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金吾易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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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刀!」

  顧懷章再喝一聲,紫金節被他敲上堂階,可磚縫被統領死死盯著,手離開刀柄按住魚符。幾柄出鞘的橫刀怎麼也被後排退回鞘中了?

  「聾了不成?這可是欽差下令!」掌節官揪住一名軍士。

  「刀都握不穩,弟兄們腿軟腹痛的,還拿什麼殺人去!」他的手被軍士一把扯開。

  「胡說!」

  刀被掌節官搶下,他撲向許元,剛下兩級台階,膝蓋便折了。橫刀滑到靴邊被秦茂一腳踩住。

  「這顧大人帶來的精兵,怎麼全慫成這副鬼樣子?」

  軍士額頭冒汗,牆柱被他們接連倚上,幾人試著站直,甲冑卻沒法被雙腿撐起,難道不是只能順著牆根坐下了?

  眾人被顧懷章掃過,握節的手往下沉:「水有問題!營中飲水肯定被人動過。」

  半瓢水被許元從水缸中舀起,潑在磚地上。

  「營中井水見底,北渠又被陳武侯封了。還能去哪運水?除了西市舊井。」

  「這水車便落到謝珩手裡了,自從石老三被抓進軍倉起。」

  木瓢被許元扔下:「這哪裡算的上一味毒。西域軟筋散無色的,隔半日發作,歇兩天便能走路。」

  「謝珩還活著?」

  「他這不總的回來道聲謝?那二十三杖可不能白挨。」

  押水隊正被翻進後院的謝珩拖在手裡,一落地就把人扔到堂前,水囊又被他解下晃動兩下。

  「這人倒是個死鴨子嘴硬的主,喝過自己運的水才肯麻溜開口。」

  掌節官撐地往後退縮:「謀害欽差衛隊下藥,這不是一樁誅族的大罪嗎!」

  「許大人下的藥?誰說的?」

  隊正的錢袋被謝珩拍打著:「藥是他從黑市買來想賣給鐵勒商隊的,這不已經畫押認罪了,弟兄們那是誤喝。」

  破布被塞在嘴裡,雙手被反綁,這隊正只能拼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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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狀被謝珩抽出,幾名同謀被列在血印下。可全是從顧家舊部挑出的親兵啊,這些人。

  名單被統領看完,魚符仍被他按著:「也正是這些負責押水的人,去負責看守東宮密使的。」

  「作不的數!這純屬屈打成招。」顧懷章掃過紙面。

  「這不這裡還有一份,你說的對。」

  密封文袋被韓謹遞來,東宮密使親筆供狀寫在袋上。密使魚符蓋在封口,煙痕留在火漆邊沿。

  「這供狀哪來的!密使早死了。」顧懷章跨下一階。

  「人就在西跨院,這是起火前寫的。」

  文袋被許元拆開:「借欽差身份奪取沙州,私通鐵勒。換防後放金狼部五千騎入關,這就是顧懷章的謀劃。」

  「這不就憑平亂之功回京入閣了!事成後沙州以西交給鐵勒,河西商路被顧氏獨占。」

  喧鬧聲頓時在商戶中炸開,槍陣向前逼近。顧懷章卻沒搶,字跡只被他掃了兩眼。

  「假的!這字根本不是密使寫的。」

  「當然是假的。」

  再沒人開口了,帳冊被安延抱著,連韓謹難道不也轉頭看向許元了嗎?

  「你連退路都替老夫省了!許元。」顧懷章笑出聲:「偽造供狀,你竟當著滿城商戶和官員的面承認。」

  「密使帶它來沙州,就是為了構陷你。」

  文袋被許元舉起,印記朝向金吾衛。

  「供狀是真是假長安哪裡會在乎?抗旨謀逆被血書寫的清清楚楚,人可是死在你的看守下的。」

  笑意從顧懷章臉上消失。

  血書是真的,焦屍也是真的。供狀一旦送進長安,東宮難道不能坐實他通敵?更別提那魚符了。

  三十萬石軍糧舊案不也的被翻查,皇帝若要護他?謀逆之名便扣的越緊,顧氏門生越是去阻攔。

  又親眼看他籌錢開互市,護送入城的金吾衛,誰能從這案卷里逃的出!

  「卑職奉旨護送欽差,顧公。」統領抬頭,「可沒奉旨去參與什麼鐵勒互市啊。」

  「他的鬼話你也信?」

  「活著回京,才是卑職想要的。」

  「只要老夫能回京!自會替你們去作證的。」

  魚符被統領解下托起:「自然能作證,您若能回京。可八千隴右軍在城外圍著,府兵又在城內結陣。我的人還中著藥呢,這州衙怎麼走的出去啊!」

  「失職之罪卑職已經擔了。這要是再背上資敵謀反,豈不是全要讓家中老小陪葬!」

  另一張紙被許元抽出:「勘驗文書刺史府可以出具,這證明諸位都在後庫救火,並未參與謀害密使。」

  「三司官員與商戶會共同作證,回京若被追責!每人領二十貫路資,放下兵刃。傷病都由州衙醫治。」

  「軍費是顧懷章騙我等交納的,金吾衛兄弟可未曾傷人。」安延上前,「證詞自然願意蓋印,安氏商號怎會拒絕?」

  簿冊被韓謹攤開,商戶們接連應聲:「這可是許大人離開前的事,統領已在上面畫押。這就能陳明欽差私征銀錢了。」

  「何時投了他!」顧懷章喉結滾動。

  魚符被放到地上:「昨夜輕騎回來時。」統領回道。

  商戶仍要被顧懷章抓捕清洗,驛道斷絕。統領那時難道還能看不明白?總要有人擔罪名的,欽差既然奪不回驛道。

  掌節官能隨主家逃命,顧氏門生也能護著顧懷章,難道普通金吾衛不是只能被送上刑場嗎!

  這兩份被許元讓韓謹送來的文書,難道不是給了他們另一條活路嗎?

  假供狀是一份,替金吾衛脫罪的勘驗簿是一份。看整夜後天亮前統領按下了手印,秦茂這不就被親信放進偏院了嗎。

  從顧懷章收下第一錠銀子起,這些金吾衛便不會再去替他賣命殺人了。

  文袋被許元合起:「長安的消息你也別想收到,你既然斷我的文書!你封城去抓人,城門我便給焊牢。」

  「把所有人關進匣子逼他們陪你瞎折騰,你倒忘了問,他們憑什麼押你贏?」

  節杆磕在堂階,紫金節從掌中滑落。烏木杖倒進散落的銀錠中,想爬去撿的掌節官卻被秦茂橫刀攔住。

  佩刀被金吾衛卸下,兵器被府兵收走,銀箱被商戶搬回,難道連守節親兵都沒退到牆邊嗎?

  顧懷章獨自站在堂前。

  許元被他死死盯著,眼下青痕陷的極深:「你贏了。」

  「你真這麼以為?東宮就會保你嗎,拉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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