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激辯賈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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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你」

  萬淑萍又驚又喜,嬌滴滴的看著趙禥俯身看她魅惑而又狹長充滿男人味的雙眼。

  趙禥左手在她腰間遊走,最後突然篤定了什麼,竟然直接將她整個人都抱起,然後坐到地面。

  於是萬淑萍整個人都躺在了趙禥的懷中。

  趙禥坐在草地上,雙腿自然前伸,一邊不停朝萬淑萍調情,活脫脫一個荒淫二世祖樣子。

  萬淑萍突然明白了過來,卻也更加配合,當然也是趁機舒發她的寂寞,直接將嘴親到了趙禥臉上。

  趙禥愣了愣,卻又立馬恢復戲謔樣子,遠處賈似道低著頭形色恭敬地快步朝這裡走來。

  來到跟前,見著趙禥與懷中美人你親我儂荒淫的樣子,賈似道心中一根緊繃的弦似乎也鬆了下來。

  「臣賈似道拜見陛下」

  賈似道恭敬彎腰行禮,腰彎得恨不得直接跪到地下去。

  「太師所來何事?」

  趙禥漫不經心地說著,一邊繼續嘴巴嘟嘟著,朝懷中萬淑萍調情。

  萬淑萍雖然心知趙禥是在作戲,卻仍舊無比開心,半真心半演戲地亦迎了上去,竟直接啃起趙禥臉頰來。

  賈似道看著二人大庭廣眾之下親熱得不成體統的樣子,心中百感交加,卻又升起了一股期待。

  如此樣子,看起來跟以前也無甚區別,寬慰之下,鼓起勇氣道:

  「秉陛下,范文虎失襄陽之罪固重,但其半生戎馬生涯,軍功無數,對陛下,對朝廷,亦是忠心耿耿。

  況殺一范文虎容易,但得一撫鎮地方之將帥何難!先前已決定因罪降為安慶知府,失其統帥大軍之權,以觀後效。

  何以如今又心血來潮,推翻前論,忽欲殺之哉?

  若殺之,又誰能坐鎮江中重鎮安慶,其麾下兵馬及往日同僚豈不寒心,蒙古兵威本就極盛,若是他們紛紛獻城投降,又該何如?」

  「太師多慮了」

  趙禥一邊笑著,一邊親了萬淑萍一口,然後漫不經心道:「范文虎之罪已通天,天下士人軍民莫不欲殺之。

  襄陽乃大宋擎天之柱,就因其擁兵逗留不進,坐視襄陽淪亡,遂有今大宋幾乎不可挽之危局。

  不殺他,天下士民過意不去,朕也過意不去,到時蒙古再發動進攻,何人再會誓死抵抗,如曹友聞,如余玠,如蒙珙,如張順張貴二兄弟,如釣魚城、凌霄城守軍故事?」

  「陛下…」

  賈似道幾近無言,總算體會到了來之前監察御史潘文卿所說官家如今之巧嚴能辯實讓人難以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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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再看他與懷中美人萬淑萍荒淫調情的樣子,好像與以前那個官家也沒什麼區別。


  饒是縱橫官場幾十載的賈似道,此刻也感到了力不從心。

  每次辯論,趙禥都牢牢占據了道德制高點,再用事實與公理人心說話,語氣激昂,隨時都能發怒的樣子,實在是有一代雄主之風。

  這是身為人臣的賈似道最為害怕的。

  「陛下!」

  賈似道咬緊了牙,豁出去道:「理雖如此,但人心哪有如此意氣風發揮斥方遒,范文虎固然罪孽深重,但他坐鎮淮西十數載,朋黨與下屬滿天下,夏貴、呂文德兄弟、劉整、漢陽軍都統王儀、鄂州軍都統張晏然、步軍司指揮使兼知泰州孫虎臣皆與其交好,此皆地方軍政重臣。

  先前臣一意推行公田法逼反劉整,致其獻計攻陷襄陽,臣就已追悔莫及。

  萬不可再以一腔熱血空談公理正義,再逼反這些人,望陛下深思!」

  「你的意思是,范文虎殺不得了?還有荊襄、兩淮前線重鎮將帥皆是如范文虎一樣的人?」

  趙禥沒好氣地說著,連調情的心志都沒了。

  萬淑萍卻更把趙禥抱得緊緊的。

  「正是!」

  賈似道嘆道。

  趙禥陡然發怒,正聲道:「造成如今之窘況的,不正是你賈太師麼?

  前面你提到的這些手握重兵的將領不都是太師你一手提起來的?

  現在尾大不掉你在這裝事外人了?」

  「臣惶恐!」

  賈似道魂飛魄散,連忙再拜道:「雖然如今投鼠忌器,但也不意味著他們便皆是自私自利心中無國之人。

  只是人皆有私心,有自保之本能,便是已經投敵之劉整、呂文煥亦皆是抗蒙幾十載戰功卓著之猛將,而非貪生怕死望風而逃之飯桶。

  只是他們也非聖人,在受委屈與走投無路之時也會自保,此誠人性也!

  更何況其領兵作戰之能力乎?若不起用他們,又該起用誰?

  臣絕無私心!」

  賈似道字字鏗鏘,似乎話中帶血,一副我以我血薦軒轅的樣子。

  趙禥被噎住了,他當然清楚這是賈似道保住心腹范文虎的話術,但是也必須承認的是,他說的也是現實。

  如今大宋虛弱腐爛之程度,早已不是一聲令下,殺一兩個人就能朝政肅清、盪清污穢那麼簡單。

  地方勢力與朝廷勢力的盤根錯節,早已複雜到哪怕是局內人都已茫然的狀態。

  更何談天下人心乎?

  見著趙禥茫然的樣子,賈似道心中大喜,正準備乘勝追擊,卻又見那趙禥忽然神情一凜,面容堅毅地道:

  「太師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但范文虎朕非殺不可,為的就是給守衛襄樊六載的全體軍民一個交代,給張順張貴二兄弟及其義軍的交代,給所有有志抗蒙保衛中國的士民一個交代,給全天下漢家百姓一個交待!

  朕意已決,毋復多言!

  至於夏貴、孫虎臣之流,要投便投,看他們手下的軍民是願意為了他的自保私心而投,還是願意因為朕殺范文虎這個畜牲而繼續保衛漢家天下!

  朕相信武力,更相信公理人心!」

  一席話,如雷霆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毅和決絕,震得賈似道呆若木雞。

  饒是精明狡猾自詡最會玩弄人心之賈似道,此刻已汗流浹背,嚇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理屈,他詞窮,他無言以對,他無能為力,他完全輸了。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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