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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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牌上的血跡被袖口擦乾,許元翻過揭榜木牌瞅了兩眼。

  黑市的火印印在木牌上,懸紅名冊上的人頭也對上了,這是不能少一文錢的買賣!

  外頭鐵勒話嚷成一片,府兵大吼著,刀鞘砸在廊柱上,這屋檐的積灰全給震下來了。

  「秦茂!搬一百口箱子去前院!」

  「拿啥裝啊?這庫里耗子窩都底朝天了!」

  「還用想嗎?拿破磚裝啊!」

  半張著嘴,秦茂立馬轉身閃人。

  「金錠鋪在箱蓋上,就鋪一層!空地方用紅綢蓋住,把燈籠挑牆頭去,大門敞開,都別磨洋工!」

  手裡死攥著木牌,謝珩急了:「真要外頭那幫人看?」

  「能不瞧嗎?半個時辰閒話就滿城飛了!亮出底牌,誰還敢瞎猜裡頭是磚?」

  長匣被抽出案台,銅扣一彈,兩份帶蠟印的密約躺在裡面。

  起毛邊的紙上漢文鐵勒文各一半,尾巴上壓著寧王府的私印,裡頭粘的舊蠟都沒刮乾淨。

  瞅見寧王倆字,手一把按住了木匣,謝珩眼皮直跳。

  「哪兒弄來的?」

  「進沙州前搞的。」

  「這不是找死嗎?造親王密約是要掉腦袋的!」

  匣子被直接推了過去。

  「今晚沒這二十萬貫咱倆就交代了!明年的砍頭帳,明年再去算吧。」

  院裡號子扯的震天響,木箱全碼在青磚上,碎磚塞滿箱底,紅綢蓋一層,金光閃閃的金錠全壓在上頭。

  金光被燈火照的直晃眼,外頭堵門那幫亡命徒一個個伸長了王八脖子,沒人敢往裡拱,後面的嘴炮也啞火了。

  一身乾淨官袍換在身上,官印被墩在桌角,許元喊人放那仨鐵勒刺客進來。

  氈帽壓著油膩的辮子,仨人套著商旅皮袍,人頭被那帶頭漢子哐當丟在地上,一腳撥開了亂毛。

  「這就是沙州軍器監主簿,八萬貫,加上這兩顆湊個十二萬貫!貨對版,給錢吧!」

  燈火湊在耳朵後頭的胎記上,許元對照著手裡的名冊。

  「手腳挺麻溜。」

  沖外面院裡的金子努努嘴,那漢子冷哼。

  「叫人進來裝車唄。」

  「這筆快錢可是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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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柄齊刷刷被捂住,門外的長槍也架起來了,鐵勒漢子朝著地磚狠狠啐了口痰。

  「光想空嘴套白狼啊你們漢官?」

  「二十萬貫我肯定拿不出了,府庫早就被人連夜搬空了。」

  「那是逗小孩的泥巴嗎?」

  「這箱子裡的錢是給別人的。」

  半截刀刃出了鞘,後面倆人立馬散開,這屋的門窗退路全被堵死了。

  鐵勒文的密約被抽出長匣,順手丟在人頭旁邊。

  「二十萬貫換個軍器監主簿算啥?這東西要是帶回王庭去,可汗賞賜你們的快錢買半條街都富裕!」

  手沒動紙,眼珠子掃過頭一行,寧王的名號一出,那手就從刀把上滑下來了。

  「哪弄來的邪門玩意兒?」

  「沙州首輔手底下的人那兒。」

  「唬誰呢,假的!」

  「私印保真,紙漿摻了狼尾草的西帳貨,自己驗驗唄。」

  一角紙被短刀削下,左邊的刺客塞嘴裡嚼的起勁,呸的一口吐在手心。

  喉結狠狠滾了一圈,漢子一把攥起密約湊在燈下瞧。

  一口白水被許元灌進肚子。

  「真拿二十萬走,路上關卡能不查你們?帶這東西回去,殺人領錢的黑鍋全拋乾淨!」

  「怎麼不給別人?」

  「這破紙得進你們王庭,得讓可汗查出誰打著寧王旗號走私,你們仨要錢不要命,這趟渾水你們趟最合適。」

  密約塞進懷裡,那握刀的手卻沒松半分。

  「假的?回來老子削了你的腦袋!」

  「真要是好東西呢?我省下二十萬,你們還能在王庭作威作福,多合適!」

  地上的三顆人頭被許元指了指。

  「腦袋留下,西門守將會給你們放行,官道惹眼,走鹽鹼灘更穩當。」

  一言不發的盯了半天,人頭耳朵被那刺客割下塞進皮袋裡。

  「你們這幫漢官!心比放高利貸的還黑啊!」

  「能保命就行唄,白紙抵債,別嫌這紙不夠硬!」

  仨人麻溜從後院撤了,大門口的亡命徒瞧見人頭沒帶走金子也原樣,嘀咕聲立馬炸了鍋。

  一腳踹在頭一個木箱上,許元走了出來。

  「老謝,去透個風!就說那仨拿兌票走了,明天城西錢莊結那二十萬!」

  「那可是首輔自個兒的窩!能認這糊塗帳?」

  「黑市認不認就完了!掌柜的敢不給錢,明早這錢莊門板都保不住。」

  扭頭回了正堂,見第二份密約又被掏出來,謝珩懵了:「剛那玩意兒保真嗎?」

  「那印可不假!字是戰俘代筆的,紙是繳獲的,單子上交易的底子,全是他首輔自家的九個錢庫!」

  「這一捅到王庭去,首輔的小金庫還不讓人連鍋端了?」

  「他首輔敢玩這齣黑吃黑?我就讓他賠個底掉,刀把子都在誰手裡算誰贏啊!」

  門外的嚷嚷聲弱下去了,滿院金子鎮在那,大夥一聽說人家拿兌票跑了,全把木牌藏好等著天亮結帳。

  沾了一靴子黑泥,秦茂從庫房竄出來,手裡拖著管事的死屍。

  死屍在地上拖拽著,麻繩勒著脖子,舌頭早黑透了,領子翻出來的暗紅斑痕觸目驚心。

  「不是上吊!一腳井台的青苔,褲腿都濕透了,這是在後院遭了黑手,才被掛樑上的!」

  眼皮被一把掀開,許元摳開下巴盯著那發青的牙床。

  「中牽機毒了。」

  四下瞅了一大圈,謝珩壓低了嗓門。

  「這種毒誰能在府衙弄到手?」

  「這可是御史台的祖傳手藝!犯人一倒,直接上報急病暴斃啊。」

  死屍被扔在一邊,庫房門縫裡透出的桐油紙灰味鑽進許元的鼻窩。

  假銀票堆滿了半個庫房,油瓮的蓋子早撬了,門外的水桶里還飄著紙渣。

  「燒庫房這是沒談攏?管事想滅火,就被這暗毒放倒了啊。」

  刀鞘被秦茂拍的梆梆響。

  「抓三司那幫王八羔子來拷問?」

  「能抓嗎?一抓這天就塌了!」

  盯著那一百口假金箱,紅綢被許元一把扯了下來。

  「鎖死四門!扣了城裡所有水車,報恩寺的禿驢全塞進死牢里!」

  謝珩急眼了:「那庫房呢?」

  紅布摔在地上,一地假票的庫門映在許元眼底。

  「城門封死,點把火,燒了這破府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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