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我簽還不行嗎
諾沃特尼和約瑟夫各坐在牢房的一角，誰也不說話。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鑰匙串的響聲。牢門打開，一個穿宮廷文書制服的人走了進來，正跟旁邊的看守低聲交談。
諾沃特尼猛地抬頭，幾步蹭到約瑟夫身邊，壓著聲音問：「教授，這來的人是誰？怎麼跟上次審訊的人不一樣？「
約瑟夫眯起眼看了一陣，才緩緩開口：「宮廷文書的制服。應該是辦公廳的人。「
「宮廷？「諾沃特尼的聲音一下子緊了，「怎麼連宮廷的人都來了？難道說我們要……「他說不下去了，整個人開始發抖。
約瑟夫有些無語，搖搖頭：「你放心，要處死我們還輪不到宮廷的人親自來。估計是來提審的。「
諾沃特尼這才稍稍穩住，縮回角落蹲下，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
來的人正是西弗。他跟看守交代了幾句，問：「這兩個人，審出什麼了？「
「大人，一個不識字，問不出什麼；另一個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認。「看守賠著笑，「不過您再給我們些時間，總能撬開。「
西弗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房間另一頭的約瑟夫抬了抬下巴：「把那個教授帶到審訊室，我親自審。「
「可以，不過大人您是……「看守有些遲疑。
「大公的秘書。你不放心可以往上核實。「
「您稍等。「看守小跑著出去，沒多久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事，「原來是西弗大人，您稍等。我這就把人帶過去。「
約瑟夫被帶出牢房，穿過走廊，進了審訊室。
西弗先進去了。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邊整理手裡的文件，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約瑟夫·榮格曼教授？「
「是的。「約瑟夫神色平常，「您既然來審我，想必我的資料您已經看過了，沒必要再問這種問題。「
「好，我就不廢話。「西弗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我這次來，就為這個。簽了它，你的事就到此為止。「
約瑟夫拿起文件，掃了兩眼，抬起頭看著西弗：「你想讓我把髒水潑給大學？「
「哎，話別說這麼難聽。「西弗在他對面坐下，「你一個教授，能在教堂里藏反帝國的書，還組織學生傳閱，你覺得沒有校方的默許，這些事能做成？這叫合理的調查方向，不叫潑髒水。「
約瑟夫不想爭，把文件丟回桌上：「我不會簽。「
旁邊一個看守見狀，臉色一沉就要上前，被西弗抬手攔住了。
「你們先出去。我單獨跟他談。「西弗拍了拍那看守的肩膀。
等人都退出去了，西弗重新坐正，看著約瑟夫：「教授，你開個條件。怎樣你才肯簽？「
「我沒有條件。也不會簽任何東西。「
「我很好奇你的底氣從哪來。「
「你們能拿我怎麼樣？最多判我幾年。那又如何。「
「我不會判你幾年。「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約瑟夫一愣。
「你想學科蘇特？想當你們捷克民族的英雄？」
約瑟夫沉默了。
「我實話告訴你，科蘇特當不成英雄，你也當不成。你們這種民族主義分子，最後只會變成笑話。」
約瑟夫還是不說話。
「很有骨氣嘛。自己無所謂，那你想過你的家人沒有？想過你的學生沒有？「西弗往前靠了靠，「你知道因為你這件事，你的學生會被學校開除、會被警察記錄在案、這輩子別想進任何帝國機構。你毀了他們的一生。」
約瑟夫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是我對不起他們。「
「簽了這份文件，帝國保證不追究你的學生，不動你的家人。「
約瑟夫抬頭，眼神里有一絲動搖，但很快又硬起來：「不。我不能簽。「
西弗沒想到他到這一步還不鬆口。但他不急，像這種人，無非是看帝國能拿他什麼。生命、自由、名聲、學生、家人、民族。一樣一樣試，總有一個是他的軟肋。
「教授，你就不擔心帝國銷毀你所有的著作？你編的詞典，你寫的文章，全部從圖書館下架，從目錄里抹掉。「
「銷毀了又怎麼樣？「約瑟夫的聲音有些虛，「還會有人繼續。「
「你們民族主義分子真是自私。「西弗冷笑了一聲，「嘴上說著為了民族，可你為波西米亞的農奴爭取過什麼？捷克農民被德意志貴族當牲口使，你寫過一篇文章替他們說話嗎？「
約瑟夫沉默了很久，才說：「那不是我的問題。「
「現在又不是你的問題了？你不是要解放民族嗎？農奴不是捷克人？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打著民族的旗號，其實是為了自己在精英圈子裡的名聲。真要為民族做事，你早該去替農奴說話了。「
約瑟夫突然有些激動：「胡說八道！我要是為了名利，怎麼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呵，「西弗笑了，「你要是被帝國處死，不就出名了？像你們這種人，為了一個'民族英雄'的名頭，什麼事做不出來？「
約瑟夫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西弗也不急。他靠在椅背上：
「教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跟我們談判的籌碼？我告訴你，就算你不簽，你們的校長也保不住。布拉格大學該整頓還是要整頓。但如果你不簽...」
他頓了一下。
「我不保證帝國對捷克民族主義的態度。大公已經很不滿了。你說捷克民族不會被消滅？那試試看。銷毀你們的文化，泯滅你們的語言，埋葬你們的歷史，你覺得你們的民族還能存在多久？「
約瑟夫猛地抬頭：「你們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西弗盯著他，「是你們先違反帝國法律的。教授，要不試試？「
約瑟夫的嘴唇開始發抖。如果因為自己不簽這份文件，導致整個捷克民族的文化被清洗，那他就不是民族英雄，他是民族的罪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你不簽，「西弗不緊不慢，「明天維也納的報紙上就會登出來：因為約瑟夫·榮格曼拒絕配合調查，帝國決定調整對波西米亞民族事務的政策。「
西弗不再說話。他低著頭，慢慢翻看桌上的審訊記錄，像在等一道菜煮熟。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約瑟夫終於低下頭，伸手，把那份文件從桌子中間拉到自己面前。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他想起了校長，那個從來不摻和政治的老好人，要因為自己被拖下水了。他想起了他的學生，那些只是跟著他去鄉村做了幾次調查的年輕人，前途全毀了。他想起了他的家人。他想起了捷克語，想起了那些他花了一輩子編纂的詞典。
筆尖落在紙上，劃出了他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像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後仰癱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西弗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簽名，滿意地折好，收進文件夾。
「聰明的選擇，教授。「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那支筆你留著吧。等你出去了，算個紀念。「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西弗遠去的腳步聲。
審訊室里，安靜了很久，才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剛看完比賽，我去TT直接被速通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鑰匙串的響聲。牢門打開，一個穿宮廷文書制服的人走了進來，正跟旁邊的看守低聲交談。
諾沃特尼猛地抬頭，幾步蹭到約瑟夫身邊，壓著聲音問：「教授，這來的人是誰？怎麼跟上次審訊的人不一樣？「
約瑟夫眯起眼看了一陣，才緩緩開口：「宮廷文書的制服。應該是辦公廳的人。「
「宮廷？「諾沃特尼的聲音一下子緊了，「怎麼連宮廷的人都來了？難道說我們要……「他說不下去了，整個人開始發抖。
約瑟夫有些無語，搖搖頭：「你放心，要處死我們還輪不到宮廷的人親自來。估計是來提審的。「
諾沃特尼這才稍稍穩住，縮回角落蹲下，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
來的人正是西弗。他跟看守交代了幾句，問：「這兩個人，審出什麼了？「
「大人，一個不識字，問不出什麼；另一個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認。「看守賠著笑，「不過您再給我們些時間，總能撬開。「
西弗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房間另一頭的約瑟夫抬了抬下巴：「把那個教授帶到審訊室，我親自審。「
「可以，不過大人您是……「看守有些遲疑。
「大公的秘書。你不放心可以往上核實。「
「您稍等。「看守小跑著出去，沒多久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事，「原來是西弗大人，您稍等。我這就把人帶過去。「
約瑟夫被帶出牢房，穿過走廊，進了審訊室。
西弗先進去了。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邊整理手裡的文件，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約瑟夫·榮格曼教授？「
「是的。「約瑟夫神色平常，「您既然來審我，想必我的資料您已經看過了，沒必要再問這種問題。「
「好，我就不廢話。「西弗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我這次來，就為這個。簽了它，你的事就到此為止。「
約瑟夫拿起文件，掃了兩眼，抬起頭看著西弗：「你想讓我把髒水潑給大學？「
「哎，話別說這麼難聽。「西弗在他對面坐下，「你一個教授，能在教堂里藏反帝國的書，還組織學生傳閱，你覺得沒有校方的默許，這些事能做成？這叫合理的調查方向，不叫潑髒水。「
約瑟夫不想爭，把文件丟回桌上：「我不會簽。「
旁邊一個看守見狀，臉色一沉就要上前，被西弗抬手攔住了。
「你們先出去。我單獨跟他談。「西弗拍了拍那看守的肩膀。
等人都退出去了，西弗重新坐正，看著約瑟夫：「教授，你開個條件。怎樣你才肯簽？「
「我沒有條件。也不會簽任何東西。「
「我很好奇你的底氣從哪來。「
「你們能拿我怎麼樣？最多判我幾年。那又如何。「
「我不會判你幾年。「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約瑟夫一愣。
「你想學科蘇特？想當你們捷克民族的英雄？」
約瑟夫沉默了。
「我實話告訴你，科蘇特當不成英雄，你也當不成。你們這種民族主義分子，最後只會變成笑話。」
約瑟夫還是不說話。
「很有骨氣嘛。自己無所謂，那你想過你的家人沒有？想過你的學生沒有？「西弗往前靠了靠，「你知道因為你這件事，你的學生會被學校開除、會被警察記錄在案、這輩子別想進任何帝國機構。你毀了他們的一生。」
約瑟夫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是我對不起他們。「
「簽了這份文件，帝國保證不追究你的學生，不動你的家人。「
約瑟夫抬頭，眼神里有一絲動搖，但很快又硬起來：「不。我不能簽。「
西弗沒想到他到這一步還不鬆口。但他不急，像這種人，無非是看帝國能拿他什麼。生命、自由、名聲、學生、家人、民族。一樣一樣試，總有一個是他的軟肋。
「教授，你就不擔心帝國銷毀你所有的著作？你編的詞典，你寫的文章，全部從圖書館下架，從目錄里抹掉。「
「銷毀了又怎麼樣？「約瑟夫的聲音有些虛，「還會有人繼續。「
「你們民族主義分子真是自私。「西弗冷笑了一聲，「嘴上說著為了民族，可你為波西米亞的農奴爭取過什麼？捷克農民被德意志貴族當牲口使，你寫過一篇文章替他們說話嗎？「
約瑟夫沉默了很久，才說：「那不是我的問題。「
「現在又不是你的問題了？你不是要解放民族嗎？農奴不是捷克人？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打著民族的旗號，其實是為了自己在精英圈子裡的名聲。真要為民族做事，你早該去替農奴說話了。「
約瑟夫突然有些激動：「胡說八道！我要是為了名利，怎麼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呵，「西弗笑了，「你要是被帝國處死，不就出名了？像你們這種人，為了一個'民族英雄'的名頭，什麼事做不出來？「
約瑟夫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西弗也不急。他靠在椅背上：
「教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跟我們談判的籌碼？我告訴你，就算你不簽，你們的校長也保不住。布拉格大學該整頓還是要整頓。但如果你不簽...」
他頓了一下。
「我不保證帝國對捷克民族主義的態度。大公已經很不滿了。你說捷克民族不會被消滅？那試試看。銷毀你們的文化，泯滅你們的語言，埋葬你們的歷史，你覺得你們的民族還能存在多久？「
約瑟夫猛地抬頭：「你們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西弗盯著他，「是你們先違反帝國法律的。教授，要不試試？「
約瑟夫的嘴唇開始發抖。如果因為自己不簽這份文件，導致整個捷克民族的文化被清洗，那他就不是民族英雄，他是民族的罪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你不簽，「西弗不緊不慢，「明天維也納的報紙上就會登出來：因為約瑟夫·榮格曼拒絕配合調查，帝國決定調整對波西米亞民族事務的政策。「
西弗不再說話。他低著頭，慢慢翻看桌上的審訊記錄，像在等一道菜煮熟。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約瑟夫終於低下頭，伸手，把那份文件從桌子中間拉到自己面前。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他想起了校長，那個從來不摻和政治的老好人，要因為自己被拖下水了。他想起了他的學生，那些只是跟著他去鄉村做了幾次調查的年輕人，前途全毀了。他想起了他的家人。他想起了捷克語，想起了那些他花了一輩子編纂的詞典。
筆尖落在紙上，劃出了他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像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後仰癱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西弗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簽名，滿意地折好，收進文件夾。
「聰明的選擇，教授。「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那支筆你留著吧。等你出去了，算個紀念。「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西弗遠去的腳步聲。
審訊室里，安靜了很久，才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剛看完比賽，我去TT直接被速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