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誅心之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短刃刺到桌前時,許元仍站在原處。

  前面三人被長牌壓倒,刺客的沖勢受了阻。

  謝珩從屋樑上躍下的,一刀便斬斷了刺客首領手中的短刃。

  「都別弄死!留個活口!」

  重甲兵分成了兩隊,沿著堂內牆壁向前擠壓。

  見退路斷絕,一名刺客去摸腰間火折,他們用的短刃本就不適合破甲。

  謝珩一腳踏住他的手腕。

  「你小子想燒哪兒啊?」

  張口便要咬碎齒間毒丸,這刺客一言不發。

  匕首直接別進牙縫,謝珩硬生生把毒丸挑了出來。

  十餘名刺客死了九人,餘下幾人重傷,堂內搏殺很快就結束了。

  看著地上的屍體,謝珩沒吭聲。

  「衝著你來的,這毒。」

  許元看了眼周圍。

  「帶頭的呢?死沒死?」

  「還有氣兒。」

  頭盔被摘掉,刺客首領死死壓在堂柱下。

  扯去頜下假須後,謝珩乾脆拿濕布抹掉他額上的黑泥。

  堂內幾名親衛倒是認出了此人。

  「老趙?怎麼是你?」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此人名叫趙行,是許元進入沙州後親手提拔的親衛副隊長,他曾在突厥攻城時守過北牆,肩上中了兩箭都未曾退下。

  趙行本該帶人護衛後堂,在火藥庫出事之前。

  「外頭那六個兄弟呢?」

  趙行死死低著頭。

  「我殺的……」

  「火藥庫也是你乾的吧?」

  「是。」

  「誰讓你乾的?說話啊!」

  閉口不答,趙行沒吱聲。

  謝珩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許大人把你從死人堆里刨出來,還找大夫救你,你這副隊都是拿命換的,今天帶人來殺他?」

  趙行這才出聲。

  「我老婆孩子……在他們手上。」

  「誰?哪個不長眼的?」

  「說不得……我不能說!」

  謝珩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趙行吐出一口血,痛苦的弓起身子。

  許元抬了下手,把人攔住。

  「去弄個沙盤過來。」

  沙州輿圖沙盤很快就被親衛從偏房抬了過來。

  把幾面小旗插在長安城圖上,許元並沒急著審問。

  「你是給誰賣命的,這我不管。」

  「先看他能不能成事。」

  看向沙盤,趙行抬起了頭。

  許元把五十枚木籤往朱雀大街兩側一擺。

  「五十把陌刀配五十號人,真要藏王府車裡,坊門也能混過去,到時候他們肯定先奔著宮門去。」

  是他又抓出的兩百枚黑子,放在宮城外。

  「長安哪那麼好打,外面金吾衛裡面千牛衛,他一親王能買通個門神,還能把全城的門神都收買了,陌刀再猛進了死胡同也挨射。」

  趙行喘著氣說。

  「他們……禁軍里有自己人。」

  「都有禁軍了,還大老遠跑沙州來偷這幾把破刀?」

  趙行愣住了,答不上話。

  許元順手丟下一枚紅子。

  「事兒太大了,運東西的開門的殺人的,一旦真干成了,你們這些知情的全去死。」

  「你過來就是燒東西加滅我的口,辦完了你往哪兒跑?」

  趙行的肩膀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西邊……說是有接應。」

  「接應你的是誰?」

  「我不知道啊……」

  繳獲的火折和腰牌被許元叫人扔了過來。

  既沒出城文書也沒西城門符,每個人身上就帶著一包火油和一顆毒藥,這是刺客身上的所有東西。

  許元看著他。

  「你這條命人家壓根沒想要。」

  「只要出了城,就會有人領我去看老婆孩子!」

  「連誰接你都搞不清楚,你長翅膀飛出去嗎?」

  趙行死死盯著地上的腰牌。

  一份沙州戶籍被許元甩到他面前。

  「你媳婦周氏帶個七歲的兒子趙安,去年突厥打過來的時候他們從甘州跑來找你,路上人就沒了。」

  趙行咬緊牙關,擠出幾個字。

  「還活著……他們肯定還活著!」

  「綁票的給你寫過信?」

  「寫了。」

  「按手印了嗎?」

  許元逼問。

  「信里寫過只有你兩口子才知道的私房事嗎?」

  趙行緩緩搖頭。

  「來送信的,就給你晃了眼個銀鎖片,是不是?」

  趙行猛的抬起頭,滿眼震驚。

  「你……你怎麼知道?」

  「那是你自個兒報官丟的東西,甘州官府案卷里記的明明白白,大街上隨便找個人都能查。」

  趙行的雙手開始發抖。

  許元順手從沙盤上拔了那根代表親王的木旗。

  「人家隨便撿個鎖片再搞封假信就把你耍的團團轉,真在長安要通關文書吧,要是在河西這邊軍府早就摸著影兒了。」

  「不讓你聽音兒也不給你看人,人早就死透了!」

  趙行扯著嗓子大吼出聲。

  「別說了!閉嘴!」

  謝珩抽刀出鞘。

  「再狗叫把你舌頭絞了!」


  「你放火那會兒西城守軍就死,你往後堂沖又搭進去六個兄弟,就算你老婆孩子在世你這腦袋也按軍法砍了八百回了。」

  「現在能保他們的,只有老子。」

  趙行拿腦袋死命撞青磚。

  「我說,我全說!」

  謝珩這才收了刀。

  「送信那孫子叫曹升,以前肅州賣馬的,讓我把庫里剩下的冊子全點嘍還得把嚴順的香囊毀了。」

  「那本黑帳呢?」

  「船塢沒燒之前,老嚴拿走了一本,曹升放話說真帳本早送陰山去了就在突厥人手裡。」

  許元皺眉。

  「陰山那麼大,放哪兒了?」

  「突厥舊營後頭有個祭壇,下面是個地宮,東西就壓在東牆第三塊獸磚後頭。」

  「他幹嘛告訴你這麼清楚?」

  「辦完事兒讓我去那兒領賞,說要是我命大跑出沙州了就拿著個銅扣找看場子的。」

  一根細線被趙行從衣領里咬了出來。

  謝珩一刀劃開夾層,順帶弄出了那半拉獸紋銅扣。

  趙行又虛弱的補了一句。

  「裡邊兒可不光有帳,誰經手的兵器誰收的貨連帶宗室給突厥人回的信件,全在這祭台下面壓著。」

  「陰山附近還有多少突厥雜碎?」

  「舊營早讓鐵勒人衝散了,潰兵全躲山里了,看場子的人死沒死我也說不準。」

  銅扣被許元扔進匣子蓋上。

  「拖下去關單間,誰敢過去看一眼直接剁了。」

  軍士全都退淨了,謝珩這才看向他。

  「這趟去陰山?」

  「非去不可。」

  「沙州才爆了內鬼,你打算讓誰跑這趟?」

  許元視線落在沙盤的陰山處。

  「你領人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