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轉意
大殿中靜得像一塊冰，張道凌的眼神從齊鎮川、文仲、沈重溟三人臉上緩緩掃過，似乎含著一團火。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張道凌目中透出幾分譏諷，繼續說道：「我等號為天尊，三位道友就真把自己當成了天尊？」
「陳道友雖然只有合體初期修為，但我等束手無策的介面壁障，他卻能出入自如。」
「借用三界靈蘊之力，方才凝聚而成的天門屏障，他也是視若無物。」
「這等人物豈能以修為衡量，三位道友卻想出爾反爾，似乎將陳道友當成了掌中玩物，可以隨意揉捏，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底氣。」
這番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在魔劫興起之前，三人都是一人之下，萬修之上，何時被人當面這麼奚落過？
齊鎮川面上一沉：「張道友此話好沒道理，此人或許有些手段，但他再是利害，也只有一人而已。」
「那寂元的佛光克制古魔，但卻克制不了我等。」
「那靈界若真是那般強大，此人或許是用了什麼寶物，方才進入三界，也說不定。」
「他之所以孤身進入天庭，定然也是因為出自大千世界，一路修煉而來，都是順風順水，方才狂妄自大，趁人之危。」
「我等執掌天庭幾萬載，身為天尊，眾仙拜服，萬修敬仰。」
「正該為飛星界修士凡人考慮，絕不能輕易答應此事，拋棄故土，遠赴他鄉。」
「若是這陳淵心懷不軌，那太玄門將我等當成炮灰，隨意驅使，豈非陷萬修於死地？」
「齊某不懼古魔淫威，也不會懼怕那靈界大軍，此等不義之事，齊某寧死不為！」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一下壓倒了張道凌的氣勢。
齊鎮川修為高出其他天尊一層，又是體修，實力過人，地位僅在張道凌之下，此時得他斥責，怎會忍氣吞聲。
沈重溟道：「齊道友所言極是！我等身為天尊，便當為飛星界修士負責，絕不能輕率行事，陷飛星界數萬修士、億萬凡人於險境。」
文仲遲疑了一下，雖未直接贊同，但也開口說道：「文某以為，張道友所言不無道理，但齊道友、沈道友也是為飛星界考慮。」
「不若暫且放下分歧，先應對古魔大軍。」
「若是不能撲滅魔劫，我等立刻就要身死道消，飛星界將來如何，也就無需討論了。」
一想到那道黑影開口時彷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架勢，文仲就生出一種煩惡。
他才剛剛晉任天尊，古魔就殺上門來。
他現在只想殺盡古魔，免得為奴為仆，生不如死。
齊鎮川和沈重溟齊齊點頭，都是贊同文仲之言。
兩人想得很明白，只要先穩住陳淵和寂元，一齊對付古魔大軍，之後再翻臉，張道凌就是不想參與，也躲不過去。
天庭三位天尊都翻了臉，執掌天庭的張道凌也休想置身事外。
張道凌的眼神在三人面上不斷掃過，面沉如水，目中的兩團火焰卻越發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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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氣氛越發壓抑，不知何時，張道凌竟是散發出了合體後期威壓。
三人心中一凜，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齊鎮川雙目一眯：「張道友這是何意，莫非那陳淵向道友許了什麼條件，道友才執意要遷往靈界之中？」
沈重溟和文仲聞聽此言，心中一驚，看向張道凌的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懷疑。
是啊，留在三界，張道凌執掌天庭，威嚴播於天界。
怎麼一心想要進入那靈界，依附於太玄門，這不是自降身份麼？
張道凌不置可否，忽然說起了另一件事：「三位道友手中應該都有冥河魔主的分魂，勸三位道友投降古魔，是也不是？」
三人一愣，文仲立刻矢口否認：「張道友說笑了，什麼冥河魔主分魂，文某從未見過。」
沈重溟面露怒色：「沈某就是被那冥河魔主打成重傷，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怎會投降古魔！」
齊鎮川淡淡道：「我等與古魔鏖戰三十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從不言棄，投降古魔一說，實是無稽之談。」
張道凌冷冷道：「張某何時說過三位道友投降了古魔，只說有冥河魔主分魂勸降。」
「實不相瞞，張某手中便有一縷冥河魔主的分魂，但我已將其抹去。」
三人心中一凜，不知張道凌突然挑明此事，是何用意。
文仲還要再開口分辯，卻被張道凌止住：「文道友不必遮掩，那冥河魔主素來狡詐，能把分魂送至張某手中，怎麼可能放著三位道友不管？」
「張某也不想以此事興師問罪，古魔慣會蠱惑人心，用些手段，也在常理之中。」
三人越發疑惑，猜不出張道凌的想法。
齊鎮川皺眉道：「張道友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張道凌冷笑一聲：「天庭已被逼至絕境，傾覆只在朝夕，連我等天尊身邊，都有魔主分魂勸降。」
「雖仍占據天庭核心之地，實則惶惶如喪家之犬，談何統御天界，領袖群仙？」
「陳道友雪中送炭，親身赴險，前來支援我等，三位道友不思感恩，竟然還想算計於人，真是不知廉恥！」
三人勃然變色，但張道凌口中依舊不停，聲音越發嚴厲：「三位道友過去身為天尊，統領萬修，高高在上，也就罷了。」
「如今魔劫四起，陳道友也從天外而來，三界之外，還有諸天萬界。」
「我等在三界中還可以作威作福，真到了諸天之中，就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休說大乘修士，連一群小小古魔都應對不了，竟然還想對抗靈界大軍？」
「張某不信那冥河魔主的分魂沒有對三位道友威逼利誘，三位道友不知道古魔也是自天外而來。」
「旁人不說，齊道友法體雙修，合體中期修為，必然極受古魔重視，不知齊道友是否知曉古魔來歷？」
張道凌盯著齊鎮川，沈重溟和文仲也猛然轉頭，看了過來。
文仲此時心境動盪，再也顧不得遮掩：「那冥河魔主分魂當真是這麼說的？」
齊鎮川冷冷看了文仲一眼，文仲自知失言，神情僵在臉上。
齊鎮川復又看向張道凌，也不再掩飾，沉聲道：「不錯，那冥河魔主分魂確實曾以此勸降齊某。」
「並稱只要齊某願降，便送齊某一條大乘之路，不過齊某並未答應。」
張道凌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張某相信齊道友，也相信文道友、沈道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投降古魔。」
「畢竟投靠古魔，受魔主驅使，哪有擔任天尊，統御萬修，來得自在？」
三人沉默下來，沈重溟目中更是閃過了一絲尷尬之色。
張道凌把他剛剛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他還不能反駁。
剛才他還義正詞嚴，自稱沒有見過冥河魔主分魂。
現在齊鎮川、文仲都已經承認，他再堅持下去，只能惹人恥笑。
沈重溟被冥河魔主重傷時，冥河魔主還留了一縷分魂在他身邊，勸他投降古魔。
而他也確實如張道凌所言，捨不得天尊之位，即便接連敗退，但還是沒有答應冥河魔主的勸降，但也沒有完全決絕，仍處在猶豫之中。
張道凌冷冷道：「天庭與古魔有血海深仇，三位天尊死在魔主手中，三位道友卻連魔主分魂都能容忍。」
「如今陳道友攜寂元大師、無為子來援，三位道友卻百般不願，還要反過來算計陳道友。」
「看來三位道友是天尊之位坐得久了，習慣了唯我獨尊，被權欲蒙蔽了雙眼，卻忘了修仙界是以實力為尊。」
「我等過去身為天尊，自然是隨心所欲，但現在有求於人，就沒有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冥河魔主說得天花亂墜，張某也不會動心，為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等是人，古魔是魔，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會善待我等。」
「而陳道友與我等同為人族，即便遷入靈界有些弊端，但也比投靠古魔強上千倍萬倍！」
張道凌頓了一下，見三人啞口無言，方才繼續說道：「因此張某才會先行應下此事，沒想到三位道友竟然還不知足，妄想恢復過去統領三界，萬修共尊的歲月。」
「魔劫興起之後，便註定了三界格局大變，這種日子一去不復返。」
「現在三界之中有三種勢力，古魔氣焰最盛，陳道友所代表的靈界神秘莫測，而我等天庭實力最弱。」
「現在我等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依附於太玄門，二是投靠古魔，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陳道友已經明言，飛星界修士必須遷入靈界，否則他不會出手，甚至靈界大軍隨時都有可能到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張某已經答應此事。」
「三位道友最好也認清現實，應下此事，與陳道友、寂元大師精誠合作，誅除古魔。「
」否則休怪張某不留情面，先消除內患，再戰古魔！」
話音落下，張道凌目光如刀，划過三人面龐，刺得三人移開目光，不敢同他對視。
張道凌執掌天庭幾萬載，威嚴早已深入人心，此時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三人縱使身為天尊，也難免被他震懾。
大殿中一片死寂，文仲、沈重溟臉色鐵青，齊鎮川的神情也極為難看。
半晌之後，文仲緩緩開口：「文某同意飛星界修士舉界遷入靈界！」
他比誰都不想捨棄天尊之位，但更不想捨棄性命。
張道凌說得不錯，天庭勢弱，若不想投靠古魔，為奴為仆，就只能答應陳淵的提議。
此言一出，打破了大殿中沉凝的氣氛。
沈重溟長嘆一聲：「沈某本就與古魔有生死大仇，既然有第二條路，絕不會投靠古魔。」
「在下也贊成張道友之言，舉界遷入靈界，依附於太玄門。」
「張道友說得不錯，陳淵不是趁人之危，而是雪中送炭。」
「如今天庭危如累卵，我等卻不想付出任何代價，就想化解魔劫，再度統御三界，實在是痴心妄想。」
齊鎮川沉默良久，目中閃過一絲不甘之色，緩緩開口：「三位道友俱皆贊同，齊某自無異議。」
張道凌深深看了齊鎮川一眼：「既然如此，張某便請來陳道友一敘。」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目下天庭依舊由張某執掌，三位道友若想出爾反爾……張某隻好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
齊鎮川淡淡道：「齊某不敢。」
文仲和沈重溟也紛紛開口，連稱不敢。
殿中氣氛立刻緩和下來，張道凌收起威壓，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三位道友不用擔心，我觀陳道友不是背信棄義之人，這也是我等更進一步的機會。」
「過去三界修士修煉到天尊就是終點，大天尊之位空懸五十萬載，無人可以觸碰。」
「若靈界真如陳道友所言那般強大，大天尊都有百名之多，我等為何就不能一窺大乘風景？」
沈重溟和文仲眼神一亮，他們晉階合體時間不算太久，還有十幾萬年壽元，當然不會滿足合體初期的境界。
兩人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大乘境界，但若能修煉到合體後期，哪怕只是合體中期，也心滿意足了。
齊鎮川想起冥河魔主分魂口中那波瀾壯闊的諸天萬界，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雖然他不想受人管束，但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能遷入那靈界之中了。
張道凌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立刻便換來張文炳，吩咐他再將陳淵、寂元及無為子請來一會。
不多時，三人便再度回到大殿之中，離開了還不到一個時辰。
張道凌向陳淵抱拳一拜，肅然道：「陳道友，我等四人已經商議清楚。」
「只要能消滅古魔大軍，化解魔劫，我等願率領飛星界修士凡人遷入靈界，依附太玄門，永不相叛！」
陳淵含笑還禮：「張道友言重了，飛星界修士雖然依附於本門，但本門素來寬仁，從不苛待附屬宗門。」
「貴界修士凡人遷入靈界，再不用擔心遭受古魔侵擾，四位道友也有機會更進一步。」
他早已料到天庭會做出這種選擇，不投靠靈界，難道要投靠古魔麼？
陳淵的出現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四位天尊再是不情願，也必須牢牢抓住。
而只要四位天尊答應了，陳淵就不怕他們反悔。
不用大動干戈，就征服了一界。
此界本源雖然被魔氣吞噬了不少，但也剩餘了許多，若能煉成本源丹，足夠他修為提升不少了。
齊鎮川、沈重溟和文仲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張道凌笑道：「如此說來，飛星界也算是因禍得福，日後還要仰仗陳道友提攜關照。」
陳淵道：「張道友言重了，關照提攜不敢當，陳某既然勸諸位遷入靈界，自然不會撒手不管。」
「此事既定，我等還是商議一下，如何誅除古魔，否則一切都是泡影。」
齊鎮川開口道：「不知陳道友對此戰有何高見？」
陳淵道：「陳某初來乍到，不敢妄言。」
「四位道友與古魔鏖戰三十載，想必對其極為了解。」
「此戰如何進行，還須四位道友安排。」
「不過以在下之意，最好是能隱瞞我等三人存在，讓那四名魔主猝不及防之下，倉促應戰，如此大局可定。」
張道凌沉吟良久，說道：「古魔這些年來，每隔三個月會展開一次攻勢，如今距離下一次圍攻，還有將近兩個月時間。」
「每次攻勢，古魔大軍都是傾巢而出，毫不留手。」
「我等只能依靠天庭大陣應對，勉力擋下幾次之後，大陣便會不穩。」
「不得不收縮陣勢，連連敗退，如今僅剩方圓百里之地。」
「在前次古魔大軍的圍攻中，天庭大陣又瀕臨破碎，下一次又到了收縮之時。」
「到時我等四人照常出戰，待大陣破碎之後，四名魔主鬆懈之時，三位再突然出手。」
「張某牽制住枯崖魔主，齊道友牽制住影煞魔主。」
「三位道友先合力斬殺實力最弱的血鴉魔主，再斬殺冥河魔主。」
「最後我等幾人合力圍攻影煞魔主、枯崖魔主，大局可定，如何？」
陳淵點了點頭：「張道友此計簡單有效，陳某以為可行。」
齊鎮川眉頭一皺：「古魔也是從天外而來，除了這四名魔主之外，未必就沒有其他底牌。」
「若是有比魔主更強大的存在，應該如何應對？」
陳淵目光一閃，笑道：「齊道友似乎知曉古魔底細，不妨直言。」
齊鎮川猶豫了一下，看向張道凌。
張道凌淡淡道：「陳道友早已知曉冥河魔主分魂一事，齊道友但說無妨。」
饒是齊鎮川心機深沉，聽聞此言，目中也不由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開口道：「實不相瞞，齊某與幾年前影煞魔主交手時，曾有一縷冥河魔主的分魂趁虛而入，戰後調息之時，在下方才發現。」
「冥河魔主這幾年來屢次勸降，但在下從未動搖。」
「正是從此魔口中，齊某方才得知三界之外，還有諸天萬界。」
「此魔還稱在魔主之上，另有堪比大乘修士的魔祖存在。」
「可親手為齊某灌注真魔之氣，助在下晉階合體後期，日後還有一絲可能衝擊魔祖境界。」
「齊某並不相信冥河魔主之言，但卻將此事記了下來。」
「若其所言為真，此戰只怕另有變數。」
「因此提醒諸位道友，勿要大意輕敵。」
眾人都變了臉色，沈重溟、文仲、無為子雖從未見過大天尊，但大天尊神威早已深入人心，古魔大軍中若有堪比大天尊的魔祖，他們哪裡還有活路？
寂元神情頗為凝重，張道凌則是有些後悔，沒有聽冥河魔主說完，就將其分魂捏碎。
唯有陳淵神情如常：「齊道友多慮了，若古魔大軍中真有魔祖存在，早已蕩平飛星界，不可能讓天庭堅持三十載，還想方設法勸降四位道友。」
齊鎮川皺眉道：「但冥河魔主說出此事時，極為篤定，不似作假。」
「齊某也曾就此問過冥河魔主，此魔雖然含糊其詞，卻稱魔祖很快就會駕臨，讓我等儘早投降，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文仲驚疑不定：「莫非那位魔祖還未來到此界？」
眾人神情越發凝重，陳淵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魔祖高高在上，怎會對一方小千世界下手，這多半是冥河魔祖虛言恐嚇道友，不必在意。」
寂元也雙掌合十：「阿彌陀佛，陳施主言之有理。」
幾人神情稍緩，張道凌正色道：「事到如今，無論冥河魔主之言是真是假，我等與古魔都是不死不休，多想無益，唯有一戰。」
齊鎮川等人點頭贊同，張道凌隨後將四名魔主的神通備細說了一遍，並請齊鎮川、沈重溟、文仲交出冥河魔主分魂。
三人各自拿出三個玉瓶，起身告辭，自回天尊殿打坐調息，養精蓄銳。
蕭道成跟隨齊鎮川離去，張道凌命張文炳引陳淵、寂元、無為子前往洞府安頓，陳淵卻留了下來。
待到眾人都離去後，張道凌問道：「陳道友還有何事？」
陳淵道：「陳某對神衍大天尊開闢天界一事頗感興趣，故此請教道友，不知道友可知詳情？」
張道凌面露難色：「此事年代久遠，且並無詳細記載，張某知之甚少。」
「不過天庭中存有關於此事的典籍，張某可命人取來，請道友一觀。」
陳淵行了一禮：「如此便有勞道友了。」
陳淵沉吟片刻，說道：「不錯，陳某此行乃是為了一處遺蹟，據在下猜測，這處遺蹟應該就在天界之中。」
張道凌怔了怔，他沒想到陳淵竟如此坦誠，面露歉意：「張某並非有意探聽道友秘辛……」
陳淵笑道：「無妨，歲月流轉，滄海桑田，飛星介面目全非，想要找到這處遺蹟，還須道友相助，陳某先行謝過。」
他又向張道凌行了一禮，張道凌不敢托大，連忙還禮：「張某自當竭力而為。」
無論是對付那四名魔主，還是日後飛星界修士遷入靈界，都需要陳淵出手。
與此相比，陳淵口中的遺蹟反而算不了什麼，張道凌雖然有些興趣，卻無意深究。
張道凌隨即又喚來張文炳，讓他去取來有關神衍大天尊開闢天界的典籍。
張文炳不辭辛苦，當即應命而去。
他很清楚，陳前輩的形跡絕不能泄露出去，這些瑣事只能由他去辦。
陳淵留在大殿之中等候，張道凌問起靈界情形，陳淵簡要說了一遍。
張道凌聽後，言語中多有讚嘆，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一個時辰後，張文炳回到殿中，雙手奉上一枚玉簡。
張道凌接過一看，轉交給陳淵。
陳淵抱拳稱謝，接過玉簡，起身告辭，隨張文炳前往天尊殿後洞府。
三日之後，陳淵又找到張道凌，索要天界地圖。
張道凌當即應下，又命張文炳將天界地圖取來，交給陳淵。
陳淵謝過之後，返回洞府，發現這幅地圖極為詳盡，將天界所有險地一一標註而出，其中幾處地方連天尊都不敢深入。
陳淵眉頭緊皺，天界比人界還要廣闊，險地處處，環境極為惡劣，想要找到遺蹟入口，不知要耗費多長時間。
這天界明明是一處空間秘境，但內部空間又不亞於一方小千世界，真不知那位神衍真人是怎麼開闢出來的。
也不知這位大乘修士為何把天門開在接引島上空，將遺蹟入口容納在內。
陳淵苦思無果，只能將此事暫且放在一旁，待到化解魔劫之後，再做處置。
他收起地圖，起身走出洞府。
天尊殿後是一座千丈高山，時刻開啟陣法，外人難以窺探。
陳淵早與張道凌商定，在古魔展開圍攻之前，不會離開此峰，以免泄露形跡。
他駕起遁光，來到半山腰寂元洞府之外，傳音求見。
不多時，洞府石門開啟，寂元親自走出，把陳淵迎入洞府。
兩人分賓主落座，陳淵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個金盒，上面貼著一張六字真言金符。
寂元見狀，不由一愣，抬起頭來，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這是何意？」
陳淵神情一肅：「此番對付古魔，還須仰仗方丈出力。」
……
天庭大陣萬里之外，魔氣森森，陰雲濃重。
這是一處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地，殿宇簡陋粗糙，分布雜亂。
不斷有形貌怪異的古魔騰空而起，飛向四方，也有古魔從四方迴轉，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一座大殿之中，燭台上散發出灰濛濛的燭光，勉強照亮了大殿。
一道龐大的陣法刻在地上，一道人影盤膝坐在陣中，正在閉目調息。
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機浩瀚如海，緩緩起伏，精純的魔氣環繞周身，看不清容貌。
忽然，一人緩步走入大殿，來到此人面前。
來人腳步無聲，但此人卻似乎早已察覺，緩緩睜開雙眼，周身魔氣緩緩收回體內。
這時才能看清此人面容，俊美無儔，雌雄難辨，肌膚如玉，目含秋水。
但這完美的面容卻被額間第三隻緊閉的豎眼破壞了，平添幾分猙獰。
「冥河道友來此何事？」
此人看向來人，微笑開口，聲音清越，竟是一個男子。
來人抱拳一拜，肅然道：「天庭似乎出了某種變故，在下以為，必須提前展開攻勢。」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張道凌目中透出幾分譏諷，繼續說道：「我等號為天尊，三位道友就真把自己當成了天尊？」
「陳道友雖然只有合體初期修為，但我等束手無策的介面壁障，他卻能出入自如。」
「借用三界靈蘊之力，方才凝聚而成的天門屏障，他也是視若無物。」
「這等人物豈能以修為衡量，三位道友卻想出爾反爾，似乎將陳道友當成了掌中玩物，可以隨意揉捏，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底氣。」
這番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在魔劫興起之前，三人都是一人之下，萬修之上，何時被人當面這麼奚落過？
齊鎮川面上一沉：「張道友此話好沒道理，此人或許有些手段，但他再是利害，也只有一人而已。」
「那寂元的佛光克制古魔，但卻克制不了我等。」
「那靈界若真是那般強大，此人或許是用了什麼寶物，方才進入三界，也說不定。」
「他之所以孤身進入天庭，定然也是因為出自大千世界，一路修煉而來，都是順風順水，方才狂妄自大，趁人之危。」
「我等執掌天庭幾萬載，身為天尊，眾仙拜服，萬修敬仰。」
「正該為飛星界修士凡人考慮，絕不能輕易答應此事，拋棄故土，遠赴他鄉。」
「若是這陳淵心懷不軌，那太玄門將我等當成炮灰，隨意驅使，豈非陷萬修於死地？」
「齊某不懼古魔淫威，也不會懼怕那靈界大軍，此等不義之事，齊某寧死不為！」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一下壓倒了張道凌的氣勢。
齊鎮川修為高出其他天尊一層，又是體修，實力過人，地位僅在張道凌之下，此時得他斥責，怎會忍氣吞聲。
沈重溟道：「齊道友所言極是！我等身為天尊，便當為飛星界修士負責，絕不能輕率行事，陷飛星界數萬修士、億萬凡人於險境。」
文仲遲疑了一下，雖未直接贊同，但也開口說道：「文某以為，張道友所言不無道理，但齊道友、沈道友也是為飛星界考慮。」
「不若暫且放下分歧，先應對古魔大軍。」
「若是不能撲滅魔劫，我等立刻就要身死道消，飛星界將來如何，也就無需討論了。」
一想到那道黑影開口時彷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架勢，文仲就生出一種煩惡。
他才剛剛晉任天尊，古魔就殺上門來。
他現在只想殺盡古魔，免得為奴為仆，生不如死。
齊鎮川和沈重溟齊齊點頭，都是贊同文仲之言。
兩人想得很明白，只要先穩住陳淵和寂元，一齊對付古魔大軍，之後再翻臉，張道凌就是不想參與，也躲不過去。
天庭三位天尊都翻了臉，執掌天庭的張道凌也休想置身事外。
張道凌的眼神在三人面上不斷掃過，面沉如水，目中的兩團火焰卻越發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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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氣氛越發壓抑，不知何時，張道凌竟是散發出了合體後期威壓。
三人心中一凜，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齊鎮川雙目一眯：「張道友這是何意，莫非那陳淵向道友許了什麼條件，道友才執意要遷往靈界之中？」
沈重溟和文仲聞聽此言，心中一驚，看向張道凌的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懷疑。
是啊，留在三界，張道凌執掌天庭，威嚴播於天界。
怎麼一心想要進入那靈界，依附於太玄門，這不是自降身份麼？
張道凌不置可否，忽然說起了另一件事：「三位道友手中應該都有冥河魔主的分魂，勸三位道友投降古魔，是也不是？」
三人一愣，文仲立刻矢口否認：「張道友說笑了，什麼冥河魔主分魂，文某從未見過。」
沈重溟面露怒色：「沈某就是被那冥河魔主打成重傷，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怎會投降古魔！」
齊鎮川淡淡道：「我等與古魔鏖戰三十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從不言棄，投降古魔一說，實是無稽之談。」
張道凌冷冷道：「張某何時說過三位道友投降了古魔，只說有冥河魔主分魂勸降。」
「實不相瞞，張某手中便有一縷冥河魔主的分魂，但我已將其抹去。」
三人心中一凜，不知張道凌突然挑明此事，是何用意。
文仲還要再開口分辯，卻被張道凌止住：「文道友不必遮掩，那冥河魔主素來狡詐，能把分魂送至張某手中，怎麼可能放著三位道友不管？」
「張某也不想以此事興師問罪，古魔慣會蠱惑人心，用些手段，也在常理之中。」
三人越發疑惑，猜不出張道凌的想法。
齊鎮川皺眉道：「張道友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張道凌冷笑一聲：「天庭已被逼至絕境，傾覆只在朝夕，連我等天尊身邊，都有魔主分魂勸降。」
「雖仍占據天庭核心之地，實則惶惶如喪家之犬，談何統御天界，領袖群仙？」
「陳道友雪中送炭，親身赴險，前來支援我等，三位道友不思感恩，竟然還想算計於人，真是不知廉恥！」
三人勃然變色，但張道凌口中依舊不停，聲音越發嚴厲：「三位道友過去身為天尊，統領萬修，高高在上，也就罷了。」
「如今魔劫四起，陳道友也從天外而來，三界之外，還有諸天萬界。」
「我等在三界中還可以作威作福，真到了諸天之中，就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休說大乘修士，連一群小小古魔都應對不了，竟然還想對抗靈界大軍？」
「張某不信那冥河魔主的分魂沒有對三位道友威逼利誘，三位道友不知道古魔也是自天外而來。」
「旁人不說，齊道友法體雙修，合體中期修為，必然極受古魔重視，不知齊道友是否知曉古魔來歷？」
張道凌盯著齊鎮川，沈重溟和文仲也猛然轉頭，看了過來。
文仲此時心境動盪，再也顧不得遮掩：「那冥河魔主分魂當真是這麼說的？」
齊鎮川冷冷看了文仲一眼，文仲自知失言，神情僵在臉上。
齊鎮川復又看向張道凌，也不再掩飾，沉聲道：「不錯，那冥河魔主分魂確實曾以此勸降齊某。」
「並稱只要齊某願降，便送齊某一條大乘之路，不過齊某並未答應。」
張道凌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張某相信齊道友，也相信文道友、沈道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投降古魔。」
「畢竟投靠古魔，受魔主驅使，哪有擔任天尊，統御萬修，來得自在？」
三人沉默下來，沈重溟目中更是閃過了一絲尷尬之色。
張道凌把他剛剛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他還不能反駁。
剛才他還義正詞嚴，自稱沒有見過冥河魔主分魂。
現在齊鎮川、文仲都已經承認，他再堅持下去，只能惹人恥笑。
沈重溟被冥河魔主重傷時，冥河魔主還留了一縷分魂在他身邊，勸他投降古魔。
而他也確實如張道凌所言，捨不得天尊之位，即便接連敗退，但還是沒有答應冥河魔主的勸降，但也沒有完全決絕，仍處在猶豫之中。
張道凌冷冷道：「天庭與古魔有血海深仇，三位天尊死在魔主手中，三位道友卻連魔主分魂都能容忍。」
「如今陳道友攜寂元大師、無為子來援，三位道友卻百般不願，還要反過來算計陳道友。」
「看來三位道友是天尊之位坐得久了，習慣了唯我獨尊，被權欲蒙蔽了雙眼，卻忘了修仙界是以實力為尊。」
「我等過去身為天尊，自然是隨心所欲，但現在有求於人，就沒有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冥河魔主說得天花亂墜，張某也不會動心，為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等是人，古魔是魔，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會善待我等。」
「而陳道友與我等同為人族，即便遷入靈界有些弊端，但也比投靠古魔強上千倍萬倍！」
張道凌頓了一下，見三人啞口無言，方才繼續說道：「因此張某才會先行應下此事，沒想到三位道友竟然還不知足，妄想恢復過去統領三界，萬修共尊的歲月。」
「魔劫興起之後，便註定了三界格局大變，這種日子一去不復返。」
「現在三界之中有三種勢力，古魔氣焰最盛，陳道友所代表的靈界神秘莫測，而我等天庭實力最弱。」
「現在我等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依附於太玄門，二是投靠古魔，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陳道友已經明言，飛星界修士必須遷入靈界，否則他不會出手，甚至靈界大軍隨時都有可能到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張某已經答應此事。」
「三位道友最好也認清現實，應下此事，與陳道友、寂元大師精誠合作，誅除古魔。「
」否則休怪張某不留情面，先消除內患，再戰古魔！」
話音落下，張道凌目光如刀，划過三人面龐，刺得三人移開目光，不敢同他對視。
張道凌執掌天庭幾萬載，威嚴早已深入人心，此時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三人縱使身為天尊，也難免被他震懾。
大殿中一片死寂，文仲、沈重溟臉色鐵青，齊鎮川的神情也極為難看。
半晌之後，文仲緩緩開口：「文某同意飛星界修士舉界遷入靈界！」
他比誰都不想捨棄天尊之位，但更不想捨棄性命。
張道凌說得不錯，天庭勢弱，若不想投靠古魔，為奴為仆，就只能答應陳淵的提議。
此言一出，打破了大殿中沉凝的氣氛。
沈重溟長嘆一聲：「沈某本就與古魔有生死大仇，既然有第二條路，絕不會投靠古魔。」
「在下也贊成張道友之言，舉界遷入靈界，依附於太玄門。」
「張道友說得不錯，陳淵不是趁人之危，而是雪中送炭。」
「如今天庭危如累卵，我等卻不想付出任何代價，就想化解魔劫，再度統御三界，實在是痴心妄想。」
齊鎮川沉默良久，目中閃過一絲不甘之色，緩緩開口：「三位道友俱皆贊同，齊某自無異議。」
張道凌深深看了齊鎮川一眼：「既然如此，張某便請來陳道友一敘。」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目下天庭依舊由張某執掌，三位道友若想出爾反爾……張某隻好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
齊鎮川淡淡道：「齊某不敢。」
文仲和沈重溟也紛紛開口，連稱不敢。
殿中氣氛立刻緩和下來，張道凌收起威壓，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三位道友不用擔心，我觀陳道友不是背信棄義之人，這也是我等更進一步的機會。」
「過去三界修士修煉到天尊就是終點，大天尊之位空懸五十萬載，無人可以觸碰。」
「若靈界真如陳道友所言那般強大，大天尊都有百名之多，我等為何就不能一窺大乘風景？」
沈重溟和文仲眼神一亮，他們晉階合體時間不算太久，還有十幾萬年壽元，當然不會滿足合體初期的境界。
兩人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大乘境界，但若能修煉到合體後期，哪怕只是合體中期，也心滿意足了。
齊鎮川想起冥河魔主分魂口中那波瀾壯闊的諸天萬界，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雖然他不想受人管束，但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能遷入那靈界之中了。
張道凌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立刻便換來張文炳，吩咐他再將陳淵、寂元及無為子請來一會。
不多時，三人便再度回到大殿之中，離開了還不到一個時辰。
張道凌向陳淵抱拳一拜，肅然道：「陳道友，我等四人已經商議清楚。」
「只要能消滅古魔大軍，化解魔劫，我等願率領飛星界修士凡人遷入靈界，依附太玄門，永不相叛！」
陳淵含笑還禮：「張道友言重了，飛星界修士雖然依附於本門，但本門素來寬仁，從不苛待附屬宗門。」
「貴界修士凡人遷入靈界，再不用擔心遭受古魔侵擾，四位道友也有機會更進一步。」
他早已料到天庭會做出這種選擇，不投靠靈界，難道要投靠古魔麼？
陳淵的出現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四位天尊再是不情願，也必須牢牢抓住。
而只要四位天尊答應了，陳淵就不怕他們反悔。
不用大動干戈，就征服了一界。
此界本源雖然被魔氣吞噬了不少，但也剩餘了許多，若能煉成本源丹，足夠他修為提升不少了。
齊鎮川、沈重溟和文仲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張道凌笑道：「如此說來，飛星界也算是因禍得福，日後還要仰仗陳道友提攜關照。」
陳淵道：「張道友言重了，關照提攜不敢當，陳某既然勸諸位遷入靈界，自然不會撒手不管。」
「此事既定，我等還是商議一下，如何誅除古魔，否則一切都是泡影。」
齊鎮川開口道：「不知陳道友對此戰有何高見？」
陳淵道：「陳某初來乍到，不敢妄言。」
「四位道友與古魔鏖戰三十載，想必對其極為了解。」
「此戰如何進行，還須四位道友安排。」
「不過以在下之意，最好是能隱瞞我等三人存在，讓那四名魔主猝不及防之下，倉促應戰，如此大局可定。」
張道凌沉吟良久，說道：「古魔這些年來，每隔三個月會展開一次攻勢，如今距離下一次圍攻，還有將近兩個月時間。」
「每次攻勢，古魔大軍都是傾巢而出，毫不留手。」
「我等只能依靠天庭大陣應對，勉力擋下幾次之後，大陣便會不穩。」
「不得不收縮陣勢，連連敗退，如今僅剩方圓百里之地。」
「在前次古魔大軍的圍攻中，天庭大陣又瀕臨破碎，下一次又到了收縮之時。」
「到時我等四人照常出戰，待大陣破碎之後，四名魔主鬆懈之時，三位再突然出手。」
「張某牽制住枯崖魔主，齊道友牽制住影煞魔主。」
「三位道友先合力斬殺實力最弱的血鴉魔主，再斬殺冥河魔主。」
「最後我等幾人合力圍攻影煞魔主、枯崖魔主，大局可定，如何？」
陳淵點了點頭：「張道友此計簡單有效，陳某以為可行。」
齊鎮川眉頭一皺：「古魔也是從天外而來，除了這四名魔主之外，未必就沒有其他底牌。」
「若是有比魔主更強大的存在，應該如何應對？」
陳淵目光一閃，笑道：「齊道友似乎知曉古魔底細，不妨直言。」
齊鎮川猶豫了一下，看向張道凌。
張道凌淡淡道：「陳道友早已知曉冥河魔主分魂一事，齊道友但說無妨。」
饒是齊鎮川心機深沉，聽聞此言，目中也不由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開口道：「實不相瞞，齊某與幾年前影煞魔主交手時，曾有一縷冥河魔主的分魂趁虛而入，戰後調息之時，在下方才發現。」
「冥河魔主這幾年來屢次勸降，但在下從未動搖。」
「正是從此魔口中，齊某方才得知三界之外，還有諸天萬界。」
「此魔還稱在魔主之上，另有堪比大乘修士的魔祖存在。」
「可親手為齊某灌注真魔之氣，助在下晉階合體後期，日後還有一絲可能衝擊魔祖境界。」
「齊某並不相信冥河魔主之言，但卻將此事記了下來。」
「若其所言為真，此戰只怕另有變數。」
「因此提醒諸位道友，勿要大意輕敵。」
眾人都變了臉色，沈重溟、文仲、無為子雖從未見過大天尊，但大天尊神威早已深入人心，古魔大軍中若有堪比大天尊的魔祖，他們哪裡還有活路？
寂元神情頗為凝重，張道凌則是有些後悔，沒有聽冥河魔主說完，就將其分魂捏碎。
唯有陳淵神情如常：「齊道友多慮了，若古魔大軍中真有魔祖存在，早已蕩平飛星界，不可能讓天庭堅持三十載，還想方設法勸降四位道友。」
齊鎮川皺眉道：「但冥河魔主說出此事時，極為篤定，不似作假。」
「齊某也曾就此問過冥河魔主，此魔雖然含糊其詞，卻稱魔祖很快就會駕臨，讓我等儘早投降，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文仲驚疑不定：「莫非那位魔祖還未來到此界？」
眾人神情越發凝重，陳淵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魔祖高高在上，怎會對一方小千世界下手，這多半是冥河魔祖虛言恐嚇道友，不必在意。」
寂元也雙掌合十：「阿彌陀佛，陳施主言之有理。」
幾人神情稍緩，張道凌正色道：「事到如今，無論冥河魔主之言是真是假，我等與古魔都是不死不休，多想無益，唯有一戰。」
齊鎮川等人點頭贊同，張道凌隨後將四名魔主的神通備細說了一遍，並請齊鎮川、沈重溟、文仲交出冥河魔主分魂。
三人各自拿出三個玉瓶，起身告辭，自回天尊殿打坐調息，養精蓄銳。
蕭道成跟隨齊鎮川離去，張道凌命張文炳引陳淵、寂元、無為子前往洞府安頓，陳淵卻留了下來。
待到眾人都離去後，張道凌問道：「陳道友還有何事？」
陳淵道：「陳某對神衍大天尊開闢天界一事頗感興趣，故此請教道友，不知道友可知詳情？」
張道凌面露難色：「此事年代久遠，且並無詳細記載，張某知之甚少。」
「不過天庭中存有關於此事的典籍，張某可命人取來，請道友一觀。」
陳淵行了一禮：「如此便有勞道友了。」
陳淵沉吟片刻，說道：「不錯，陳某此行乃是為了一處遺蹟，據在下猜測，這處遺蹟應該就在天界之中。」
張道凌怔了怔，他沒想到陳淵竟如此坦誠，面露歉意：「張某並非有意探聽道友秘辛……」
陳淵笑道：「無妨，歲月流轉，滄海桑田，飛星介面目全非，想要找到這處遺蹟，還須道友相助，陳某先行謝過。」
他又向張道凌行了一禮，張道凌不敢托大，連忙還禮：「張某自當竭力而為。」
無論是對付那四名魔主，還是日後飛星界修士遷入靈界，都需要陳淵出手。
與此相比，陳淵口中的遺蹟反而算不了什麼，張道凌雖然有些興趣，卻無意深究。
張道凌隨即又喚來張文炳，讓他去取來有關神衍大天尊開闢天界的典籍。
張文炳不辭辛苦，當即應命而去。
他很清楚，陳前輩的形跡絕不能泄露出去，這些瑣事只能由他去辦。
陳淵留在大殿之中等候，張道凌問起靈界情形，陳淵簡要說了一遍。
張道凌聽後，言語中多有讚嘆，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一個時辰後，張文炳回到殿中，雙手奉上一枚玉簡。
張道凌接過一看，轉交給陳淵。
陳淵抱拳稱謝，接過玉簡，起身告辭，隨張文炳前往天尊殿後洞府。
三日之後，陳淵又找到張道凌，索要天界地圖。
張道凌當即應下，又命張文炳將天界地圖取來，交給陳淵。
陳淵謝過之後，返回洞府，發現這幅地圖極為詳盡，將天界所有險地一一標註而出，其中幾處地方連天尊都不敢深入。
陳淵眉頭緊皺，天界比人界還要廣闊，險地處處，環境極為惡劣，想要找到遺蹟入口，不知要耗費多長時間。
這天界明明是一處空間秘境，但內部空間又不亞於一方小千世界，真不知那位神衍真人是怎麼開闢出來的。
也不知這位大乘修士為何把天門開在接引島上空，將遺蹟入口容納在內。
陳淵苦思無果，只能將此事暫且放在一旁，待到化解魔劫之後，再做處置。
他收起地圖，起身走出洞府。
天尊殿後是一座千丈高山，時刻開啟陣法，外人難以窺探。
陳淵早與張道凌商定，在古魔展開圍攻之前，不會離開此峰，以免泄露形跡。
他駕起遁光，來到半山腰寂元洞府之外，傳音求見。
不多時，洞府石門開啟，寂元親自走出，把陳淵迎入洞府。
兩人分賓主落座，陳淵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個金盒，上面貼著一張六字真言金符。
寂元見狀，不由一愣，抬起頭來，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這是何意？」
陳淵神情一肅：「此番對付古魔，還須仰仗方丈出力。」
……
天庭大陣萬里之外，魔氣森森，陰雲濃重。
這是一處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地，殿宇簡陋粗糙，分布雜亂。
不斷有形貌怪異的古魔騰空而起，飛向四方，也有古魔從四方迴轉，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一座大殿之中，燭台上散發出灰濛濛的燭光，勉強照亮了大殿。
一道龐大的陣法刻在地上，一道人影盤膝坐在陣中，正在閉目調息。
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機浩瀚如海，緩緩起伏，精純的魔氣環繞周身，看不清容貌。
忽然，一人緩步走入大殿，來到此人面前。
來人腳步無聲，但此人卻似乎早已察覺，緩緩睜開雙眼，周身魔氣緩緩收回體內。
這時才能看清此人面容，俊美無儔，雌雄難辨，肌膚如玉，目含秋水。
但這完美的面容卻被額間第三隻緊閉的豎眼破壞了，平添幾分猙獰。
「冥河道友來此何事？」
此人看向來人，微笑開口，聲音清越，竟是一個男子。
來人抱拳一拜，肅然道：「天庭似乎出了某種變故，在下以為，必須提前展開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