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啟用菲利克斯施瓦芩貝格
特蘭西瓦尼亞的改革草案，路德維希已經寫好了。至於什麼時候正式啟用，還得看帝國特別審查委員會那邊的調查情況，這個委員會是路德維希專門成立的，負責調查匈牙利貴族涉嫌縱火案的真相。
自己這邊肯定要等那邊調查完了以後再發出來，不然的話，被別人看到了，以為維也納政府是為了改革特蘭西瓦尼亞政治機構，故意誣陷匈牙利貴族的。
至於特蘭西瓦尼亞當地的特許行政首長（特首）人選，路德維希倒是想了很久，最後敲定了一個人，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
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1800年10月2日出生于波西米亞的克魯毛城堡，出身施瓦岑貝格家族，波西米亞最有影響力的貴族世家之一。
他的伯父卡爾·菲利普親王曾是拿破崙戰爭後期奧軍總司令，他的姐夫是文迪施-格雷茨元帥，他的長兄約翰·阿道夫二世後來主持修建了維也納至皮爾森的鐵路。這個家族在軍事、外交、宗教、鐵路各領域都有人，是帝國真正的超級豪門。
菲利克斯本人1818年加入奧地利陸軍，1824年進入外交界，經梅特涅提拔，自此成為梅特涅的門生。他先後在奧地利帝國駐葡萄牙、俄國、法國、英國、撒丁和兩西西里王國的駐外使館任職。
1828年轉任駐倫敦使館隨員，期間因與Jane Digby的緋聞得了個「Cadland親王「的綽號。此後短暫轉巴黎，隨後被派往柏林，一待就是六年，從1832年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年了，也不是政治小白了。
路德維希之所以最終選定他，看中的是他的政治立場。
菲利克斯雖然是梅特涅的門生，但他從來不是梅特涅「正統主義「的盲從者。
他的政治立場是強硬的新絕對主義，保帝國統一的專制保守派，國家理性高於一切。
歷史上他真正登上權力巔峰是在1848年革命爆發後：11月接替梅特涅出任首相兼外交大臣，12月擁立弗蘭茨·約瑟夫一世為皇帝；對內以強制方式保全並鞏固多民族的統一國家，以鐵腕鎮壓一切要求民族平等獨立的運動；1849年3月強行解散奧地利歷史上首次民選的克雷姆西爾議會，恢復專制主義制度；
反對將君主國變為聯邦性質的各族聯盟，並藉助俄國的力量鎮壓匈牙利起義；對外政策極其強硬，1850年幾乎與普魯士發生戰爭，在俄國的支持下，迫使普魯士放棄沒有奧地利的小德意志方案。
換句話說，最後親手終結梅特涅體系的，正是梅特涅自己培養出來的人。
如果硬要把這個人和別的歷史人物比較的話，那他的定位可能更類似於張居正，在某種程度上，他延緩了奧地利帝國的滅亡，但僅靠他一個人，是阻止不了的，但這也足夠說明他的才能了。
路德維希清楚一件事：個人能力再強，沒有班底，就算坐上最高位置，也統治不了這個國家。
奧地利帝國從來就不是一個現代意義上的中央集權國家。
它的統治依靠的是一張複雜的網皇族、宮廷內臣、中央官僚、地方貴族，四方力量糾纏在一起。在匈牙利、加利西亞、波西米亞這些地方，下層貴族甚至構成鄉村治理的主體力量，在地方社會中扮演著實際管理者的角色。帝國的高級軍官、外交官和大臣很多都出自貴族階層，而且一直到瑪麗亞·特蕾西亞和約瑟夫二世的中央集權化改革之前，貴族們在自己的領地上都設有封建法庭，獨自進行行政管理。
這就是路德維希最深的憂慮。
一個總督，哪怕手握帝國授予的管理全省行政權的權力，但如果他帶來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那他下達的命令在地方上會遇到什麼？
地方貴族會假裝忘了，文件遞交上去，三個月後才「偶然「被發現遺漏在抽屜里；稅收命令會被「善意地誤解「，執行時悄悄篡改數字，讓真正該交稅的人逃掉，讓不該交的怨聲載道；司法協調會被「技術性拖延，一樁案子從地方法院送到維也納最高法院，可以走三年；
就連駐軍也可能因為當地錯綜複雜的關係，而無法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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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帝國的統治從來不是靠皇帝一道聖旨就能貫到底的，它靠的是無數個中間每一個縣長、每一個稅官、每一個法官、每一個驛站站長，他們構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執行網。
這張網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恩主、自己的利益鏈。
如果菲利克斯空降到帝國中央政治中心，只帶一個行李箱和一份委任狀，那他會發現自己其實是被軟禁在一個華麗的職位上，所有人向他鞠躬，所有人都說「遵命，大人「，但改革的法律落到地方，會變成另一副模樣。他要征的稅，進不了國庫；他要查的案，找不到證據。
這就是為什麼路德維希絕不可以直接把他提拔到帝國國務會議的高層。
他只有外交履歷，而且還很年輕，又不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提拔上去，難免要被別人說閒話。
梅特涅會認為路德維希在撬他的牆角，科洛拉特會煽動財政總署的貴族們聯名反對，連索菲亞都會嗅到威脅，一個不是皇族的外姓人，憑什麼站在權力中心？
但最致命的問題是：菲利克斯沒有自己的班底。
他這些年一直在駐外使館任職，從聖彼得堡到倫敦，從巴黎到柏林，結交的都是外國宮廷和外交官。他對帝國國內的官僚體系是熟悉的，但他沒有屬於自己的「人「，沒有一群肯為他賣命的副手，沒有信得過的縣長，沒有私人的情報網。
就算他一夜之間從柏林使館直接成為帝國的首相，他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他發出的每一道命令，都要經過別人的手；他信任的每一個下屬，都可能同時是梅特涅的眼線、科洛拉特的手下。
這樣的人，坐在最高位置上，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歷史上有過太多這樣的例子。帝國里多少「被破格提拔「的能臣，最後不是被舊貴族架空，就是在宮廷陰謀中悄無聲息地消失。沒有班底的首相，不會有任何的意義。
所以，特蘭西瓦尼亞是菲利克斯最好的練兵場。
那裡是舊的等級會議將被改組為諮詢機構，舊的總督府將被撤銷，新的立法委員會將由帝國直接任命，新的行政體系將從零搭建。這意味著菲利克斯去那裡，不是去接管一個現成的機器，而是去造一台新機器。
而這台新機器的每一個齒輪，都可以是他的人。
他要選縣長，可以從維也納帶；他要選稅官，可以從帝國財政部挑；他要選法官，可以從帝國宗教管理委員會裡找年輕的幹才；他要建情報網，西弗可以幫他物色。
更重要的是，在特蘭西瓦尼亞這片被重新洗牌的土地上，沒有人會質疑他任用自己人的動機，因為那裡本來就沒有舊班底可供他「沿用「，他的一切人事任命都是「組建新政府「的自然之舉。
路德維希需要的是一年，五年，也許十年。讓菲利克斯在特蘭西瓦尼亞這塊試驗田上，一邊推行改革，一邊培養一支忠於他、也忠於帝國新政的班底。等這支隊伍成熟了，等菲利克斯在地方治理上有了實打實的政績，等他在帝國內部有了自己的派系，那時候，再把他從特蘭西瓦尼亞調回維也納，提拔到國務會議的核心，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路德維希有意培養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庫貝克以及西弗這三人。路德維希認為，將權力交給這三個人，帝國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動盪。
對菲利克斯，路德維希很明顯準備是把他當成接班人培養。
奧地利的結果很明顯了，只搞外交或者只搞財政的人是當不了國家統治者的。必須有地方的治理經驗，才可以領導這個國家。起飛談不上，起碼可以讓這個國家穩定地延續下去。
菲利克斯如果幹得好，就把他調過來，提拔到帝國的權力中心。但菲利克斯什麼時候能取得顯著的成果呢，路德維希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在自己活著的時候，也可能是自己死了以後吧，這個也不是他能預測的。
這就是路德維希把菲利克斯送去特蘭西瓦尼亞的真正用意，既是鍛鍊他，也是讓他組建自己的班底。一個人的才華可以照亮一間屋子，但要照亮整個帝國，他需要一群和他一樣燃燒的人。
紅筆圈出來的就是特蘭西瓦尼亞公國，下面那個是達爾馬提亞省
自己這邊肯定要等那邊調查完了以後再發出來，不然的話，被別人看到了，以為維也納政府是為了改革特蘭西瓦尼亞政治機構，故意誣陷匈牙利貴族的。
至於特蘭西瓦尼亞當地的特許行政首長（特首）人選，路德維希倒是想了很久，最後敲定了一個人，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
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1800年10月2日出生于波西米亞的克魯毛城堡，出身施瓦岑貝格家族，波西米亞最有影響力的貴族世家之一。
他的伯父卡爾·菲利普親王曾是拿破崙戰爭後期奧軍總司令，他的姐夫是文迪施-格雷茨元帥，他的長兄約翰·阿道夫二世後來主持修建了維也納至皮爾森的鐵路。這個家族在軍事、外交、宗教、鐵路各領域都有人，是帝國真正的超級豪門。
菲利克斯本人1818年加入奧地利陸軍，1824年進入外交界，經梅特涅提拔，自此成為梅特涅的門生。他先後在奧地利帝國駐葡萄牙、俄國、法國、英國、撒丁和兩西西里王國的駐外使館任職。
1828年轉任駐倫敦使館隨員，期間因與Jane Digby的緋聞得了個「Cadland親王「的綽號。此後短暫轉巴黎，隨後被派往柏林，一待就是六年，從1832年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年了，也不是政治小白了。
路德維希之所以最終選定他，看中的是他的政治立場。
菲利克斯雖然是梅特涅的門生，但他從來不是梅特涅「正統主義「的盲從者。
他的政治立場是強硬的新絕對主義，保帝國統一的專制保守派，國家理性高於一切。
歷史上他真正登上權力巔峰是在1848年革命爆發後：11月接替梅特涅出任首相兼外交大臣，12月擁立弗蘭茨·約瑟夫一世為皇帝；對內以強制方式保全並鞏固多民族的統一國家，以鐵腕鎮壓一切要求民族平等獨立的運動；1849年3月強行解散奧地利歷史上首次民選的克雷姆西爾議會，恢復專制主義制度；
反對將君主國變為聯邦性質的各族聯盟，並藉助俄國的力量鎮壓匈牙利起義；對外政策極其強硬，1850年幾乎與普魯士發生戰爭，在俄國的支持下，迫使普魯士放棄沒有奧地利的小德意志方案。
換句話說，最後親手終結梅特涅體系的，正是梅特涅自己培養出來的人。
如果硬要把這個人和別的歷史人物比較的話，那他的定位可能更類似於張居正，在某種程度上，他延緩了奧地利帝國的滅亡，但僅靠他一個人，是阻止不了的，但這也足夠說明他的才能了。
路德維希清楚一件事：個人能力再強，沒有班底，就算坐上最高位置，也統治不了這個國家。
奧地利帝國從來就不是一個現代意義上的中央集權國家。
它的統治依靠的是一張複雜的網皇族、宮廷內臣、中央官僚、地方貴族，四方力量糾纏在一起。在匈牙利、加利西亞、波西米亞這些地方，下層貴族甚至構成鄉村治理的主體力量，在地方社會中扮演著實際管理者的角色。帝國的高級軍官、外交官和大臣很多都出自貴族階層，而且一直到瑪麗亞·特蕾西亞和約瑟夫二世的中央集權化改革之前，貴族們在自己的領地上都設有封建法庭，獨自進行行政管理。
這就是路德維希最深的憂慮。
一個總督，哪怕手握帝國授予的管理全省行政權的權力，但如果他帶來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那他下達的命令在地方上會遇到什麼？
地方貴族會假裝忘了，文件遞交上去，三個月後才「偶然「被發現遺漏在抽屜里；稅收命令會被「善意地誤解「，執行時悄悄篡改數字，讓真正該交稅的人逃掉，讓不該交的怨聲載道；司法協調會被「技術性拖延，一樁案子從地方法院送到維也納最高法院，可以走三年；
就連駐軍也可能因為當地錯綜複雜的關係，而無法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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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帝國的統治從來不是靠皇帝一道聖旨就能貫到底的，它靠的是無數個中間每一個縣長、每一個稅官、每一個法官、每一個驛站站長，他們構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執行網。
這張網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恩主、自己的利益鏈。
如果菲利克斯空降到帝國中央政治中心，只帶一個行李箱和一份委任狀，那他會發現自己其實是被軟禁在一個華麗的職位上，所有人向他鞠躬，所有人都說「遵命，大人「，但改革的法律落到地方，會變成另一副模樣。他要征的稅，進不了國庫；他要查的案，找不到證據。
這就是為什麼路德維希絕不可以直接把他提拔到帝國國務會議的高層。
他只有外交履歷，而且還很年輕，又不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提拔上去，難免要被別人說閒話。
梅特涅會認為路德維希在撬他的牆角，科洛拉特會煽動財政總署的貴族們聯名反對，連索菲亞都會嗅到威脅，一個不是皇族的外姓人，憑什麼站在權力中心？
但最致命的問題是：菲利克斯沒有自己的班底。
他這些年一直在駐外使館任職，從聖彼得堡到倫敦，從巴黎到柏林，結交的都是外國宮廷和外交官。他對帝國國內的官僚體系是熟悉的，但他沒有屬於自己的「人「，沒有一群肯為他賣命的副手，沒有信得過的縣長，沒有私人的情報網。
就算他一夜之間從柏林使館直接成為帝國的首相，他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他發出的每一道命令，都要經過別人的手；他信任的每一個下屬，都可能同時是梅特涅的眼線、科洛拉特的手下。
這樣的人，坐在最高位置上，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歷史上有過太多這樣的例子。帝國里多少「被破格提拔「的能臣，最後不是被舊貴族架空，就是在宮廷陰謀中悄無聲息地消失。沒有班底的首相，不會有任何的意義。
所以，特蘭西瓦尼亞是菲利克斯最好的練兵場。
那裡是舊的等級會議將被改組為諮詢機構，舊的總督府將被撤銷，新的立法委員會將由帝國直接任命，新的行政體系將從零搭建。這意味著菲利克斯去那裡，不是去接管一個現成的機器，而是去造一台新機器。
而這台新機器的每一個齒輪，都可以是他的人。
他要選縣長，可以從維也納帶；他要選稅官，可以從帝國財政部挑；他要選法官，可以從帝國宗教管理委員會裡找年輕的幹才；他要建情報網，西弗可以幫他物色。
更重要的是，在特蘭西瓦尼亞這片被重新洗牌的土地上，沒有人會質疑他任用自己人的動機，因為那裡本來就沒有舊班底可供他「沿用「，他的一切人事任命都是「組建新政府「的自然之舉。
路德維希需要的是一年，五年，也許十年。讓菲利克斯在特蘭西瓦尼亞這塊試驗田上，一邊推行改革，一邊培養一支忠於他、也忠於帝國新政的班底。等這支隊伍成熟了，等菲利克斯在地方治理上有了實打實的政績，等他在帝國內部有了自己的派系，那時候，再把他從特蘭西瓦尼亞調回維也納，提拔到國務會議的核心，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路德維希有意培養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庫貝克以及西弗這三人。路德維希認為，將權力交給這三個人，帝國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動盪。
對菲利克斯，路德維希很明顯準備是把他當成接班人培養。
奧地利的結果很明顯了，只搞外交或者只搞財政的人是當不了國家統治者的。必須有地方的治理經驗，才可以領導這個國家。起飛談不上，起碼可以讓這個國家穩定地延續下去。
菲利克斯如果幹得好，就把他調過來，提拔到帝國的權力中心。但菲利克斯什麼時候能取得顯著的成果呢，路德維希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在自己活著的時候，也可能是自己死了以後吧，這個也不是他能預測的。
這就是路德維希把菲利克斯送去特蘭西瓦尼亞的真正用意，既是鍛鍊他，也是讓他組建自己的班底。一個人的才華可以照亮一間屋子，但要照亮整個帝國，他需要一群和他一樣燃燒的人。
紅筆圈出來的就是特蘭西瓦尼亞公國，下面那個是達爾馬提亞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