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文天祥
「陛下，為何決絕至此，何不加以改造？」
趙禥搖了搖頭，說道：「這你就不懂了，亂世必用重典，豈可婦人之仁？
除了被抓壯丁的百姓，其餘所謂漢世侯等武裝，皆是叛服無常誰贏幫誰的貨色，雖然他們最終免不了被蒙古人猜忌打壓卸磨殺驢的命運。
但此刻他們只知蒙古人許諾他們地方自治的權利，給予他們官職，攻打大宋任憑他們殺戮擄掠，所以他們對大宋百姓的所作所為與蒙古人並無二異，甚至有過之。
這便是他們的本性，眼中只有個人利益，而全無國家與民族，他們是蒙古對北方大屠殺後精選的漢人敗類，是天性層面的，絕無改造的可能。
朕若寬恕了他們，甚至委以重任，朕恐將成符堅第二矣！」
萬淑萍點了點頭，說道：「若如此，未必不對，不過陛下，臣妾只是一介嬪妃，本就不應該討論國事，先前提醒陛下以國為重，本就已犯了忌諱。
既然陛下心思一直在國事上，臣妾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趙禥鬆開她，背手再次走到門口，望著牆外的天空，依稀還能聽到熱鬧臨安街巷上的叫賣聲，不由得感慨萬千道：「便是只為了這外頭百姓的煙火氣和叫賣聲，朕也得盡我的全力。
當然朕知道現在蒙古人在漢人謀士的建議下捨棄了以往的屠戮政策，轉而以懷柔攻心為上，但這都只是詐術。
更何況，不殺不等於活得好，很多時候人活著都不如死了，只是此中奧秘，對於不少人來說並不容易理解。
一時為了征服而不得不放棄自身殺戮欲望，就必然將在之後的統治政策中彌補回來。
終究不是一族人，怎能妄想外族不有民族之見呢？」
萬淑萍點了點頭，對趙禥的見解感到佩服，欣慰道：「此中道理，不需為我一介後宮女子人家詳說，免得臣妾落得後宮干政的罵名。」
趙禥卿然一笑，不屑道：「陳規腐文，何足道哉，朕不講綱常，不講倫理，不過隨心所欲」
「陛下，何意出此言，若傳之宮外，豈不動搖天下人心？中華以儒家綱常治國，此乃天下之基，陛下縱為天子，也應深思熟慮，然後方能出言」
萬淑萍神情一緊，步履也不禁往前邁了一步。
趙禥輕嘆了口氣，明白了眼前這個對自己推心置腹的美人終究是一個完全的古代人，是不可能理解也不可能贊同自己的現代觀念的。
想來終究是沒有人能跳脫出自己的時代。
更何況一種觀念或者說一種行事規則，必然是有它的時代合理性的，除非廢除皇權制度，否則禁止後宮干政，無論怎麼說，都確實有它的合理性。
「所以淑萍，你想讓朕跟你講什麼，整天說朕有多麼愛你，或者乾脆什麼都不說，只是親熱交歡？」
趙禥微笑著轉身，右手舉著摺扇放置胸前，配著舒展的眉眼和修長的身材，真若有大才子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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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氣質大變，越來越會撩撥女子心意的趙禥，萬淑萍簡直不敢相信這夢幻般的美好。
她從小到大就想像自己未來的夫君是才高八斗、身姿修長、神清氣朗的玉面郎君，哪知後面被送進宮來被迫侍奉趙禥時，直感到人生的灰暗與無望。
很多次她都有帶小刀結果趙禥同歸於盡的衝動，恨這個剝奪了自己愛情期望的男人。
但直到此刻，她才發覺趙禥的另一面，遠比她想像中的更動人？
但她也確實回答不了趙禥方才的靈魂一問，男女之間除了談情說愛又還能聊什麼呢？
聊國事，是後宮干政，不聊國事，其他還能談什麼呢？
難道談體位，談感受，可那樣自己又跟娼婦何異？
罷了，也許這便是身在帝王家的無奈吧，真心本就是一個既危險又奢侈的東西。
她呆看著微笑看著她的趙禥，心中已不知何言。
一川洶湧寬闊的贛江水豎穿整座贛州城，在岸邊一座地勢稍高的小山丘上，橫亘著還算氣派的贛州府衙，在綠樹濃蔭下，衙門大門敞開，正對著上山的羊腸小道。
摩肩接踵的人群擠在圍牆外，順著低矮的地勢，一直綿延到不遠處的贛州街巷上。
一個年齡三十有餘，身形清瘦修長，唇紅齒白身著棗紅色知府官服、面容清秀而堅毅的中青年男子佇立圍牆大門下，對著圍觀的人群慷慨陳詞。
「當此國破家亡之際，匹夫豈可置之事外？
胡虜入侵從來便不只是換一個皇帝那麼簡單，而是會死人會受辱的亡天下！
巴蜀、荊襄、兩淮被蒙古兵鋒染指的，哪個不是被殺得人頭滾滾，千里無人煙。
你們還妄想蒙古人打過來時還繼續過你們的安然小日子嗎，這都是妄想！
你們，乃至你們的妻兒老小都會成為蒙古人的刀下亡魂，即便不殺你們，也會擄掠你們一切財產，讓你們淪於溝壑。
四川幾千萬被殺的如今不到幾十萬，荊襄赤地千里血流成河，所以如今你們保衛的不是趙家天下，更不是皇帝，而是你們自己你們家人的身家性命。
我們與蒙古是不同的族群，族群的競爭是土地的競爭，資源的競爭，他們舉族皆兵，從小軍事訓練，為的就是能入關，掠奪我們漢人的財富，得到我們的婆娘。為的就是能凌駕於我們漢人頭上，享受供養。
所以他們才那麼悍不畏死，聽到戰鬥就欣喜的發狂。眼下大宋丟失襄陽，已是生死存亡之際，鄂州再丟，你我便再無回天之力。
有不怕死的，可以投入我們的勤王軍，每日操練，每日有津貼，使你們不有飽腹之憂，聽到的可進來簽字畫押！」
說罷，文天祥讓開去路，站到門側一邊，堅毅的眼神掃視著外頭的百姓們。
文天祥自貶謫到贛州來，向來秉公辦案，減輕苛捐雜稅，打擊惡霸劣紳，已被贛州百姓視為第二個包青天，威望素重。
如今聽到他如此推心置腹的動員演講，人群士氣不免為之一震，再說了，蒙古軍的殘暴他們也一直有耳聞，正苦於沒法私自結社拯救國難，如今堂堂知府以官府名義組建勤王軍，還有糧餉，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當即便有數千熱血男子走出，三三兩兩一行，準備走入府衙報名。
趙禥搖了搖頭，說道：「這你就不懂了，亂世必用重典，豈可婦人之仁？
除了被抓壯丁的百姓，其餘所謂漢世侯等武裝，皆是叛服無常誰贏幫誰的貨色，雖然他們最終免不了被蒙古人猜忌打壓卸磨殺驢的命運。
但此刻他們只知蒙古人許諾他們地方自治的權利，給予他們官職，攻打大宋任憑他們殺戮擄掠，所以他們對大宋百姓的所作所為與蒙古人並無二異，甚至有過之。
這便是他們的本性，眼中只有個人利益，而全無國家與民族，他們是蒙古對北方大屠殺後精選的漢人敗類，是天性層面的，絕無改造的可能。
朕若寬恕了他們，甚至委以重任，朕恐將成符堅第二矣！」
萬淑萍點了點頭，說道：「若如此，未必不對，不過陛下，臣妾只是一介嬪妃，本就不應該討論國事，先前提醒陛下以國為重，本就已犯了忌諱。
既然陛下心思一直在國事上，臣妾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趙禥鬆開她，背手再次走到門口，望著牆外的天空，依稀還能聽到熱鬧臨安街巷上的叫賣聲，不由得感慨萬千道：「便是只為了這外頭百姓的煙火氣和叫賣聲，朕也得盡我的全力。
當然朕知道現在蒙古人在漢人謀士的建議下捨棄了以往的屠戮政策，轉而以懷柔攻心為上，但這都只是詐術。
更何況，不殺不等於活得好，很多時候人活著都不如死了，只是此中奧秘，對於不少人來說並不容易理解。
一時為了征服而不得不放棄自身殺戮欲望，就必然將在之後的統治政策中彌補回來。
終究不是一族人，怎能妄想外族不有民族之見呢？」
萬淑萍點了點頭，對趙禥的見解感到佩服，欣慰道：「此中道理，不需為我一介後宮女子人家詳說，免得臣妾落得後宮干政的罵名。」
趙禥卿然一笑，不屑道：「陳規腐文，何足道哉，朕不講綱常，不講倫理，不過隨心所欲」
「陛下，何意出此言，若傳之宮外，豈不動搖天下人心？中華以儒家綱常治國，此乃天下之基，陛下縱為天子，也應深思熟慮，然後方能出言」
萬淑萍神情一緊，步履也不禁往前邁了一步。
趙禥輕嘆了口氣，明白了眼前這個對自己推心置腹的美人終究是一個完全的古代人，是不可能理解也不可能贊同自己的現代觀念的。
想來終究是沒有人能跳脫出自己的時代。
更何況一種觀念或者說一種行事規則，必然是有它的時代合理性的，除非廢除皇權制度，否則禁止後宮干政，無論怎麼說，都確實有它的合理性。
「所以淑萍，你想讓朕跟你講什麼，整天說朕有多麼愛你，或者乾脆什麼都不說，只是親熱交歡？」
趙禥微笑著轉身，右手舉著摺扇放置胸前，配著舒展的眉眼和修長的身材，真若有大才子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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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次她都有帶小刀結果趙禥同歸於盡的衝動，恨這個剝奪了自己愛情期望的男人。
但直到此刻，她才發覺趙禥的另一面，遠比她想像中的更動人？
但她也確實回答不了趙禥方才的靈魂一問，男女之間除了談情說愛又還能聊什麼呢？
聊國事，是後宮干政，不聊國事，其他還能談什麼呢？
難道談體位，談感受，可那樣自己又跟娼婦何異？
罷了，也許這便是身在帝王家的無奈吧，真心本就是一個既危險又奢侈的東西。
她呆看著微笑看著她的趙禥，心中已不知何言。
一川洶湧寬闊的贛江水豎穿整座贛州城，在岸邊一座地勢稍高的小山丘上，橫亘著還算氣派的贛州府衙，在綠樹濃蔭下，衙門大門敞開，正對著上山的羊腸小道。
摩肩接踵的人群擠在圍牆外，順著低矮的地勢，一直綿延到不遠處的贛州街巷上。
一個年齡三十有餘，身形清瘦修長，唇紅齒白身著棗紅色知府官服、面容清秀而堅毅的中青年男子佇立圍牆大門下，對著圍觀的人群慷慨陳詞。
「當此國破家亡之際，匹夫豈可置之事外？
胡虜入侵從來便不只是換一個皇帝那麼簡單，而是會死人會受辱的亡天下！
巴蜀、荊襄、兩淮被蒙古兵鋒染指的，哪個不是被殺得人頭滾滾，千里無人煙。
你們還妄想蒙古人打過來時還繼續過你們的安然小日子嗎，這都是妄想！
你們，乃至你們的妻兒老小都會成為蒙古人的刀下亡魂，即便不殺你們，也會擄掠你們一切財產，讓你們淪於溝壑。
四川幾千萬被殺的如今不到幾十萬，荊襄赤地千里血流成河，所以如今你們保衛的不是趙家天下，更不是皇帝，而是你們自己你們家人的身家性命。
我們與蒙古是不同的族群，族群的競爭是土地的競爭，資源的競爭，他們舉族皆兵，從小軍事訓練，為的就是能入關，掠奪我們漢人的財富，得到我們的婆娘。為的就是能凌駕於我們漢人頭上，享受供養。
所以他們才那麼悍不畏死，聽到戰鬥就欣喜的發狂。眼下大宋丟失襄陽，已是生死存亡之際，鄂州再丟，你我便再無回天之力。
有不怕死的，可以投入我們的勤王軍，每日操練，每日有津貼，使你們不有飽腹之憂，聽到的可進來簽字畫押！」
說罷，文天祥讓開去路，站到門側一邊，堅毅的眼神掃視著外頭的百姓們。
文天祥自貶謫到贛州來，向來秉公辦案，減輕苛捐雜稅，打擊惡霸劣紳，已被贛州百姓視為第二個包青天，威望素重。
如今聽到他如此推心置腹的動員演講，人群士氣不免為之一震，再說了，蒙古軍的殘暴他們也一直有耳聞，正苦於沒法私自結社拯救國難，如今堂堂知府以官府名義組建勤王軍，還有糧餉，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當即便有數千熱血男子走出，三三兩兩一行，準備走入府衙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