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助攻!給李家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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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陳寒的成長,秦安自然是驚喜和喜聞樂見的。

  他還真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這個舊時老友好好聊聊。

  不過,即便羅寒的表現讓他很是不爽,但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夠少的,說了要招待,自然不能食言。

  換好衣裳後,他便往招待大廳走去。

  路上秦安盤算了一路,等到廳門口時,心裡已經有了數。

  宴席大廳,燈火通明。

  李建、李政、李吉已經到了,李玄府坐在末席,正百無聊賴地轉著面前的空碗。

  唯有李昭寧,女子之身,終究不太適合這等拋頭露面的場合。

  羅寒來得稍晚些,換了一身乾淨袍服,可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傷口遮不住,臉色陰沉得很。

  陳寒跟在他身後,垂手低頭,一副本分幕僚的模樣。

  秦安在上首坐下,端起酒碗。

  「今日羅少主遠道而來,秦某有失遠迎,先飲一碗,算是賠罪。」

  仰頭飲盡。

  羅寒端起碗,抿了一口便放下,語氣生硬:「秦將軍客氣。」

  秦安也不在意,轉頭看向陳寒,忽然開口:「陳先生,今日在城下,多虧你及時出面,免得了一場不必要的死斗。」

  陳寒起身拱手:「將軍謬讚,在下不過是盡本分。」

  「陳先生謙虛了,你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人,那個情況下還敢站出來,當真是有勇有謀!」

  秦安端起酒碗朝他舉了舉,又轉頭朝羅寒舉了舉碗:「羅少主,陳先生在你麾下,可真是屈才了。」

  羅寒臉色更沉,正要開口,陳寒已經接過話頭,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熱切。

  「將軍過譽了,在下不過是讀了幾本死書,哪裡比得上將軍以布衣之身,百戰成將,鎮北將軍常常提起將軍,說將軍乃是當世第一等的英雄。」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李家眾人,嘴角微微勾起,聲音足以卻讓廳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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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派少主南下之前,鎮北將軍特意囑咐,若見到將軍,定要代他問候。」

  「鎮北將軍還說,薊城那邊雖然比不得京城繁華,但勝在安穩,將軍若是有意,不妨帶著太后娘娘北上薊城,共商大事。」

  此話一出,廳中氣氛驟然一變。

  李建端酒碗的手停在半空,李政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李吉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目光死死盯著陳寒。

  羅寒偏頭看了陳寒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他此行,也的確是帶著拉攏秦安的任務而來。

  只是在這之前,他並不認為一個秦安有什麼值得可拉攏的。

  可慘敗在秦安的手中之後,他即便再怎麼不服氣,也得忍著。

  陳寒這番話,雖然自作主張了些,卻也沒說錯。

  秦安端著酒碗,沒有立刻接話,心裡卻是樂了:「好小子,這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目前的處境,這是給我送助攻來了啊。」

  顯然,他聽出了陳寒話里的意思,也明白他這是故意當著李家的面,把羅家的籌碼亮出來,逼李家表態。

  心裡雖然是樂開了花,但秦安面上沒表現出絲毫,反而語氣不咸不淡。

  「陳先生這番話,倒是讓秦某有些意外。」他放下酒碗,斟酌了一下:薊城那邊,我暫時不作考慮,太后懿旨已下,要還於舊都,我身為護國將軍,自然要奉旨行事。」

  既已明白了陳寒的用意,秦安也是不會浪費了他的這一番好意。

  目光掃過李家幾人,最後落在陳寒臉上。

  「不過,鎮北將軍若是有心為朝廷出力,我倒是歡迎他帶兵南下,與我在京城會師,屆時共討宇文逆賊,也是一段佳話。」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拒絕羅家,也沒答應什麼,反倒把球踢了回去。

  李建和李政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急色。

  李吉更是坐不住了,嘴張了又張,被李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陳寒卻像是沒看到李家幾人的反應,臉上笑意更濃,朝秦安拱了拱手。

  「將軍心懷社稷,在下佩服,鎮北將軍若聽到將軍這番話,定然欣喜,薊城雖與京城有些距離,但想來鎮北將軍也會鼎力相助。」

  他這話說得更明白了。

  羅家不僅能拉攏,還能出兵助陣。

  李吉終於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秦將軍。」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李家在晉城,距京城更近,麾下兵馬也遠非羅家可比,將軍若與李家合作,何須捨近求遠?」

  秦安偏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三公子這話,我倒聽不懂了,我方才說的,是歡迎鎮北將軍會師京城,可沒說一定要與誰合作。」

  李吉被噎住,臉色漲紅。

  李建連忙端起碗打圓場:「三弟喝多了,秦將軍莫怪,將軍心懷大義,自然是以朝廷為重,我等豈敢置喙。」

  秦安沒再理他,轉頭對陳寒說:「陳先生,待會兒宴散了,你留一留,我還有些事想單獨請教。」

  陳寒拱手應下。

  羅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也總算是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意識到李家這是和自己羅家成了競爭對手。

  原本還對於陳寒對秦安表現得那麼熱情和親近,感覺到不滿的他,心情瞬間舒坦了。

  不管怎麼說,陳寒是羅家的人,陳寒跟秦安攀上關係,對羅家只有好處。

  他端起酒碗,第一次主動朝秦安舉了舉:「秦將軍,今日是我冒犯了,這碗酒,算是我賠罪。」

  秦安看了他一眼,端起碗碰了一下:「羅少主客氣。」

  兩人各自飲盡。

  李建看著這一幕,手指在桌下握緊了。

  他原本以為,秦安跟羅家鬧了一個不愉快,羅家這邊根本不足為慮。

  可陳寒三言兩語,竟把局面翻了過來。

  李政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卻忽然端起碗,朝秦安舉了舉。

  「秦將軍,我敬你一碗,平山一別,已有數月,將軍風采更勝從前。」

  秦安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兩人對飲。

  李政放下碗,語氣隨意,像是閒談:「方才將軍說,要還於舊都,可京城那邊,宇文華經營多年,城高池深,又有重兵把守,單靠洛城一城之力,怕是難以撼動,將軍若有意,晉城那邊,隨時可以出兵相助。」

  這話說得比李吉高明多了。

  不提條件,不談交易,只說相助,卻把李家的實力和距離優勢點了出來。

  秦安放下碗,看著李政,笑了笑。

  「二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眼下洛城初定,百事待舉,出兵之事,還得從長計議。」

  李政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可眼中的笑意卻淡了幾分。

  宴席繼續,秦安跟陳寒聊得越來越熱絡。

  從大興當前局勢,聊到邊軍屯田的利弊,又聊到各地糧價的漲落。

  陳寒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偶爾還引經據典,說得秦安連連點頭。

  「陳先生果然才高八斗。」秦安放下酒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我在洛城這些日子,被民政上的事攪得焦頭爛額,正缺先生這樣的人指點迷津。」

  李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建雖然強撐著笑容,可夾菜的筷子明顯慢了下來。

  李政的目光在秦安和陳寒之間來回,眉頭微微蹙起。

  宴席散後,李家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李吉鐵青著臉走在最前面。

  李建和李政低聲說著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秦安和陳寒並肩離去的背影,眼神急切。

  羅寒也回了城西大營。

  陳寒被秦安留了下來。

  兩人重新回到偏殿,門一關,秦安臉上的笑就沒了。

  「行了,別裝了。」

  陳寒那張端正的臉上,繃著的表情瞬間垮了,嘴角一咧,露出一個極不正經的笑。

  「小安,你這官當得可真夠大的了,現在還真不是一般的威風呢,擱當年,誰能想你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他這一開口,還是當年白山屯那個腔調,秦安心裡那點隔膜一下子就沒了。

  「少扯淡。」秦安起身給他倒了碗茶,遞過去,「你怎麼跑到羅家去了?為何還要表現出和我不認識的模樣。」

  陳寒接過茶碗,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茶水,沉默了片刻:「小安,你還記得我老丈人一家?」

  秦安點頭:「自然記得,當年還多虧了常雨嫂子的照顧,要不然我那時,也不會那麼輕鬆。」

  說這話時,他的心裡還是頗為感慨的。

  對於常家,秦安的確是心存感激。

  不論是第一天就同意讓陳寒送來救濟糧,報答恩情,還是後來高價收購自己的獵物,都算得上是雪中送炭,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如此恩情,他又怎麼可能忘得了?

  而就在秦安回憶著當年的場景時,陳寒也將自己的情況,娓娓道來。

  「在你參軍後,常家也確定了我是讀書的料後,開始全力支持我讀書,甚至花費重金,送我外出求學。」

  「可就在我外出求學那幾年,常家出了事。」陳寒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也知道,常家幾兄弟都是賣肉的屠夫,脾氣難免火爆,在做生意時和人起了衝突,鬧出了人命!」

  秦安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還有這事,你們怎麼不早點找我?」

  他並不關心鬧出人命一事的是非曲直,只知道常家是對自己有恩的。

  即便那時的自己,不如現在這般威風,但只要他們找來,自己肯定會幫他們擺平這事。

  陳寒苦笑了一聲:「我也是事後他知道的,等我知道時,常家已經跑路去了薊城……」

  為了避免秦安再問下去,他直接一口氣,將自己的經歷全都給說了出來。

  原來,在陳寒學有所成了後,眼見世道將亂,也想過要干一番大事。

  他一直有關注秦安,知道這個舊友已經起勢,自然也想過來投靠。

  偏偏,常家正好出了這檔子事,他也只好先去薊城一趟。

  結果到了薊城,陳寒發現常家的麻煩,還沒有解決。

  被常家兄弟打死的人,正好在邊軍中有些關係,他們跑路到了薊城,反倒是自投羅網了。

  雖然妻子是粗鄙不堪的,但對於常家,陳寒還是非常感恩的。

  他利用自己學成後的本事,一番奮力周旋,最終還是順利的幫常家解決了麻煩。

  但在這過程中,他表現出的才能,也引起了薊城地頭蛇羅家的注意。

  羅延看上了陳寒的才能,將他留在自己麾下效力。

  因為常家人都在薊城那邊,陳寒也是別無選擇,然後便有了現在的情況。

  了解到陳寒的這些經歷後,秦安沉默了幾息,並未急著多說什麼,只是問了一句:「羅延他現在讓你做什麼?」

  「一開始是整理文書,後來是參贊軍務,再後來,羅家跟邊軍各鎮打交道,都是我出面寫文書、擬條陳。」

  陳寒放下茶碗,「羅延這個人,野心不小,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楊明死了,恰逢你在這豎旗,他覺得時機到了,這才派羅寒領兵南下。」

  「他讓你跟著羅寒,是怕羅寒把事情搞砸?」

  陳寒笑了笑:「羅延的原話是,『寒兒勇則勇矣,腦子不夠使,你跟著,替他拿主意。』」

  秦安嗤笑了一聲。

  「小安。」陳寒忽然正了正神色,「羅家這次來,確實是奔著拉攏你來的,你現在有大義名分,有精兵強將,洛城又是重城,誰拉到你,誰就多三分勝算。」

  「那你方才當眾說那些話,是羅延教你的?」

  「我自己加的。」陳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來之前就猜到李家肯定是來拉攏你,所以故意當著李家人的面,把羅家的意圖挑明了。」

  「李家人越多想,就越著急,越著急,開出的條件就越好。」

  秦安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替我打算得挺早。」

  「那當然。」陳寒身子往後一靠,姿態終於放鬆下來,「我可是把寶全押在你身上了,羅家那邊,我不過是虛與委蛇,不管如何,我最終肯定是要來找你的!」

  秦安端起茶碗,慢慢飲了一口。

  陳寒如此的態度,以及之前裝作不認識自己的異常表現,他又怎麼可能還反應不過來?

  就如同宇文華當初對付自己的手段一樣。

  常家眾人,也已經成了陳寒的軟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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