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我皆凡人！
杜衛華聽完後，快速往前走了數步，而後回身轉向，看著陳卓安。
秋風高起，有兩片地上的落葉被捲起縈繞在陳卓安身邊一圈。
陳卓安的眼睛很乾淨，沒有什麼太大的波動。
他的雙眼，更多的是空洞。
眾所周知，空洞要麼散發吸力，要麼就是目空一切。
杜衛華吃了一驚，趕緊問：「你這樣的小小年紀，為何這麼心若槁木？好似覺得人間不值得一般？」
「你經歷了些什麼？」
陳卓安：「杜教授，其實也沒什麼，就只是覺得，自己的路該怎麼走，沒有人指點的話，就不要犯規矩上的錯誤。」
「窮一點沒關係，但不能被其他人定義成『壞』！」
「站穩了這一點，就算是有人看不慣你，也不至於一棍子把你打死，能苟活半條命，回家去還能種田度日。」
杜衛華：「你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陳卓安想了想，往前跟到了杜衛華的身邊，杜衛華與陳卓安繼續並行。 「杜教授，我就是覺得，一個普通人，年輕的時候，能販賣的就是自己的資質和所會所能。」
「你做好了這一切，也努力過了，還不能考京都清華，那就是你的命。」
「並不代表你就不配活了。」
「二本也能去讀，好歹算是個大學。但你如果搞了違法犯罪的事情，那麼大學都不會要你，你就沒有了這個履歷。」
「人這輩子，有些人幸運，能遇到貴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會遇到貴人。」
「貴人願意幫你是情分，不願意幫忙，那是本分。」
「你可以經營，但誰也不能說自己能保證經營成功吧？」
陳卓安講得通俗，杜衛華可對陳卓安做過背調。
「洪德全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杜衛華立刻追問。
「你要是受到了什麼委屈，你給我說。」
洪德全，是衡大附一創傷骨科的教授，主任醫師，碩士生導師，也是陳卓安的導師。
陳卓安搖頭：「杜教授，您又誤會了，老師沒對我做什麼。」 洪德全對陳卓安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
沒重視，沒教學，沒卡畢業，還給自己適量的科研經費順利畢業了，拿到了碩士畢業證書！
「洪教授挺好的，也沒對我派多少活。」
在衡大附一的時候，陳卓安剛去，洪德全對他是真的挺好。
只是後來，聽說陳卓安『沽名釣譽』，分毫不沾，他自己也怕了。
或許是當著陳卓安不避嫌得太狠，所以之後的避嫌也比較狠。
除了不搞教學之外，發現勸不動陳卓安後，洪德全對陳卓安格外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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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碩士研究生導師讓你順順利利畢業拿到證書了，你還想求什麼呢？
陳卓安其實有機會可以成為洪德全教授的「心腹」，只是陳卓安沒有做那樣的選擇而已。
杜衛華：「你剛剛說，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陳卓安：「杜教授，是這樣的啊，老師他事情很多，也不僅僅只是教學這檔子事兒。」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杜教授，要不，我帶你去城區那邊轉一轉吧？」
「我知道有幾家口味還不錯的館子……」
杜衛華見陳卓安要主動掐斷話題，也就允了。
既然沒有發生他心裡所想的不公正或者針對事件，那他也不好多做些什麼。
至於說，洪德全為什麼不全力培養陳卓安，資助他科班讀博一路到頂。
這個答案很簡單，憑什麼啊？
洪德全又不是你陳卓安的爹，全世界比洪德全過分的爛人導師多了去。
陳卓安與杜衛華轉了一個多小時，然後打車回程。
「小陳，我們明天再見。」
「哦，對了，我要替戴毓新他們謝謝你。」在計程車的後排，杜衛華忽然這麼對陳卓安說。
陳卓安聞言表情又略一緊：「杜教授，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感覺自己很緊張。」
陳卓安真有這樣的想法。 這個杜衛華，明明才剛到郴市，但對自己的認知，自己所處局面的認知，似乎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要透徹。
莫不是，這個戴毓新身上，還有什麼自己沒去挖掘的秘密？
杜衛華：「有什麼好緊張的，無非就是那麼檔子事兒。」
「戴毓新比你手裡接診的另外幾個人的遭遇要好一些，但他也沒機會直接飛軍總或者是頂級醫院。」
「不會有什麼全國專家會診，更不會有什麼京都醫院的外請會診。」
「實際上，戴毓新身上發現的這個螺旋體牽涉，比你所想的還要深一點。」
如果不是戴毓新給陳卓安稍微透露了一點東西，陳卓安肯定想不明白他的干涉還那麼深。
不過陳卓安對那些也不感興趣，好好治好自己遇到的戴毓新就是正經事兒。
「杜教授，既然我還沒知道，就證明我還不配。」
「那您也別告訴我了吧。」
杜衛華：「現在可有點晚了，你已經被盯上了。」
「不過這種盯上，並不是你想的那種盯上，戴毓新的手術你做了，他體內的螺旋體也是你與檢驗公司配合發現的。」 「你現在想摘掉自己的帽子，可不可能了。」
「也是覺得有些搞笑，軍總，那麼多軍醫大學附屬院，京都魔都系那麼厲害的專家組都沒搞定的，竟然在你的手裡被搞出來了。」
「你別對我看，我也是在九月末，才知曉這些的。」
「我確定了要來郴市第一人民醫院對口幫扶，援建省重點專科的時候，才有人給我打了電話，說我會接觸到這裡面的事情。」
「再加上，我杜衛華雖然實力不濟，但也好歹有幾分薄面，所以他們也就邀請我一併做事了。」
「我一想，也行啊！也就來了。」
「說起來，是誤打誤撞，不然的話，你覺得以我的能量，還勾不來幾個我想治療的疑難雜症啊？」
陳卓安真不敢這麼想。
杜衛華就一個湘雅醫院教授的身份放出去，門診的門檻就能被踩破掉，怎麼可能缺病人？
疑難雜症更是不缺了。
這位如果想去私立醫院，是可以自帶病源群體的。
「杜教授，戴毓新的感染，這次手術後，應該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只是需要手外科輔助皮瓣移植術，繼續規律抗結核治療即可！」陳卓安將話題帶回了戴毓新的標準治療方案里來。
「算了，你跟我回一趟吧。」
「本來打算明天再找你說的，今天我們索性就一次性講清楚。」
「這樣，你才能更加沉下心來治病，免得一驚一乍的。」
「我以為你知道一些，但現在看起來，你就是個白板……」
……
陳卓安跟著杜衛華在他的小區門口下了。
杜衛華的『宿舍』是醫院安排的，標準的大三室一廳，室內有一百二十多個平方。
裡面的家電一應俱全，都是市面上的優質牌子貨。
進門後，杜衛華就忙了起來：「這是我自帶的茶葉和茶具，也是我從醫院唯二帶來的。」
「另外一套，就是我自己熟手的器械，已經交給你們醫院了。」
「你自己以後，也要逐漸培養自己的熟悉器械，有些私貨器械隨身帶著，才會安心些。」 「來，嘗嘗我帶的茶。」
陳卓安客隨主便，淺淺的品了一口後，說：「杜教授，之前我們聯繫的時候，我已經確定要下鄉去了。」
「所以，其實很抱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杜衛華：「這很正常啊，我來郴市，也是為了在全國學會裡面掙一點名氣。」
「幫助下級醫院建立省一級重點專科甚至國家級重點專科，是實打實的醫療系統的政績。」
「這些成績，你就曉得，以後都用得著了。」
「另外，意外遭遇、處理這種遺留生物學武器，消息是被管控格外嚴格的，他們不輕易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不過現在你既然已經陰差陽錯地闖了進來，而且是唯一一個有最好療效的醫療團隊，那麼後續的事情，你就無法避免了。」
杜衛華給陳卓安講解了一陣。
大抵意思就是，當年的戰爭很殘酷。
如同曾大山一樣的，因為瘟疫而被迫參軍的人，比比皆是。 『它們』雖然敗了，但細菌武器依舊遺留了下來，而且有些東西還藏得很深。
湘省的常市，是目前已經知曉，已經被公開的，細菌武器使用地之一。
比較知名的細菌武器當然是鼠疫等慘絕人寰的一類傳染病，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些不為人道的病原體。
就比如說罕見的螺旋體。
陳卓安聽完有些疑惑：「杜教授，他們那麼些年之前，就對這種病原體有了研究？」
杜衛華翻白眼：「有個屁的研究，他們只需要知道它有攻擊性，又不需要講究解法。」
「而且，那麼多年過去。」
「現代螺旋體和初代螺旋體之間是否發生變異，誰能說得清楚啊？」
「這種的傳染性不算強，比起很多流感都遜色得多，而且傳染途徑苛刻。」
「你所知道戴毓新，只是士兵裡面層級比較高的。」
「另有一些人，生病之後，去的都是更好的醫院，組建的也是最強的專家團。」
「這麼罕見的難治性感染，肯定不會被忽視，只是有些人，是沒有能力接觸到最頂級醫療子源的。」 陳卓安：「戴毓新也不行嗎？」
杜衛華：「你不要找一些刁鑽的角度，說一些不該說的話。我們是就事論事。」
杜衛華接著將話題轉移到真正的感染：「首先，這種病原體不直接致命，這是有過非常詳細統計的。」
「其次，你前些天提出來的，它的傳染和爆發靶點特殊，也是可以和之前的一些病例對照上。」
「現在的主要目的，除了先搞清楚傳染途徑，根據傳染途徑進行有效防治，就是治療已有病例了。」
「你有沒有嘗試過，大環內脂類抗生素的局部外用效果？」
陳卓安搖頭：「沒有的，杜教授，我接觸戴毓新也不久，暫時還不敢隨便更改藥物的用藥方法。」
用藥量和用藥方法是不一樣的。
藥量是劑量。
用藥方法是靜脈用藥和局部外用！
藥量可以根據醫生的個人經驗進行調整，但用藥方法都直接更改了，這就是竄逆說明書了。 杜衛華：「那按照你現在的理解，這種螺旋體，如果是潛伏期的話，就無法抽血被發現，只能在敏感潛伏灶內進行活檢取樣，才有機會被檢出？」
「潛伏期的活檢，那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陳卓安：「的確如此，不過根據我已經接觸的一些病例來看，這些螺旋體的好潛伏位置就是血運平緩、稀少區域。」
「血運豐富區域，很罕見。」
「當然，如果病人遭遇了外傷後，並發了其他細菌感染的時候，螺旋體肯定會在局部存在。」
「不過這就不是潛伏期病人了。」
一般來講，治療需要先診斷，但特殊的時候，需要特殊分析：「而且杜教授，我們只要明確已病病人的診斷。」
「潛伏患者，直接嘗試性地進行治療就好了啊。」
杜衛華：「問題是，不好判定潛在病人的治療標準啊？」
「總不能，每治療一個，就讓他們受傷了之後再看是否並發感染來試探吧？」
這個點的確不好處理。
潛伏者，你都沒辦法發現病原體，那麼治好與否，也很難定一個標準。 這讓陳卓安想起了許青檸的父親許隆。
許隆的體內，也有螺旋體，但是，他和她老婆卻在受傷後，並未並發感染症狀。
而且，陳卓安現在曉得，許隆體內的螺旋體，與其他人不一樣。
陳卓安：「那除非就是對這些螺旋體進行免疫分子型檢測，研究出他們的『檢出試劑盒』！」
「不然的話，真的就只能經驗性治療了。」
「目前來講，在普通人身上並未被檢出，就算是個好消息了。」
杜衛華點頭：「嗯，這倒也是，慢慢來吧。」
「不爆發感染，螺旋體不入血，的確不好被檢查。」
「總不能多點穿刺全身去活檢，這太違背臨床醫學原則了。」
「……」
終於回了家後，陳卓安第一時間就進到了戴毓新的副本里。
戴毓新的副本，在手術後，就直接降級成了高級副本。 外科感染副本，外科技術的干預，太重要了。
醫學的治療原則是根本大道，敏感抗生素，徹底清創，還是太權威了！
想要不通過外科清創就不治而愈，基本不可能。
【特異性感染（史詩）已崩潰，（高級）副本被發現！】
【獎勵結算：絕對控制空間增加1立方厘米，絕對視野增加1立方厘米。】
【體內絕對控制物增加：外源性神經營養因子。】
又爆了一個好東西！
看來，這種副本如果要產出高的話，要麼就是以量取勝，要麼就是以奇取勝。
一般來講，如果新治療某個病種，大概率會有產出。
如果是重複副本的話，則產出機率會不斷下降。
這麼一來，有了敏感抗生素的參與，這個戴毓新的副本，總歸是有「解局」了吧？
陳卓安立刻選擇進入到戴毓新的副本。 這一次，在視野下，陳卓安看到了，原本只是圍城避免螺旋體逃逸的抗生素圈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殘存不多的病原體，正在被抗生素作用下停止分裂，之前就一直勤勞工作的巨噬細胞開始吞噬工作。
現下，失去了最大頭病源的情況下，螺旋體被吞噬一隻就少一隻，直到最後，它們徹底被滅族。
戰場依舊很激烈血腥。
有些螺旋體在逃。
有些螺旋體在躲，它們想鑽進組織里再潛伏起來。
不過，失去了群體優勢後，巨噬細胞還是很給力的，即便一些螺旋體鑽進了正常組織，也被識別了。
直接連帶著周圍正常的組織都裂解了。
所以，看起來，組織水腫得頗為厲害。
但勝在，有消水腫的藥物與水腫消解戰陣圖法的輔助，這些水腫只是持續了一會兒，也就慢慢消散了。
如此一來，戴毓新的這個感染副本，崩潰至初級，甚至完全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雖然說，他的另外一個副本的等級升維了—— 【皮膚軟組織缺損副本正在建立，組織缺損（特級）創建成功。】
但這都是常規的病種。
這樣的軟組織缺損，手外科就可以輕易解決掉。
另外，特異性感染副本之所以現在還沒直接回到初級，那是因為還有結核感染存在。
結核感染的治療周期，是非常長的！
術後即便是痊癒後，依舊需要鞏固複查很長時間，這個得慢慢來。
……
翌日。
陳卓安再回到科室里查房的時候，戴毓新似乎是正好打完了電話。
這會兒的他，情緒稍微有點激動。
看到陳卓安的時候，他顫了好久，但也終究忍住了所有的情緒。
直到陳卓安查完房後，戴毓新才喊了他的陪人來找陳卓安。 戴毓新的嗓子沙啞：「陳醫生，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謝謝你可以把我們這些普通人當個人。」
戴毓新的說話，莫名其妙。
隔壁的病友都看了他一眼，很難共情。
你戴毓新，有陪人，有醫生和領導的照顧，你是個毛線的普通人啊？
但有些普通和平凡，就不是說給外人聽的。
陳卓安再看了一眼戴毓新體內VAC的負壓吸引量，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帶著機子，不能下床啊，只可以活動下肢鍛鍊。」
秋風高起，有兩片地上的落葉被捲起縈繞在陳卓安身邊一圈。
陳卓安的眼睛很乾淨，沒有什麼太大的波動。
他的雙眼，更多的是空洞。
眾所周知，空洞要麼散發吸力，要麼就是目空一切。
杜衛華吃了一驚，趕緊問：「你這樣的小小年紀，為何這麼心若槁木？好似覺得人間不值得一般？」
「你經歷了些什麼？」
陳卓安：「杜教授，其實也沒什麼，就只是覺得，自己的路該怎麼走，沒有人指點的話，就不要犯規矩上的錯誤。」
「窮一點沒關係，但不能被其他人定義成『壞』！」
「站穩了這一點，就算是有人看不慣你，也不至於一棍子把你打死，能苟活半條命，回家去還能種田度日。」
杜衛華：「你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陳卓安想了想，往前跟到了杜衛華的身邊，杜衛華與陳卓安繼續並行。 「杜教授，我就是覺得，一個普通人，年輕的時候，能販賣的就是自己的資質和所會所能。」
「你做好了這一切，也努力過了，還不能考京都清華，那就是你的命。」
「並不代表你就不配活了。」
「二本也能去讀，好歹算是個大學。但你如果搞了違法犯罪的事情，那麼大學都不會要你，你就沒有了這個履歷。」
「人這輩子，有些人幸運，能遇到貴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會遇到貴人。」
「貴人願意幫你是情分，不願意幫忙，那是本分。」
「你可以經營，但誰也不能說自己能保證經營成功吧？」
陳卓安講得通俗，杜衛華可對陳卓安做過背調。
「洪德全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杜衛華立刻追問。
「你要是受到了什麼委屈，你給我說。」
洪德全，是衡大附一創傷骨科的教授，主任醫師，碩士生導師，也是陳卓安的導師。
陳卓安搖頭：「杜教授，您又誤會了，老師沒對我做什麼。」 洪德全對陳卓安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
沒重視，沒教學，沒卡畢業，還給自己適量的科研經費順利畢業了，拿到了碩士畢業證書！
「洪教授挺好的，也沒對我派多少活。」
在衡大附一的時候，陳卓安剛去，洪德全對他是真的挺好。
只是後來，聽說陳卓安『沽名釣譽』，分毫不沾，他自己也怕了。
或許是當著陳卓安不避嫌得太狠，所以之後的避嫌也比較狠。
除了不搞教學之外，發現勸不動陳卓安後，洪德全對陳卓安格外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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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碩士研究生導師讓你順順利利畢業拿到證書了，你還想求什麼呢？
陳卓安其實有機會可以成為洪德全教授的「心腹」，只是陳卓安沒有做那樣的選擇而已。
杜衛華：「你剛剛說，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陳卓安：「杜教授，是這樣的啊，老師他事情很多，也不僅僅只是教學這檔子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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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幾家口味還不錯的館子……」
杜衛華見陳卓安要主動掐斷話題，也就允了。
既然沒有發生他心裡所想的不公正或者針對事件，那他也不好多做些什麼。
至於說，洪德全為什麼不全力培養陳卓安，資助他科班讀博一路到頂。
這個答案很簡單，憑什麼啊？
洪德全又不是你陳卓安的爹，全世界比洪德全過分的爛人導師多了去。
陳卓安與杜衛華轉了一個多小時，然後打車回程。
「小陳，我們明天再見。」
「哦，對了，我要替戴毓新他們謝謝你。」在計程車的後排，杜衛華忽然這麼對陳卓安說。
陳卓安聞言表情又略一緊：「杜教授，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感覺自己很緊張。」
陳卓安真有這樣的想法。 這個杜衛華，明明才剛到郴市，但對自己的認知，自己所處局面的認知，似乎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要透徹。
莫不是，這個戴毓新身上，還有什麼自己沒去挖掘的秘密？
杜衛華：「有什麼好緊張的，無非就是那麼檔子事兒。」
「戴毓新比你手裡接診的另外幾個人的遭遇要好一些，但他也沒機會直接飛軍總或者是頂級醫院。」
「不會有什麼全國專家會診，更不會有什麼京都醫院的外請會診。」
「實際上，戴毓新身上發現的這個螺旋體牽涉，比你所想的還要深一點。」
如果不是戴毓新給陳卓安稍微透露了一點東西，陳卓安肯定想不明白他的干涉還那麼深。
不過陳卓安對那些也不感興趣，好好治好自己遇到的戴毓新就是正經事兒。
「杜教授，既然我還沒知道，就證明我還不配。」
「那您也別告訴我了吧。」
杜衛華：「現在可有點晚了，你已經被盯上了。」
「不過這種盯上，並不是你想的那種盯上，戴毓新的手術你做了，他體內的螺旋體也是你與檢驗公司配合發現的。」 「你現在想摘掉自己的帽子，可不可能了。」
「也是覺得有些搞笑，軍總，那麼多軍醫大學附屬院，京都魔都系那麼厲害的專家組都沒搞定的，竟然在你的手裡被搞出來了。」
「你別對我看，我也是在九月末，才知曉這些的。」
「我確定了要來郴市第一人民醫院對口幫扶，援建省重點專科的時候，才有人給我打了電話，說我會接觸到這裡面的事情。」
「再加上，我杜衛華雖然實力不濟，但也好歹有幾分薄面，所以他們也就邀請我一併做事了。」
「我一想，也行啊！也就來了。」
「說起來，是誤打誤撞，不然的話，你覺得以我的能量，還勾不來幾個我想治療的疑難雜症啊？」
陳卓安真不敢這麼想。
杜衛華就一個湘雅醫院教授的身份放出去，門診的門檻就能被踩破掉，怎麼可能缺病人？
疑難雜症更是不缺了。
這位如果想去私立醫院，是可以自帶病源群體的。
「杜教授，戴毓新的感染，這次手術後，應該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只是需要手外科輔助皮瓣移植術，繼續規律抗結核治療即可！」陳卓安將話題帶回了戴毓新的標準治療方案里來。
「算了，你跟我回一趟吧。」
「本來打算明天再找你說的，今天我們索性就一次性講清楚。」
「這樣，你才能更加沉下心來治病，免得一驚一乍的。」
「我以為你知道一些，但現在看起來，你就是個白板……」
……
陳卓安跟著杜衛華在他的小區門口下了。
杜衛華的『宿舍』是醫院安排的，標準的大三室一廳，室內有一百二十多個平方。
裡面的家電一應俱全，都是市面上的優質牌子貨。
進門後，杜衛華就忙了起來：「這是我自帶的茶葉和茶具，也是我從醫院唯二帶來的。」
「另外一套，就是我自己熟手的器械，已經交給你們醫院了。」
「你自己以後，也要逐漸培養自己的熟悉器械，有些私貨器械隨身帶著，才會安心些。」 「來，嘗嘗我帶的茶。」
陳卓安客隨主便，淺淺的品了一口後，說：「杜教授，之前我們聯繫的時候，我已經確定要下鄉去了。」
「所以，其實很抱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杜衛華：「這很正常啊，我來郴市，也是為了在全國學會裡面掙一點名氣。」
「幫助下級醫院建立省一級重點專科甚至國家級重點專科，是實打實的醫療系統的政績。」
「這些成績，你就曉得，以後都用得著了。」
「另外，意外遭遇、處理這種遺留生物學武器，消息是被管控格外嚴格的，他們不輕易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不過現在你既然已經陰差陽錯地闖了進來，而且是唯一一個有最好療效的醫療團隊，那麼後續的事情，你就無法避免了。」
杜衛華給陳卓安講解了一陣。
大抵意思就是，當年的戰爭很殘酷。
如同曾大山一樣的，因為瘟疫而被迫參軍的人，比比皆是。 『它們』雖然敗了，但細菌武器依舊遺留了下來，而且有些東西還藏得很深。
湘省的常市，是目前已經知曉，已經被公開的，細菌武器使用地之一。
比較知名的細菌武器當然是鼠疫等慘絕人寰的一類傳染病，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些不為人道的病原體。
就比如說罕見的螺旋體。
陳卓安聽完有些疑惑：「杜教授，他們那麼些年之前，就對這種病原體有了研究？」
杜衛華翻白眼：「有個屁的研究，他們只需要知道它有攻擊性，又不需要講究解法。」
「而且，那麼多年過去。」
「現代螺旋體和初代螺旋體之間是否發生變異，誰能說得清楚啊？」
「這種的傳染性不算強，比起很多流感都遜色得多，而且傳染途徑苛刻。」
「你所知道戴毓新，只是士兵裡面層級比較高的。」
「另有一些人，生病之後，去的都是更好的醫院，組建的也是最強的專家團。」
「這麼罕見的難治性感染，肯定不會被忽視，只是有些人，是沒有能力接觸到最頂級醫療子源的。」 陳卓安：「戴毓新也不行嗎？」
杜衛華：「你不要找一些刁鑽的角度，說一些不該說的話。我們是就事論事。」
杜衛華接著將話題轉移到真正的感染：「首先，這種病原體不直接致命，這是有過非常詳細統計的。」
「其次，你前些天提出來的，它的傳染和爆發靶點特殊，也是可以和之前的一些病例對照上。」
「現在的主要目的，除了先搞清楚傳染途徑，根據傳染途徑進行有效防治，就是治療已有病例了。」
「你有沒有嘗試過，大環內脂類抗生素的局部外用效果？」
陳卓安搖頭：「沒有的，杜教授，我接觸戴毓新也不久，暫時還不敢隨便更改藥物的用藥方法。」
用藥量和用藥方法是不一樣的。
藥量是劑量。
用藥方法是靜脈用藥和局部外用！
藥量可以根據醫生的個人經驗進行調整，但用藥方法都直接更改了，這就是竄逆說明書了。 杜衛華：「那按照你現在的理解，這種螺旋體，如果是潛伏期的話，就無法抽血被發現，只能在敏感潛伏灶內進行活檢取樣，才有機會被檢出？」
「潛伏期的活檢，那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陳卓安：「的確如此，不過根據我已經接觸的一些病例來看，這些螺旋體的好潛伏位置就是血運平緩、稀少區域。」
「血運豐富區域，很罕見。」
「當然，如果病人遭遇了外傷後，並發了其他細菌感染的時候，螺旋體肯定會在局部存在。」
「不過這就不是潛伏期病人了。」
一般來講，治療需要先診斷，但特殊的時候，需要特殊分析：「而且杜教授，我們只要明確已病病人的診斷。」
「潛伏患者，直接嘗試性地進行治療就好了啊。」
杜衛華：「問題是，不好判定潛在病人的治療標準啊？」
「總不能，每治療一個，就讓他們受傷了之後再看是否並發感染來試探吧？」
這個點的確不好處理。
潛伏者，你都沒辦法發現病原體，那麼治好與否，也很難定一個標準。 這讓陳卓安想起了許青檸的父親許隆。
許隆的體內，也有螺旋體，但是，他和她老婆卻在受傷後，並未並發感染症狀。
而且，陳卓安現在曉得，許隆體內的螺旋體，與其他人不一樣。
陳卓安：「那除非就是對這些螺旋體進行免疫分子型檢測，研究出他們的『檢出試劑盒』！」
「不然的話，真的就只能經驗性治療了。」
「目前來講，在普通人身上並未被檢出，就算是個好消息了。」
杜衛華點頭：「嗯，這倒也是，慢慢來吧。」
「不爆發感染，螺旋體不入血，的確不好被檢查。」
「總不能多點穿刺全身去活檢，這太違背臨床醫學原則了。」
「……」
終於回了家後，陳卓安第一時間就進到了戴毓新的副本里。
戴毓新的副本，在手術後，就直接降級成了高級副本。 外科感染副本，外科技術的干預，太重要了。
醫學的治療原則是根本大道，敏感抗生素，徹底清創，還是太權威了！
想要不通過外科清創就不治而愈，基本不可能。
【特異性感染（史詩）已崩潰，（高級）副本被發現！】
【獎勵結算：絕對控制空間增加1立方厘米，絕對視野增加1立方厘米。】
【體內絕對控制物增加：外源性神經營養因子。】
又爆了一個好東西！
看來，這種副本如果要產出高的話，要麼就是以量取勝，要麼就是以奇取勝。
一般來講，如果新治療某個病種，大概率會有產出。
如果是重複副本的話，則產出機率會不斷下降。
這麼一來，有了敏感抗生素的參與，這個戴毓新的副本，總歸是有「解局」了吧？
陳卓安立刻選擇進入到戴毓新的副本。 這一次，在視野下，陳卓安看到了，原本只是圍城避免螺旋體逃逸的抗生素圈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殘存不多的病原體，正在被抗生素作用下停止分裂，之前就一直勤勞工作的巨噬細胞開始吞噬工作。
現下，失去了最大頭病源的情況下，螺旋體被吞噬一隻就少一隻，直到最後，它們徹底被滅族。
戰場依舊很激烈血腥。
有些螺旋體在逃。
有些螺旋體在躲，它們想鑽進組織里再潛伏起來。
不過，失去了群體優勢後，巨噬細胞還是很給力的，即便一些螺旋體鑽進了正常組織，也被識別了。
直接連帶著周圍正常的組織都裂解了。
所以，看起來，組織水腫得頗為厲害。
但勝在，有消水腫的藥物與水腫消解戰陣圖法的輔助，這些水腫只是持續了一會兒，也就慢慢消散了。
如此一來，戴毓新的這個感染副本，崩潰至初級，甚至完全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雖然說，他的另外一個副本的等級升維了—— 【皮膚軟組織缺損副本正在建立，組織缺損（特級）創建成功。】
但這都是常規的病種。
這樣的軟組織缺損，手外科就可以輕易解決掉。
另外，特異性感染副本之所以現在還沒直接回到初級，那是因為還有結核感染存在。
結核感染的治療周期，是非常長的！
術後即便是痊癒後，依舊需要鞏固複查很長時間，這個得慢慢來。
……
翌日。
陳卓安再回到科室里查房的時候，戴毓新似乎是正好打完了電話。
這會兒的他，情緒稍微有點激動。
看到陳卓安的時候，他顫了好久，但也終究忍住了所有的情緒。
直到陳卓安查完房後，戴毓新才喊了他的陪人來找陳卓安。 戴毓新的嗓子沙啞：「陳醫生，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謝謝你可以把我們這些普通人當個人。」
戴毓新的說話，莫名其妙。
隔壁的病友都看了他一眼，很難共情。
你戴毓新，有陪人，有醫生和領導的照顧，你是個毛線的普通人啊？
但有些普通和平凡，就不是說給外人聽的。
陳卓安再看了一眼戴毓新體內VAC的負壓吸引量，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帶著機子，不能下床啊，只可以活動下肢鍛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