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極致貶低
正惆悵間，供奉官也就是貼身太監了，沈三小心翼翼卻又急匆匆地走進來，面露難色地低聲道：「秉陛下，殿前司指揮使陳奕求見陛下。要不陛下就別見他？那種人也吐不出什麼象牙。想必是來轉投諂媚陛下的」
趙禥卻眼中陡然放光，像發現了什麼新世界，便見他喜上眉梢道：「速速宣陳太尉進來」
「喏」
沈三無比詫異，卻也只能乖乖照做。
不過無論怎樣，他始終都理解不了趙禥聽到陳奕求見時那種大喜過望的神情。
陳奕那種東西也配？
不一會兒，臉上欣喜之情壓抑不住的陳奕抵著頭緩步走了進來。
他原本並沒有預知官家會真的召見自己，或者說求見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只要官家願意見自己，那就說明官家對自己並不是完全排斥。
自己還有可轉換陣營的空間。
「陛下…」
陳奕受寵若驚地恭敬一拜，正要說些什麼，趙禥卻直接起身走了過來，雙手搭上他肥胖的身軀，往上提道：「陳太尉不必行此大禮，你非外臣，而是朕的貼心侍衛。不須學外朝相公繁文縟節」
見著如此親昵溫暖的趙禥，陳奕簡直要幸福得飛到天上去，只是他一時也想不明白官家為何會突然態度大變。
「謝陛下」
陳奕順勢站直身體，看著近在咫尺的趙禥，小聲道：「陛下，臣是粗野人家，說不得什麼漂亮話。只想教陛下知道，臣作為陛下的殿前司指揮使，是陛下最核心的安全依仗，俺陳奕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與手下將士誓死守衛陛下，保障陛下的聲望」
趙禥卿然一笑，抿嘴道：「你特地過來求見，就為了說這個表決心？可這不是你本來的分內之事麼？」
「陛下！」
陳奕像是捨棄了什麼一般，毅然決然地突然撲通跪下，仰頭望著一直臉上掛著笑容的趙禥道：「陛下，臣也不賣什麼關子。
天下人朝野內外都知道的是，俺陳奕是不會文也不會武不過充軍混飯吃的廢物，不過瞅準時機投其所好，捧得了賈太師歡心，才得此高位。
所以即便臣哪怕手握數萬臨安禁軍，也從未有人瞧得上臣，反而更加鄙夷。
臣一直以來都夾著尾巴做人，費盡心思討朝中各位相公歡心，更思報效陛下」
「你不用說了」
趙禥直接打斷他，轉身往書桌後而去，穩穩坐下，手搭在桌子上，打量著陳奕，冷笑道：「所以說穿了你是覺得賈太師不會東山再起，想及時向朕表忠心守住你拍馬得來的殿前司指揮使一職唄。」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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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冷汗直流，臉對著地面，大氣不敢出。
「可是你為什麼會覺得朕需要你，或者說你的表忠心有何價值。朕大可以把你撤了，換一個人來坐此職位。
就像你自知之明的那樣，不會文不會武，是全方位的廢物，也就是說你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所以你的忠心一文不值，你說對麼」
「非也，非也，陛下！」
陳奕急得磕頭如搗蒜，一下比一下用力，不一會兒，額頭就磕破了，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見著快成紅豬頭的陳奕，趙禥始終不為所動，冷冷道：「哦？此話怎講？」
陳奕顧不得眼睛都快被血霧籠罩，急道：「誠然如陛下所說，有能力可取代臣之人大有人在，可陛下，有能力者不一定忠誠，而且很多時候不忠誠之人能力越強，反而對陛下是一件壞事。
而臣沒有能力，也無威望，所以無論是忠誠還是心懷不軌，對陛下都造不成任何威脅。但是陛下，臣可今天發毒誓，今後一定唯陛下馬首是瞻，毫無遲疑毫無討價地執行陛下的一切命令！」
「說的不錯」
趙禥點了點頭，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這招欲擒故縱的極限打壓法還真把這陳奕耍得團團轉，不太費力氣的便完成了對陳奕對殿前司禁軍的招攬。
只要數萬殿前司禁軍在手，那麼無論對手是賈似道還是報團的文臣，對自己都將構不成任何威脅。
一切陰謀詭計、政鬥花招在經典力學面前都要被通通碾碎。
但是趙禥並不會馬上接納，那樣反而會暴露需求感，顯得前面的打壓是逢場作戲。
他要繼續打壓，繼續猶豫，顯得自己對陳奕並沒有任何需求，是陳奕自己不要臉強行湊上來投靠，自己是勉為其難接受了他。
這樣才能始終維持上位者姿態，就像男女關係中，女人普遍會對男生做的那樣。
趙禥雖然前世也不是女子，但對女人的行為本能卻有很深入研究，據此發散到君臣關係中，也是行之皆準的。
只有徹底把陳奕踩到塵埃裡面，讓他的自尊和自我價值感全無，他才不會有任何野心和歹心，反而還會對接納如此廢物的他的趙禥感恩戴德，視若親生父母。
「可是殿前司指揮使是要帶兵打仗的，國家養著這六萬殿前司禁軍，從待遇到裝備極盡優厚，可不只是為了在番邦使臣進貢時充作天朝門面。
如今國家風雨飄搖，前線節節敗退，兵力捉襟見肘，朕更要親征，那麼素稱天下第一禁軍的殿前司諸軍必然要上戰場殺敵，跟那可怕的蒙古軍對戰。
所以陳奕，你能帶兵打仗，打勝仗麼？」
趙禥冷冷說著，說完，不屑冷笑起來。
陳奕眼睛瞪如銅鈴，一時無語凝噎，本來紅潤的肥頭大臉哪怕在流血遮蓋下，還是顯示出慘白的跡象來。
他哆嗦道：「臣也不說大話，臣沒上過戰場殺人更不會帶兵打仗，但是陛下，臣可時時護衛在陛下的身旁，守護陛下的安全，只要陛下沒事，則大宋就不會亡！
責任之大，並不亞於在前線誓死沖陣搏殺。」
「朕不需要」
趙禥乾脆拒絕，幽幽道：「若要貼身護衛，難道六萬禁軍還不夠？多你一個又有何用？朕需要的是能統兵打仗的將帥，當年統領過殿前司的王淵、楊沂中、李顯忠、劉光世是何等人物，你陳奕又是個什麼東西？你不羞恥不自愧？」
「陛下！」
陳奕近乎哀嚎，再次不顧自己安危的瘋狂磕頭起來，一枚銅錢大小的傷口在額頭已經可見，在流淌的鮮血間，一絲白骨隱約可見。
趙禥卻眼中陡然放光，像發現了什麼新世界，便見他喜上眉梢道：「速速宣陳太尉進來」
「喏」
沈三無比詫異，卻也只能乖乖照做。
不過無論怎樣，他始終都理解不了趙禥聽到陳奕求見時那種大喜過望的神情。
陳奕那種東西也配？
不一會兒，臉上欣喜之情壓抑不住的陳奕抵著頭緩步走了進來。
他原本並沒有預知官家會真的召見自己，或者說求見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只要官家願意見自己，那就說明官家對自己並不是完全排斥。
自己還有可轉換陣營的空間。
「陛下…」
陳奕受寵若驚地恭敬一拜，正要說些什麼，趙禥卻直接起身走了過來，雙手搭上他肥胖的身軀，往上提道：「陳太尉不必行此大禮，你非外臣，而是朕的貼心侍衛。不須學外朝相公繁文縟節」
見著如此親昵溫暖的趙禥，陳奕簡直要幸福得飛到天上去，只是他一時也想不明白官家為何會突然態度大變。
「謝陛下」
陳奕順勢站直身體，看著近在咫尺的趙禥，小聲道：「陛下，臣是粗野人家，說不得什麼漂亮話。只想教陛下知道，臣作為陛下的殿前司指揮使，是陛下最核心的安全依仗，俺陳奕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與手下將士誓死守衛陛下，保障陛下的聲望」
趙禥卿然一笑，抿嘴道：「你特地過來求見，就為了說這個表決心？可這不是你本來的分內之事麼？」
「陛下！」
陳奕像是捨棄了什麼一般，毅然決然地突然撲通跪下，仰頭望著一直臉上掛著笑容的趙禥道：「陛下，臣也不賣什麼關子。
天下人朝野內外都知道的是，俺陳奕是不會文也不會武不過充軍混飯吃的廢物，不過瞅準時機投其所好，捧得了賈太師歡心，才得此高位。
所以即便臣哪怕手握數萬臨安禁軍，也從未有人瞧得上臣，反而更加鄙夷。
臣一直以來都夾著尾巴做人，費盡心思討朝中各位相公歡心，更思報效陛下」
「你不用說了」
趙禥直接打斷他，轉身往書桌後而去，穩穩坐下，手搭在桌子上，打量著陳奕，冷笑道：「所以說穿了你是覺得賈太師不會東山再起，想及時向朕表忠心守住你拍馬得來的殿前司指揮使一職唄。」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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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冷汗直流，臉對著地面，大氣不敢出。
「可是你為什麼會覺得朕需要你，或者說你的表忠心有何價值。朕大可以把你撤了，換一個人來坐此職位。
就像你自知之明的那樣，不會文不會武，是全方位的廢物，也就是說你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所以你的忠心一文不值，你說對麼」
「非也，非也，陛下！」
陳奕急得磕頭如搗蒜，一下比一下用力，不一會兒，額頭就磕破了，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見著快成紅豬頭的陳奕，趙禥始終不為所動，冷冷道：「哦？此話怎講？」
陳奕顧不得眼睛都快被血霧籠罩，急道：「誠然如陛下所說，有能力可取代臣之人大有人在，可陛下，有能力者不一定忠誠，而且很多時候不忠誠之人能力越強，反而對陛下是一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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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數萬殿前司禁軍在手，那麼無論對手是賈似道還是報團的文臣，對自己都將構不成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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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禥並不會馬上接納，那樣反而會暴露需求感，顯得前面的打壓是逢場作戲。
他要繼續打壓，繼續猶豫，顯得自己對陳奕並沒有任何需求，是陳奕自己不要臉強行湊上來投靠，自己是勉為其難接受了他。
這樣才能始終維持上位者姿態，就像男女關係中，女人普遍會對男生做的那樣。
趙禥雖然前世也不是女子，但對女人的行為本能卻有很深入研究，據此發散到君臣關係中，也是行之皆準的。
只有徹底把陳奕踩到塵埃裡面，讓他的自尊和自我價值感全無，他才不會有任何野心和歹心，反而還會對接納如此廢物的他的趙禥感恩戴德，視若親生父母。
「可是殿前司指揮使是要帶兵打仗的，國家養著這六萬殿前司禁軍，從待遇到裝備極盡優厚，可不只是為了在番邦使臣進貢時充作天朝門面。
如今國家風雨飄搖，前線節節敗退，兵力捉襟見肘，朕更要親征，那麼素稱天下第一禁軍的殿前司諸軍必然要上戰場殺敵，跟那可怕的蒙古軍對戰。
所以陳奕，你能帶兵打仗，打勝仗麼？」
趙禥冷冷說著，說完，不屑冷笑起來。
陳奕眼睛瞪如銅鈴，一時無語凝噎，本來紅潤的肥頭大臉哪怕在流血遮蓋下，還是顯示出慘白的跡象來。
他哆嗦道：「臣也不說大話，臣沒上過戰場殺人更不會帶兵打仗，但是陛下，臣可時時護衛在陛下的身旁，守護陛下的安全，只要陛下沒事，則大宋就不會亡！
責任之大，並不亞於在前線誓死沖陣搏殺。」
「朕不需要」
趙禥乾脆拒絕，幽幽道：「若要貼身護衛，難道六萬禁軍還不夠？多你一個又有何用？朕需要的是能統兵打仗的將帥，當年統領過殿前司的王淵、楊沂中、李顯忠、劉光世是何等人物，你陳奕又是個什麼東西？你不羞恥不自愧？」
「陛下！」
陳奕近乎哀嚎，再次不顧自己安危的瘋狂磕頭起來，一枚銅錢大小的傷口在額頭已經可見，在流淌的鮮血間，一絲白骨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