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三年
電話那邊靜了許久。
在傳統流程里，光是風控審核就要三天。但對於在這個系統里工作近15年的瓊斯來說，這是有門路的。
「明天把持倉信息和客戶資料發來，我會直接走VIP通道。」
聽到那邊的回應，瓊斯並不意外，言語有了笑意：「文件在路上了。」
馬塞爾也笑了起來：「你還是老樣子，什麼都準備好才打電話。」
瓊斯又想起陳念秋在電話里說的最後一句話，「新線的合同隨時會簽。資金每早一天，勝算就多一分。」
其實他並不關心合同，就連新線也是調查之後，才知道那是華納的子公司。他只知道那個少年從未失過手！
「還有一件事。客戶需要一個可靠的資產託管架構。款項到位後，不要直接打給收款方。」
「羅氏銀行在大城市都有分行。資金會從巴黎打過去，用途欄寫什麼？」
「電影項目投資。」
馬塞爾有點摸不清頭腦：「你的客戶，是個導演？」
瓊斯也沉默了，語氣很平：「十六歲。」
聽到瓊斯的話，他沒再追問。這個行業，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五天。不能再快了。」
「三天。」
「瓊斯-」馬塞爾的聲音有些急了。
「我有他的授權。如果股價在質押期間發生異常波動，我會追加保證金。」
馬塞爾深深嘆了口氣，沒再爭辯，幽幽地來了一句：「老大，你欠我一頓晚餐。」
「謝了！馬塞爾。」
瓊斯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愜意地望向窗外的塞納河。
河面上的遊船燈火星星點點，投射在墨色水面上，就像碎了一地的黃金。
三天時間，這不是銀行的常規操作。但只要程序合規、風險可控，私人銀行的高管有權特批加急款項。
這就是他找馬塞爾的原因。
同時，也是他能做到的極限。接下來，就看那個少年怎麼用這筆錢了。
四天後，9月10號，格林威治街375號。
這次去見哈維的陳念秋換上了一身得體的定製西裝。
對於這點哈維很滿意，這說明這小子能聽進去他講話。
但讓他意外的是，陳念秋手裡拿的不是那份獨家優先合作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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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秋把合同放在辦公桌上：「合同我帶來了。」
哈維沒回應，皺著眉頭翻起了文件。
「三年，所有影片都由米拉麥克斯發行，且擁有優先投資權。」他念出關鍵條款：
「作為回報，《魔戒》的劇本期權及權益轉讓扶搖國際或共同持有。」
「三年太短。」哈維連頭都沒抬。
「這三年我至少會拍五部。這樣算下來你賺的更多。」陳念秋語氣沉穩，像在闡述事實。
「五年太長，我不喜歡被束縛。」
哈維沒有理會，繼續翻著合同，很快他的視線聚焦在票房分成上。
7%，比例比他的預想高了兩個百分點。
「你倒是大方。」
陳念秋指著那7%的分成說：「5%是你的期權，剩下的一半是奧斯卡的沖獎預算，我要讓《魔戒》系列成為奧斯卡之最。
至於另一半是報酬，你要出兩千萬的發行預付款。」
哈維盯著眼前少年看了很久。從業這麼多年，他見過很多有野心的導演。
史匹柏、卡梅隆、昆汀，而眼前這個小子……
哈維合上合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資金呢？」
陳念秋從西裝口袋掏出那份銀行文件，輕輕推過桌面。
瑞士羅斯柴爾德銀行的資信證明，兩千萬美元。
哈維仔細審視著這份證明，銀行徽章、簽字、鋼印，樣樣不缺。
「這是啟動資金。剩下的明年年中會到位。」
哈維面無表情，卻掩蓋不了心中驚濤，眼神震動。
兩千萬，對一個16歲的少年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查過這小子，人際關係很乾淨。
那他背後有些什麼？錢、人，亦或者二者皆有。
哈維不斷翻著合同，他在思考，或者說在猶豫賭還是不賭！
這個本子要是放給新線，除了期權轉讓費他什麼都拿不到。簽了的話，就算是失敗他也沒什麼損失。
又想起艾斯納的態度，哈維不再猶豫，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陳念秋緊隨其後，合同落定。
「還有一個問題。」哈維關上抽屜，「新線已經宣布開拍，如果現在告訴鮑勃.夏耶，我和他的協議作廢，他會恨我一輩子。」
「那又如何？」陳念秋的語氣很輕，像是完全不在意。
哈維也被少年的態度驚到了，你小子怎麼也這麼無恥？
「夏耶的恨，能影響米拉麥克斯的股價？還是說，你——哈維·韋恩斯坦，會怕一個新線的CEO？」」
空氣突然安靜，哈維知道這是激將法，但又不是激將法。
這只是一個事實。
現在的他，在好萊塢樹敵無數，夏耶只不過讓那個名單的末尾多上一個名字而已。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明白眼前這個小子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導演了，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有了同類的氣息。
「明天，我們飛紐西蘭。」
9月12日，惠靈頓的風很大。
陳念秋和哈維找到傑克遜時，他正在維塔工作室里忙活。
那是一座米那斯提力斯的微縮模型，七座城池用泡沫板手工雕刻。
傑克遜手裡拿著鑷子，正在調整城牆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城門。
「彼得，又見面了。」哈維的語氣很熱情，完全不見一年前的暴怒刁難。
「哈維。」傑克遜直起身子，語氣滿是戒備。
他太了解眼前這個人了——就是這個人，在他投入兩年心血之後。
突然要求他把兩部指環王壓縮成一部，還要求他在三周之內必須找到人接手，否則就取消項目。
若不是新線接盤，他現在可能就回老本行了。
看著戒備的傑克遜，哈維依舊熱情：「彼得，我介紹一個人。
這是chen，今年剛拿了短片金棕櫚。」
聽著哈維的聲音，陳念秋收回緊盯在模型上的視線，伸出手：
「白塔應該在第7層城牆內側。原著里，它是建在山體岩石上的。」
鬆手後，傑克遜愣了一下，回頭找到劇本，又看向模型。
「你也讀托爾金？」
「不，我沒讀過原著，只是在飛機上看完了劇本。應該是你的分鏡師畫錯了」
傑克遜找到分鏡腳本第7頁。甘道夫騎馬穿過米那斯提力斯城門，背景里的白塔方位確實存在失誤。
這座模型搭建已超過半年，沒被任何人發現，卻被一個只看了劇本的投資者指了出來，這真是。
傑克遜沉默一陣，態度變得認真：「你就是哈維說的那個投資者。你不像投資者，更像是一個…一個導演。」
現場氣氛好了許多，陳念秋也面帶笑意：「我是來投資的。但首先，我是一個導演。」
他當然不是從劇本中看出的，他可是《指環王》系列的資深擁躉。
憑他的記憶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直接談不太好說，陳念秋選擇從導演的角度入手：「傑克遜先生，在今年我拍攝了我的第一部電影。哈維先生想剪掉我的戲，我拒絕了。
我對他說導演的剪輯權是必要的，他就沒再提第二次。」
聽著眼前少年的話，彼得的目光掠過哈維。
哈維站在窗邊，沒有說話，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悅。
陳念秋繼續開口：「我不會對你說『我相信你能做到』。」他頓了頓
「我能保證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扶搖國際拿下這個項目，我只會排財務監製，不會幹涉導演剪輯，你拍出來的每一個鏡頭，決定權都在你手裡。
而我的意見只是意見。」
彼得聽到這些話很是意動，可還是微微皺眉：「你投資？可新線已經——」
在傳統流程里，光是風控審核就要三天。但對於在這個系統里工作近15年的瓊斯來說，這是有門路的。
「明天把持倉信息和客戶資料發來，我會直接走VIP通道。」
聽到那邊的回應，瓊斯並不意外，言語有了笑意：「文件在路上了。」
馬塞爾也笑了起來：「你還是老樣子，什麼都準備好才打電話。」
瓊斯又想起陳念秋在電話里說的最後一句話，「新線的合同隨時會簽。資金每早一天，勝算就多一分。」
其實他並不關心合同，就連新線也是調查之後，才知道那是華納的子公司。他只知道那個少年從未失過手！
「還有一件事。客戶需要一個可靠的資產託管架構。款項到位後，不要直接打給收款方。」
「羅氏銀行在大城市都有分行。資金會從巴黎打過去，用途欄寫什麼？」
「電影項目投資。」
馬塞爾有點摸不清頭腦：「你的客戶，是個導演？」
瓊斯也沉默了，語氣很平：「十六歲。」
聽到瓊斯的話，他沒再追問。這個行業，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五天。不能再快了。」
「三天。」
「瓊斯-」馬塞爾的聲音有些急了。
「我有他的授權。如果股價在質押期間發生異常波動，我會追加保證金。」
馬塞爾深深嘆了口氣，沒再爭辯，幽幽地來了一句：「老大，你欠我一頓晚餐。」
「謝了！馬塞爾。」
瓊斯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愜意地望向窗外的塞納河。
河面上的遊船燈火星星點點，投射在墨色水面上，就像碎了一地的黃金。
三天時間，這不是銀行的常規操作。但只要程序合規、風險可控，私人銀行的高管有權特批加急款項。
這就是他找馬塞爾的原因。
同時，也是他能做到的極限。接下來，就看那個少年怎麼用這筆錢了。
四天後，9月10號，格林威治街375號。
這次去見哈維的陳念秋換上了一身得體的定製西裝。
對於這點哈維很滿意，這說明這小子能聽進去他講話。
但讓他意外的是，陳念秋手裡拿的不是那份獨家優先合作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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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秋把合同放在辦公桌上：「合同我帶來了。」
哈維沒回應，皺著眉頭翻起了文件。
「三年，所有影片都由米拉麥克斯發行，且擁有優先投資權。」他念出關鍵條款：
「作為回報，《魔戒》的劇本期權及權益轉讓扶搖國際或共同持有。」
「三年太短。」哈維連頭都沒抬。
「這三年我至少會拍五部。這樣算下來你賺的更多。」陳念秋語氣沉穩，像在闡述事實。
「五年太長，我不喜歡被束縛。」
哈維沒有理會，繼續翻著合同，很快他的視線聚焦在票房分成上。
7%，比例比他的預想高了兩個百分點。
「你倒是大方。」
陳念秋指著那7%的分成說：「5%是你的期權，剩下的一半是奧斯卡的沖獎預算，我要讓《魔戒》系列成為奧斯卡之最。
至於另一半是報酬，你要出兩千萬的發行預付款。」
哈維盯著眼前少年看了很久。從業這麼多年，他見過很多有野心的導演。
史匹柏、卡梅隆、昆汀，而眼前這個小子……
哈維合上合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資金呢？」
陳念秋從西裝口袋掏出那份銀行文件，輕輕推過桌面。
瑞士羅斯柴爾德銀行的資信證明，兩千萬美元。
哈維仔細審視著這份證明，銀行徽章、簽字、鋼印，樣樣不缺。
「這是啟動資金。剩下的明年年中會到位。」
哈維面無表情，卻掩蓋不了心中驚濤，眼神震動。
兩千萬，對一個16歲的少年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查過這小子，人際關係很乾淨。
那他背後有些什麼？錢、人，亦或者二者皆有。
哈維不斷翻著合同，他在思考，或者說在猶豫賭還是不賭！
這個本子要是放給新線，除了期權轉讓費他什麼都拿不到。簽了的話，就算是失敗他也沒什麼損失。
又想起艾斯納的態度，哈維不再猶豫，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陳念秋緊隨其後，合同落定。
「還有一個問題。」哈維關上抽屜，「新線已經宣布開拍，如果現在告訴鮑勃.夏耶，我和他的協議作廢，他會恨我一輩子。」
「那又如何？」陳念秋的語氣很輕，像是完全不在意。
哈維也被少年的態度驚到了，你小子怎麼也這麼無恥？
「夏耶的恨，能影響米拉麥克斯的股價？還是說，你——哈維·韋恩斯坦，會怕一個新線的CEO？」」
空氣突然安靜，哈維知道這是激將法，但又不是激將法。
這只是一個事實。
現在的他，在好萊塢樹敵無數，夏耶只不過讓那個名單的末尾多上一個名字而已。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明白眼前這個小子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導演了，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有了同類的氣息。
「明天，我們飛紐西蘭。」
9月12日，惠靈頓的風很大。
陳念秋和哈維找到傑克遜時，他正在維塔工作室里忙活。
那是一座米那斯提力斯的微縮模型，七座城池用泡沫板手工雕刻。
傑克遜手裡拿著鑷子，正在調整城牆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城門。
「彼得，又見面了。」哈維的語氣很熱情，完全不見一年前的暴怒刁難。
「哈維。」傑克遜直起身子，語氣滿是戒備。
他太了解眼前這個人了——就是這個人，在他投入兩年心血之後。
突然要求他把兩部指環王壓縮成一部，還要求他在三周之內必須找到人接手，否則就取消項目。
若不是新線接盤，他現在可能就回老本行了。
看著戒備的傑克遜，哈維依舊熱情：「彼得，我介紹一個人。
這是chen，今年剛拿了短片金棕櫚。」
聽著哈維的聲音，陳念秋收回緊盯在模型上的視線，伸出手：
「白塔應該在第7層城牆內側。原著里，它是建在山體岩石上的。」
鬆手後，傑克遜愣了一下，回頭找到劇本，又看向模型。
「你也讀托爾金？」
「不，我沒讀過原著，只是在飛機上看完了劇本。應該是你的分鏡師畫錯了」
傑克遜找到分鏡腳本第7頁。甘道夫騎馬穿過米那斯提力斯城門，背景里的白塔方位確實存在失誤。
這座模型搭建已超過半年，沒被任何人發現，卻被一個只看了劇本的投資者指了出來，這真是。
傑克遜沉默一陣，態度變得認真：「你就是哈維說的那個投資者。你不像投資者，更像是一個…一個導演。」
現場氣氛好了許多，陳念秋也面帶笑意：「我是來投資的。但首先，我是一個導演。」
他當然不是從劇本中看出的，他可是《指環王》系列的資深擁躉。
憑他的記憶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直接談不太好說，陳念秋選擇從導演的角度入手：「傑克遜先生，在今年我拍攝了我的第一部電影。哈維先生想剪掉我的戲，我拒絕了。
我對他說導演的剪輯權是必要的，他就沒再提第二次。」
聽著眼前少年的話，彼得的目光掠過哈維。
哈維站在窗邊，沒有說話，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悅。
陳念秋繼續開口：「我不會對你說『我相信你能做到』。」他頓了頓
「我能保證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扶搖國際拿下這個項目，我只會排財務監製，不會幹涉導演剪輯，你拍出來的每一個鏡頭，決定權都在你手裡。
而我的意見只是意見。」
彼得聽到這些話很是意動，可還是微微皺眉：「你投資？可新線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