看小友如何抉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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