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深入陰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西城火勢在天亮前被壓住,火藥庫塌了兩間倉房,守庫軍士死傷四十餘人。

  秦茂拆掉相鄰民房才保住旁邊箭庫的。

  許元也沒有繼續耗在雜役身上,眼下那本軍需暗冊遠比幾個縱火者更要緊,很快便在議事堂內鋪開的,是陰山附近的輿圖。

  秦茂指著突厥舊營。

  「大半個月前吧,突厥那些殘兵打這兒往北退了,鐵勒兩萬人追到了陰山南邊兒,兩頭已經幹了三場了,舊營旁邊全是散兵游勇,商隊早斷了。」

  謝珩在一旁開口。

  「祭壇離那舊營多遠。」

  「往北三十里地。」

  「鐵勒人呢,在哪兒扎的營。」

  「東邊山溝里,離祭壇六十多里吧。」

  許元將一枚木尺壓在輿圖上。

  「不能動官軍。」

  秦茂也是這個心思,沙州騎兵一進陰山就容易被突厥殘部當成追兵,鐵勒那邊也會猜疑唐軍搶占草場,真要是引起兩軍圍堵,這數百騎怕是骨頭都回不來。

  「扮胡商。」

  「帶多少人去。」

  「十二個吧,人多了底褲都的漏出來。」

  「貨呢?」

  「弄點茶磚鹽袋子,把突厥營里繳的馬帶幾匹,碰見潰兵就說咱們是收皮貨的。」

  秦茂覺得不妥。

  「這都在打仗,胡商哪敢跑陰山去。」

  「就是亂戰馬兵器才賤,要錢不要命的主兒多了去了。」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許元順手在輿圖上畫出一條線路的。

  「出北門順著商道走一天,第二天往西北拐把鐵勒的探子繞過去。」

  謝珩在一旁盤算。

  「趙行不是給了銅扣和暗號麼,能詐開地宮最好,詐不開再操傢伙。」

  忽的響起來的,是堂外的腳步聲,鄭文耀帶了兩名書吏踏入門檻的。

  「許副都護這就要派人去陰山了,怎麼連個氣兒都不透給本官。」

  秦茂跨出半步擋在輿圖前。

  「軍府調兵遣將的,還的跟御史台一筆筆報備。」

  鄭文耀冷著臉將那面欽差令牌舉起來。

  「去陰山不就是找那暗冊,那冊子扯著王炳的案子連宗室都在裡頭,本官這是奉旨查案,派個人跟著不過分吧。」

  「鄭中丞這是打算親自去。」

  「本官身負皇命哪能隨便離了沙州,韓朔代我去就成。」

  黑衣護衛隨之上前抱拳。

  「御史台護衛韓朔,見過許大人。」

  許元瞥了一眼這人寬厚肩背,左手虎口處那層弓弦磨出的舊繭清晰可見,腰間別著的佩刀卻比軍中橫刀短了兩寸多。

  「陰山那可不是什麼官道,真碰見鬼了誰護著你。」

  「我自己能護自己。」

  「你要是死半道上,鄭中丞回頭又的說是咱們軍府滅你的口。」

  鄭文耀冷笑連連。

  「謝校尉要是沒這殺心,操什麼心呢?」

  許元倒也沒想著拒他。

  「韓護衛要跟著就跟著吧。」

  秦茂有些錯愕看過來。

  「暗冊找到了的先給韓朔驗看,要是讓人掉包了本官可不認。」

  「臨出發前御史台的過一遍你們的行囊,省的有人帶本假帳進去混淆視聽。」

  謝珩壓在刀柄上的手瞬間緊繃。

  「姓鄭的,你別他娘的蹬鼻子上臉啊。」

  許元抬手按下他的刀。

  「讓他們搜。」

  鄭文耀看向許元的眼神反倒多了幾分審視。

  「過午就走。」

  「天黑前出城吧。」

  雙方就這麼將時辰敲定了。

  等外頭腳步聲走遠了,秦茂這才憋不住。

  「韓朔跟了姓鄭的八年了,是他身邊最貼心的人,讓他跟著那暗冊還能見著影兒嗎。」

  許元慢條斯理捲起陰山輿圖。

  「他這麼急吼吼的塞人進來,就是怕暗冊掉咱們軍府手裡。」

  「半道上把那小子抹了。」

  「殺不的。」

  「那留著他把暗冊撅了。」

  「他要是想撅,由著他撅就是。」

  謝珩眉頭鎖的死緊。

  許元直接從桌案下抽出一本舊皮包著的薄冊子拋了過去,翻開裡頭全是些兵甲數目和幾個宗室屬官的名頭。

  秦茂抓過來粗粗翻了幾頁。

  「軍庫殘卷里抄出來的。」

  「名字是真的數是假的,前六頁是有舊案底子的,後頭幾頁是我自個兒瞎編的。」

  「給那小子留的。」

  「他半道上敢伸手,就讓他拿去。」

  許元示意他們看那冊子末頁。

  那一頁記著個軍械藏地,地點就落在陰山西側的一處廢礦洞裡頭。

  秦茂一看便明白。

  「那礦洞裡狗都沒有。」

  「沒狗也能咬他兩口拖著他。」

  許元摸出封蠟順勢在那假冊子背面壓了個宗正寺暗印,那印文故意只糊了一半,殘缺處跟船塢找到的印痕嚴絲合縫,外人手裡拿著這玩意兒一時半會根本摸不透真假。

  謝珩揣起那冊子。

  「真貨到手了怎麼拿回來。」

  「別順著原路回,往南扎進舊營裡頭,借著鐵勒人和突厥狗打仗挖的那些溝跑。」

  「要是兩頭全給堵死了呢。」

  許元拋過去一截短小的銅管。

  「突厥人求援用的煙料,舊營里搜出來的軍令上有寫,三道黑的一道白的,就是王帳親兵讓人圍了。」

  謝珩拿手顛了顛這冰涼鐵疙瘩。

  「這煙一冒,招來的是救兵還是催命鬼。」

  「誰腿腳快就借誰的刀用用。」

  午後陽光慘澹,十二名套上胡服的軍士在院子裡清點著駝隊,拿顏料胡亂糊去甲冑光影。

  他們馱馬背上碼實了成袋的青鹽,大大小小的機弩拆成散件塞進裝茶磚的木箱裡,保命的橫刀全被壓在馬鞍厚毯子底下。

  韓朔跟著御史台的人細細篩了一遍行囊。

  他沒費什麼力氣去翻鹽袋子,反倒去摸了摸那些鞍墊下的縫隙,終究是一無所獲。

  許元臨出北門時親自來送了一程。

  謝珩在最前方捏著馬韁。

  「長安那邊要是來信了,先給我在軍府壓著。」

  「等你留著命回來再瞅。」

  「要是回不來了呢。」

  「老子親自派人去陰山給你撿骨頭。」

  謝珩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他利落地翻身上了馬背。

  許元扯住他那馬韁,在極其隱蔽的將那本假冊子塞進了鞍袋最深處。

  「遇著要命的坎兒了,就把這玩意兒漏給鄭大人的好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