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酒館
帕維爾回到駕駛艙，發現謝爾蓋和羅曼正坐在那裡，剛剛結束一段談話。
他們兩個站起身來，似乎正準備向外走。
「師傅，我回來了！」
帕維爾說道。
「啊，你回來了。」
謝爾蓋扭頭看到了帕維爾，於是走了過來：
「你的事情我都聽調度組長說了，做得很好。」
他的手落在帕維爾肩頭，側過身，朝羅曼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我的徒弟，做事很靠譜的。」
「是啊，你找徒弟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羅曼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他們兩個中間，攬住了他們的肩膀，說道：
「走，事情都解決了，喝酒去，今晚我請。」
「還是那一家嗎？」
謝爾蓋說道。
「就是那一家。」
三人從空艇一路往外走，穿過站點的北區，沿著一條鋪著舊磚的主路向居住區走去。
別爾季切夫居住區是由舊時代的軍官宿舍改建而來，幾排紅磚樓房排列整齊，間距一致，樓與樓之間的小廣場上還保留著舊時代的長椅。
而他們要去的那家酒館就在這些樓房中間，似乎是從舊時代的軍官活動中心改造而來。
推門進去，熱鬧的氛圍撲面而來。
酒館正對門口的是一張寬大的紅木質櫃檯，表面散布著無數深淺不一的修補痕跡。
看起來好像真的是百年前的那張櫃檯，經歷這麼多年的縫縫補補後，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羅曼走到櫃檯前，略加思索後，流利地報出一串菜單。
櫃檯後的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哎，你們是戰錘號的艦長和機械長吧？
我小時候經常見你們在這裡來聚餐，你每次點的菜品都一樣，我一直都記著呢。」
羅曼打量了下面前的人，隨後恍然大悟說道：
「你是老伊戈爾的兒子。那時候你還在櫃檯後面擦杯子，我們走的時候你才多大啊。」
那人接過話頭，說道：
「都二十年了。幾年前我爸走了，這店後來一直是我在管。今天的菜我請，好久沒見過老主顧回來了。」
羅曼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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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還是老樣子，那些菜給我們各來一份。」
那個人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這就叫後廚去準備。」
羅曼、謝爾蓋和帕維爾三個人一起在酒館的位置上坐下。
帕維爾好奇地問道：
「哎？羅曼叔，聽你們這說法，你們以前經常在這裡聚餐？」
羅曼正在給自己倒酒，聽到帕維爾的問題，有些驚訝地說道：
「你師傅沒跟你說嗎？
幾十年前，你師傅帶領的戰錘號空艇就在別爾季切夫駐紮，一駐紮就是好多年。
一直到十幾年前戰錘號……啊，這個就不說了，總之我們在這裡待了很久。」
謝爾蓋點了點頭：
「幾十年前，我升任為艦長，被分配到了戰錘號上，那是一艘聯邦巡洋艦，非常漂亮，母港就在別爾季切夫。
那時這附近還遠沒有現在安全，戰錘號作為附近最大的戰艦，負責了這裡的空域安全。
我在這裡幹了很多年，認識了羅曼，伊凡還有許多的老夥計。」
「那真是一段好日子。」
羅曼說道。
酒菜陸續端上來。帕維爾嘗了一口，味道紮實，燉肉燉到酥爛，肉汁滲進土豆塊里，邊緣融化成深褐色。
謝爾蓋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羅曼的杯沿，發出短促的金屬聲，然後一飲而盡。就好像是在十幾年前。
「夥計們都怎麼樣了？」
謝爾蓋問道。
羅曼說道：
「伊凡前些年走了，你知道的，他身上的舊傷太多。
季娜伊達在，她後來去別的分區，好像是當上調度長了。
馬克西姆他是幹得最好的，據說現在正在首都那裡，還有……。哎，其實我已經是戰錘號出來的人裡面混得最差的了。」
謝爾蓋點了點頭說道：
「大家過得都不錯，那就好。」
帕維爾有些奇怪，從戰錘號上出來的那些人後來大多走出了自己的事業。
只有謝爾蓋，好像是從一艘巡洋艦的艦長，流落到了一艘諾維克級小艇的臨時艦長位置上。
他很好奇，卻猶豫這個問題該不該問。
似乎是看出了帕維爾的疑惑，羅曼適時開口。
「帕維爾，你的師傅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不是他第一個徒弟？」
帕維爾搖了搖頭說道：
「沒提過。」
羅曼看了一眼謝爾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開口。
在謝爾蓋點頭後，他才說道：
「你師父之前還收過一個徒弟，叫米哈伊爾。那小伙子人很不錯，也願意學。他的天賦沒有你這麼好，做事也沒有你利落，但也是個好苗子。」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十幾年前，戰錘號在一次狩獵探索任務中墜毀。米哈伊爾也死在裡面。從那之後，你師傅就——」
「好了。」
謝爾蓋打斷了羅曼的話，他看著酒杯中晃動的液體，說道：
「戰錘號墜毀以後，我度過了一段難熬的日子。後來我再也不想登上空艇，一直在地面做著文書之類的工作。
我一直覺得，米哈伊爾的死，裡面也有我的一份。」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心情，隨後說道：
「不過我馬上就要退休了，帕維爾。
DR1874這趟航程，是我接下的最後一趟任務。等這趟跑完，我會回老家摩爾曼斯克去。
以後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寄信到那裡來問我。」
「什麼？師傅，你要退休了？」
帕維爾問道：
「那那DR1874怎麼樣？會怎麼樣？」
謝爾蓋聳聳肩說道：
「應該會保留現有的船員配置，然後分派給哪個幸運的艦長吧。」
看帕維爾似乎有些焦慮，他寬慰道：
「你是個有能力的好小伙子。在米哈伊爾去世以後，我一直都很消沉。
但你不一樣，在那個空島里，我就看到了你性格里的堅韌。那是我不曾擁有的東西。
你已經通過這幾次的航行，證明了你自己的能力。不用擔心，即便是我走以後，你也一定能幹好。」
他嘆了口氣，他看起來有些醉了，話語格外的多：
「十幾年前，我在戰錘號上的夥計們，每天都會我們都會到這裡來喝酒，我們會點上一碗燉肉，一起喝酒，度過一段快樂的時間。
人生過得太快了，我已經快 60歲了。
只是一眨眼，戰錘號走了，米哈伊爾走了，只剩下我了，我是如此幸福，痛苦。
我的人生在隨著戰錘號墜毀那天就已經結束了，但是帕維爾，你不一樣，你還有未來無限的可能性。」
他舉起酒杯，和帕維爾碰杯：
「祝你早日擁有自己的空艇。」
「我會的，師父。」
他們兩個站起身來，似乎正準備向外走。
「師傅，我回來了！」
帕維爾說道。
「啊，你回來了。」
謝爾蓋扭頭看到了帕維爾，於是走了過來：
「你的事情我都聽調度組長說了，做得很好。」
他的手落在帕維爾肩頭，側過身，朝羅曼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我的徒弟，做事很靠譜的。」
「是啊，你找徒弟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羅曼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他們兩個中間，攬住了他們的肩膀，說道：
「走，事情都解決了，喝酒去，今晚我請。」
「還是那一家嗎？」
謝爾蓋說道。
「就是那一家。」
三人從空艇一路往外走，穿過站點的北區，沿著一條鋪著舊磚的主路向居住區走去。
別爾季切夫居住區是由舊時代的軍官宿舍改建而來，幾排紅磚樓房排列整齊，間距一致，樓與樓之間的小廣場上還保留著舊時代的長椅。
而他們要去的那家酒館就在這些樓房中間，似乎是從舊時代的軍官活動中心改造而來。
推門進去，熱鬧的氛圍撲面而來。
酒館正對門口的是一張寬大的紅木質櫃檯，表面散布著無數深淺不一的修補痕跡。
看起來好像真的是百年前的那張櫃檯，經歷這麼多年的縫縫補補後，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羅曼走到櫃檯前，略加思索後，流利地報出一串菜單。
櫃檯後的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哎，你們是戰錘號的艦長和機械長吧？
我小時候經常見你們在這裡來聚餐，你每次點的菜品都一樣，我一直都記著呢。」
羅曼打量了下面前的人，隨後恍然大悟說道：
「你是老伊戈爾的兒子。那時候你還在櫃檯後面擦杯子，我們走的時候你才多大啊。」
那人接過話頭，說道：
「都二十年了。幾年前我爸走了，這店後來一直是我在管。今天的菜我請，好久沒見過老主顧回來了。」
羅曼搖了搖頭：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那可不行，還是老樣子，那些菜給我們各來一份。」
那個人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這就叫後廚去準備。」
羅曼、謝爾蓋和帕維爾三個人一起在酒館的位置上坐下。
帕維爾好奇地問道：
「哎？羅曼叔，聽你們這說法，你們以前經常在這裡聚餐？」
羅曼正在給自己倒酒，聽到帕維爾的問題，有些驚訝地說道：
「你師傅沒跟你說嗎？
幾十年前，你師傅帶領的戰錘號空艇就在別爾季切夫駐紮，一駐紮就是好多年。
一直到十幾年前戰錘號……啊，這個就不說了，總之我們在這裡待了很久。」
謝爾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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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這附近還遠沒有現在安全，戰錘號作為附近最大的戰艦，負責了這裡的空域安全。
我在這裡幹了很多年，認識了羅曼，伊凡還有許多的老夥計。」
「那真是一段好日子。」
羅曼說道。
酒菜陸續端上來。帕維爾嘗了一口，味道紮實，燉肉燉到酥爛，肉汁滲進土豆塊里，邊緣融化成深褐色。
謝爾蓋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羅曼的杯沿，發出短促的金屬聲，然後一飲而盡。就好像是在十幾年前。
「夥計們都怎麼樣了？」
謝爾蓋問道。
羅曼說道：
「伊凡前些年走了，你知道的，他身上的舊傷太多。
季娜伊達在，她後來去別的分區，好像是當上調度長了。
馬克西姆他是幹得最好的，據說現在正在首都那裡，還有……。哎，其實我已經是戰錘號出來的人裡面混得最差的了。」
謝爾蓋點了點頭說道：
「大家過得都不錯，那就好。」
帕維爾有些奇怪，從戰錘號上出來的那些人後來大多走出了自己的事業。
只有謝爾蓋，好像是從一艘巡洋艦的艦長，流落到了一艘諾維克級小艇的臨時艦長位置上。
他很好奇，卻猶豫這個問題該不該問。
似乎是看出了帕維爾的疑惑，羅曼適時開口。
「帕維爾，你的師傅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不是他第一個徒弟？」
帕維爾搖了搖頭說道：
「沒提過。」
羅曼看了一眼謝爾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開口。
在謝爾蓋點頭後，他才說道：
「你師父之前還收過一個徒弟，叫米哈伊爾。那小伙子人很不錯，也願意學。他的天賦沒有你這麼好，做事也沒有你利落，但也是個好苗子。」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十幾年前，戰錘號在一次狩獵探索任務中墜毀。米哈伊爾也死在裡面。從那之後，你師傅就——」
「好了。」
謝爾蓋打斷了羅曼的話，他看著酒杯中晃動的液體，說道：
「戰錘號墜毀以後，我度過了一段難熬的日子。後來我再也不想登上空艇，一直在地面做著文書之類的工作。
我一直覺得，米哈伊爾的死，裡面也有我的一份。」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心情，隨後說道：
「不過我馬上就要退休了，帕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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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有能力的好小伙子。在米哈伊爾去世以後，我一直都很消沉。
但你不一樣，在那個空島里，我就看到了你性格里的堅韌。那是我不曾擁有的東西。
你已經通過這幾次的航行，證明了你自己的能力。不用擔心，即便是我走以後，你也一定能幹好。」
他嘆了口氣，他看起來有些醉了，話語格外的多：
「十幾年前，我在戰錘號上的夥計們，每天都會我們都會到這裡來喝酒，我們會點上一碗燉肉，一起喝酒，度過一段快樂的時間。
人生過得太快了，我已經快 60歲了。
只是一眨眼，戰錘號走了，米哈伊爾走了，只剩下我了，我是如此幸福，痛苦。
我的人生在隨著戰錘號墜毀那天就已經結束了，但是帕維爾，你不一樣，你還有未來無限的可能性。」
他舉起酒杯，和帕維爾碰杯：
「祝你早日擁有自己的空艇。」
「我會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