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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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手抄起茶盞的可是謝珩,他砸的那叫一個狠。

  提在手裡的長刀,秦茂幾步逼上前,劈頭蓋臉一頓猛砍。

  皮肉被利刃生生豁開。

  地上的羅驍不管不顧,還在往胸前瞎抓撓。

  順勢橫切的刀鋒,秦茂手底下可沒慣著他。

  身軀轟的砸向青磚,綁在胸前的火藥筒全震散了,滾的滿地都是。

  一腳踹上去的陳武侯,把燒著的火摺子踢飛老遠。

  腳尖猛撥,散落的竹筒全被謝珩掃進院裡水缸。

  拎著藥箱連滾帶爬竄進屋的,是外頭候著的府醫。

  血肉模糊的斷臂處,被許元抬起鞋底直接碾住。

  「總帳在哪兒呢?」

  槽牙咬的咯咯直響,死盯著上面人的是羅驍。

  「有種……立刻殺了我!」

  「剛才不是挺能耐,想拉大伙兒一塊上路嗎?」

  「這會兒求死,晚了吧?」

  陌刀倒提在手裡的陳武侯,站到旁邊。

  「叫大夫給他止血!」

  「只要不斷氣,總有法子撬開嘴不是嗎?」

  「現在,指定不能治。」

  死死盯著地上的廢人,許元冷哼出聲。

  「跨進門檻就沒打算活啊,藥捻都備兩個不是嗎?」

  「真磨嘰到天亮,死角里的帳冊早完犢子了。」

  「接應的眼線,早把證據燒成灰了吧?」

  聽見這話,緊閉雙眼裝起死狗的是地上殘軀。

  直起身的許元,慢吞吞扭頭去看書案。

  「查查,每個月左營副將往城外跑幾趟?」

  被秦茂翻開的巡查簿,他湊近細看。

  「初一去軍馬場,十五去報恩寺替亡母供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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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日子,這孫子基本全窩在營里了。」

  上前一把死死扯住羅驍衣領,陳武侯眼底直冒火。

  「要命的帳冊,藏報恩寺了吧?」

  伸手摳出桌面那塊銅魚符,許元捏在指尖端詳。

  沾了黃泥巴的魚肚邊緣卡著沒抖乾淨香灰,鋪的全是紅土的可在沙州城內,鋪黃土的只有菩薩廟地皮上。

  「說!哪尊報恩寺佛像底下?」

  沾滿血污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冷笑從嗓子眼擠出來,反手把魚符砸回血肉模糊臉上的可是許元。

  「天黑剛去過寺里,沾的泥,難道不是濕的嗎?」

  半空掉落的魚符被陳武侯順手抄住,湊到鼻子底下吸了幾口。

  「上面真有股子香灰味兒。」

  失血太多的羅驍,喘氣聲呼啦直響。

  「總帳沒……沒在破廟裡!」

  許元死死踩住他傷口。

  「進城必經前殿,趕著送命的檔口,兜去後院扯犢子的是你嗎?」

  「前殿供的泥胎底座,是能拆的吧?」

  反覆受力傷口終究扛不住了,嘴唇被羅驍狠狠咬破,溢出滿嘴腥咸。

  冷颼颼的鋼刀被秦茂順勢架上他脖頸。

  「少作妖!快說!」

  「底座下頭……有塊活動空磚。」

  「抽空磚往左推三寸就能摸著暗格,封在鐵匣子裡的可是帳冊。」

  大步往外沖的陳武侯,猛的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老子這就帶人去取!」

  跟在後頭的許元,扯起嗓子喊。

  「記得帶上左營的人!」

  「左營里,難道沒內鬼嗎?」

  「帶上鬼,捉鬼去啊。」

  眯起眼睛的許元,低頭瞅著地上那半個死人。

  「進寺直接把大殿圍死!」

  「有人敢往泥像湊,就地拿下不行嗎?」

  「動靜早晚泄露,那幫狗日的估計正趕著去滅證呢。」

  一隊左營軍士被陳武侯又臨時抽調過來,臨跨出門檻,他回頭狠狠剮了地上廢人一眼。

  「拿假貨糊弄,回來絕逼擰了你夜壺腦袋的可是老子!」

  泡在血水坑裡的羅驍,半條命早踏進陰曹地府了。

  大著膽子湊上前的是縮在牆角直哆嗦的府醫,掏出幾根布條,死命勒住兩條斷臂傷口。

  走到桌邊的秦茂,在油燈上把銀針燒的通紅。

  一把按住羅驍肩頭,直接把火紅針頭往傷口處烙的正是他。

  硬生生疼暈過去的羅驍,又被一碗老參湯強行灌進喉嚨嗆醒。

  蹲在水缸邊的是謝珩,伸手去撈水面飄著的竹筒。

  「藥量真不小啊,要是真燒到引子……」

  「後堂里,咱幾個誰活的成?」

  隨手扒拉著幾截火藥捻子,撇了撇嘴的是許元。

  「這癟犢子,未必真想死。」

  「火石都擦冒星子了,還假?」

  滿手發黑血污頂著,轉過頭來盯著他看的是秦茂。

  「捻子留太長,不就是夠他拿總帳換活路嗎?」

  「我要是鬆口撤懸紅,他自己難道不會抬腳踩熄嗎?」

  「武侯要是犯渾動刀,他拿人命逼咱們認慫不行嗎?」

  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那團爛肉,滿臉嘲弄的許元。

  「甩杯子比他快的可是謝珩,他做夢也沒料到吧?」

  殘軀在木板上直打擺子,羅驍嘴唇乾裂的起皮。

  「姓許的……長安那些軍眷,你救不出吧?」

  「咸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的狗命吧。」

  低著頭,大夫手腳麻利的穿針引線繼續縫合。

  兩塊破門板被尋摸來,廢人被許元牢牢捆死在上面。

  「拿參湯吊住這口氣!聽見沒?」

  「兵部名冊我還得聽他背出呢,等欽差大人進城!」

  「要是帳本真毀了,咋整?」

  「9處錢倉的位置,腦子裡不裝著嗎?」

  「留著這活地圖,首輔不就得一直斷尾求生?」

  城西報恩寺外頭,夜風透著股邪性。

  氣勢洶洶直衝廟門的是陳武侯,帶著一票人。

  胸口插滿羽箭的門房小和尚癱在門檻裡頭。

  火把一打,順著院牆四下散開的大夥,拔起腿徑直朝佛殿奔去的可是陳武侯。

  嗆的很的硝石味兒,剛邁上石階就直衝天靈蓋。

  「都給老子退後!」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悶響。

  前殿屋頂生生塌下去小半邊,嗆人煙塵順著門縫拼命往外冒。

  一腳踹開破木門,大步跨進去的是陳武侯。

  裡頭供桌四腳朝天,死翻在青磚上。

  泥胎底座暗格豁出一個大口子,丟著個鐵匣子在破磚頭堆里,裡面塞滿泛黃帳頁。

  抽出一張湊到火把底下,眯起眼看的是陳武侯。

  他啐了口帶沙子的唾沫,火急火燎翻看後頭幾頁。

  跟之前交代的進項數額根本對不上,底下紅印戳子也明晃晃少刻了一橫。

  「全是糊弄鬼的假帳?」

  抬起手的瞎眼和尚,指了指地上鐵匣子。

  「真帳冊啊,早就送去長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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