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禁軍造反
雖然與他一開始的打算有所偏差，但終究是完成了他遣散眼下選鋒馬軍全部軍士的計劃的，至於跟他唇舌相譏的陳伯大，則是面色鐵青，有苦說不出。
他才不在乎什麼人員生計，那些離開軍隊就走投無路的人便是全死了他也不關心，不過是拿他們為藉口阻止官家的裁撤與重新整編計劃罷了。
要知道，這裡面就有他陳伯大安插的不少人！
有他的同鄉，有投奔他卻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謂遠房親戚，更有跟他利益交換的一些地方軍政大員要求照顧的子弟，總之，自己是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官家就這樣把他們全部遣散的。
但是眼下官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完全無法改變，官家的決策是那樣面面周到且折中，將他先前的反對理由已完全壓死，讓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再說了眼下賈太師退隱，自己作為他的得力心腹，這個位置能不能坐穩還兩說呢。
見著蜜汁表情的陳伯大，趙禥打趣道：「中丞什麼事，以至於臉色如此難看？」
「沒什麼陛下，不過人老身朽罷了」
陳伯大努力鎮定下來，可任誰看了他那有苦說不出的樣子都不免覺得好笑。
「哦？看來是朕不通人情了，中丞為國操勞數十載不得頤養天年，不如就准乞骸骨？」
「陛下！」
陳伯大眼睛陡然睜大，連連道：「微臣稍未及知天命之年，再說了眼下國家風雨飄搖，危在旦夕，如何能棄國而去，臣下願為陛下為國家肝腦塗地至死而後已！」
趙禥微微一笑：「朕也就跟陳中丞開個玩笑，讓中丞精神一下，中丞且莫往心裡去」
陳伯大暗舒了口氣，連忙道：「微臣當然知道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更怎敢往心裡去」
趙禥點了點頭，神情卻又立馬嚴肅。
不只是他，在場的文武百官都懂等下很可能的暗流涌動甚至危機。
章鑒走了出來，不顧禮儀規矩的徑直走到趙禥身旁，恭敬地彎腰小聲拜道：「陛下，裁軍之事是乃砸人飯碗之事，自古便為兇險，若是出了什麼事，怎能收場，請陛下先行回宮，讓手下人等處理」
趙禥神情一凜，嚴肅道：「怎麼，難道他們還敢造反不成？」
「這些市井粗野流氓不知書不知敬畏，本就與野獸無異，難保不行大逆不道之舉」
趙禥唰地站起，背著手笑道：「朕若連他們都怕，如何還能救國？」
章鑒無言，看著這個堅毅的年輕人背影，心中也充滿了感慨和期待。
當是時，議事廳內眾人心思各異之時，校場內陳伯奢費了好大勁才召集起營地內散漫的眾人，所謂軍士們聚集在一起，勉強排成還能看的隊列，至於甲冑之類決然是無有的。
而沒多遠，就是他們上至老父老母下至小兒的家眷，女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咒罵著這個不懂事的統制腦子哪裡錯亂了，強行召集他們起來，壞了興致！
當然此情此境，無論是陳伯奢還是議事廳內上至趙禥下至百官，都會慶幸這些散漫慣了的人是不著盔甲的。
陳伯奢看著這些光著膀子沒有盔甲沒有武器的大爺們，暗自舒了口氣，又把目光投向遠處府邸外披堅執銳的趙禥班直親軍，心中底氣頓然上升。
正聲道：「秉官家聖旨，如今國家情勢危急，外有蒙古大兵壓境直指鄂州，內有天災人禍府庫告急，汝等身為天下最精銳的殿前司禁軍之選鋒馬軍，人浮於事，終日恬游嬉戲，徒耗錢糧，上不能對天聽，下不能示百姓。
官家盛怒之下，決定給爾等兩條出路，一是領一筆補償，並調入兩淮前線廂軍，充後勤之用。
二則買斷軍齡，領一大筆遣散費，自尋去處。
選一的去左邊，選二的去右邊！」
「什麼！遣散？編入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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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還沒落音，下面人群已然炸鍋，或驚訝，或憤怒，或悲痛，不一而足，但總之，都是負面的情緒。
不一會，男男女女老少都激動起來，各自扯嗓怒吼，儼然快要失控。
「活了幾十年，從未聽聞國家有裁撤軍人之事，自太祖以來便是如此，他這個官家失心瘋了？拿我們開刀？」
「我們一大家子爹娘內人兒女幾口全仰賴俺一人微薄軍餉過活，把俺裁了，是存心想讓俺一大家子都餓死不成？」
「就是，俺一個人餓死不要緊，不能餓了俺的爹娘，官家他為何如此狠心！天底下軍士這麼多，為何偏要裁撤我們這些親軍！」
見著群情激涌的眾人，陳伯奢悄悄摸了摸腰間佩刀，心中鎮定下來，大聲道：「不是都說了給你們賠償，如何能餓死？想繼續吃皇糧領穩定軍餉，可以去廂軍。想拿一大筆錢並自尋營生可以徹底離開。
方方面面都為你們考慮好了，還有何顧慮？還有何不滿？！」
「誰稀罕什麼廂軍，那身份和待遇怎能與天子直掌的殿前司禁軍相比！還有一大筆遣散費，我們就直說了，我們吃了十幾年皇糧，早就成了失去謀生能力的廢物，遣散費再多，也是坐吃山空，到頭來還是餓死！」
「對，官家在哪，我們要向他去求情，收回成命！」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立馬應者如雲，不知是哪個眼睛尖細的婦女大喊道：「剛才率領一大群人來這視察的就是官家，現在他在陳統制府邸待著，你沒看到那府邸外這麼多的護衛嗎？」
「太好了，我們這就去找官家！」
剎那間，1100軍士裹挾著他們的家屬總計六七千人烏壓壓的湧向不遠處的陳伯奢府邸。
陳伯奢大驚失色，在高台之上拔刀出鞘，怒吼道：「你們這群大逆不道之人，都給我回來！」
他的聲音是如此激昂，但卻根本沒人理他，就像是放屁。
守衛在府邸之外的兩百餘諸班直皆大驚失色，慌亂舉起長槍組成人牆，抗拒著如潮水般湧來的人群。
「退下，此乃天子暫歇之處，你們此舉是想造反不成？」
「我們就是想討個公道，求官家收回成命，你我皆是殿前司的同僚，同吃皇糧，我們的今日就是你們的明日！」
他才不在乎什麼人員生計，那些離開軍隊就走投無路的人便是全死了他也不關心，不過是拿他們為藉口阻止官家的裁撤與重新整編計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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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下官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完全無法改變，官家的決策是那樣面面周到且折中，將他先前的反對理由已完全壓死，讓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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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陛下，不過人老身朽罷了」
陳伯大努力鎮定下來，可任誰看了他那有苦說不出的樣子都不免覺得好笑。
「哦？看來是朕不通人情了，中丞為國操勞數十載不得頤養天年，不如就准乞骸骨？」
「陛下！」
陳伯大眼睛陡然睜大，連連道：「微臣稍未及知天命之年，再說了眼下國家風雨飄搖，危在旦夕，如何能棄國而去，臣下願為陛下為國家肝腦塗地至死而後已！」
趙禥微微一笑：「朕也就跟陳中丞開個玩笑，讓中丞精神一下，中丞且莫往心裡去」
陳伯大暗舒了口氣，連忙道：「微臣當然知道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更怎敢往心裡去」
趙禥點了點頭，神情卻又立馬嚴肅。
不只是他，在場的文武百官都懂等下很可能的暗流涌動甚至危機。
章鑒走了出來，不顧禮儀規矩的徑直走到趙禥身旁，恭敬地彎腰小聲拜道：「陛下，裁軍之事是乃砸人飯碗之事，自古便為兇險，若是出了什麼事，怎能收場，請陛下先行回宮，讓手下人等處理」
趙禥神情一凜，嚴肅道：「怎麼，難道他們還敢造反不成？」
「這些市井粗野流氓不知書不知敬畏，本就與野獸無異，難保不行大逆不道之舉」
趙禥唰地站起，背著手笑道：「朕若連他們都怕，如何還能救國？」
章鑒無言，看著這個堅毅的年輕人背影，心中也充滿了感慨和期待。
當是時，議事廳內眾人心思各異之時，校場內陳伯奢費了好大勁才召集起營地內散漫的眾人，所謂軍士們聚集在一起，勉強排成還能看的隊列，至於甲冑之類決然是無有的。
而沒多遠，就是他們上至老父老母下至小兒的家眷，女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咒罵著這個不懂事的統制腦子哪裡錯亂了，強行召集他們起來，壞了興致！
當然此情此境，無論是陳伯奢還是議事廳內上至趙禥下至百官，都會慶幸這些散漫慣了的人是不著盔甲的。
陳伯奢看著這些光著膀子沒有盔甲沒有武器的大爺們，暗自舒了口氣，又把目光投向遠處府邸外披堅執銳的趙禥班直親軍，心中底氣頓然上升。
正聲道：「秉官家聖旨，如今國家情勢危急，外有蒙古大兵壓境直指鄂州，內有天災人禍府庫告急，汝等身為天下最精銳的殿前司禁軍之選鋒馬軍，人浮於事，終日恬游嬉戲，徒耗錢糧，上不能對天聽，下不能示百姓。
官家盛怒之下，決定給爾等兩條出路，一是領一筆補償，並調入兩淮前線廂軍，充後勤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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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幾十年，從未聽聞國家有裁撤軍人之事，自太祖以來便是如此，他這個官家失心瘋了？拿我們開刀？」
「我們一大家子爹娘內人兒女幾口全仰賴俺一人微薄軍餉過活，把俺裁了，是存心想讓俺一大家子都餓死不成？」
「就是，俺一個人餓死不要緊，不能餓了俺的爹娘，官家他為何如此狠心！天底下軍士這麼多，為何偏要裁撤我們這些親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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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面面都為你們考慮好了，還有何顧慮？還有何不滿？！」
「誰稀罕什麼廂軍，那身份和待遇怎能與天子直掌的殿前司禁軍相比！還有一大筆遣散費，我們就直說了，我們吃了十幾年皇糧，早就成了失去謀生能力的廢物，遣散費再多，也是坐吃山空，到頭來還是餓死！」
「對，官家在哪，我們要向他去求情，收回成命！」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立馬應者如雲，不知是哪個眼睛尖細的婦女大喊道：「剛才率領一大群人來這視察的就是官家，現在他在陳統制府邸待著，你沒看到那府邸外這麼多的護衛嗎？」
「太好了，我們這就去找官家！」
剎那間，1100軍士裹挾著他們的家屬總計六七千人烏壓壓的湧向不遠處的陳伯奢府邸。
陳伯奢大驚失色，在高台之上拔刀出鞘，怒吼道：「你們這群大逆不道之人，都給我回來！」
他的聲音是如此激昂，但卻根本沒人理他，就像是放屁。
守衛在府邸之外的兩百餘諸班直皆大驚失色，慌亂舉起長槍組成人牆，抗拒著如潮水般湧來的人群。
「退下，此乃天子暫歇之處，你們此舉是想造反不成？」
「我們就是想討個公道，求官家收回成命，你我皆是殿前司的同僚，同吃皇糧，我們的今日就是你們的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