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拿下
「新線還沒簽最終合同。」哈維回過頭來，走到桌前，把那份猶有墨香的協議放在微縮模型旁。
「彼得，chen準備接手這個項目，全額投資。由米拉麥克斯和新線聯合發行。」
他說完，陳念秋緊接著開口：「拍攝期間你不必向任何製片廠匯報，不必應付任何監製。你只用對這部作品負責。」
彼得的呼吸停了一拍。
維塔車間內噪音嘈雜。遠處砂紙打磨模具的沙沙聲混雜著工作室人員討論半獸人假體的矽膠配置。
這些聲音變得忽近忽遠，如同隔了一層毛玻璃。
他想到了去年夏天，眼前這個猶太男人對他說：「要麼壓縮成一部，要麼滾。」
在那個夏天他帶著樣片在好萊塢跑了整整三周，20多家公司沒人肯接。
想起鮑勃.夏耶那句「為什麼拍兩部—不直接拍三部？」那是唯一一個相信他的人。
但新線是製片廠，製片廠永遠會限制導演。更何況3億美金的項目，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會放手讓導演掌權。
眼前這個小子，卻把這件事說得如呼吸一樣理所應當。
彼得對著微縮模型沉思了很久，聲音變得乾澀：「如果新線同意退出，我願意跟你們合作。」他回頭掃視了一眼維塔工作室忙碌的眾人。
「但我有一個條件，維塔團隊一個都不能換。他們都是早期跟著我的一些老人，我們一起奮鬥了好多年。」
不待哈維開口，陳念秋便開口應允：「沒問題，彼得。這很正常。」
彼得望著眼前少年，眼神不再審視，變得複雜。
「我想儘快開機，合同大約要多久？」
「合同已經在擬了。扶搖的律師明天就到惠靈頓，最快月底搞定。」
聽聞此言，彼得沒再說話，轉身走回模型台前，拿起鑷子，繼續做些細微調整。
陳念秋注意到，他那隻拿著鑷子的手沒最初的時候穩了。
是夜，酒店內哈維和陳念秋相對而坐。
哈維手中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鮑勃.夏耶的號碼。
「這個電話，你確定要打？」
「打。」少年坐在沙發上，翻閱著瓊斯發來的合同草案。
「這件事只能你來做。他恨的是你，不是我。」
「你倒是不客氣。」哈維咧了咧嘴，這種分工倒有意思。
他倒不怕背上罵名，無非多背一口鍋罷了。好萊塢壞人都做20年了，也不在乎這一次。
手機響了幾聲，電話接通。
「鮑勃，關於魔戒的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要從聽筒炸出來，隔幾米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念秋暗自咋舌，這些所謂大佬說話髒起來也是真髒啊。不過哈維這事兒辦的也確實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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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自己，那當然是摘出去了，不然能怎麼辦？
哈維面不改色的聽完了對方的咆哮，補了一句：「好萊塢是這樣的，你懂的，鮑勃。」
電話那邊傳來咆哮，隨後被掛斷。
被罵這麼久，哈維倒沒生氣，語氣很平靜：「他說明天飛過來。」
「讓他來，大家正好坐下聊聊。」陳念秋沒抬頭。
南半球的春天剛剛開始。維塔工作室的停車場內，一輛卡車正卸著最後一車泡沫模具。
惠靈頓港的水面波光粼粼，在月光的映照下閃著銀波。
夏耶於次日中午抵達惠靈頓。
他沒帶行李，從洛杉磯到奧克蘭，連夜飛了15個小時的航程過來。身邊只跟著一名律師和一名高級副總裁。
三人走出機場，惠靈頓的風灌進來，將他的領帶吹歪。
「韋恩斯坦在哪兒？」
身旁的副總裁接話：「維塔工作室米拉瑪區。」
沒等三人叫車，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已經停在機場出口。這是哈維的安排，以展示他作為『東道主』的從容。
夏耶看到這一幕，低聲來了一句：「fuck」，也沒拒絕，他要保存充足精力以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車子沿著海岸線駛過東方灣，海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映得湛藍。
很靜很美，但夏耶的心中只剩怒火，狠狠捋了捋頸上的領帶。
新線早就開過發布會「《魔戒》三部曲，電影史上最宏大的冒險。」
當時他意氣風發的站在發布會台上，宣布了這個投入近3億美金的項目。
沒想到，短短几周，一個新的投資方橫空出世，要從他的手中把項目搶走。
而那個遞刀子的是——哈維·韋恩斯坦，這個和他扯皮了近一年的合作夥伴。
該死的。
車停進車位，夏耶氣勢洶洶地推開維塔工作室的鐵門。
維塔工作室的辦公室在2樓，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堆滿模型的臨時會議室。
牆上釘著密密麻麻的分鏡稿，桌子上攤著地形圖，角落裡堆滿了半獸人盔甲的設計草稿。
哈維坐在靠窗位置，手裡夾著雪茄，正在吞雲吐霧。彼得站在模型台邊雙臂交叉，像在等待什麼。
陳念秋身著黑色西裝，坐在椅子上，旁邊站著張澤，他也是目前扶搖的律師。
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份協議草案，似乎在等待將要來訪的客人。
夏耶快步進入室內，語氣暴躁：「韋恩斯坦，你他媽的在玩什麼？」
「鮑勃，注意措辭。」他吐出一口煙霧，「這裡還有未成年人。」
看著眼前吐著煙霧氣定神閒教訓他的哈維，脾氣本就暴躁的他簡直要炸了。
還未成年，哈維，你要爆是吧？
目光掃過正對著大門的陳念秋，還有他身後的一個亞裔律師，只停留不到一秒。
在他眼裡，這個亞裔少年不過是哈維推到台前的幌子—一個用來規避法律的傀儡。
「我們的協議已經談了快一年。」夏耶動作粗暴地拉開椅子，隨行兩人站在他身後。
「去年8月24號我親自開的發布會，整個好萊塢都知道這個項目是新線的。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把它給一個—」
他又看了一眼端坐的少年，思索半天，終於找到一個不那麼髒的詞。
「一個外人？」
「協議還沒簽。」哈維的聲音不緊不慢，「鮑勃，我們都清楚，沒簽字的合同就是一張廢紙。
我隨時可以不賣，或者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你這是違約！！」
「違什麼？」哈維嗤笑一聲：「一份不存在的合同？」
夏耶臉色鐵青，身後律師俯身在他耳旁，大致意思很簡單：
新線和米拉麥克斯之間只有意向書和郵件往來，沒有正式簽署的版權轉讓協議。
說人話就是，打官司，很費時間，只要對方資金一到位，官司還大概率打不贏。
陳念秋從他進入室內就一直在觀察。
這個男人進門時還準備掀桌子，但現在那股氣勢已經消散，雖憤怒還在，但憤怒下已經浮現出更現實的東西。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無法翻盤，現在只是在尋找撤退的方向。
對於這種情況，陳念秋自然樂意地上梯子。
「夏耶先生。」少年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和彼得已經達成共識，扶搖國際將負責《魔戒》三部曲的全資製作。
我方不派監製，不干涉創作，不會替換彼得的團隊。這是既定事實，此決定與您個人無關。」
夏耶看向這個華國少年，有些驚訝，似是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不是傀儡，不待他回話，少年繼續闡述：
「新線在這個項目上的前期投入和誠意，彼得都告訴我了。
您在他最不被人看好的時候選擇支持他，彼得至今都很感激。」
夏耶的表情已經鬆動，但這個梯子還不夠。
「 3億投資對新線意味著什麼？貴公司去年的總營收不到4億。
如果魔戒失敗，新線將會不復存在。彼得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當然，我也不想。」
他將桌上那份協議草案推到夏耶面前：「作為補償，新線在北美地區與米拉麥克斯共同發行本片。發行費按照行業最高標準結算，電影版權歸屬扶搖所有。
新線前期投入的費用，共計四百五十三萬，由扶搖全額承擔償還，或者折算成全球3%票房分帳。」
聽著少年的話，夏耶翻動手中協議，怒火漸漸褪去，聲音變得沙啞
「聯合發行，不出資，不承擔風險。」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
「版權全歸扶搖？」
「對。」
「票房，新線只能拿到3%。」
「沒錯，您會掛名聯合製片。」
夏耶轉頭看向律師和那名副總裁，兩人都微微點頭。
這意味著新線不需要為《魔戒》承擔任何財務風險。
3億美金豪賭，這會拖垮任意一家中型製片廠，現在這個風險由扶搖國際一力承擔。
發行費是這種交易里最穩定、最沒有懸念的收入。
而那3%的票房分成和掛名製片則是新線最後的遮羞布，這表示他們起碼還在參與這個項目。
他只能壓下心中火氣，點頭同意，話頭一轉：
「還有一件事……」
「彼得，chen準備接手這個項目，全額投資。由米拉麥克斯和新線聯合發行。」
他說完，陳念秋緊接著開口：「拍攝期間你不必向任何製片廠匯報，不必應付任何監製。你只用對這部作品負責。」
彼得的呼吸停了一拍。
維塔車間內噪音嘈雜。遠處砂紙打磨模具的沙沙聲混雜著工作室人員討論半獸人假體的矽膠配置。
這些聲音變得忽近忽遠，如同隔了一層毛玻璃。
他想到了去年夏天，眼前這個猶太男人對他說：「要麼壓縮成一部，要麼滾。」
在那個夏天他帶著樣片在好萊塢跑了整整三周，20多家公司沒人肯接。
想起鮑勃.夏耶那句「為什麼拍兩部—不直接拍三部？」那是唯一一個相信他的人。
但新線是製片廠，製片廠永遠會限制導演。更何況3億美金的項目，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會放手讓導演掌權。
眼前這個小子，卻把這件事說得如呼吸一樣理所應當。
彼得對著微縮模型沉思了很久，聲音變得乾澀：「如果新線同意退出，我願意跟你們合作。」他回頭掃視了一眼維塔工作室忙碌的眾人。
「但我有一個條件，維塔團隊一個都不能換。他們都是早期跟著我的一些老人，我們一起奮鬥了好多年。」
不待哈維開口，陳念秋便開口應允：「沒問題，彼得。這很正常。」
彼得望著眼前少年，眼神不再審視，變得複雜。
「我想儘快開機，合同大約要多久？」
「合同已經在擬了。扶搖的律師明天就到惠靈頓，最快月底搞定。」
聽聞此言，彼得沒再說話，轉身走回模型台前，拿起鑷子，繼續做些細微調整。
陳念秋注意到，他那隻拿著鑷子的手沒最初的時候穩了。
是夜，酒店內哈維和陳念秋相對而坐。
哈維手中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鮑勃.夏耶的號碼。
「這個電話，你確定要打？」
「打。」少年坐在沙發上，翻閱著瓊斯發來的合同草案。
「這件事只能你來做。他恨的是你，不是我。」
「你倒是不客氣。」哈維咧了咧嘴，這種分工倒有意思。
他倒不怕背上罵名，無非多背一口鍋罷了。好萊塢壞人都做20年了，也不在乎這一次。
手機響了幾聲，電話接通。
「鮑勃，關於魔戒的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要從聽筒炸出來，隔幾米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念秋暗自咋舌，這些所謂大佬說話髒起來也是真髒啊。不過哈維這事兒辦的也確實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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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自己，那當然是摘出去了，不然能怎麼辦？
哈維面不改色的聽完了對方的咆哮，補了一句：「好萊塢是這樣的，你懂的，鮑勃。」
電話那邊傳來咆哮，隨後被掛斷。
被罵這麼久，哈維倒沒生氣，語氣很平靜：「他說明天飛過來。」
「讓他來，大家正好坐下聊聊。」陳念秋沒抬頭。
南半球的春天剛剛開始。維塔工作室的停車場內，一輛卡車正卸著最後一車泡沫模具。
惠靈頓港的水面波光粼粼，在月光的映照下閃著銀波。
夏耶於次日中午抵達惠靈頓。
他沒帶行李，從洛杉磯到奧克蘭，連夜飛了15個小時的航程過來。身邊只跟著一名律師和一名高級副總裁。
三人走出機場，惠靈頓的風灌進來，將他的領帶吹歪。
「韋恩斯坦在哪兒？」
身旁的副總裁接話：「維塔工作室米拉瑪區。」
沒等三人叫車，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已經停在機場出口。這是哈維的安排，以展示他作為『東道主』的從容。
夏耶看到這一幕，低聲來了一句：「fuck」，也沒拒絕，他要保存充足精力以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車子沿著海岸線駛過東方灣，海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映得湛藍。
很靜很美，但夏耶的心中只剩怒火，狠狠捋了捋頸上的領帶。
新線早就開過發布會「《魔戒》三部曲，電影史上最宏大的冒險。」
當時他意氣風發的站在發布會台上，宣布了這個投入近3億美金的項目。
沒想到，短短几周，一個新的投資方橫空出世，要從他的手中把項目搶走。
而那個遞刀子的是——哈維·韋恩斯坦，這個和他扯皮了近一年的合作夥伴。
該死的。
車停進車位，夏耶氣勢洶洶地推開維塔工作室的鐵門。
維塔工作室的辦公室在2樓，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堆滿模型的臨時會議室。
牆上釘著密密麻麻的分鏡稿，桌子上攤著地形圖，角落裡堆滿了半獸人盔甲的設計草稿。
哈維坐在靠窗位置，手裡夾著雪茄，正在吞雲吐霧。彼得站在模型台邊雙臂交叉，像在等待什麼。
陳念秋身著黑色西裝，坐在椅子上，旁邊站著張澤，他也是目前扶搖的律師。
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份協議草案，似乎在等待將要來訪的客人。
夏耶快步進入室內，語氣暴躁：「韋恩斯坦，你他媽的在玩什麼？」
「鮑勃，注意措辭。」他吐出一口煙霧，「這裡還有未成年人。」
看著眼前吐著煙霧氣定神閒教訓他的哈維，脾氣本就暴躁的他簡直要炸了。
還未成年，哈維，你要爆是吧？
目光掃過正對著大門的陳念秋，還有他身後的一個亞裔律師，只停留不到一秒。
在他眼裡，這個亞裔少年不過是哈維推到台前的幌子—一個用來規避法律的傀儡。
「我們的協議已經談了快一年。」夏耶動作粗暴地拉開椅子，隨行兩人站在他身後。
「去年8月24號我親自開的發布會，整個好萊塢都知道這個項目是新線的。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把它給一個—」
他又看了一眼端坐的少年，思索半天，終於找到一個不那麼髒的詞。
「一個外人？」
「協議還沒簽。」哈維的聲音不緊不慢，「鮑勃，我們都清楚，沒簽字的合同就是一張廢紙。
我隨時可以不賣，或者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你這是違約！！」
「違什麼？」哈維嗤笑一聲：「一份不存在的合同？」
夏耶臉色鐵青，身後律師俯身在他耳旁，大致意思很簡單：
新線和米拉麥克斯之間只有意向書和郵件往來，沒有正式簽署的版權轉讓協議。
說人話就是，打官司，很費時間，只要對方資金一到位，官司還大概率打不贏。
陳念秋從他進入室內就一直在觀察。
這個男人進門時還準備掀桌子，但現在那股氣勢已經消散，雖憤怒還在，但憤怒下已經浮現出更現實的東西。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無法翻盤，現在只是在尋找撤退的方向。
對於這種情況，陳念秋自然樂意地上梯子。
「夏耶先生。」少年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和彼得已經達成共識，扶搖國際將負責《魔戒》三部曲的全資製作。
我方不派監製，不干涉創作，不會替換彼得的團隊。這是既定事實，此決定與您個人無關。」
夏耶看向這個華國少年，有些驚訝，似是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不是傀儡，不待他回話，少年繼續闡述：
「新線在這個項目上的前期投入和誠意，彼得都告訴我了。
您在他最不被人看好的時候選擇支持他，彼得至今都很感激。」
夏耶的表情已經鬆動，但這個梯子還不夠。
「 3億投資對新線意味著什麼？貴公司去年的總營收不到4億。
如果魔戒失敗，新線將會不復存在。彼得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當然，我也不想。」
他將桌上那份協議草案推到夏耶面前：「作為補償，新線在北美地區與米拉麥克斯共同發行本片。發行費按照行業最高標準結算，電影版權歸屬扶搖所有。
新線前期投入的費用，共計四百五十三萬，由扶搖全額承擔償還，或者折算成全球3%票房分帳。」
聽著少年的話，夏耶翻動手中協議，怒火漸漸褪去，聲音變得沙啞
「聯合發行，不出資，不承擔風險。」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
「版權全歸扶搖？」
「對。」
「票房，新線只能拿到3%。」
「沒錯，您會掛名聯合製片。」
夏耶轉頭看向律師和那名副總裁，兩人都微微點頭。
這意味著新線不需要為《魔戒》承擔任何財務風險。
3億美金豪賭，這會拖垮任意一家中型製片廠，現在這個風險由扶搖國際一力承擔。
發行費是這種交易里最穩定、最沒有懸念的收入。
而那3%的票房分成和掛名製片則是新線最後的遮羞布，這表示他們起碼還在參與這個項目。
他只能壓下心中火氣，點頭同意，話頭一轉：
「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