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秋季拍賣會
第378章 秋季拍賣會
最後那艘打撈駁船駛過外港閘門後，領航艇才鬆開牽引索。
船隊由近及遠穿過吊臂、炮台，最後鑽進了雲層。
伊利亞目送最後一艘駁船消失，轉身打開牆櫃，從裡面取出一瓶貼著藍色燙金標籤的酒，又拿來兩隻小杯。
「您要是不急著回去，不妨坐一會兒。」
他拔開瓶塞，給兩隻杯子倒上琥珀色液體，「難得有位聖聯英雄跑到我這裡，總不能只談完公事就送客。」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羅夏面前。
「德拉赫藍標，他們家族精煉浮台流出來的私貨。價錢很壞，味道還過得去。為了您的銀冠骨髓，值得開一瓶。」
羅夏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距離今晚十點的交接還有幾個鐘頭，貨運飛艇也停在公共錨位，多坐一會兒並不耽誤安排。
「那就聊一杯。」他端起酒杯聞了聞，酒裡帶著穀物焦香，還有燃素生物油脂留下的輕微腥味。
呂貝克酒商大概認為，只要瓶子貼上燙金標籤，任何氣味都能進入上流社會。
「感謝您的慷慨。」
羅夏碰了碰杯沿，「希望這瓶酒沒占用聯絡處的活動經費。」
「帳會記到外交招待項。」伊利亞坐回桌後，舉杯抿了口，「聖聯的錢花在聖聯英雄身上，審計司很難挑毛病。」
羅夏喝下半杯，酒液滑進胃裡，連日積下的疲勞舒緩了不少。
窗外又傳來汽笛聲，較小的拖船正把兩艘補給艇送出港口，甲板上的僱傭兵擠在炮位旁，槍套、氣罐和外骨骼支架全露在外面。
北德人出門幹活，很少費心隱藏武器，他們更願意讓委託人先明白，付的錢都能得到什麼。
伊利亞望著出港隊伍，放下了酒杯。
「說起聖聯，您是新聖彼得堡人吧？下半年郡城的變化很大。」
「鏽黨留下的人已經清理完了，跟他們有錢款往來的倉庫主管、燃料統計員和幾名區級司祭，也被審判庭帶走審查。」
羅夏用拇指擦過杯壁，酒杯留下的溫度還貼著掌心。
「牽連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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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定罪的不到百人，不過以前藏在帳目里的燃料損耗大半跟著消失。」
「教務廳少了幾批會蓋章、不會辦事的教友，文件反倒走得更快。東部受損城區已經恢復六成，鍋爐站和供熱管線優先修好了。」
「糧倉呢？」羅夏把酒杯放回桌上，「我記得當時燒了兩個轉運庫，冬季配給還夠嗎？」
「補回來了。」
伊利亞笑呵呵的說著，「喀爾巴阡調來了三批合成澱粉和蔬菜乾，遠風鎮多交了十七車家禽。最有意思的是燃料儲備，比災難前還高出百分之十二。」
羅夏重新拿起酒杯，仰頭飲盡。
鏽黨原本想靠製造混亂分離聖聯，結果倒讓他們出清離局。
對於那群把貪腐叫作「必要潤滑」的混帳，這算得上很合適的墓志銘。
「幹得漂亮。」羅夏靠向椅背，感慨萬千。
兩人喝完這杯，港口外又響起三聲短笛。
拖船排列成縱隊，追向先前的打撈船隊，領頭船掛著施瓦茲家的黑旗，隊尾那艘裝甲運輸艇則掛有艾森哈特的鐵拳徽記。
伊利亞眯起眼睛，語氣里多了幾分揣測。
「看樣子，兩家大概把條件談妥了，他們應該準備把整座空島拖回呂貝克，再關起門慢慢拆。」
羅夏眉梢抬起，重新打量那支船隊。
「整座拖回來？」
「前提是島體經得住牽引。」伊利亞抬手點了點最前方的黑色旗幟，「施瓦茲負責清路、封鎖和高速牽引艇，艾森哈特提供重拖、吊架與火力。最後多半按照出船噸位、牽引功率和實際艙位分帳。至時間也合適，正好趕上秋季拍賣會。」
他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空島主體還算穩定的話，幾天內就會有首批貨物回來。」伊利亞抬手拉緊窗框插銷，隔開外面的風，「時間也合適，正好趕上秋季拍賣會。」
羅夏原本還在計算拖航成本，聽見最後一句目光立刻從窗外收了回來。
「什麼拍賣會？」
伊利亞也轉過身，臉上的意外維持了好幾秒。
「您在呂貝克住了多久，沒人告訴您？」
伊利亞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回到桌邊，從最下層抽屜里翻出一本薄冊。
封面印著交叉船錨與拍賣錘，下方整齊蓋著持劍議會的六枚鋼印。
「難怪。呂貝克每季都會舉行一次大型拍賣，六大家族輪流提供場地，持劍議會負責擔保交易。北德各處的家族、空盜、傭兵團和工坊都會送貨過來，國外商隊也不少。」
他翻開目錄，將夏季的成交記錄推到羅夏面前。
「遺蹟里挖出的舊設備，新研製的燃素機械，完整職業裝備，霧生種器官，未公開的航路產權，這些都算常規貨。奧匈的超級分析機、英國培育的飛行生物、就連咱們聖聯的重型動力裝甲也都可能出現。」
羅夏沿目錄向下讀。
上一季度成交價最高的拍品，是一艘裝有三層氣囊和燃素渦輪的高速巡航艇，最終賣出五萬八千金馬克。
其後還有三級術士契約、鋼鱗鰩養殖母體、舊時代差分機組件，以及某條通往波羅的海燃素積雲的十年航路權。
羅夏繼續向後翻。
裝備專場占了十幾頁，二級燃素步槍、獵手用連發槍械、靈媒干涉音叉和鐵衛動力護甲都在其中。
部分裝備來自家族工坊，部分則是傭兵團破產後拿來抵債的舊貨。
每件拍品後方都標註著鑑定等級、最低報價和上任主人是否死於裝備故障，坦誠得很有北德特色。
羅夏心中計較，這倒是時間剛好。
凱薩琳和傑克必須休養，晉升原液最快也要等近一個月，寒鴉號短期內不適合再進危險區域。
與其把銀冠材料按外城收購價賣給藥商，送進拍賣場顯然更划算。
完整骨板和燃素腺體缺少固定行情，買家越多，競價越容易抬高。
另一方面，寒鴉號也需要升級。
屠夫裝甲的背甲要修，備用護盾要補，船上還缺適合靈媒使用的裝備。
羅夏在心裡將剛剛估出的收入重新分了一遍，不由得感嘆，錢還沒進帳，每枚馬克便已經有了去處。
賺錢負責帶來快樂，改裝負責把快樂變成新的欠款。
這才是一支正常船隊該有的財務循環。
「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羅夏合上目錄，身體向桌前靠了些，眼神已經認真起來。
「一周後，連續舉行三天。」伊利亞抬起三根手指，「首日賣航路、船隻和大型設備，次日賣職業裝備，最後一天處理材料、藥劑與遺蹟物品。」
「賣方怎麼入場？」
「需要內城註冊商鋪作保，另外繳納五百金馬克押金。」
伊利亞拿回目錄，「貴重貨物還要提前送去鑑定，匿名出售可以安排，但擔保人的名字依舊要留在議會帳本上。」
羅夏剛剛舒展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外城商行不行？」
「議會不信外城商行的帳本。」
伊利亞扣好鋼筆，神情里浮出一絲無奈，「去年有個廢船商把兩桶低標號燃素刷上藍漆，當作高標號戰鬥燃素送進拍賣場。買家當場點火驗貨，炸掉了半層倉庫，還把一名鑑定師送進了樓下的肉鋪。」
羅夏沉默片刻，「這確實很北德。」
「從那以後，擔保資格只給內城店鋪。」
伊利亞收起薄冊，「一個人犯蠢，後來所有人一起付帳。」
「我知道了。」羅夏站起身，將假證件塞回大衣內袋。
伊利亞陪他下樓，走到鐘錶行後門時，他先貼近觀察孔，確認巷子裡無人才將門栓拉開一道縫。
「今晚十點，我去銅鯨街接貨。拍賣會期間，外來商隊、掮客和傭兵都會湧進呂貝克。您從這裡出去以後，最好多繞幾段路。」
羅夏將帽檐向下壓了壓，手掌隔著大衣按住雙子星的槍柄。
「我會繞路。」
他說完推開後門，冷風裹著機油與燃素廢氣灌進門縫，吹動了牆上的價目表。
風從巷口吹來，帶著煤氣和鐘錶油的氣味，那隻戴著猩紅項圈的黑貓正蹲在煤氣管上，黃綠色眼睛對著他。
羅夏徑直離開。
走出鐘錶行後，他駕著貨運飛艇離開內城，又在外城換了兩次棧橋。
確認身後沒有尾巴，他才繞進廢料槽，從飛鼠黨熟悉的地下管線返回據點。
米婭正伏在木桌前核對幫派內務，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剛要詢問內城的情況，便聽見羅夏的話。
「我想參加秋季拍賣會，以賣家的身份。」
米婭咬著的炭筆頓時不動了。
她看看羅夏，眼裡的疲憊迅速被金馬克的光壓了下去。
「您準備賣銀冠蜥蜴的材料？」
「賣最稀有的那批。燃素腺體、完整骨板，再放少量再生組織。只要競價正常，至少比外城多賣五成。」
米婭立刻拖來空木箱坐到對面，拇指已經興奮地摩擦起食指和中指，可她一想到賣方條款時，嘴角的笑又一點點收了回去。
「內城商鋪作保，五百金馬克押金，還得通過議會指定的鑑定。」
「有資格、有信用，還願意擔保的人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一定會趁機咬下一塊肉」
o
羅夏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讓他咬，擔保費可以談。」
米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合上目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等我消息。」
她起身鑽進通往銅鯨街的管道。
直到入夜，據點裡的煤氣燈全部點亮，米婭才帶著滿身冷風趕回來，克拉拉抱著新記下的名字和地址緊跟在後。
「找到人了。」米婭撐住桌沿喘氣，臉上壓不住得意之色，「他願意作保，也能安排鑑定。」
「條件是什麼？」
米婭頓了頓，「他想先買幾件銀冠蜥蜴的材料。」
最後那艘打撈駁船駛過外港閘門後，領航艇才鬆開牽引索。
船隊由近及遠穿過吊臂、炮台，最後鑽進了雲層。
伊利亞目送最後一艘駁船消失，轉身打開牆櫃，從裡面取出一瓶貼著藍色燙金標籤的酒，又拿來兩隻小杯。
「您要是不急著回去，不妨坐一會兒。」
他拔開瓶塞，給兩隻杯子倒上琥珀色液體，「難得有位聖聯英雄跑到我這裡，總不能只談完公事就送客。」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羅夏面前。
「德拉赫藍標，他們家族精煉浮台流出來的私貨。價錢很壞，味道還過得去。為了您的銀冠骨髓，值得開一瓶。」
羅夏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距離今晚十點的交接還有幾個鐘頭，貨運飛艇也停在公共錨位，多坐一會兒並不耽誤安排。
「那就聊一杯。」他端起酒杯聞了聞，酒裡帶著穀物焦香，還有燃素生物油脂留下的輕微腥味。
呂貝克酒商大概認為，只要瓶子貼上燙金標籤，任何氣味都能進入上流社會。
「感謝您的慷慨。」
羅夏碰了碰杯沿，「希望這瓶酒沒占用聯絡處的活動經費。」
「帳會記到外交招待項。」伊利亞坐回桌後，舉杯抿了口，「聖聯的錢花在聖聯英雄身上，審計司很難挑毛病。」
羅夏喝下半杯，酒液滑進胃裡，連日積下的疲勞舒緩了不少。
窗外又傳來汽笛聲，較小的拖船正把兩艘補給艇送出港口，甲板上的僱傭兵擠在炮位旁，槍套、氣罐和外骨骼支架全露在外面。
北德人出門幹活，很少費心隱藏武器，他們更願意讓委託人先明白，付的錢都能得到什麼。
伊利亞望著出港隊伍，放下了酒杯。
「說起聖聯，您是新聖彼得堡人吧？下半年郡城的變化很大。」
「鏽黨留下的人已經清理完了，跟他們有錢款往來的倉庫主管、燃料統計員和幾名區級司祭，也被審判庭帶走審查。」
羅夏用拇指擦過杯壁，酒杯留下的溫度還貼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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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呢？」羅夏把酒杯放回桌上，「我記得當時燒了兩個轉運庫，冬季配給還夠嗎？」
「補回來了。」
伊利亞笑呵呵的說著，「喀爾巴阡調來了三批合成澱粉和蔬菜乾，遠風鎮多交了十七車家禽。最有意思的是燃料儲備，比災難前還高出百分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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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黨原本想靠製造混亂分離聖聯，結果倒讓他們出清離局。
對於那群把貪腐叫作「必要潤滑」的混帳，這算得上很合適的墓志銘。
「幹得漂亮。」羅夏靠向椅背，感慨萬千。
兩人喝完這杯，港口外又響起三聲短笛。
拖船排列成縱隊，追向先前的打撈船隊，領頭船掛著施瓦茲家的黑旗，隊尾那艘裝甲運輸艇則掛有艾森哈特的鐵拳徽記。
伊利亞眯起眼睛，語氣里多了幾分揣測。
「看樣子，兩家大概把條件談妥了，他們應該準備把整座空島拖回呂貝克，再關起門慢慢拆。」
羅夏眉梢抬起，重新打量那支船隊。
「整座拖回來？」
「前提是島體經得住牽引。」伊利亞抬手點了點最前方的黑色旗幟，「施瓦茲負責清路、封鎖和高速牽引艇，艾森哈特提供重拖、吊架與火力。最後多半按照出船噸位、牽引功率和實際艙位分帳。至時間也合適，正好趕上秋季拍賣會。」
他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空島主體還算穩定的話，幾天內就會有首批貨物回來。」伊利亞抬手拉緊窗框插銷，隔開外面的風，「時間也合適，正好趕上秋季拍賣會。」
羅夏原本還在計算拖航成本，聽見最後一句目光立刻從窗外收了回來。
「什麼拍賣會？」
伊利亞也轉過身，臉上的意外維持了好幾秒。
「您在呂貝克住了多久，沒人告訴您？」
伊利亞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回到桌邊，從最下層抽屜里翻出一本薄冊。
封面印著交叉船錨與拍賣錘，下方整齊蓋著持劍議會的六枚鋼印。
「難怪。呂貝克每季都會舉行一次大型拍賣，六大家族輪流提供場地，持劍議會負責擔保交易。北德各處的家族、空盜、傭兵團和工坊都會送貨過來，國外商隊也不少。」
他翻開目錄，將夏季的成交記錄推到羅夏面前。
「遺蹟里挖出的舊設備，新研製的燃素機械，完整職業裝備，霧生種器官，未公開的航路產權，這些都算常規貨。奧匈的超級分析機、英國培育的飛行生物、就連咱們聖聯的重型動力裝甲也都可能出現。」
羅夏沿目錄向下讀。
上一季度成交價最高的拍品，是一艘裝有三層氣囊和燃素渦輪的高速巡航艇，最終賣出五萬八千金馬克。
其後還有三級術士契約、鋼鱗鰩養殖母體、舊時代差分機組件，以及某條通往波羅的海燃素積雲的十年航路權。
羅夏繼續向後翻。
裝備專場占了十幾頁，二級燃素步槍、獵手用連發槍械、靈媒干涉音叉和鐵衛動力護甲都在其中。
部分裝備來自家族工坊，部分則是傭兵團破產後拿來抵債的舊貨。
每件拍品後方都標註著鑑定等級、最低報價和上任主人是否死於裝備故障，坦誠得很有北德特色。
羅夏心中計較，這倒是時間剛好。
凱薩琳和傑克必須休養，晉升原液最快也要等近一個月，寒鴉號短期內不適合再進危險區域。
與其把銀冠材料按外城收購價賣給藥商，送進拍賣場顯然更划算。
完整骨板和燃素腺體缺少固定行情，買家越多，競價越容易抬高。
另一方面，寒鴉號也需要升級。
屠夫裝甲的背甲要修，備用護盾要補，船上還缺適合靈媒使用的裝備。
羅夏在心裡將剛剛估出的收入重新分了一遍，不由得感嘆，錢還沒進帳，每枚馬克便已經有了去處。
賺錢負責帶來快樂，改裝負責把快樂變成新的欠款。
這才是一支正常船隊該有的財務循環。
「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羅夏合上目錄，身體向桌前靠了些，眼神已經認真起來。
「一周後，連續舉行三天。」伊利亞抬起三根手指，「首日賣航路、船隻和大型設備，次日賣職業裝備，最後一天處理材料、藥劑與遺蹟物品。」
「賣方怎麼入場？」
「需要內城註冊商鋪作保，另外繳納五百金馬克押金。」
伊利亞拿回目錄，「貴重貨物還要提前送去鑑定，匿名出售可以安排，但擔保人的名字依舊要留在議會帳本上。」
羅夏剛剛舒展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外城商行不行？」
「議會不信外城商行的帳本。」
伊利亞扣好鋼筆，神情里浮出一絲無奈，「去年有個廢船商把兩桶低標號燃素刷上藍漆，當作高標號戰鬥燃素送進拍賣場。買家當場點火驗貨，炸掉了半層倉庫，還把一名鑑定師送進了樓下的肉鋪。」
羅夏沉默片刻，「這確實很北德。」
「從那以後，擔保資格只給內城店鋪。」
伊利亞收起薄冊，「一個人犯蠢，後來所有人一起付帳。」
「我知道了。」羅夏站起身，將假證件塞回大衣內袋。
伊利亞陪他下樓，走到鐘錶行後門時，他先貼近觀察孔，確認巷子裡無人才將門栓拉開一道縫。
「今晚十點，我去銅鯨街接貨。拍賣會期間，外來商隊、掮客和傭兵都會湧進呂貝克。您從這裡出去以後，最好多繞幾段路。」
羅夏將帽檐向下壓了壓，手掌隔著大衣按住雙子星的槍柄。
「我會繞路。」
他說完推開後門，冷風裹著機油與燃素廢氣灌進門縫，吹動了牆上的價目表。
風從巷口吹來，帶著煤氣和鐘錶油的氣味，那隻戴著猩紅項圈的黑貓正蹲在煤氣管上，黃綠色眼睛對著他。
羅夏徑直離開。
走出鐘錶行後，他駕著貨運飛艇離開內城，又在外城換了兩次棧橋。
確認身後沒有尾巴，他才繞進廢料槽，從飛鼠黨熟悉的地下管線返回據點。
米婭正伏在木桌前核對幫派內務，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剛要詢問內城的情況，便聽見羅夏的話。
「我想參加秋季拍賣會，以賣家的身份。」
米婭咬著的炭筆頓時不動了。
她看看羅夏，眼裡的疲憊迅速被金馬克的光壓了下去。
「您準備賣銀冠蜥蜴的材料？」
「賣最稀有的那批。燃素腺體、完整骨板，再放少量再生組織。只要競價正常，至少比外城多賣五成。」
米婭立刻拖來空木箱坐到對面，拇指已經興奮地摩擦起食指和中指，可她一想到賣方條款時，嘴角的笑又一點點收了回去。
「內城商鋪作保，五百金馬克押金，還得通過議會指定的鑑定。」
「有資格、有信用，還願意擔保的人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一定會趁機咬下一塊肉」
o
羅夏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讓他咬，擔保費可以談。」
米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合上目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等我消息。」
她起身鑽進通往銅鯨街的管道。
直到入夜，據點裡的煤氣燈全部點亮，米婭才帶著滿身冷風趕回來，克拉拉抱著新記下的名字和地址緊跟在後。
「找到人了。」米婭撐住桌沿喘氣，臉上壓不住得意之色，「他願意作保，也能安排鑑定。」
「條件是什麼？」
米婭頓了頓，「他想先買幾件銀冠蜥蜴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