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聯合審查
諾沃特尼被關進來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鐵鏈的響聲。牢門打開，一個人被推了進來。
他抬頭一看，是約瑟夫·榮格曼，在審訊諾沃特尼時，約瑟夫也被轉移到了維也納。
「進去吧，教授。你朋友也在裡面，你們正好做個伴。「帶人的警察說了句風涼話，鎖上門走了。
諾沃特尼從鋪板上站起來，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約瑟夫的衣領。他的雙手在顫抖：
「你個混蛋。你早就知道那本書有問題，所以塞給我，跟我說就是普通的捷克語文獻。結果呢？反帝國的東西！「
他鬆開手，後退了一步，眼圈發紅。
「你知道我識字不多，看不懂那些大詞。你明知道我分不清什麼是語言研究、什麼是叛亂宣傳。虧我還把你當朋友。「
約瑟夫被他推得靠在牆上，沒有掙脫。他看著諾沃特尼，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怎麼進來的？「
諾沃特尼一聽，火氣又上來了：「還不是因為你！教會發調令讓我去維也納，我上了路，結果半道上被人截了。根本沒有什麼調令，是警察設的套。「
約瑟夫的臉色變了。
「那書呢？燒了沒有？「
「燒個屁！「諾沃特尼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人都被帶出來了，怎麼燒？教堂里還有一本，但我回不去了！「
約瑟夫沒說話。他慢慢走到鋪板邊坐下，低著頭。
諾沃特尼看著他這個反應，心裡那股火突然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涼的東西從腳底往上爬。
「你……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我們是不是……「
他沒說完。但他抖得連嘴唇都在抖。
約瑟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平：「反帝國書籍，宣揚民族分裂。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
諾沃特尼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喃喃的，像在對自己說，「我要是完了，我父母怎麼辦，我兄弟怎麼辦。他們還在村里，全村人都知道我是神父……都怪你。你自己要搞事，把我拉下水。「
約瑟夫搖搖頭，語氣里有一種諾沃特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我不是搞事。我是在喚醒捷克民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喚你媽的頭！「諾沃特尼猛地站起來，又不敢大聲，只能咬著牙壓著嗓子吼，「我花了半輩子才從佃農的兒子變成神父，在教會幹了幾十年，從來沒惹過任何人。就因為你一句話，全毀了。「
約瑟夫沒再回嘴。他轉過頭去，看著牆上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走廊盡頭傳來另一扇牢門關上的聲音。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3月下旬，維也納，霍夫堡宮。
路德維希坐在書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抬頭看向站在桌前的西弗。
「那個教授和神父，審出些什麼了嗎？「
西弗搖搖頭：「首相那邊傳來的消息說，神父諾沃特尼就是個純粹的鄉村神父，連德文都說不利索，更別提理解什麼政治論述。至於榮格曼教授，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認。不過沒關係，警察已經持搜查令去了那座教堂，正在找那本書。「
路德維希「嗯「了一聲，點點頭，突然目光一轉，看向西弗。
「你會審訊嗎？「
「啊？我嗎？「西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倒是會一點。以前看過別人審訊，自己後來也上手問過幾次。「
「你竟然還看過別人審訊。「路德維希嘴角微微動了動，「哦，我差點忘了，你在波西米亞總督府幹過活，看過審訊也很正常。「
他從抽屜里抽出兩份文件，推到桌子邊緣。
「那你試著去審一下這兩個人。儘量讓這兩個人在文件上簽字。「
西弗拿起兩份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第一份的內容是：承認編纂、傳播《斯拉夫的覺醒》一書，是受到了布拉格大學校長卡爾·沃爾弗拉姆的默許與授意。第二份是：教會方面知曉教堂內藏有違禁書籍，但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向帝國當局報告。
西弗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大公……您這個內容，怎麼像是讓兩人攀咬別人？「
「啪。「
路德維希一巴掌拍在西弗的後腦勺上。
「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叫攀咬？「路德維希的語氣有些無奈，「這是合理的政治推測。布拉格大學校長對校內民族主義活動長期放任不管，這是失職還是默許？一座鄉村教堂里藏著反帝國手稿，當地教會真的一無所知？把這些問清楚，是審查部門的職責。「
西弗揉了揉後腦勺，連忙點頭：「對對對，合理的推測，合理的推測。我現在就去。「
西弗抓起文件，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路德維希的聲音。
「哎哎哎，走什麼？「
西弗縮著脖子轉過身，弱弱地問：「大公，還有什麼事嗎？「
路德維希靠在椅背上：「今天18號了。差不多可以發布特蘭西瓦尼亞進入軍事管制的公告了。「
西弗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從剛才那兩份文件里轉出來。
「軍隊從倫貝格開拔也有些日子了，「算算時間，到21號前後，差不多能進入特蘭西瓦尼亞境內。審查委員會也跟著一起動身了。新聞先發，等軍隊到了，事情就按流程走。「
「明白，我這就去辦。「西弗把文件夾在腋下，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路德維希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頭繼續翻桌上的卷宗。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維也納日報》增刊號
1837年3月18日，星期六
帝國聯合宮廷辦公廳公告
關於特蘭西瓦尼亞公國進入臨時軍事管制的命令
鑑於特蘭西瓦尼亞公國近期接連發生嚴重治安事件，包括克盧日比亞西尼旅館火災及帝國調查團團長塞巴斯蒂安·耶努爾教授疑似殉職，帝國政府經審慎研判，認定當地存在有組織之叛亂活動及針對帝國官員的暴力行為，已對帝國權威與公共秩序構成實質性威脅。
為維護特蘭西瓦尼亞全境之治安穩定，保障帝國臣民生命財產安全，帝國國務會議決定：
自即日起，特蘭西瓦尼亞公國全境進入臨時軍事管制狀態。
具體措施如下：
二、帝國聯合宮廷辦公廳特派審查委員會隨軍行動，負責對克盧日火災案及相關叛亂線索進行全面調查。委員會有權調取地方行政檔案、傳喚相關人員、查封涉案財產。
三、軍事管制期間，特蘭西瓦尼亞境內一切公共集會須經軍方批准；地方行政機構須配合軍隊及審查委員會之工作。
四、匈牙利王國政府對特蘭西瓦尼亞之行政管轄權，特蘭西瓦尼亞總督府行政權，在軍事管制期間暫停行使，相關事務由維也納直接管轄，直至管制解除。
帝國政府重申：此次軍事管制系針對極少數從事叛亂活動、危害帝國統一之分子，不涉及特蘭西瓦尼亞廣大守法臣民。凡遵紀守法者，其人身與財產均受帝國保護。
望特蘭西瓦尼亞各界保持鎮定，各安其業，勿信謠傳，勿涉非法。
此令由帝國國務會議主席路德維希簽署，經帝國皇帝斐迪南一世批准。
1837年3月18日，維也納
他抬頭一看，是約瑟夫·榮格曼，在審訊諾沃特尼時，約瑟夫也被轉移到了維也納。
「進去吧，教授。你朋友也在裡面，你們正好做個伴。「帶人的警察說了句風涼話，鎖上門走了。
諾沃特尼從鋪板上站起來，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約瑟夫的衣領。他的雙手在顫抖：
「你個混蛋。你早就知道那本書有問題，所以塞給我，跟我說就是普通的捷克語文獻。結果呢？反帝國的東西！「
他鬆開手，後退了一步，眼圈發紅。
「你知道我識字不多，看不懂那些大詞。你明知道我分不清什麼是語言研究、什麼是叛亂宣傳。虧我還把你當朋友。「
約瑟夫被他推得靠在牆上，沒有掙脫。他看著諾沃特尼，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怎麼進來的？「
諾沃特尼一聽，火氣又上來了：「還不是因為你！教會發調令讓我去維也納，我上了路，結果半道上被人截了。根本沒有什麼調令，是警察設的套。「
約瑟夫的臉色變了。
「那書呢？燒了沒有？「
「燒個屁！「諾沃特尼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人都被帶出來了，怎麼燒？教堂里還有一本，但我回不去了！「
約瑟夫沒說話。他慢慢走到鋪板邊坐下，低著頭。
諾沃特尼看著他這個反應，心裡那股火突然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涼的東西從腳底往上爬。
「你……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我們是不是……「
他沒說完。但他抖得連嘴唇都在抖。
約瑟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平：「反帝國書籍，宣揚民族分裂。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
諾沃特尼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喃喃的，像在對自己說，「我要是完了，我父母怎麼辦，我兄弟怎麼辦。他們還在村里，全村人都知道我是神父……都怪你。你自己要搞事，把我拉下水。「
約瑟夫搖搖頭，語氣里有一種諾沃特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我不是搞事。我是在喚醒捷克民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喚你媽的頭！「諾沃特尼猛地站起來，又不敢大聲，只能咬著牙壓著嗓子吼，「我花了半輩子才從佃農的兒子變成神父，在教會幹了幾十年，從來沒惹過任何人。就因為你一句話，全毀了。「
約瑟夫沒再回嘴。他轉過頭去，看著牆上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走廊盡頭傳來另一扇牢門關上的聲音。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3月下旬，維也納，霍夫堡宮。
路德維希坐在書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抬頭看向站在桌前的西弗。
「那個教授和神父，審出些什麼了嗎？「
西弗搖搖頭：「首相那邊傳來的消息說，神父諾沃特尼就是個純粹的鄉村神父，連德文都說不利索，更別提理解什麼政治論述。至於榮格曼教授，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認。不過沒關係，警察已經持搜查令去了那座教堂，正在找那本書。「
路德維希「嗯「了一聲，點點頭，突然目光一轉，看向西弗。
「你會審訊嗎？「
「啊？我嗎？「西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倒是會一點。以前看過別人審訊，自己後來也上手問過幾次。「
「你竟然還看過別人審訊。「路德維希嘴角微微動了動，「哦，我差點忘了，你在波西米亞總督府幹過活，看過審訊也很正常。「
他從抽屜里抽出兩份文件，推到桌子邊緣。
「那你試著去審一下這兩個人。儘量讓這兩個人在文件上簽字。「
西弗拿起兩份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第一份的內容是：承認編纂、傳播《斯拉夫的覺醒》一書，是受到了布拉格大學校長卡爾·沃爾弗拉姆的默許與授意。第二份是：教會方面知曉教堂內藏有違禁書籍，但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向帝國當局報告。
西弗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大公……您這個內容，怎麼像是讓兩人攀咬別人？「
「啪。「
路德維希一巴掌拍在西弗的後腦勺上。
「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叫攀咬？「路德維希的語氣有些無奈，「這是合理的政治推測。布拉格大學校長對校內民族主義活動長期放任不管，這是失職還是默許？一座鄉村教堂里藏著反帝國手稿，當地教會真的一無所知？把這些問清楚，是審查部門的職責。「
西弗揉了揉後腦勺，連忙點頭：「對對對，合理的推測，合理的推測。我現在就去。「
西弗抓起文件，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路德維希的聲音。
「哎哎哎，走什麼？「
西弗縮著脖子轉過身，弱弱地問：「大公，還有什麼事嗎？「
路德維希靠在椅背上：「今天18號了。差不多可以發布特蘭西瓦尼亞進入軍事管制的公告了。「
西弗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從剛才那兩份文件里轉出來。
「軍隊從倫貝格開拔也有些日子了，「算算時間，到21號前後，差不多能進入特蘭西瓦尼亞境內。審查委員會也跟著一起動身了。新聞先發，等軍隊到了，事情就按流程走。「
「明白，我這就去辦。「西弗把文件夾在腋下，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路德維希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頭繼續翻桌上的卷宗。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維也納日報》增刊號
1837年3月18日，星期六
帝國聯合宮廷辦公廳公告
關於特蘭西瓦尼亞公國進入臨時軍事管制的命令
鑑於特蘭西瓦尼亞公國近期接連發生嚴重治安事件，包括克盧日比亞西尼旅館火災及帝國調查團團長塞巴斯蒂安·耶努爾教授疑似殉職，帝國政府經審慎研判，認定當地存在有組織之叛亂活動及針對帝國官員的暴力行為，已對帝國權威與公共秩序構成實質性威脅。
為維護特蘭西瓦尼亞全境之治安穩定，保障帝國臣民生命財產安全，帝國國務會議決定：
自即日起，特蘭西瓦尼亞公國全境進入臨時軍事管制狀態。
具體措施如下：
二、帝國聯合宮廷辦公廳特派審查委員會隨軍行動，負責對克盧日火災案及相關叛亂線索進行全面調查。委員會有權調取地方行政檔案、傳喚相關人員、查封涉案財產。
三、軍事管制期間，特蘭西瓦尼亞境內一切公共集會須經軍方批准；地方行政機構須配合軍隊及審查委員會之工作。
四、匈牙利王國政府對特蘭西瓦尼亞之行政管轄權，特蘭西瓦尼亞總督府行政權，在軍事管制期間暫停行使，相關事務由維也納直接管轄，直至管制解除。
帝國政府重申：此次軍事管制系針對極少數從事叛亂活動、危害帝國統一之分子，不涉及特蘭西瓦尼亞廣大守法臣民。凡遵紀守法者，其人身與財產均受帝國保護。
望特蘭西瓦尼亞各界保持鎮定，各安其業，勿信謠傳，勿涉非法。
此令由帝國國務會議主席路德維希簽署，經帝國皇帝斐迪南一世批准。
1837年3月18日，維也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