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遣散選鋒馬軍
南宋末年的腐敗與糜爛還是遠遠超出了他這個歷史系博士的預料了，這種觸目驚心是史書絕不會記載，便是記載也是文字所提供不了的衝擊的！
這意味著他的預期完全被打亂了，他知道南宋缺馬，是嚴重的缺馬，但他一直心底都抱有小小的僥倖，那就是再缺馬，偌大的國家，幾千匹軍馬還是湊的出吧，而這號稱選鋒馬軍的部隊，再不濟也該有幾百匹吧，哪怕人不行，把他們裁撤了，新招募人，好好訓練。
這幾百騎兵也能成為自己最有力的精銳突擊親軍吧！
只要運用的好，步騎配合也能完全不虛所謂野戰無敵的蒙古騎兵。
可眼下，這一切，好像全是自己的想當然！
看著一時懷疑人生悲憤不已的趙官家，方逢辰在一旁連忙道：「陛下還請息怒，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見是方逢辰，趙禥臉色頓然怪異，冷冷道：「補救？如何補救，人可以隨便殺，我們大宋有的是人，可馬，如何變出來？」
方逢辰也是一時凝噎，不知如何回答。
趙禥不再抱指望，把目光投向陳伯奢：「你的寨中府邸在哪，朕要立馬開會議事。」
「陛下，且隨臣來。」
暫時鬆了口氣的陳伯奢連忙從泥地上起身，連身上泥巴也顧不得，徑直領著趙禥一行人往一旁他的辦公地點也是居所而去。
不同於寨中其他住粘土茅草屋的普通軍士，他這個選鋒馬軍統制的居所也是頗為氣派，青磚片瓦，郁木蔥蔥，院內進深也是五六間，當然住的不只他一個人，也有他的家眷與傭人。
趙禥沒有心思管此等細枝末節，直接坐上議事廳最上方的統制位置，看向各自落座兩旁神色凝重或慌張的諸文武大臣，正聲道：「選鋒馬軍之現狀諸公都已看見了，說說你們的想法與對策。」
眾人面面相顧，心中也是茫然，他們並非第一次入朝為官，也都知曉殿前司諸軍糜爛，甚至很多人自己便是糜爛的推動者，無論是強插人員還是收刮戰馬，都多少有所涉及！
方逢辰似乎不知趙禥這些天心底對他的看法的改變，仍舊首先衝出，當然也是心底坦蕩，嘹亮說道：「秉陛下，臣也不怕得罪人，就說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即行裁撤，淘汰其中年老力衰與瘦弱、貪生怕死之市儈之徒，並另行招募補充！」
他的話語一出，眾人面色皆大變，當然還是本著不能太明顯以避免不打自招的原則，御史中丞陳伯大小心走出，輕聲道：
「秉陛下，方尚書之話雖然聽起來簡潔有效，但裁撤之事，國朝自古還未有之，行伍一向是被天下人公認的鐵飯碗，也是國朝得以穩固統治的根基，突行裁撤難免引起人情激憤。
而且此中人員構成，頗有失地流民與市井窮困之家，若遣散他們，生計何以維繫，豈不傷朝廷仁厚之本色？」
自趙禥「復活」以來早已恃寵而驕的方逢辰毫無懼色，立馬針鋒相對，反駁道：「方某且問中丞，軍隊是用來幹什麼的？」
「自然是打仗的。」
陳伯大小聲嘀咕。
「那不就對了，陳中丞既然知道軍隊是用來打仗的，那麼我請問，眼下這些人能上戰場打仗麼？」
「不能。」
陳伯大咬了咬牙，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間蹦出。
方逢辰得意地笑了笑，乘勝追擊道：「那裁撤有何不可？難道白養著他們？而且我們裁撤併不是不給補償，一大筆錢也足夠他們幾年之用，難道還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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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百姓也是人，為何就要養著這些既不能保家衛國也不從事生產的遊手好閒之人，這樣的人越多，對真正靠自己雙手勞動養活自己並給國家繳納稅負的百姓也越不公平。
難道老實忠厚之人就活該被盤剝？」
「你！」
陳伯大一時氣急敗壞，本著不能認輸的原則，立馬道：「倒是說的大義凜然，但這些被裁撤的村野失地流民與市井小民可不懂你所謂的大義與大局，到時群情激涌，被有心之人起呼，該如何收場！」
方逢辰臉漲的通紅，這下是輪到他詞窮了，雙方的火藥味儼然越來越濃，倘若趙禥不在場，只怕早就擺膀子幹起來了。
見著唇槍舌戰的二人，其餘大臣硬是沒人敢出來接話，不同於之前趙禥上朝時討論抗蒙戰略時他們各自出來各抒己見，眼下的議題真正觸及到了他們的切身利益，無論是說什麼，站什麼立場，都必須慎之再慎。
稍微考慮不周，就會嚴重損害到自己乃至家族的利益！
而且殿前司禁軍的糜爛，他們本身就負有很大責任。
難道那陳伯奢說的朝中權貴還另有其人不成？
「好了，兩位愛卿各自說的都有道理，不要傷了和氣。朕已經決定好了。」
趙禥語氣平靜，再把目光投向一旁站立著的陳伯奢：「伯奢，朕不跟你玩虛的，就快刀斬亂麻，朕這就吩咐人去宮中取出朕的內帑來作遣散費用。另外，朕給他們兩個選擇，免得說朕不近人情。
第一條路，那就是轉職去前線廂軍，當然也不是讓他們去打仗，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和膽略。就是負責修建道路與工事，又或者修建戰船，總之是廂軍該乾的後勤之事。而且在轉職之前，也會給他們一筆不菲的遣散賠償。
再其次，若是不願去前線廂軍，便是一次性買斷，徹底離開軍隊，領一大筆更豐厚的補償，你這就去召集他們，宣讀朕的政策」
「是，陛下！」
陳伯奢神情複雜，已不知是該喜還是憂，沉凝了半晌，才允命。
他知道看起來官家是在陳伯大與方逢辰之間做了一個折中的選擇，可即便是這樣，對營中那幫驕橫跋扈享受慣了天子腳下皇帝親軍身份與待遇之人來說同樣也是很難接受的！
但是沒辦法，趙禥之命令他不敢不聽，只能硬著頭皮從議事廳中走了出去。
「官家聖明，是臣智淺慮短，不知變通。」
方逢辰讚嘆之餘，及時獻上馬屁。
這意味著他的預期完全被打亂了，他知道南宋缺馬，是嚴重的缺馬，但他一直心底都抱有小小的僥倖，那就是再缺馬，偌大的國家，幾千匹軍馬還是湊的出吧，而這號稱選鋒馬軍的部隊，再不濟也該有幾百匹吧，哪怕人不行，把他們裁撤了，新招募人，好好訓練。
這幾百騎兵也能成為自己最有力的精銳突擊親軍吧！
只要運用的好，步騎配合也能完全不虛所謂野戰無敵的蒙古騎兵。
可眼下，這一切，好像全是自己的想當然！
看著一時懷疑人生悲憤不已的趙官家，方逢辰在一旁連忙道：「陛下還請息怒，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見是方逢辰，趙禥臉色頓然怪異，冷冷道：「補救？如何補救，人可以隨便殺，我們大宋有的是人，可馬，如何變出來？」
方逢辰也是一時凝噎，不知如何回答。
趙禥不再抱指望，把目光投向陳伯奢：「你的寨中府邸在哪，朕要立馬開會議事。」
「陛下，且隨臣來。」
暫時鬆了口氣的陳伯奢連忙從泥地上起身，連身上泥巴也顧不得，徑直領著趙禥一行人往一旁他的辦公地點也是居所而去。
不同於寨中其他住粘土茅草屋的普通軍士，他這個選鋒馬軍統制的居所也是頗為氣派，青磚片瓦，郁木蔥蔥，院內進深也是五六間，當然住的不只他一個人，也有他的家眷與傭人。
趙禥沒有心思管此等細枝末節，直接坐上議事廳最上方的統制位置，看向各自落座兩旁神色凝重或慌張的諸文武大臣，正聲道：「選鋒馬軍之現狀諸公都已看見了，說說你們的想法與對策。」
眾人面面相顧，心中也是茫然，他們並非第一次入朝為官，也都知曉殿前司諸軍糜爛，甚至很多人自己便是糜爛的推動者，無論是強插人員還是收刮戰馬，都多少有所涉及！
方逢辰似乎不知趙禥這些天心底對他的看法的改變，仍舊首先衝出，當然也是心底坦蕩，嘹亮說道：「秉陛下，臣也不怕得罪人，就說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即行裁撤，淘汰其中年老力衰與瘦弱、貪生怕死之市儈之徒，並另行招募補充！」
他的話語一出，眾人面色皆大變，當然還是本著不能太明顯以避免不打自招的原則，御史中丞陳伯大小心走出，輕聲道：
「秉陛下，方尚書之話雖然聽起來簡潔有效，但裁撤之事，國朝自古還未有之，行伍一向是被天下人公認的鐵飯碗，也是國朝得以穩固統治的根基，突行裁撤難免引起人情激憤。
而且此中人員構成，頗有失地流民與市井窮困之家，若遣散他們，生計何以維繫，豈不傷朝廷仁厚之本色？」
自趙禥「復活」以來早已恃寵而驕的方逢辰毫無懼色，立馬針鋒相對，反駁道：「方某且問中丞，軍隊是用來幹什麼的？」
「自然是打仗的。」
陳伯大小聲嘀咕。
「那不就對了，陳中丞既然知道軍隊是用來打仗的，那麼我請問，眼下這些人能上戰場打仗麼？」
「不能。」
陳伯大咬了咬牙，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間蹦出。
方逢辰得意地笑了笑，乘勝追擊道：「那裁撤有何不可？難道白養著他們？而且我們裁撤併不是不給補償，一大筆錢也足夠他們幾年之用，難道還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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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百姓也是人，為何就要養著這些既不能保家衛國也不從事生產的遊手好閒之人，這樣的人越多，對真正靠自己雙手勞動養活自己並給國家繳納稅負的百姓也越不公平。
難道老實忠厚之人就活該被盤剝？」
「你！」
陳伯大一時氣急敗壞，本著不能認輸的原則，立馬道：「倒是說的大義凜然，但這些被裁撤的村野失地流民與市井小民可不懂你所謂的大義與大局，到時群情激涌，被有心之人起呼，該如何收場！」
方逢辰臉漲的通紅，這下是輪到他詞窮了，雙方的火藥味儼然越來越濃，倘若趙禥不在場，只怕早就擺膀子幹起來了。
見著唇槍舌戰的二人，其餘大臣硬是沒人敢出來接話，不同於之前趙禥上朝時討論抗蒙戰略時他們各自出來各抒己見，眼下的議題真正觸及到了他們的切身利益，無論是說什麼，站什麼立場，都必須慎之再慎。
稍微考慮不周，就會嚴重損害到自己乃至家族的利益！
而且殿前司禁軍的糜爛，他們本身就負有很大責任。
難道那陳伯奢說的朝中權貴還另有其人不成？
「好了，兩位愛卿各自說的都有道理，不要傷了和氣。朕已經決定好了。」
趙禥語氣平靜，再把目光投向一旁站立著的陳伯奢：「伯奢，朕不跟你玩虛的，就快刀斬亂麻，朕這就吩咐人去宮中取出朕的內帑來作遣散費用。另外，朕給他們兩個選擇，免得說朕不近人情。
第一條路，那就是轉職去前線廂軍，當然也不是讓他們去打仗，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和膽略。就是負責修建道路與工事，又或者修建戰船，總之是廂軍該乾的後勤之事。而且在轉職之前，也會給他們一筆不菲的遣散賠償。
再其次，若是不願去前線廂軍，便是一次性買斷，徹底離開軍隊，領一大筆更豐厚的補償，你這就去召集他們，宣讀朕的政策」
「是，陛下！」
陳伯奢神情複雜，已不知是該喜還是憂，沉凝了半晌，才允命。
他知道看起來官家是在陳伯大與方逢辰之間做了一個折中的選擇，可即便是這樣，對營中那幫驕橫跋扈享受慣了天子腳下皇帝親軍身份與待遇之人來說同樣也是很難接受的！
但是沒辦法，趙禥之命令他不敢不聽，只能硬著頭皮從議事廳中走了出去。
「官家聖明，是臣智淺慮短，不知變通。」
方逢辰讚嘆之餘，及時獻上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