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交流心得
第110章 交流心得
朱標回到北京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九月底。
官道兩旁的樹木已經蕭瑟，樹葉枯黃飄落，但道路兩旁的麥地已經刺出了苗。
這是生的希望。
朱標隔著車窗向外看，看到這一幕很振奮：「冬麥出苗，明年老百姓的衣食就有了著落。」
趙庸跟著去看，也是精神一振：「還真是，前兩天還沒刺出來呢，沒想到這兩天一降寒，苗倒是躥了出來。」
朱標的心情愉快，便交待了一句：「不急著去省衙，先走一趟三農督辦司。」
走之前三農督辦司剛剛掛牌成立，門可羅雀，而今時隔兩月，可比之前氣派熱鬧的多o
朱標的太子儀仗格外顯眼，儀仗剛剛抵達，督辦司衙門外的迎接隊伍就已經羅列整齊。
不光是督辦司屬管的官員，包括省衙的不少官員也早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朱標還在這迎駕的人群中見到了一個熟人。
「孫煥？」
朱標免了眾人禮節，見到孫煥不由詫異：「你怎麼也來了？」
孫煥上前見禮，這傢伙比起兩個多月前精神許多，可見這段時間知縣當下來，也是涵養了三分貴氣。
「回殿下的話，臣這個知縣也兼著永城三農督辦的差事，這次來省司，專為呈稟永城的三農情況。」
朱標這才看到孫煥手裡拿著的幾道本，來了興致：「拿給孤看看。」
孫煥受寵若驚，眉開眼笑：「能讓殿下親自把關，是永城的福氣。」
朱標哈哈一笑接過來看，這公文數表做的十分詳細紮實，朱標看後頗為滿意地點頭給出肯定。
「不錯，看來你這兩個多月來下了大力氣，永城四十多萬畝地都種了麥，明年是個豐年了。」
「都是太子殿下的恩典。」
「是你們努力的功勞，孤不和你們搶功。」
朱標將公文還給孫煥，邁步進入衙門內。
公堂落座，三農督辦司的協辦，同時也是河南行中書省的參議夏仲良就將最近兩個月
來的工作進展向朱標做了匯報。
「殿下，這近兩個月來，督辦司一共辦了十七件事，都在這裡，呈請殿下親閱。」
朱標接過閱覽，提出一個問題。
「開封府轄下四州三十個縣，怎麼只有十七個縣田、戶、農的台帳，其他十三個縣呢？」
夏仲良答話道：「要麼是還沒有做完善，要麼是交上來但帳目混亂對不上，發回重核。」
朱標嗯出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又不是三農督辦司的主管官員，不需要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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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泰帶人將車內那幾十道朱標此番巡視記錄下的內容帶過來，朱標拿起一本，語氣裡帶著些許自豪。
「這些可是孤和你們趙參政歷時兩月，跑了三州十幾個縣收集起來的各種情況，林林總總幾十件事，回頭你們安排人拓印出來，督辦司這裡和省衙各留一份歸檔，河南五品以上官員、各府州縣官員都發一份。
這次詳細調研，孤可是用自己一雙腳掌親自踐行證明，任何事只要認真去干，就沒有干不好的，比起在衙門裡拍腦門，高談闊論要強十倍都不止。」
趙庸深以為然地出聲附和：「是啊，從杞縣到太康，從鈞州鈞窯到汝州煤山，前後兩個月，臣也是跟著殿下見識不少。
很多地方情況不同，解決方法也不同，但總體來看，咱們河南還是能有一番大作為的，只是今年難一點而已，等到明年開春，各項事務一起推動，努力兩年，絕對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仲良很好奇，便主動提出想先看看朱標帶回的這些記錄，朱標自然同意。
這邊夏仲良帶著一群督辦司的協辦官員看記錄，朱標則同趙庸為這次出巡做總結。
「咱們這次親自跑了一圈，親眼得見河南其實是大有出路的，只是咱們現在缺少大幹特乾的底氣，畢竟兜里沒錢又沒糧，全指著朝廷之前那三百萬石賑濟糧過日子。
不過思路上倒是清晰許多，孤有幾個想法，卿替孤把把關。」
趙庸笑著擺手：「臣這點淺薄才能，不敢替殿下把關，倒是也有些愚見，或可請殿下斧正一二。」
「那就卿先說。」
趙庸也不謙虛，斟酌著說出自己這一番出巡的感悟。
「太子殿下提出的三農思想高瞻遠矚，無可置疑是河南發展的綱領。
河南眼下糟糕情況的主要癥結，在於去年的大旱疊加今年元廷的堅壁清野，加上地方很多無良鄉紳藉此機會兼併土地。
現在全省上下積極清田、清戶、清產，殺了一些民怨沸騰的惡紳，清了他們的家產土地還給了百姓、充實了公廩，最難的地方算是解決了，河南的情況也活了過來，這第一步咱們走的踏實。
臣覺得，明年河南的首重是保持住這份活力，要讓已經有地可種的百姓踏實住，那就需要興集市，讓那些準備果糧購買其他生活物資的百姓有可買之物。
眼下光靠河南自行供給肯定是力有不逮，但咱們也有咱們的好東西，鈞窯和煤石就是兩大寶。
鈞州的龔守一已經嚴懲了那些膽大包天，變國家山巒為私產的鄉紳，臣覺得趁著這個機會儘快在鈞州成立一個專門的提舉司，負責鈞窯的管理。
江南一直有收購鈞窯的商賈，咱們可以和他們互通有無，一些興公市所需的物料可以委託他們代為採買，咱們用鈞窯折價換購。
解決了興公市的難題，兩三年後咱們就可以做好河南全省的農業規劃，實現自給自足，活力便能保持下去。
江南的富商不用煤石，他們用木炭，所以這個銷路問題臣還沒有想到解決辦法。
另外就是馬上入冬了，歷朝歷代這個時間都是搶固黃河口的最好時機，不然等到明年春夏汛期，又是千里澤國。
但就用工徭役問題而言，河南全省財力枯竭，恐怕難以做到，還需朝廷幫助。」
朱標嗯出一聲，沒有急著說話，仔細思考。
片刻之後才說道：「煤石的銷路不用愁，江南不用煤石，主要還是因為煤石的利用方法不夠成熟，加上有毒，所以被摒棄。
但對朝廷來說，能用煤石的地方太多了，軍隊出征，埋鍋造飯可以用做燃料，軍營四面通風，露天而設，不用擔心煙氣中毒。
也可以用來做打造刀劍的燃物，更可以輸送河北，幫助河北的百姓過冬所需，因此這件事孤會書表上奏父皇，請父皇聖覽批覆。」
孤還有一個想法，若是朝廷撥了錢糧，便借著這個機會推動河務常態化。」
「河務常態化？」趙庸有些不解問道：「何為河務常態化？」
「過往朝代治理黃河都是消極被動的，大修大建也集中在大災之後，一次大建往後幾十年就都不管不顧，直到下一次大災。」
朱標說道：「就算平日裡每年冬季搶修河口，也都集中在一些容易潰決的地方，加固個一尺兩尺，疏浚個十里八里。
河務常態化就是把治理黃患、防範黃患、災後搶修融為一體，專門的衙門、專門的人
員來負責。
從報訊查訊的汛卒、汛驛到修建河堤、疏浚河道的工人再到災後第一時間趕赴潰堤處修補的備災隊伍都要建設起來。
每年都要查漏補缺，解決淤塞、完成疏浚，每隔幾年最好能再開挖一條支流出來，這就是河務常態化，如此只要不遭受那種幾十年一次的大災，每年都可以將災情控制在可處置的範圍。
大災變小災、小災變無災，這就是孤的構想。」
趙庸聽後並沒有急著誇讚稱好，而是擰著眉頭苦思許久才難為道：「河務常態化，殿下這麼一說，其中所需人力物力不菲啊，陛下那裡恐怕有難處。」
「朝廷肯定有難處，這個困難得咱們自己解決。」
朱標言道：「河務衙門用的汛卒、工人、備災人員從曾經受過災的百姓中募集，他們對抗災有熱情。
我們要解決的就是他們脫產之後的生計問題，一個是工錢要豐厚，二一個就是他們家中的地不能荒廢，這個問題，咱們到時候尋各地知府一道會議商量，看看能否拿出一個解決辦法。」
趙庸不再多言，點頭道：「殿下深思熟慮，臣沒有問題，全力支持。」
朱標不由露出笑容。
這兩個多月的一同工作下來，他對趙庸也是越來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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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回到北京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九月底。
官道兩旁的樹木已經蕭瑟，樹葉枯黃飄落，但道路兩旁的麥地已經刺出了苗。
這是生的希望。
朱標隔著車窗向外看，看到這一幕很振奮：「冬麥出苗，明年老百姓的衣食就有了著落。」
趙庸跟著去看，也是精神一振：「還真是，前兩天還沒刺出來呢，沒想到這兩天一降寒，苗倒是躥了出來。」
朱標的心情愉快，便交待了一句：「不急著去省衙，先走一趟三農督辦司。」
走之前三農督辦司剛剛掛牌成立，門可羅雀，而今時隔兩月，可比之前氣派熱鬧的多o
朱標的太子儀仗格外顯眼，儀仗剛剛抵達，督辦司衙門外的迎接隊伍就已經羅列整齊。
不光是督辦司屬管的官員，包括省衙的不少官員也早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朱標還在這迎駕的人群中見到了一個熟人。
「孫煥？」
朱標免了眾人禮節，見到孫煥不由詫異：「你怎麼也來了？」
孫煥上前見禮，這傢伙比起兩個多月前精神許多，可見這段時間知縣當下來，也是涵養了三分貴氣。
「回殿下的話，臣這個知縣也兼著永城三農督辦的差事，這次來省司，專為呈稟永城的三農情況。」
朱標這才看到孫煥手裡拿著的幾道本，來了興致：「拿給孤看看。」
孫煥受寵若驚，眉開眼笑：「能讓殿下親自把關，是永城的福氣。」
朱標哈哈一笑接過來看，這公文數表做的十分詳細紮實，朱標看後頗為滿意地點頭給出肯定。
「不錯，看來你這兩個多月來下了大力氣，永城四十多萬畝地都種了麥，明年是個豐年了。」
「都是太子殿下的恩典。」
「是你們努力的功勞，孤不和你們搶功。」
朱標將公文還給孫煥，邁步進入衙門內。
公堂落座，三農督辦司的協辦，同時也是河南行中書省的參議夏仲良就將最近兩個月
來的工作進展向朱標做了匯報。
「殿下，這近兩個月來，督辦司一共辦了十七件事，都在這裡，呈請殿下親閱。」
朱標接過閱覽，提出一個問題。
「開封府轄下四州三十個縣，怎麼只有十七個縣田、戶、農的台帳，其他十三個縣呢？」
夏仲良答話道：「要麼是還沒有做完善，要麼是交上來但帳目混亂對不上，發回重核。」
朱標嗯出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又不是三農督辦司的主管官員，不需要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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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泰帶人將車內那幾十道朱標此番巡視記錄下的內容帶過來，朱標拿起一本，語氣裡帶著些許自豪。
「這些可是孤和你們趙參政歷時兩月，跑了三州十幾個縣收集起來的各種情況，林林總總幾十件事，回頭你們安排人拓印出來，督辦司這裡和省衙各留一份歸檔，河南五品以上官員、各府州縣官員都發一份。
這次詳細調研，孤可是用自己一雙腳掌親自踐行證明，任何事只要認真去干，就沒有干不好的，比起在衙門裡拍腦門，高談闊論要強十倍都不止。」
趙庸深以為然地出聲附和：「是啊，從杞縣到太康，從鈞州鈞窯到汝州煤山，前後兩個月，臣也是跟著殿下見識不少。
很多地方情況不同，解決方法也不同，但總體來看，咱們河南還是能有一番大作為的，只是今年難一點而已，等到明年開春，各項事務一起推動，努力兩年，絕對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仲良很好奇，便主動提出想先看看朱標帶回的這些記錄，朱標自然同意。
這邊夏仲良帶著一群督辦司的協辦官員看記錄，朱標則同趙庸為這次出巡做總結。
「咱們這次親自跑了一圈，親眼得見河南其實是大有出路的，只是咱們現在缺少大幹特乾的底氣，畢竟兜里沒錢又沒糧，全指著朝廷之前那三百萬石賑濟糧過日子。
不過思路上倒是清晰許多，孤有幾個想法，卿替孤把把關。」
趙庸笑著擺手：「臣這點淺薄才能，不敢替殿下把關，倒是也有些愚見，或可請殿下斧正一二。」
「那就卿先說。」
趙庸也不謙虛，斟酌著說出自己這一番出巡的感悟。
「太子殿下提出的三農思想高瞻遠矚，無可置疑是河南發展的綱領。
河南眼下糟糕情況的主要癥結，在於去年的大旱疊加今年元廷的堅壁清野，加上地方很多無良鄉紳藉此機會兼併土地。
現在全省上下積極清田、清戶、清產，殺了一些民怨沸騰的惡紳，清了他們的家產土地還給了百姓、充實了公廩，最難的地方算是解決了，河南的情況也活了過來，這第一步咱們走的踏實。
臣覺得，明年河南的首重是保持住這份活力，要讓已經有地可種的百姓踏實住，那就需要興集市，讓那些準備果糧購買其他生活物資的百姓有可買之物。
眼下光靠河南自行供給肯定是力有不逮，但咱們也有咱們的好東西，鈞窯和煤石就是兩大寶。
鈞州的龔守一已經嚴懲了那些膽大包天，變國家山巒為私產的鄉紳，臣覺得趁著這個機會儘快在鈞州成立一個專門的提舉司，負責鈞窯的管理。
江南一直有收購鈞窯的商賈，咱們可以和他們互通有無，一些興公市所需的物料可以委託他們代為採買，咱們用鈞窯折價換購。
解決了興公市的難題，兩三年後咱們就可以做好河南全省的農業規劃，實現自給自足，活力便能保持下去。
江南的富商不用煤石，他們用木炭，所以這個銷路問題臣還沒有想到解決辦法。
另外就是馬上入冬了，歷朝歷代這個時間都是搶固黃河口的最好時機，不然等到明年春夏汛期，又是千里澤國。
但就用工徭役問題而言，河南全省財力枯竭，恐怕難以做到，還需朝廷幫助。」
朱標嗯出一聲，沒有急著說話，仔細思考。
片刻之後才說道：「煤石的銷路不用愁，江南不用煤石，主要還是因為煤石的利用方法不夠成熟，加上有毒，所以被摒棄。
但對朝廷來說，能用煤石的地方太多了，軍隊出征，埋鍋造飯可以用做燃料，軍營四面通風，露天而設，不用擔心煙氣中毒。
也可以用來做打造刀劍的燃物，更可以輸送河北，幫助河北的百姓過冬所需，因此這件事孤會書表上奏父皇，請父皇聖覽批覆。」
孤還有一個想法，若是朝廷撥了錢糧，便借著這個機會推動河務常態化。」
「河務常態化？」趙庸有些不解問道：「何為河務常態化？」
「過往朝代治理黃河都是消極被動的，大修大建也集中在大災之後，一次大建往後幾十年就都不管不顧，直到下一次大災。」
朱標說道：「就算平日裡每年冬季搶修河口，也都集中在一些容易潰決的地方，加固個一尺兩尺，疏浚個十里八里。
河務常態化就是把治理黃患、防範黃患、災後搶修融為一體，專門的衙門、專門的人
員來負責。
從報訊查訊的汛卒、汛驛到修建河堤、疏浚河道的工人再到災後第一時間趕赴潰堤處修補的備災隊伍都要建設起來。
每年都要查漏補缺，解決淤塞、完成疏浚，每隔幾年最好能再開挖一條支流出來，這就是河務常態化，如此只要不遭受那種幾十年一次的大災，每年都可以將災情控制在可處置的範圍。
大災變小災、小災變無災，這就是孤的構想。」
趙庸聽後並沒有急著誇讚稱好，而是擰著眉頭苦思許久才難為道：「河務常態化，殿下這麼一說，其中所需人力物力不菲啊，陛下那裡恐怕有難處。」
「朝廷肯定有難處，這個困難得咱們自己解決。」
朱標言道：「河務衙門用的汛卒、工人、備災人員從曾經受過災的百姓中募集，他們對抗災有熱情。
我們要解決的就是他們脫產之後的生計問題，一個是工錢要豐厚，二一個就是他們家中的地不能荒廢，這個問題，咱們到時候尋各地知府一道會議商量，看看能否拿出一個解決辦法。」
趙庸不再多言，點頭道：「殿下深思熟慮，臣沒有問題，全力支持。」
朱標不由露出笑容。
這兩個多月的一同工作下來，他對趙庸也是越來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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