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有權，朕有兵
這夥人還真是心有默契，想來事前便已經謀劃好了，聯合出演了這場逼宮大戲。
趙禥把目光投向了章鑒，眼下方逢辰已經在緊鑼密鼓地謀劃組建赴日使團之事，不會再來朝會了。
趙禥再次有一種孤家寡人之感，而這次他也知道，已經不是力排眾議撂下一句「朕意已決」的狠話，就能無視一切反對意見的了。
如今賈似道親自出馬，三省六部又大半是他的門生，到時集體抵制，使政令不得通行，自己就只能幹瞪眼了。
但是趙禥也知道，身處如此力量懸殊的場面，作為滿朝歡一向明哲保身的章鑒，並不能太指望他堅定與自己站一起。
但是看著趙禥期盼的眼神，章鑒也不好無視，只能出來道：「陛下，賈太師言語雖多有偏激忤逆之處，但亦是赤心為國，不管陛下是否發罪己詔，但至少得讓天下人知道陛下不會再裁撤軍士，更不會對軍士大動屠刀。
只有軍心穩固了，我們才能繼續探討抗蒙戰略，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罷了。」
於是，很明顯的，趙禥真的成為孤家寡人了。
賈似道大喜，乘勝追擊道：「陛下，班子意見既然已經統一，望陛下切莫一意孤行。至於罪己詔，臣這就讓翰林院草擬一份，陛下蓋章便行。聖人有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陛下縱為天子，也應虛心納諫，及時改弦更張。」
「哈哈！」
趙禥仰天大笑，不屑道：「好一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定義的對錯？那太師你告訴我，養著這幫不訓練，整日無所事事消耗大量錢糧的酒囊飯袋才是正確的？
還是你覺得他們有能力在戰場上跟蒙古軍對戰，甚至擊敗對方？」
賈似道心中早已憋了一股氣，自然寸步不讓：「陛下，就像臣那日跟陛下說的，公理正義不等於人心向背，人性向利，陛下觸犯了軍隊的利益，他們自然就會反對陛下，如今大宋生死存亡，戰爭壓倒一切，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士兵！」
「哦？難道天下軍士皆一家？還是你認為前線兩淮、荊襄跟蒙古軍血戰的士卒會為臨安城這幫空耗錢糧的大爺被裁撤而憤怒？難道不是高歌歡慶，歌頌朕之英明，更思報效國家？」
賈似道被噎住了，不得不承認，哪怕這次團結朝臣圍攻趙禥，可這趙禥嘴皮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凌厲入木三分，頗有舌戰群雄之感。
但是這麼興師動眾，自然不可能認輸，這一次自己的權勢根基被趙禥砍了大半，再不奮力一搏，還真的讓這趙禥做回實權官家了，那自己的下場自然不言自明了。
「陛下，前線士卒怎麼想，不是官家想當然就是如何，而且士卒都是聽取將領之命令，將領之中可沒有幾個有正義感，陛下削弱軍隊勢力之舉，只會引起他們的極大忌憚，大宋如今已禁不起任何叛逃了。」
趙禥懶得再聽廢話，徑直站起，冷哼道：「你們別以為朝堂團結起來就能讓朕無可奈何，乖乖聽你們的擺布。你們再有權勢，也只是一幫文官，而權力，是靠刀劍打出來的！」
賈似道等人正不明所以間，趙禥怒吼一聲：「陳奕，趙遵，領兵來見！」
話還沒落音，全副武裝的陳奕和趙遵已經領著如潮水般的御前班直軍士從大殿門口湧入，明晃晃的刀槍對著殿內賈似道等一眾官員，團團包圍。
賈似道目瞪口呆，厲聲吼向陳奕：「陳奕，你這是何意，怎敢率兵對老夫刀兵相向！你忘了誰提拔你的了？」
陳奕搖頭道：「殿前司禁軍乃天子親軍，自然聽天子號令，跟我是被誰提拔的又有何關係，難道因為太師對我有恩，所以我就要造反，將殿前司變成太師的親軍不成？」
「你！」
賈似道快氣暈過去，搖了搖頭，轉身望向趙禥，苦笑道：「陛下便是再忌憚臣，又何必至於此，顯得老夫好像真是架空君上無法無天之權臣，真是令人寒心。
罷了，事已至此，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為了這條老命自保，一切就隨陛下去吧。老夫告退。」
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趙禥一把呵住：「站住，朝堂豈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
「陛下，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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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似道氣急敗壞地轉過身來，眼神像恨不得吃了趙禥。
「不會拿你怎樣，畢竟你對國家也確實有功，幫大宋續命幾十年，也是朕的皇叔岳，於公於私，朕都不能對你太過，所以為了避免以後今日之事再發生，就請太師以後就待在你的葛嶺私宅，每日在西湖邊亭閣中與門客下棋鬥蟋蟀，豈不美哉？
朕也會派班直，仔細盯著，不讓太師再外出，如何？」
「陛下你！」
賈似道一時氣血上涌，差點暈了過去，無奈道：「陛下你贏了，老夫鬥不過你，那日辯論騙得了老夫放權給你，還讓老夫感動得涕淚縱橫，哪知如此推心置腹之言不過是暗度陳倉之計，轉眼便將老夫的勢力基本盤拆解得乾乾淨淨，在外，范文虎已死，在內，殿前司裁的裁，死的死，剩下的皆是聽命於你之人，連老夫的狗腿子陳奕都被陛下你收攏了去，而這趙遵從始至終就是陛下你的人。
如今老夫沒了兵權，陳伯大季可潘文卿這幫文臣狗腿子又有何用，徒增噪聲罷了。所以臣認輸，要殺要剮，息聽陛下尊便，惟乞留一具全屍，好讓老夫下去見先皇，如此而已。」
趙禥冷笑一聲：「朕都說了，太師以後在你豪華的葛嶺私宅內頤養天年便行，太師年事已高，就不要在操勞國事了。來人，護送太師回府！」
「是！」
當即二十幾個班直走了上來。
賈似道長嘆一聲，萬念俱灰，苦笑著離去。
人還沒走遠，陳伯大、季可、潘文卿等人立即撲通下跪，磕頭如搗蒜：「陛下還請饒了罪臣，罪臣被賈似道蠱惑，犯了不可饒恕之罪行，但絕非本意啊！」
眼見著主子賈似道被徹底打倒，為了前程，甚至是為了這條小命，再不跳反，真的就要來生再見了。
畢竟昨天那幫同樣逼宮的選鋒馬軍士卒是什麼下場，他們可是親眼目睹的。
趙禥把目光投向了章鑒，眼下方逢辰已經在緊鑼密鼓地謀劃組建赴日使團之事，不會再來朝會了。
趙禥再次有一種孤家寡人之感，而這次他也知道，已經不是力排眾議撂下一句「朕意已決」的狠話，就能無視一切反對意見的了。
如今賈似道親自出馬，三省六部又大半是他的門生，到時集體抵制，使政令不得通行，自己就只能幹瞪眼了。
但是趙禥也知道，身處如此力量懸殊的場面，作為滿朝歡一向明哲保身的章鑒，並不能太指望他堅定與自己站一起。
但是看著趙禥期盼的眼神，章鑒也不好無視，只能出來道：「陛下，賈太師言語雖多有偏激忤逆之處，但亦是赤心為國，不管陛下是否發罪己詔，但至少得讓天下人知道陛下不會再裁撤軍士，更不會對軍士大動屠刀。
只有軍心穩固了，我們才能繼續探討抗蒙戰略，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罷了。」
於是，很明顯的，趙禥真的成為孤家寡人了。
賈似道大喜，乘勝追擊道：「陛下，班子意見既然已經統一，望陛下切莫一意孤行。至於罪己詔，臣這就讓翰林院草擬一份，陛下蓋章便行。聖人有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陛下縱為天子，也應虛心納諫，及時改弦更張。」
「哈哈！」
趙禥仰天大笑，不屑道：「好一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定義的對錯？那太師你告訴我，養著這幫不訓練，整日無所事事消耗大量錢糧的酒囊飯袋才是正確的？
還是你覺得他們有能力在戰場上跟蒙古軍對戰，甚至擊敗對方？」
賈似道心中早已憋了一股氣，自然寸步不讓：「陛下，就像臣那日跟陛下說的，公理正義不等於人心向背，人性向利，陛下觸犯了軍隊的利益，他們自然就會反對陛下，如今大宋生死存亡，戰爭壓倒一切，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士兵！」
「哦？難道天下軍士皆一家？還是你認為前線兩淮、荊襄跟蒙古軍血戰的士卒會為臨安城這幫空耗錢糧的大爺被裁撤而憤怒？難道不是高歌歡慶，歌頌朕之英明，更思報效國家？」
賈似道被噎住了，不得不承認，哪怕這次團結朝臣圍攻趙禥，可這趙禥嘴皮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凌厲入木三分，頗有舌戰群雄之感。
但是這麼興師動眾，自然不可能認輸，這一次自己的權勢根基被趙禥砍了大半，再不奮力一搏，還真的讓這趙禥做回實權官家了，那自己的下場自然不言自明了。
「陛下，前線士卒怎麼想，不是官家想當然就是如何，而且士卒都是聽取將領之命令，將領之中可沒有幾個有正義感，陛下削弱軍隊勢力之舉，只會引起他們的極大忌憚，大宋如今已禁不起任何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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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似道等人正不明所以間，趙禥怒吼一聲：「陳奕，趙遵，領兵來見！」
話還沒落音，全副武裝的陳奕和趙遵已經領著如潮水般的御前班直軍士從大殿門口湧入，明晃晃的刀槍對著殿內賈似道等一眾官員，團團包圍。
賈似道目瞪口呆，厲聲吼向陳奕：「陳奕，你這是何意，怎敢率兵對老夫刀兵相向！你忘了誰提拔你的了？」
陳奕搖頭道：「殿前司禁軍乃天子親軍，自然聽天子號令，跟我是被誰提拔的又有何關係，難道因為太師對我有恩，所以我就要造反，將殿前司變成太師的親軍不成？」
「你！」
賈似道快氣暈過去，搖了搖頭，轉身望向趙禥，苦笑道：「陛下便是再忌憚臣，又何必至於此，顯得老夫好像真是架空君上無法無天之權臣，真是令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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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
賈似道一時氣血上涌，差點暈了過去，無奈道：「陛下你贏了，老夫鬥不過你，那日辯論騙得了老夫放權給你，還讓老夫感動得涕淚縱橫，哪知如此推心置腹之言不過是暗度陳倉之計，轉眼便將老夫的勢力基本盤拆解得乾乾淨淨，在外，范文虎已死，在內，殿前司裁的裁，死的死，剩下的皆是聽命於你之人，連老夫的狗腿子陳奕都被陛下你收攏了去，而這趙遵從始至終就是陛下你的人。
如今老夫沒了兵權，陳伯大季可潘文卿這幫文臣狗腿子又有何用，徒增噪聲罷了。所以臣認輸，要殺要剮，息聽陛下尊便，惟乞留一具全屍，好讓老夫下去見先皇，如此而已。」
趙禥冷笑一聲：「朕都說了，太師以後在你豪華的葛嶺私宅內頤養天年便行，太師年事已高，就不要在操勞國事了。來人，護送太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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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似道長嘆一聲，萬念俱灰，苦笑著離去。
人還沒走遠，陳伯大、季可、潘文卿等人立即撲通下跪，磕頭如搗蒜：「陛下還請饒了罪臣，罪臣被賈似道蠱惑，犯了不可饒恕之罪行，但絕非本意啊！」
眼見著主子賈似道被徹底打倒，為了前程，甚至是為了這條小命，再不跳反，真的就要來生再見了。
畢竟昨天那幫同樣逼宮的選鋒馬軍士卒是什麼下場，他們可是親眼目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