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珀菲科特在回答關於羅斯潰軍的問題時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將手杖從沙盤上移開，直起身，看向御座上的年輕皇帝，語氣平靜但措辭比之前回答任何問題都更加慎重。
「關於羅斯潰軍的整編，陛下，我需要向您說明一個特殊情況。目前在野豬嶺要塞，已經有一位羅斯將領正在收攏羅斯殘部——帕維爾·安德烈耶維奇·切爾佐夫中將，原羅斯帝國近衛第二軍團指揮官。
我與他從聖彼得羅斯一路同行至此，他在撤退時帶領自己的部下保護了枯萎病樣本的安全，在戰場上親自持旗站在防線最前端，並且收編了潰散的羅斯軍隊。
這些羅斯殘部並非流寇，他們仍有建制、仍有紀律、仍有戰鬥意志。
中將閣下已經主動承擔起收攏羅斯潰軍的責任，他的目標不是帶著這些人去送死，而是為羅斯保留一支還能戰鬥的力量，以便將來在收復失地時能有一支屬於羅斯人自己的軍隊可用。」
她從沙盤邊緣拿起一枚代表羅斯殘部的碎石，將它單獨放在野豬嶺要塞的位置上，沒有混入代表羅慕路斯正規軍的標記中。
「我建議讓切爾佐夫中將保留對羅斯殘部的獨立指揮權，將其作為一支獨立的友軍部隊繼續駐守野豬嶺防線。羅慕路斯方面可以提供物資補給和防疫支持，但指揮關係上，他們應當作為協防部隊而非被整編部隊存在。
這不僅是對一位優秀將領的尊重，也是在為未來舊大陸的全面反攻保留一顆有用的棋子。
皇帝聽完之後看了羅森塔爾選帝侯一眼。
那位老將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切爾佐夫我聽說過，是個能打的。給他物資，讓他繼續守野豬嶺，沒問題。」
年輕的皇帝聞言也沒有再多猶豫，直接讓軍務大臣在動員令的附件中加上一條——北方防區羅斯協防部隊由切爾佐夫中將指揮，物資補給按友軍標準配給，具體防務由北方軍團奧伯斯坦選帝侯統一協調。
四位選帝侯也加入了討論。
羅森塔爾選帝侯從軍事部署的角度提出了幾個關鍵隘口的兵力調配建議，珀菲科特根據她沿途觀察到的地形數據對其中兩處做了調整。
施泰因選帝侯在財政大臣核算成本之後皺眉指出雙氧水全面轉產會導致帝國其他鍊金產業的產能缺口，珀菲科特和他討論了將近半個鐘頭，最終商定了一個優先保障前線、後方分批推廣的生產方案。
法爾克選帝侯走到沙盤旁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些代表感染者衝擊方向的黑色標記，然後用靴尖點了點隔離站的位置，直起身看向珀菲科特：「我的騎兵團可以擔任隔離站的快速反應預備隊。如果某段防線被突破，感染者湧入後方，隔離站需要有人在最短時間內趕到封堵缺口。我的騎兵能做到。」
「你的騎兵殺過感染者嗎？」珀菲科特問。
法爾克選帝侯沉默了一瞬，然後如實回答：「還沒有。」
「那就先去殺一次。」珀菲科特用手杖點了點沙盤上弗朗斯邊境的位置，「帶著你的騎兵去弗朗斯邊境，在防線上待滿一周，看它們怎麼沖，怎麼爬，怎麼在倒下之後還往前撲。
讓你的騎兵學會怎麼用馬刀準確砍斷感染者的頸椎，然後回來告訴我你的騎兵更適合編入哪個位置。紙上談兵殺不了感染者。」
大主教在確認安魂禱文的編組方案之後，詢問起剝離術的具體操作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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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準備立刻讓裁判庭的書記官抄寫防疫手冊副本，在一周之內下發到每一個還在教會控制範圍內的修道院。
但他同時指出，並非每一位牧師都有足夠的精神力獨立執行全部剝離流程，因此他建議將前線醫療站分成兩級。
由裁判官和資深吸魔牧師執行的高階剝離站處理中度和重度感染者，而村里和鄉鎮則由受過速成訓練的修女與見習鍊金術士配合處理輕症。
珀菲科特在沙盤前站了一整夜。
她的體力在行軍結束之後有所恢復，但連續幾個鐘頭的問答和推演消耗遠比行軍本身更甚。
她的聲音從一個鐘頭前的清晰洪亮逐漸變得越來越沙啞低沉，手杖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重心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她沒有坐下——不是不想，而是每一次她打算暫停時，下一個問題就已經被皇帝或者某位選帝侯拋了出來。
當晨光終於從穹頂高窗的彩色玻璃里透進來時，大主教緩緩從席位上站起身。
他那滿頭白髮在晨光里泛著銀灰色的光澤，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按在胸前的權戒上，用一種沉靜的、不容反駁的語氣開口：「天已經亮了。我們不該讓一位年輕女士如此辛勞。布蘭德利斯小姐，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您先去休息吧。」
皇帝聽到大主教的話怔了一瞬，隨即連忙從御座上站起身，召來宮廷侍從，命人將珀菲科特和她的隨行人員安排到皇宮東側的一處別院休息。
那處別院離皇宮不遠，是羅慕路斯皇室專門用來招待最尊貴的國賓所用。
別院擁有獨立的起居室和側翼的隨從臥室，主臥和次臥之間隔著一間寬敞的鋪滿軟緞靠墊的會客廳，廳中壁爐早已由侍女生好了火。
窗外正對著庭院裡栽種的一排冬青樹，此刻在晨光下安靜得像一幅油畫。
珀菲科特拄著手杖走進別院大門，貝法跟在她身後無聲地將門關上。
她最後脫下早已在軍營和行軍途中被反覆磨損得有些脫線的大衣，洗了一把臉，然後在那張寬大得幾乎有些空曠的床上躺下，眼睛剛合上便直接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甚至沒有做夢。
她將手杖從沙盤上移開，直起身，看向御座上的年輕皇帝，語氣平靜但措辭比之前回答任何問題都更加慎重。
「關於羅斯潰軍的整編，陛下，我需要向您說明一個特殊情況。目前在野豬嶺要塞，已經有一位羅斯將領正在收攏羅斯殘部——帕維爾·安德烈耶維奇·切爾佐夫中將，原羅斯帝國近衛第二軍團指揮官。
我與他從聖彼得羅斯一路同行至此，他在撤退時帶領自己的部下保護了枯萎病樣本的安全，在戰場上親自持旗站在防線最前端，並且收編了潰散的羅斯軍隊。
這些羅斯殘部並非流寇，他們仍有建制、仍有紀律、仍有戰鬥意志。
中將閣下已經主動承擔起收攏羅斯潰軍的責任，他的目標不是帶著這些人去送死，而是為羅斯保留一支還能戰鬥的力量，以便將來在收復失地時能有一支屬於羅斯人自己的軍隊可用。」
她從沙盤邊緣拿起一枚代表羅斯殘部的碎石，將它單獨放在野豬嶺要塞的位置上，沒有混入代表羅慕路斯正規軍的標記中。
「我建議讓切爾佐夫中將保留對羅斯殘部的獨立指揮權，將其作為一支獨立的友軍部隊繼續駐守野豬嶺防線。羅慕路斯方面可以提供物資補給和防疫支持，但指揮關係上，他們應當作為協防部隊而非被整編部隊存在。
這不僅是對一位優秀將領的尊重，也是在為未來舊大陸的全面反攻保留一顆有用的棋子。
皇帝聽完之後看了羅森塔爾選帝侯一眼。
那位老將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切爾佐夫我聽說過，是個能打的。給他物資，讓他繼續守野豬嶺，沒問題。」
年輕的皇帝聞言也沒有再多猶豫，直接讓軍務大臣在動員令的附件中加上一條——北方防區羅斯協防部隊由切爾佐夫中將指揮，物資補給按友軍標準配給，具體防務由北方軍團奧伯斯坦選帝侯統一協調。
四位選帝侯也加入了討論。
羅森塔爾選帝侯從軍事部署的角度提出了幾個關鍵隘口的兵力調配建議，珀菲科特根據她沿途觀察到的地形數據對其中兩處做了調整。
施泰因選帝侯在財政大臣核算成本之後皺眉指出雙氧水全面轉產會導致帝國其他鍊金產業的產能缺口，珀菲科特和他討論了將近半個鐘頭，最終商定了一個優先保障前線、後方分批推廣的生產方案。
法爾克選帝侯走到沙盤旁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些代表感染者衝擊方向的黑色標記，然後用靴尖點了點隔離站的位置，直起身看向珀菲科特：「我的騎兵團可以擔任隔離站的快速反應預備隊。如果某段防線被突破，感染者湧入後方，隔離站需要有人在最短時間內趕到封堵缺口。我的騎兵能做到。」
「你的騎兵殺過感染者嗎？」珀菲科特問。
法爾克選帝侯沉默了一瞬，然後如實回答：「還沒有。」
「那就先去殺一次。」珀菲科特用手杖點了點沙盤上弗朗斯邊境的位置，「帶著你的騎兵去弗朗斯邊境，在防線上待滿一周，看它們怎麼沖，怎麼爬，怎麼在倒下之後還往前撲。
讓你的騎兵學會怎麼用馬刀準確砍斷感染者的頸椎，然後回來告訴我你的騎兵更適合編入哪個位置。紙上談兵殺不了感染者。」
大主教在確認安魂禱文的編組方案之後，詢問起剝離術的具體操作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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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同時指出，並非每一位牧師都有足夠的精神力獨立執行全部剝離流程，因此他建議將前線醫療站分成兩級。
由裁判官和資深吸魔牧師執行的高階剝離站處理中度和重度感染者，而村里和鄉鎮則由受過速成訓練的修女與見習鍊金術士配合處理輕症。
珀菲科特在沙盤前站了一整夜。
她的體力在行軍結束之後有所恢復，但連續幾個鐘頭的問答和推演消耗遠比行軍本身更甚。
她的聲音從一個鐘頭前的清晰洪亮逐漸變得越來越沙啞低沉，手杖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重心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她沒有坐下——不是不想，而是每一次她打算暫停時，下一個問題就已經被皇帝或者某位選帝侯拋了出來。
當晨光終於從穹頂高窗的彩色玻璃里透進來時，大主教緩緩從席位上站起身。
他那滿頭白髮在晨光里泛著銀灰色的光澤，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按在胸前的權戒上，用一種沉靜的、不容反駁的語氣開口：「天已經亮了。我們不該讓一位年輕女士如此辛勞。布蘭德利斯小姐，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您先去休息吧。」
皇帝聽到大主教的話怔了一瞬，隨即連忙從御座上站起身，召來宮廷侍從，命人將珀菲科特和她的隨行人員安排到皇宮東側的一處別院休息。
那處別院離皇宮不遠，是羅慕路斯皇室專門用來招待最尊貴的國賓所用。
別院擁有獨立的起居室和側翼的隨從臥室，主臥和次臥之間隔著一間寬敞的鋪滿軟緞靠墊的會客廳，廳中壁爐早已由侍女生好了火。
窗外正對著庭院裡栽種的一排冬青樹，此刻在晨光下安靜得像一幅油畫。
珀菲科特拄著手杖走進別院大門，貝法跟在她身後無聲地將門關上。
她最後脫下早已在軍營和行軍途中被反覆磨損得有些脫線的大衣，洗了一把臉，然後在那張寬大得幾乎有些空曠的床上躺下，眼睛剛合上便直接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甚至沒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