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走向深處
第170章 走向深處
傍晚落日時分，幾人終於攀上了山頂。
眼前豁然開朗，明鏡般的湖泊靜靜臥在群山之間，湖畔被茂密的灌木和樹木密密環繞。
「這裡以前大概是個火山口。」艾琳環顧四周，猜測道。
她抬頭望向東南方。
天際處，一輪淡淡的銀月在橘紅色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按科拉克說的，月亮升起的方向。」她抬手往東南一指，「橡樹應該就在那邊。」
月亮升起的方向其實並不固定，但誰也沒有提起。
幾人沿著湖畔魚貫而行，腳下的泥土覆著厚厚的落葉與苔蘚，稍不留神就會滑上一跤。
可惜野草莓已過了結果的季節，嘗不到那股濃郁的酸甜了。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最前面的艾琳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向前方：「你們看。」
一棵巨大的橡樹孤零零地立在湖岸的高地上，樹冠遮天蔽日，樹皮爬滿深綠色的苔蘚，垂掛的槲寄生如帘子般密密垂下，那白色的果實在暮色中仿佛珍珠編成的流蘇。
靠近橡樹，羅蘭的耳畔響起許多自然的聲音。
例如腳踩在樹葉上的聲音，蟲子的叫聲，風中樹葉摩擦的聲音和水浪拍打在湖畔的聲音，司這些聲音沒有讓他感受到大自然本該帶來的安然自得。
越往前走，皮膚可以感受到寒意就越重，也越來越潮濕，仿佛這樹冠之下從未被陽光照耀過。
仔細觀察，會發現呼吸的空氣中其實夾雜著枯葉的腐爛味和泥土的腥味。
腳下傳來多足生物在黑暗中爬行摩擦出的窸窣聲，即便小心翼翼，也無法避開，以至於有半截還在掙扎的軀體黏在靴子上。
在場的五人都感受到了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的牴觸感，邁步的速度不自覺慢了下來，開始慎之又慎地選擇落腳點，致使月亮已至西方天際，他們距離橡樹仍有四五米的距離。
危險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來，越往前走就越強烈，羅蘭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仍然處於現實中，因為他感受不到呼吸的實質感，呼吸時感受不到空氣進入咽喉肺腑的感覺。
漸漸地，喧囂的風聲和煩人的窸窣聲安靜了下來，風掠過湖泊和岸邊青草也不再帶起清新與咸鮮，煤氣燈不知何時熄滅，樹冠也全然擋住了灑下的月光，目光所及儘是寂靜的黑色。
他開始懷疑朱利安說的話。
一個病入膏盲的人真能來到這裡嗎？如果他在騙我們，那他的目的會是什麼？————
羅蘭腦海中閃過種種猜測，全然沒察覺頭頂的禮帽早已被風吹落湖中。
直到腳底一滑，摔倒在地上，他才回過神，發現自己距離橡樹只有一尺距離。
他回頭望去，沒有見到維拉絲四人的身影。
自己已經入夢了？————看著周遭安靜的環境，他不由得這麼想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碎葉，抬頭望向纏繞在橡樹枝幹上的槲寄生。
明明沒有開啟夜視，卻看得一清二楚。
羅蘭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站在橡樹下，開始靜靜地等待女巫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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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他等得有些煩躁。
要不要折下一節試試呢？————他再次抬頭望向槲寄生，想起了維拉絲講述的神話故事。
就在他伸手觸摸到槲寄生時，一聲槍響驟然打破了寂靜的世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看到自己的半邊身體向後拋飛，碎肉、內臟和骨片在空中飛舞。
是兩顆子彈！
羅蘭猛地睜開眼睛，在強烈的心悸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發現自己似乎正枕在維拉絲的腿上，維拉絲也察覺到他的動作，低下頭來。
「我剛剛是入睡了？」羅蘭不確定地詢問道。
維拉絲輕輕頷首。
果然————他自光落在維拉絲臉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視線越過維拉絲，頭頂槲寄生的白色果實此刻正散發出類似月光的光芒，將橡樹周圍照得清晰可見。
「我看見了！」
這是克里斯的聲音？
羅蘭翻身坐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愣住。
艾琳正一腳踩在克里斯身上，後者全身被藤蔓纏繞，卻不停高聲喊著：「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
他的目光沒有多做停留，四下掠過，找到米莉婭正站在橡樹下，手裡握著一節槲寄生。
眼前信息太多，一時無法處理。
猶豫片刻，他先轉頭問維拉絲：「你們都入睡了嗎？」
維拉絲搖頭：「只有你一個人入睡了。」
只有我？————羅蘭默默記下這個疑點，快步走到米莉婭身邊：「是有什麼發現嗎？」
「這是在十七天前被折下的。」米莉婭舉起手中的槲寄生。
羅蘭低頭看去，那節槲寄生青翠欲滴，切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全然沒有半點枯萎的痕跡。
他喚出病曆本，靠近那節槲寄生。
病曆本自動翻到一個空白頁，緊接著書頁上出現一棵被火焰籠罩的橡樹，等燒成白色的樹灰，熟悉的哥特字體再次浮現：「【金枝】」
「「在萬木蕭疏的嚴冬，唯獨翠綠的槲寄生油然生在樹椏之間。難怪原始人類見此情景，便會想到是樹的靈魂走出體外，寄存於槲寄生身上————」」
「你對【啟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完全看不懂————羅蘭合上病曆本，看向米莉亞詢問道：「這有什麼用嗎？」
米莉婭沉吟了一會，嘴唇輕啟道：「燒火。」
羅蘭聯想到剛剛病曆本上浮現的畫面，繼續問道：「然後呢？」
「可以取暖、煮飯、燒水————」米莉婭理所當然道。
也就是說這跟普通樹枝沒啥差別————羅蘭一時有些無語，揚頭看了看橡樹上的槲寄生。
如果一把火燒了這棵樹會發生什麼呢？
當然，他只是想想而已。
最後，羅蘭走向艾琳和克里斯，滿臉疑惑道：「發生了什麼？」
沒等艾琳回應，克里斯喉嚨中響起古怪的嘶吼聲。
羅蘭詫異地發現，自己完全能聽懂：「啊！我看見了蒼白之王騎著灰馬，聽到了黑色烏鴉大喊著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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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落日時分，幾人終於攀上了山頂。
眼前豁然開朗，明鏡般的湖泊靜靜臥在群山之間，湖畔被茂密的灌木和樹木密密環繞。
「這裡以前大概是個火山口。」艾琳環顧四周，猜測道。
她抬頭望向東南方。
天際處，一輪淡淡的銀月在橘紅色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按科拉克說的，月亮升起的方向。」她抬手往東南一指，「橡樹應該就在那邊。」
月亮升起的方向其實並不固定，但誰也沒有提起。
幾人沿著湖畔魚貫而行，腳下的泥土覆著厚厚的落葉與苔蘚，稍不留神就會滑上一跤。
可惜野草莓已過了結果的季節，嘗不到那股濃郁的酸甜了。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最前面的艾琳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向前方：「你們看。」
一棵巨大的橡樹孤零零地立在湖岸的高地上，樹冠遮天蔽日，樹皮爬滿深綠色的苔蘚，垂掛的槲寄生如帘子般密密垂下，那白色的果實在暮色中仿佛珍珠編成的流蘇。
靠近橡樹，羅蘭的耳畔響起許多自然的聲音。
例如腳踩在樹葉上的聲音，蟲子的叫聲，風中樹葉摩擦的聲音和水浪拍打在湖畔的聲音，司這些聲音沒有讓他感受到大自然本該帶來的安然自得。
越往前走，皮膚可以感受到寒意就越重，也越來越潮濕，仿佛這樹冠之下從未被陽光照耀過。
仔細觀察，會發現呼吸的空氣中其實夾雜著枯葉的腐爛味和泥土的腥味。
腳下傳來多足生物在黑暗中爬行摩擦出的窸窣聲，即便小心翼翼，也無法避開，以至於有半截還在掙扎的軀體黏在靴子上。
在場的五人都感受到了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的牴觸感，邁步的速度不自覺慢了下來，開始慎之又慎地選擇落腳點，致使月亮已至西方天際，他們距離橡樹仍有四五米的距離。
危險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來，越往前走就越強烈，羅蘭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仍然處於現實中，因為他感受不到呼吸的實質感，呼吸時感受不到空氣進入咽喉肺腑的感覺。
漸漸地，喧囂的風聲和煩人的窸窣聲安靜了下來，風掠過湖泊和岸邊青草也不再帶起清新與咸鮮，煤氣燈不知何時熄滅，樹冠也全然擋住了灑下的月光，目光所及儘是寂靜的黑色。
他開始懷疑朱利安說的話。
一個病入膏盲的人真能來到這裡嗎？如果他在騙我們，那他的目的會是什麼？————
羅蘭腦海中閃過種種猜測，全然沒察覺頭頂的禮帽早已被風吹落湖中。
直到腳底一滑，摔倒在地上，他才回過神，發現自己距離橡樹只有一尺距離。
他回頭望去，沒有見到維拉絲四人的身影。
自己已經入夢了？————看著周遭安靜的環境，他不由得這麼想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碎葉，抬頭望向纏繞在橡樹枝幹上的槲寄生。
明明沒有開啟夜視，卻看得一清二楚。
羅蘭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站在橡樹下，開始靜靜地等待女巫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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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他等得有些煩躁。
要不要折下一節試試呢？————他再次抬頭望向槲寄生，想起了維拉絲講述的神話故事。
就在他伸手觸摸到槲寄生時，一聲槍響驟然打破了寂靜的世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看到自己的半邊身體向後拋飛，碎肉、內臟和骨片在空中飛舞。
是兩顆子彈！
羅蘭猛地睜開眼睛，在強烈的心悸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發現自己似乎正枕在維拉絲的腿上，維拉絲也察覺到他的動作，低下頭來。
「我剛剛是入睡了？」羅蘭不確定地詢問道。
維拉絲輕輕頷首。
果然————他自光落在維拉絲臉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視線越過維拉絲，頭頂槲寄生的白色果實此刻正散發出類似月光的光芒，將橡樹周圍照得清晰可見。
「我看見了！」
這是克里斯的聲音？
羅蘭翻身坐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愣住。
艾琳正一腳踩在克里斯身上，後者全身被藤蔓纏繞，卻不停高聲喊著：「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
他的目光沒有多做停留，四下掠過，找到米莉婭正站在橡樹下，手裡握著一節槲寄生。
眼前信息太多，一時無法處理。
猶豫片刻，他先轉頭問維拉絲：「你們都入睡了嗎？」
維拉絲搖頭：「只有你一個人入睡了。」
只有我？————羅蘭默默記下這個疑點，快步走到米莉婭身邊：「是有什麼發現嗎？」
「這是在十七天前被折下的。」米莉婭舉起手中的槲寄生。
羅蘭低頭看去，那節槲寄生青翠欲滴，切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全然沒有半點枯萎的痕跡。
他喚出病曆本，靠近那節槲寄生。
病曆本自動翻到一個空白頁，緊接著書頁上出現一棵被火焰籠罩的橡樹，等燒成白色的樹灰，熟悉的哥特字體再次浮現：「【金枝】」
「「在萬木蕭疏的嚴冬，唯獨翠綠的槲寄生油然生在樹椏之間。難怪原始人類見此情景，便會想到是樹的靈魂走出體外，寄存於槲寄生身上————」」
「你對【啟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完全看不懂————羅蘭合上病曆本，看向米莉亞詢問道：「這有什麼用嗎？」
米莉婭沉吟了一會，嘴唇輕啟道：「燒火。」
羅蘭聯想到剛剛病曆本上浮現的畫面，繼續問道：「然後呢？」
「可以取暖、煮飯、燒水————」米莉婭理所當然道。
也就是說這跟普通樹枝沒啥差別————羅蘭一時有些無語，揚頭看了看橡樹上的槲寄生。
如果一把火燒了這棵樹會發生什麼呢？
當然，他只是想想而已。
最後，羅蘭走向艾琳和克里斯，滿臉疑惑道：「發生了什麼？」
沒等艾琳回應，克里斯喉嚨中響起古怪的嘶吼聲。
羅蘭詫異地發現，自己完全能聽懂：「啊！我看見了蒼白之王騎著灰馬，聽到了黑色烏鴉大喊著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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