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魔至
「道友何出此言？」
俊美男子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他便是掌管古魔大軍的枯崖魔主，合體後期的修為凌駕於另外三位魔主之上。
枯崖魔主看著來人，這位只有合體初期修為的冥河魔主，在聖族之中的地位卻是僅次於他。
古魔能夠在短短兩百年間席捲人界、天界，將天庭逼至絕境，固然是因為實力強橫，但冥河魔主計謀百出，也是功不可沒。
古魔修為越高，形貌便越向人族靠攏，但只要沒有修煉到魔祖境界，仍會保留些許古魔特徵。
枯崖魔主生有三目，而冥河魔主則是額生獨角，眼眸暗紫，深邃幽暗。
他得枯崖魔主此問，正色道：「一個月前，我送至張道凌手中的那一縷分魂突然被他抹去。」
「這一個月來，我送至齊鎮川、文仲、沈重溟手中的分魂都被拘禁起來，再未見到他三人面目，天庭必是出了變故。」
枯崖魔主眉頭舒展開來，淡淡道：「我本就不贊成道友送分魂予張道凌，此人冥頑不靈，寧死不降，否則天庭早已被我聖族大軍攻破。」
「至於另外三人，也不像是貪生之輩，否則也不會堅持三十載不降。」
「他們拘禁道友分魂，想來是要頑抗到底，也在常理之中。」
冥河魔主搖了搖頭：「道友有所不知，隨著天庭接連敗退，除了張道凌心志依舊堅定外，這三人都已經出現了動搖。」
「一個月前，我剛剛將諸天萬界的存在告知了齊鎮川，許下大乘之路。」
「他心境明顯出現了動盪，怎麼可能一個月不喚我分魂出來詢問。」
「至於沈重溟、文仲，雖比修天渾、無為子要強上一些，但也絕不肯為了天庭陪葬。」
「已經萌生叛意，屢次三番喚我分魂出來，打探訊息，搖擺不定，間隔最多也不過十天半月。」
「但此次這三人不約而同地在一個月時間裡，竟未喚出分魂一次，非同尋常，天庭定有什麼變故發生。」
「我以為不能再繼續休整下去，應當儘快動手，以防夜長夢多。」
枯崖魔主輕笑一聲：「道友多慮了，天庭已是我等掌中之物，翻不出風浪。」
「那三人不過是沒有喚出道友分魂而已，或許是又改變了主意，或許是正在閉關修煉，能有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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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庭真有後手，早在我等進入天界時，就已經施展出來，豈會等到現在。」
冥河魔主神情凝重道：「若只是這一件事，我也不會當回事。」
「但在三天之前忽有回報，看守天門的四臂聖尊及其麾下聖族，離奇消失。」
「駐地卻沒有留下任何鬥法痕跡，彷佛憑空蒸發了一般，天門封印依舊完好如初。」
「如今天界只有我聖族大軍與困守在天庭之中的人族修士，天門又沒有被打破，四臂怎會無故消失。」
「且我送出的那三縷分魂又出現了異樣，天界定是發生了某種我等尚不知曉的變故，且此種變故肯定與人族有關。」
「天門距離天庭幾百萬里，四臂及其麾下不知消失了多長時間，我等方才知曉。」
「眼下拖得時間越長，這種變故的影響就越大，甚至會影響聖族大計。」
枯崖魔主聽聞此言，面上笑容緩緩斂去，凝重了幾分：「看守天門的聖族消失了？莫非是私自離開了駐地？」
冥河魔主道：「絕無可能，四臂為人謹慎，不會擅離職守。」
「即便真是因故離開，也會先遣人稟報於我。」
枯崖魔主沉吟片刻，說道：「如此說來，四臂的消失確實有些詭異，以他的實力，就是人族煉虛後期修士出手，也能保住性命。」
「或許天界真的出了什麼變故，那就依道友所言，明日出兵，圍攻天庭，看看人族修士有什麼新的手段。」
冥河魔主道：「為防萬一，除了儘快進軍之外，還應將聖祖喚醒。」
「如此無論人族有何手段，我等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枯崖魔主斷然否決：「聖祖正在療傷，冒然將聖祖喚醒，傷勢惡化，至少要多花幾千年時間恢復。」
「天庭已是強弩之末，即便要與我等捨命相搏，也不過是多費些周折而已，豈能打擾聖祖大計。」
冥河魔主堅持己見：「聖祖曾傳下聖諭，若遇難關，不可輕舉妄動，須稟告聖祖，請聖祖出手。」
枯崖魔主淡淡道：「聖祖雖傳下聖諭，但我等也當為聖祖分憂，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喚醒聖祖。」
「天庭敗亡只在早晚之間，雖有些許底牌，也不足為懼，我等足以應對。」
冥河魔主眉頭緊皺：「天庭被壓制三十載，節節敗退，在下更是將分魂送至那四名天尊手中，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眼看勝券在握，卻突然發生這等詭變，在下心中總覺有些不妙，還望道友三思。」
枯崖魔主道：「四臂失蹤確實離奇了一些，但他不過是一個魔尊而已。」
「我等還未探明天界所有險地，或許是被隱居於哪一處的人族合體斬殺，或是凶獸異獸所殺。」
「待覆滅天庭之後，再仔細探查便是。」
「至於齊鎮川、文仲和沈重溟一月沒有喚出道友分魂，實在算不了什麼，不必大驚小怪。」
冥河魔主還想再勸，枯崖魔主的神情已經沉了下來：「聖祖傷勢如此之重，就算將他喚醒，實力最多只能發揮不到一成，不過相當於多出一名合體圓滿魔主，無濟於事。」
「此事休要再提，人族修士孱弱，即便天庭當真出了什麼變故，甚至多出了幾個合體期戰力，也不是我等對手。」
冥河魔主聽出了枯崖魔主話語中的肅殺之意，終是不敢多言，暗嘆一聲，說道：「在下唐突了，道友勿怪。」
枯崖魔主神情和緩下來：「道友素來心思縝密，智計百出，此番也是心繫大局。」
「但聖祖儘早恢復傷勢，才是重中之重，無故不得打攪。」
「不過道友所言也不無道理，三日之後，便出兵攻打天庭，勢必要將大陣打破，逼出天庭可能存在的底牌。」
冥河魔主抱拳一拜：「我這就去準備。」
枯崖魔主點了點頭，冥河魔主轉身走出大殿，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陰翳。
三天之後，古魔大軍整裝待發，冥河魔主、血鴉魔主與影煞魔主齊聚於大殿之內，拜見枯崖魔主。
影煞魔主相貌蒼老，白髮披肩，不苟言笑，眼神陰惻惻的，如同毒蛇一般。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藍色鱗片，在灰色燭火照耀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血鴉魔主身材瘦削，背後生有一雙血翼，身著黑色勁裝，雙目猩紅，隱隱透著一股桀驁之意。
但在枯崖魔主面前，他卻是畢恭畢敬，一雙血翼緊緊收攏，貼住後背，不敢有半分造次。
枯崖魔主將冥河魔主之言複述了一遍，但卻隱去了他請求喚醒聖祖之事，淡淡道：「天庭或有變故，我等不能再繼續休整下去。」
「此戰務必攻破大陣，逼得天庭繼續露出底牌，三位道友切勿懈怠。」
影煞魔主微微頷首，血鴉魔主哈哈一笑：「枯崖道友也太看得起這些土著了，被困在這個小千世界之中，坐井觀天，妄自稱尊，屢戰屢敗，能有什麼底牌？」
枯崖魔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無論如何，不可大意。」
說罷，他邁步走向殿外，血鴉魔主悻悻地閉上了嘴，緊隨其後。
大殿之外，上萬形貌猙獰怪異的古魔已經排成陣勢，懸於空中，周身繚繞著森森魔氣，幾有毀天滅地之勢。
但沒有古魔開口言語，整支古魔大軍鴉雀無聲，氣氛肅殺，靜靜看著走出大殿的四名魔主。
枯崖魔主緩緩升空，清越的聲音傳入每一名古魔耳中：「出軍！」
古魔大軍還是鴉雀無聲，跟在四名魔主身後，黑壓壓地飛向天庭。
其中混雜著數百名人族修士，神情畏縮，被夾在中間，修為從結丹至煉虛皆有。
古魔大軍並沒有圍困天庭，反而在四周故意留下退路，任由天庭修士逃走。
初時確有天庭修士遁走，但很快就被古魔追上，或死或降，絕無幸理。
留在天庭之中，依託大陣守御，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一旦離開大陣，失了天尊和大陣庇護，就是十死無生。
古魔大軍行進速度不算太快，半天之後，方才跨越萬里距離，來到天庭之外。
枯崖魔主一聲令下，分出上千名古魔四散開來，鬆散地圍住大陣，攔不住天庭修士逃竄，但能及時通報，再由大軍主力追殺。
剩餘的古魔大軍集合一處，逼近至陣幕之前萬丈，方才緩緩停下。
古魔大軍傾巢而出，聲勢浩大，早已被天庭探明動向，有所準備。
前方張道凌、齊鎮川、文仲、沈重溟四名天尊，率領幾乎所有天庭修士，飛出陣幕千丈，擺開陣勢，嚴陣以待。
所有天庭修士身上，包括四名天尊在內，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五彩護罩，散發出一絲玄妙的氣息。
枯崖魔主看著這層護罩，目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就是這層薄薄的五彩護罩，讓天庭在古魔大軍的狂攻之下，足足堅持了三十年，雖然節節敗退，但始終沒有被真正覆滅。
尋常古魔不知道這層五彩護罩是從何而來，但作為忠心跟隨魔祖的心腹，距離魔祖只有一步之遙的強者，枯崖魔主卻知道其中蘊含著一絲本源之力，乃是諸天萬界最為強大的力量之一。
將本源之力賦予化神、元嬰乃至結丹修士，實在是暴殄天物。
但這是此界靈蘊的垂死掙扎，是一方介面最後的悲鳴。
而枯崖魔主的目標，便是將這一絲悲鳴打斷，為魔祖療傷掃除這最後一道障礙。
但在動手之前，枯崖魔主還是習慣性地開口勸降：「四位道友只要願降，可如修天渾、無為子一般，接受聖氣灌體，成為聖族一員，與我等並列……」
「休要多言，我等寧死不降，動手罷！」
話音未落，便被張道凌冷聲打斷。
枯崖魔主目中寒光一閃，若不是為了聖祖大計，他怎會勸降這些低賤的人族修士。
更不會損耗修為，親自為修天渾、無為子灌注聖氣，使得他們順利轉化為半個聖族。
但他心底也升起了一絲對張道凌的敬佩，若換成他來對抗聖族大軍，只敗不勝，只怕早已絕望，根本堅持不到現在，更不可能還有如此頑強的鬥志。
枯崖魔主決定了，定要生擒張道凌，待聖祖恢復傷勢後，再為他親手灌注聖氣。
只有如此頑強的人族修士，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聖族，成為聖祖麾下大將，捍衛聖祖的榮耀。
枯崖魔主勸降不成，不再廢話，抬手一揮，吐出兩個字：「動手！」
聲音雖輕，卻如一道驚雷在古魔大軍耳畔炸響，古魔大軍怒吼著沖了上去，黑壓壓如潮水一般湧向人族修士。
但在一片混亂之下，掩藏著森嚴的秩序。
上萬古魔隱隱分成四支，各自在魔尊、魔帥、魔將的帶領下，尋找著自己的獵物，兇殘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光芒。
枯崖魔主統領所有古魔，但卻不能越過另外三位魔主，直接指揮他們麾下的古魔。
四名魔主各有下屬，此刻也是涇渭分明，才不會爭搶戰功。
人族修士沉默地停留在大陣前方，眼睛裡卻不可抑止地透露出幾分懼意，各自祭出法寶，真元在經脈中流轉，靈機沖霄，短暫驅散了魔氣。
古魔肉身強橫，又可驅使魔氣，個個都相當於人族的法體雙修，實力遠勝同階人族修士。
除了極少數天驕修士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對手。
必須依託大陣，以及體表這一層薄薄的五彩護罩，才能勉強與古魔大軍抗衡。
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古魔大軍，看著他們那猙獰的面貌，天庭修士不由回想起此前經歷的一次次敗退，心底湧出一陣陣懼意。
但他們知道落在古魔手中的下場，必須接受魔氣灌體，能活下來的不足十之四五。
甚至修為越高，死在魔氣灌體之下的修士越多。
這些天庭修士並不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與其去賭那虛無縹緲的魔氣灌體，受古魔奴役，還不如堅守天庭，死也死個明白。
雙方甫一交戰，氣勢洶洶的古魔大軍便壓制了人族修士。
魔氣與靈機互相克制，但古魔實力更強，魔氣縱橫，將靈機壓制下去，削弱人族修士的法寶神通。
但當魔氣即將觸及修士時，卻被那一層薄薄的五彩護罩擋下，難以寸進。
依靠這一層五彩護罩，天庭修士沒有被古魔大軍頃刻壓垮，而是頑強地展開反擊，雖處下風，但仍能堅持下去。
若是有人受傷，會在五彩護罩的守護下，逃回大陣之中，服下丹藥療傷。
調息片刻後，就再度衝出大陣，迎戰古魔，替換下身旁其他受傷的修士。
三十年鏖戰下來，古魔和天庭都有損傷。
但天庭損傷更加嚴重，數萬修士只剩下不到萬餘，死傷人數是古魔的數倍之多。
過去天庭修士受傷者可以退出戰事，安穩療傷，直至傷勢完全恢復後，再投入下一場大戰。
但現在，天庭已經沒有這種餘裕。
除非是傷勢太重，難以支撐，否則都不能退出戰事，如此才支撐起天庭的最後一道防線。
古魔大軍和天庭修士一時難以分出高下，但四名魔主和四名天尊的交手，才真正決定了這場大戰的勝負。
張道凌主動迎向枯崖魔主，齊鎮川迎向影煞魔主，文仲和沈重溟各自擋住一位合體初期的魔主。
他們身上的五彩護罩比低階修士身上的更加凝厚，尤其是傷勢未愈的沈重溟，周身彷佛籠罩著一層五彩霧氣，面容都看不真切。
他的對手是血鴉魔主，這位由魔獸化形而成的魔主，一旦投入交戰，便展現出了其嗜血瘋狂的一面。
血鴉魔主化為原形，乃是一頭數丈長短的魔鴉，通體長滿血羽，雙爪尖利而又粗大，周身繚繞的魔氣中隱隱泛著血色，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其周身散發而出的血色魔氣，則是化作一隻只縮小了數倍的血鴉，從四面八方撲向沈重溟。
這些血鴉發出聒聒尖唳，雜亂而又刺耳，即便隔著五彩護罩，沈重溟都是一陣心煩意亂，神魂震盪。
兩人交手之處，周圍萬丈之內無人。
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古魔，都無法承受血鴉的尖唳。
其他三處魔主與天尊的戰團也是如此，雙方不約而同地升上高空，有意避開了大戰之中的人族修士和古魔大軍。
天庭想要繼續堅守，就不能缺少低階修士。
枯崖魔主想要攻占天庭，卻不想看到麾下古魔大軍損失太大，誤了魔祖大計。
四處戰團各不相同，沈重溟完全落入下風，他現在的實力休說是與血鴉魔主相比，就是連投靠古魔的修天渾、無為子都有所不如，完全依靠五彩護罩勉強支撐。
文仲也是全面處於劣勢，他能晉階合體已經是僥天之幸，在冥河魔主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冥河魔主不似其他古魔那般喜歡近身搏殺，反而更像是人族法修，抬手掐訣，御使一條魔氣長河，大巧不工，將文仲施展的神通一一淹沒。
齊鎮川在影煞魔主手中也占不到什麼便宜，影煞魔主手執一柄長劍，施展出一種極為精妙的遁術，形似瞬移，卻又無懼封鎮之力，神出鬼沒，逼得齊鎮川只能被動守御。
齊鎮川戴著一雙長著尖刺的深青色手套，不知是用什麼妖獸的皮毛縫製而成，極為堅韌。
齊鎮川依靠五彩護罩，防備影煞魔主的突襲，不時抓住時機，揮出一拳，拳影大如丈許，伴隨風雷之音，聲勢極為驚人。
影煞魔主對齊鎮川的雙拳也是頗為忌憚，不敢正面硬接，總是躲避開來。
不過他每一次現身，手中長劍都會在齊鎮川身周的五彩護罩上一掠而過，五彩護罩隨之暗淡一分。
五彩護罩破碎的那一刻，也就是齊鎮川落敗之時。
只有張道凌能和枯崖魔主平分秋色，但他能明顯看出，枯崖魔主是並未用出全力。
這位比人族修士還要俊美的魔主，始終都是遊刃有餘，擋下張道凌的神通，風度翩翩，瀟灑自如，額頭第三隻眼從未張開。
張道凌每一次交手都是全力以赴，卻怎麼也無法逼出枯崖魔主真正的手段。
枯崖魔主僅憑魔氣就能化解張道凌的攻勢，還有餘力反攻。
他甚至沒有祭出一件魔寶，對魔氣的掌控已經妙到毫巔，凝聚成一件魔兵，隨手揮出，與張道凌御使的飛劍碰撞在一起。
破碎之後，就再凝聚一柄，源源不絕。
隨著時間推移，天庭修士的五彩護罩越發單薄，漸漸出現了修士的死傷，開始出現敗相，不得不收縮陣勢。
古魔大軍亦有損傷，但遠不及天庭修士。
古魔真正損耗的是魔氣，為了消磨五彩護罩，古魔不得不消耗大量魔氣，甚至有數千古魔由於魔氣耗盡，不得不退出戰團。
這也是古魔大軍時隔三月，才會展開一次攻勢的原因所在。
天界尚未轉化成魔域，想要回復魔氣，就要吞噬靈機，再將其轉化為魔氣，速度極慢。
而枯崖魔主又不願讓麾下古魔損失太大，才放緩攻勢。
若是不計損失，天庭即便藉助靈蘊之力，也早已被古魔大軍攻破，根本無法堅持到現在。
七天之後，四名天尊開始不支，最先敗退的就是沈重溟。
他抵擋不住血鴉魔主的狂攻，率先退回大陣之中休養。
血鴉魔主長笑一聲，轉頭便去助冥河魔主圍攻文仲。
文仲大為慌亂，雖然身周五彩護罩還未完全消失，但也立刻退回大陣，不敢再與冥河魔主糾纏。
血鴉魔主與冥河魔主抽出手來，齊鎮川和張道凌見勢不妙，果斷退走。
天庭一方全面敗退，數百名被古魔纏住的天庭修士來不及回到大陣之中，被無窮魔氣淹沒，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天庭修士都是心有戚戚焉。
但大戰仍未結束，古魔大軍打退天庭修士之後，繼續施展神通，狂攻陣幕。
就是耗盡魔氣的古魔，也是擎著魔兵，揮灑著磅礴巨力。
陣幕搖顫不已，靈光湛湛，激發神通，自行滅敵，冰雪罡風，天雷地火，俱被魔氣抹去。
陣幕之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四名天尊臉色陰沉下去，和過去三十年中的每一次古魔圍攻一模一樣。
天庭陣法師在陣幕後方五十里處插下陣旗，埋下陣基，準備布下一道新的大陣。
冥河魔主見狀，一邊狂攻陣幕，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
他一直在防備著天庭的後手，但天庭沒有展露出任何手段，和過去一樣頑抗、僵持然後敗退。
莫非真是他多慮了，天庭並無任何後手，分魂和四臂的變故只是巧合？
天庭陣幕又堅持了三天三夜，終於支撐不住，破碎開來。
在大陣破碎的一瞬間，古魔大軍毫不遲疑，往後退去，連四名魔主都沒有趁勢追擊。
陣幕碎片化作一陣狂暴的靈氣潮汐，轟然擴散。
有幾十個古魔退得慢了一些，被靈氣潮汐捲入其中，頃刻化作粉末，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傳出。
這是天庭大陣最後的手段，靈氣潮汐中蘊含本源之力，連四名魔主都不敢直攖其鋒，退到遠處。
張道凌等人真元消耗劇烈，雖然不會被靈氣潮汐所傷，但也不會趁機出手。
靈氣潮汐將會持續三天時間，足夠天庭再度布下一道大陣。
但這次大陣破碎後，天庭只剩方圓五十里之地，只能勉強布下大陣。
只要再攻破一次大陣，天庭就將迎來覆滅。
枯崖魔主嘴角微微勾起，傳令撤軍。
古魔大軍緩緩退走，冥河魔主徹底放下心來，此戰與過去相比沒有任何不同，看來他確實多慮了。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幾道人影從靈氣潮汐中衝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四名魔主而來！
俊美男子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他便是掌管古魔大軍的枯崖魔主，合體後期的修為凌駕於另外三位魔主之上。
枯崖魔主看著來人，這位只有合體初期修為的冥河魔主，在聖族之中的地位卻是僅次於他。
古魔能夠在短短兩百年間席捲人界、天界，將天庭逼至絕境，固然是因為實力強橫，但冥河魔主計謀百出，也是功不可沒。
古魔修為越高，形貌便越向人族靠攏，但只要沒有修煉到魔祖境界，仍會保留些許古魔特徵。
枯崖魔主生有三目，而冥河魔主則是額生獨角，眼眸暗紫，深邃幽暗。
他得枯崖魔主此問，正色道：「一個月前，我送至張道凌手中的那一縷分魂突然被他抹去。」
「這一個月來，我送至齊鎮川、文仲、沈重溟手中的分魂都被拘禁起來，再未見到他三人面目，天庭必是出了變故。」
枯崖魔主眉頭舒展開來，淡淡道：「我本就不贊成道友送分魂予張道凌，此人冥頑不靈，寧死不降，否則天庭早已被我聖族大軍攻破。」
「至於另外三人，也不像是貪生之輩，否則也不會堅持三十載不降。」
「他們拘禁道友分魂，想來是要頑抗到底，也在常理之中。」
冥河魔主搖了搖頭：「道友有所不知，隨著天庭接連敗退，除了張道凌心志依舊堅定外，這三人都已經出現了動搖。」
「一個月前，我剛剛將諸天萬界的存在告知了齊鎮川，許下大乘之路。」
「他心境明顯出現了動盪，怎麼可能一個月不喚我分魂出來詢問。」
「至於沈重溟、文仲，雖比修天渾、無為子要強上一些，但也絕不肯為了天庭陪葬。」
「已經萌生叛意，屢次三番喚我分魂出來，打探訊息，搖擺不定，間隔最多也不過十天半月。」
「但此次這三人不約而同地在一個月時間裡，竟未喚出分魂一次，非同尋常，天庭定有什麼變故發生。」
「我以為不能再繼續休整下去，應當儘快動手，以防夜長夢多。」
枯崖魔主輕笑一聲：「道友多慮了，天庭已是我等掌中之物，翻不出風浪。」
「那三人不過是沒有喚出道友分魂而已，或許是又改變了主意，或許是正在閉關修煉，能有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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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庭真有後手，早在我等進入天界時，就已經施展出來，豈會等到現在。」
冥河魔主神情凝重道：「若只是這一件事，我也不會當回事。」
「但在三天之前忽有回報，看守天門的四臂聖尊及其麾下聖族，離奇消失。」
「駐地卻沒有留下任何鬥法痕跡，彷佛憑空蒸發了一般，天門封印依舊完好如初。」
「如今天界只有我聖族大軍與困守在天庭之中的人族修士，天門又沒有被打破，四臂怎會無故消失。」
「且我送出的那三縷分魂又出現了異樣，天界定是發生了某種我等尚不知曉的變故，且此種變故肯定與人族有關。」
「天門距離天庭幾百萬里，四臂及其麾下不知消失了多長時間，我等方才知曉。」
「眼下拖得時間越長，這種變故的影響就越大，甚至會影響聖族大計。」
枯崖魔主聽聞此言，面上笑容緩緩斂去，凝重了幾分：「看守天門的聖族消失了？莫非是私自離開了駐地？」
冥河魔主道：「絕無可能，四臂為人謹慎，不會擅離職守。」
「即便真是因故離開，也會先遣人稟報於我。」
枯崖魔主沉吟片刻，說道：「如此說來，四臂的消失確實有些詭異，以他的實力，就是人族煉虛後期修士出手，也能保住性命。」
「或許天界真的出了什麼變故，那就依道友所言，明日出兵，圍攻天庭，看看人族修士有什麼新的手段。」
冥河魔主道：「為防萬一，除了儘快進軍之外，還應將聖祖喚醒。」
「如此無論人族有何手段，我等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枯崖魔主斷然否決：「聖祖正在療傷，冒然將聖祖喚醒，傷勢惡化，至少要多花幾千年時間恢復。」
「天庭已是強弩之末，即便要與我等捨命相搏，也不過是多費些周折而已，豈能打擾聖祖大計。」
冥河魔主堅持己見：「聖祖曾傳下聖諭，若遇難關，不可輕舉妄動，須稟告聖祖，請聖祖出手。」
枯崖魔主淡淡道：「聖祖雖傳下聖諭，但我等也當為聖祖分憂，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喚醒聖祖。」
「天庭敗亡只在早晚之間，雖有些許底牌，也不足為懼，我等足以應對。」
冥河魔主眉頭緊皺：「天庭被壓制三十載，節節敗退，在下更是將分魂送至那四名天尊手中，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眼看勝券在握，卻突然發生這等詭變，在下心中總覺有些不妙，還望道友三思。」
枯崖魔主道：「四臂失蹤確實離奇了一些，但他不過是一個魔尊而已。」
「我等還未探明天界所有險地，或許是被隱居於哪一處的人族合體斬殺，或是凶獸異獸所殺。」
「待覆滅天庭之後，再仔細探查便是。」
「至於齊鎮川、文仲和沈重溟一月沒有喚出道友分魂，實在算不了什麼，不必大驚小怪。」
冥河魔主還想再勸，枯崖魔主的神情已經沉了下來：「聖祖傷勢如此之重，就算將他喚醒，實力最多只能發揮不到一成，不過相當於多出一名合體圓滿魔主，無濟於事。」
「此事休要再提，人族修士孱弱，即便天庭當真出了什麼變故，甚至多出了幾個合體期戰力，也不是我等對手。」
冥河魔主聽出了枯崖魔主話語中的肅殺之意，終是不敢多言，暗嘆一聲，說道：「在下唐突了，道友勿怪。」
枯崖魔主神情和緩下來：「道友素來心思縝密，智計百出，此番也是心繫大局。」
「但聖祖儘早恢復傷勢，才是重中之重，無故不得打攪。」
「不過道友所言也不無道理，三日之後，便出兵攻打天庭，勢必要將大陣打破，逼出天庭可能存在的底牌。」
冥河魔主抱拳一拜：「我這就去準備。」
枯崖魔主點了點頭，冥河魔主轉身走出大殿，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陰翳。
三天之後，古魔大軍整裝待發，冥河魔主、血鴉魔主與影煞魔主齊聚於大殿之內，拜見枯崖魔主。
影煞魔主相貌蒼老，白髮披肩，不苟言笑，眼神陰惻惻的，如同毒蛇一般。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藍色鱗片，在灰色燭火照耀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血鴉魔主身材瘦削，背後生有一雙血翼，身著黑色勁裝，雙目猩紅，隱隱透著一股桀驁之意。
但在枯崖魔主面前，他卻是畢恭畢敬，一雙血翼緊緊收攏，貼住後背，不敢有半分造次。
枯崖魔主將冥河魔主之言複述了一遍，但卻隱去了他請求喚醒聖祖之事，淡淡道：「天庭或有變故，我等不能再繼續休整下去。」
「此戰務必攻破大陣，逼得天庭繼續露出底牌，三位道友切勿懈怠。」
影煞魔主微微頷首，血鴉魔主哈哈一笑：「枯崖道友也太看得起這些土著了，被困在這個小千世界之中，坐井觀天，妄自稱尊，屢戰屢敗，能有什麼底牌？」
枯崖魔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無論如何，不可大意。」
說罷，他邁步走向殿外，血鴉魔主悻悻地閉上了嘴，緊隨其後。
大殿之外，上萬形貌猙獰怪異的古魔已經排成陣勢，懸於空中，周身繚繞著森森魔氣，幾有毀天滅地之勢。
但沒有古魔開口言語，整支古魔大軍鴉雀無聲，氣氛肅殺，靜靜看著走出大殿的四名魔主。
枯崖魔主緩緩升空，清越的聲音傳入每一名古魔耳中：「出軍！」
古魔大軍還是鴉雀無聲，跟在四名魔主身後，黑壓壓地飛向天庭。
其中混雜著數百名人族修士，神情畏縮，被夾在中間，修為從結丹至煉虛皆有。
古魔大軍並沒有圍困天庭，反而在四周故意留下退路，任由天庭修士逃走。
初時確有天庭修士遁走，但很快就被古魔追上，或死或降，絕無幸理。
留在天庭之中，依託大陣守御，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一旦離開大陣，失了天尊和大陣庇護，就是十死無生。
古魔大軍行進速度不算太快，半天之後，方才跨越萬里距離，來到天庭之外。
枯崖魔主一聲令下，分出上千名古魔四散開來，鬆散地圍住大陣，攔不住天庭修士逃竄，但能及時通報，再由大軍主力追殺。
剩餘的古魔大軍集合一處，逼近至陣幕之前萬丈，方才緩緩停下。
古魔大軍傾巢而出，聲勢浩大，早已被天庭探明動向，有所準備。
前方張道凌、齊鎮川、文仲、沈重溟四名天尊，率領幾乎所有天庭修士，飛出陣幕千丈，擺開陣勢，嚴陣以待。
所有天庭修士身上，包括四名天尊在內，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五彩護罩，散發出一絲玄妙的氣息。
枯崖魔主看著這層護罩，目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就是這層薄薄的五彩護罩，讓天庭在古魔大軍的狂攻之下，足足堅持了三十年，雖然節節敗退，但始終沒有被真正覆滅。
尋常古魔不知道這層五彩護罩是從何而來，但作為忠心跟隨魔祖的心腹，距離魔祖只有一步之遙的強者，枯崖魔主卻知道其中蘊含著一絲本源之力，乃是諸天萬界最為強大的力量之一。
將本源之力賦予化神、元嬰乃至結丹修士，實在是暴殄天物。
但這是此界靈蘊的垂死掙扎，是一方介面最後的悲鳴。
而枯崖魔主的目標，便是將這一絲悲鳴打斷，為魔祖療傷掃除這最後一道障礙。
但在動手之前，枯崖魔主還是習慣性地開口勸降：「四位道友只要願降，可如修天渾、無為子一般，接受聖氣灌體，成為聖族一員，與我等並列……」
「休要多言，我等寧死不降，動手罷！」
話音未落，便被張道凌冷聲打斷。
枯崖魔主目中寒光一閃，若不是為了聖祖大計，他怎會勸降這些低賤的人族修士。
更不會損耗修為，親自為修天渾、無為子灌注聖氣，使得他們順利轉化為半個聖族。
但他心底也升起了一絲對張道凌的敬佩，若換成他來對抗聖族大軍，只敗不勝，只怕早已絕望，根本堅持不到現在，更不可能還有如此頑強的鬥志。
枯崖魔主決定了，定要生擒張道凌，待聖祖恢復傷勢後，再為他親手灌注聖氣。
只有如此頑強的人族修士，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聖族，成為聖祖麾下大將，捍衛聖祖的榮耀。
枯崖魔主勸降不成，不再廢話，抬手一揮，吐出兩個字：「動手！」
聲音雖輕，卻如一道驚雷在古魔大軍耳畔炸響，古魔大軍怒吼著沖了上去，黑壓壓如潮水一般湧向人族修士。
但在一片混亂之下，掩藏著森嚴的秩序。
上萬古魔隱隱分成四支，各自在魔尊、魔帥、魔將的帶領下，尋找著自己的獵物，兇殘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光芒。
枯崖魔主統領所有古魔，但卻不能越過另外三位魔主，直接指揮他們麾下的古魔。
四名魔主各有下屬，此刻也是涇渭分明，才不會爭搶戰功。
人族修士沉默地停留在大陣前方，眼睛裡卻不可抑止地透露出幾分懼意，各自祭出法寶，真元在經脈中流轉，靈機沖霄，短暫驅散了魔氣。
古魔肉身強橫，又可驅使魔氣，個個都相當於人族的法體雙修，實力遠勝同階人族修士。
除了極少數天驕修士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對手。
必須依託大陣，以及體表這一層薄薄的五彩護罩，才能勉強與古魔大軍抗衡。
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古魔大軍，看著他們那猙獰的面貌，天庭修士不由回想起此前經歷的一次次敗退，心底湧出一陣陣懼意。
但他們知道落在古魔手中的下場，必須接受魔氣灌體，能活下來的不足十之四五。
甚至修為越高，死在魔氣灌體之下的修士越多。
這些天庭修士並不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與其去賭那虛無縹緲的魔氣灌體，受古魔奴役，還不如堅守天庭，死也死個明白。
雙方甫一交戰，氣勢洶洶的古魔大軍便壓制了人族修士。
魔氣與靈機互相克制，但古魔實力更強，魔氣縱橫，將靈機壓制下去，削弱人族修士的法寶神通。
但當魔氣即將觸及修士時，卻被那一層薄薄的五彩護罩擋下，難以寸進。
依靠這一層五彩護罩，天庭修士沒有被古魔大軍頃刻壓垮，而是頑強地展開反擊，雖處下風，但仍能堅持下去。
若是有人受傷，會在五彩護罩的守護下，逃回大陣之中，服下丹藥療傷。
調息片刻後，就再度衝出大陣，迎戰古魔，替換下身旁其他受傷的修士。
三十年鏖戰下來，古魔和天庭都有損傷。
但天庭損傷更加嚴重，數萬修士只剩下不到萬餘，死傷人數是古魔的數倍之多。
過去天庭修士受傷者可以退出戰事，安穩療傷，直至傷勢完全恢復後，再投入下一場大戰。
但現在，天庭已經沒有這種餘裕。
除非是傷勢太重，難以支撐，否則都不能退出戰事，如此才支撐起天庭的最後一道防線。
古魔大軍和天庭修士一時難以分出高下，但四名魔主和四名天尊的交手，才真正決定了這場大戰的勝負。
張道凌主動迎向枯崖魔主，齊鎮川迎向影煞魔主，文仲和沈重溟各自擋住一位合體初期的魔主。
他們身上的五彩護罩比低階修士身上的更加凝厚，尤其是傷勢未愈的沈重溟，周身彷佛籠罩著一層五彩霧氣，面容都看不真切。
他的對手是血鴉魔主，這位由魔獸化形而成的魔主，一旦投入交戰，便展現出了其嗜血瘋狂的一面。
血鴉魔主化為原形，乃是一頭數丈長短的魔鴉，通體長滿血羽，雙爪尖利而又粗大，周身繚繞的魔氣中隱隱泛著血色，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其周身散發而出的血色魔氣，則是化作一隻只縮小了數倍的血鴉，從四面八方撲向沈重溟。
這些血鴉發出聒聒尖唳，雜亂而又刺耳，即便隔著五彩護罩，沈重溟都是一陣心煩意亂，神魂震盪。
兩人交手之處，周圍萬丈之內無人。
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古魔，都無法承受血鴉的尖唳。
其他三處魔主與天尊的戰團也是如此，雙方不約而同地升上高空，有意避開了大戰之中的人族修士和古魔大軍。
天庭想要繼續堅守，就不能缺少低階修士。
枯崖魔主想要攻占天庭，卻不想看到麾下古魔大軍損失太大，誤了魔祖大計。
四處戰團各不相同，沈重溟完全落入下風，他現在的實力休說是與血鴉魔主相比，就是連投靠古魔的修天渾、無為子都有所不如，完全依靠五彩護罩勉強支撐。
文仲也是全面處於劣勢，他能晉階合體已經是僥天之幸，在冥河魔主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冥河魔主不似其他古魔那般喜歡近身搏殺，反而更像是人族法修，抬手掐訣，御使一條魔氣長河，大巧不工，將文仲施展的神通一一淹沒。
齊鎮川在影煞魔主手中也占不到什麼便宜，影煞魔主手執一柄長劍，施展出一種極為精妙的遁術，形似瞬移，卻又無懼封鎮之力，神出鬼沒，逼得齊鎮川只能被動守御。
齊鎮川戴著一雙長著尖刺的深青色手套，不知是用什麼妖獸的皮毛縫製而成，極為堅韌。
齊鎮川依靠五彩護罩，防備影煞魔主的突襲，不時抓住時機，揮出一拳，拳影大如丈許，伴隨風雷之音，聲勢極為驚人。
影煞魔主對齊鎮川的雙拳也是頗為忌憚，不敢正面硬接，總是躲避開來。
不過他每一次現身，手中長劍都會在齊鎮川身周的五彩護罩上一掠而過，五彩護罩隨之暗淡一分。
五彩護罩破碎的那一刻，也就是齊鎮川落敗之時。
只有張道凌能和枯崖魔主平分秋色，但他能明顯看出，枯崖魔主是並未用出全力。
這位比人族修士還要俊美的魔主，始終都是遊刃有餘，擋下張道凌的神通，風度翩翩，瀟灑自如，額頭第三隻眼從未張開。
張道凌每一次交手都是全力以赴，卻怎麼也無法逼出枯崖魔主真正的手段。
枯崖魔主僅憑魔氣就能化解張道凌的攻勢，還有餘力反攻。
他甚至沒有祭出一件魔寶，對魔氣的掌控已經妙到毫巔，凝聚成一件魔兵，隨手揮出，與張道凌御使的飛劍碰撞在一起。
破碎之後，就再凝聚一柄，源源不絕。
隨著時間推移，天庭修士的五彩護罩越發單薄，漸漸出現了修士的死傷，開始出現敗相，不得不收縮陣勢。
古魔大軍亦有損傷，但遠不及天庭修士。
古魔真正損耗的是魔氣，為了消磨五彩護罩，古魔不得不消耗大量魔氣，甚至有數千古魔由於魔氣耗盡，不得不退出戰團。
這也是古魔大軍時隔三月，才會展開一次攻勢的原因所在。
天界尚未轉化成魔域，想要回復魔氣，就要吞噬靈機，再將其轉化為魔氣，速度極慢。
而枯崖魔主又不願讓麾下古魔損失太大，才放緩攻勢。
若是不計損失，天庭即便藉助靈蘊之力，也早已被古魔大軍攻破，根本無法堅持到現在。
七天之後，四名天尊開始不支，最先敗退的就是沈重溟。
他抵擋不住血鴉魔主的狂攻，率先退回大陣之中休養。
血鴉魔主長笑一聲，轉頭便去助冥河魔主圍攻文仲。
文仲大為慌亂，雖然身周五彩護罩還未完全消失，但也立刻退回大陣，不敢再與冥河魔主糾纏。
血鴉魔主與冥河魔主抽出手來，齊鎮川和張道凌見勢不妙，果斷退走。
天庭一方全面敗退，數百名被古魔纏住的天庭修士來不及回到大陣之中，被無窮魔氣淹沒，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天庭修士都是心有戚戚焉。
但大戰仍未結束，古魔大軍打退天庭修士之後，繼續施展神通，狂攻陣幕。
就是耗盡魔氣的古魔，也是擎著魔兵，揮灑著磅礴巨力。
陣幕搖顫不已，靈光湛湛，激發神通，自行滅敵，冰雪罡風，天雷地火，俱被魔氣抹去。
陣幕之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四名天尊臉色陰沉下去，和過去三十年中的每一次古魔圍攻一模一樣。
天庭陣法師在陣幕後方五十里處插下陣旗，埋下陣基，準備布下一道新的大陣。
冥河魔主見狀，一邊狂攻陣幕，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
他一直在防備著天庭的後手，但天庭沒有展露出任何手段，和過去一樣頑抗、僵持然後敗退。
莫非真是他多慮了，天庭並無任何後手，分魂和四臂的變故只是巧合？
天庭陣幕又堅持了三天三夜，終於支撐不住，破碎開來。
在大陣破碎的一瞬間，古魔大軍毫不遲疑，往後退去，連四名魔主都沒有趁勢追擊。
陣幕碎片化作一陣狂暴的靈氣潮汐，轟然擴散。
有幾十個古魔退得慢了一些，被靈氣潮汐捲入其中，頃刻化作粉末，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傳出。
這是天庭大陣最後的手段，靈氣潮汐中蘊含本源之力，連四名魔主都不敢直攖其鋒，退到遠處。
張道凌等人真元消耗劇烈，雖然不會被靈氣潮汐所傷，但也不會趁機出手。
靈氣潮汐將會持續三天時間，足夠天庭再度布下一道大陣。
但這次大陣破碎後，天庭只剩方圓五十里之地，只能勉強布下大陣。
只要再攻破一次大陣，天庭就將迎來覆滅。
枯崖魔主嘴角微微勾起，傳令撤軍。
古魔大軍緩緩退走，冥河魔主徹底放下心來，此戰與過去相比沒有任何不同，看來他確實多慮了。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幾道人影從靈氣潮汐中衝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四名魔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