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上船觀王八！
李昌鈺的眼皮快速眨動了好一會兒，趕緊順勢接下話：「杜教授，小陳海年輕，尚需您這樣的老前輩多多指點栽培。」
「感染病種，說到底只是微末小伎，卓安在專科的正式術式方面，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杜衛華雙手合攏，慢悠悠地轉過身去，笑起來的嘴角揪扯：「感染是微末小道？李主任是這麼理解病種的麼？」
杜衛華講的是理解病種，而不是這個病種。
這話就需要細細咀嚼了。
郭雷雖然一直在聽，但整個人已經緊成了一根弦，一絲不苟地端坐著，不敢有半分動作。
好在李昌鈺的反應速度也極快：「杜教授，我的意思是，安排小陳搞外科感染，只是科室里病源虧空下的臨時安排。」
「有大魚大肉，誰願意去啃觀音土啊。」
「外院、外地不好診治的感染病人，可不是什麼高質量病種，棘手且麻煩大。」
李昌鈺從當醫生的角度來剖析外科感染病種的『質量』，這是沒問題的。
外科感染患者的醫療糾紛發生風險很高，且容易費力不討好。
如果有好治療，外科手術指征明顯的普通患者，那麼身為地級市醫院的郴市一醫院，是肯定不希望『刀口上舔血』吃的。 陳卓安若能將杜衛華的本事學到五六成，自然不用再為了治療感染而走鋼絲。
杜衛華的表情一緩，當醫生的悲苦之心歸悲苦之心，但醫療糾紛和工作量不同，是所有醫生都必須要面臨的苛刻現實。
「那確實，與普通的骨科手術患者比起來，外院的感染病種，的確是吃力不討好。」
「典型的沒錢事兒多。」
「但這些病人也是人，也是病人，那麼這種病也得有人搞。」
「就算不全責於此，如果能力足夠的話，也可以選幾個開開胃兒。」
「吃飯要講究葷素搭配，才有豐富的營養層次。」
好治療的病種當然是高質量病人，但吃飯不能總是大魚大肉。
李昌鈺忙說：「杜教授，小陳的各種基本功，都是頗為不錯的，我體會到了您以前說的那種好助手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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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鈺請杜衛華教授來做過不少次手術，一來二去熟悉下，杜衛華給李昌鈺科普過主刀感覺和助手實力差距之間的聯繫。
如果助手太菜，那麼你主刀的時候，就會覺得舉步維艱，每一步都需要親力親為，包括但不限於術中的體位要怎麼擺。
如果你的助手有你五分之一實力的時候，你會發現，原來手術可以這麼絲滑，原來能有人懂你下一步該做什麼。 假如你的助手有你一半實力的時候，你會發現做手術其實是一種享受，你只要完成最關鍵部分即可，其餘的全都丟下去全然不管。
一整天的手術，你真正需要參加手術的時間實際上不到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堪稱安逸。
假如說，你的助手能有你四分之三的實力，那你就好玩了。
你差不多就只要在手術室里轉一圈，評估一下手術質量，需要上手的時候，才需要動一下。
很多臨床和科研均強的教授養的臨床手術匠大概就是這樣的水準。
基本不可能出現助手的實力與主刀五五開的情況，如果助手的實力比你還強或者和你對等，他不知道跑路單開一組麼？
李昌鈺最近幾個月做骨折手術的時候，就真正體會到了那種，沒有了陳卓安可怎麼辦的「惆悵」感。
正因如此，李昌鈺才覺得，自己必須要死保陳卓安。
哪怕他不算是以後可以扛起整個科室的人才，就為了他的助手無人可替代，這就必須是自己的『靈魂助手』，絕對不能丟了。
杜衛華早就將助手們帶到了這種境界，所以對李昌鈺此刻的心情很難共情：「小陳的基本功的確不錯，如果常規的長骨骨折手術已經熟練了的話，就可以逐步接觸粉碎性骨折，關節面骨折了！」
「如果能把這兩種骨折都處理好的話，那也可以開始試一試截骨技術了！」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在其他外科人眼裡，骨折就是骨折，就只是骨科的基礎病種。
實際上，在創傷骨科人眼裡，骨折這個病種的難度梯度，是從一到無窮大的。
有些骨折的手術難度，絲毫不亞於器官移植！
李昌鈺趕緊說：「杜教授，據我的觀察，小陳在骨折治療這一塊，目前已經可以完成大部分的長骨骨折了。」
「只要不是那種特別複雜的粉碎性骨折，也可以嘗試一下。」
「不過礙於我自己的能力有限，目前還沒有對他進行這方面的教學，正巧杜教授您來了，這不就有機會了麼？」
骨折的難度梯度，層次分明。
很簡單的撕脫性骨折，有一部分撕脫性骨折無需處理，少部分需要手術處理。
然後是穩定性骨折，如青枝骨折、橫行骨折這種，骨折斷端相對比較平整的骨折，這是骨科醫生入門手術的最佳練材。
斜行骨折，螺旋型骨折，則是主治醫師到副主任醫師們練手技術的關鍵……
在此之上，就是粉碎性骨折了。
不過這個粉碎性骨折雖不再具體區分，但它的手術難度差距，可能比普通人與創傷骨科副主任醫師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杜衛華：「也就是說，小陳在基本功和專業基礎方面，都已經準備得很好了？」
李昌鈺認真點頭：「對的，杜教授。」
「所以我才儘快安排小陳去下鄉、去進修；早些完成正式手術技術的儲備，他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杜衛華便問：「小陳，你的基本功我差不多都看過了，骨科專業基礎技術，你掌握了多少？」
陳卓安一時間被問得有些懵。
他能聽得懂基本功，就是切開、清創縫合等外科最基本操作。
但骨科專業基礎技術？
陳卓安便問：「杜教授，您指的是手法復位，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技術麼？」
杜衛華搖頭，看了李昌鈺一眼，馬上回：「不不不，骨科專業基礎技術包含了手法復位技術，但不包括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
「李昌鈺連這個都沒告訴給你嗎？」
李昌鈺趕緊解釋：「杜教授，我們醫院的體量小，教學的模塊沒有那麼科班，所以沒有進行細緻的劃分。」
「陳卓安，我們骨科有幾個亞專科，每個亞專科，都有自己的專業基礎技術。」 「創傷骨科有手法復位技術，克氏針穿刺定位技術，內固定裝置的取裝技術，截骨技術。」
「比如說手外科的專業基礎技術則是肌腱縫合技術，血管神經縫合技術等。」
「這些專業基礎技術，都是由基本功衍化而來，哪怕是手法復位術，實際上也是另類的吻合技術。」
「這種概念比較籠統，我也是才理解透徹不久。」
之前陳卓安在衡大附一讀研的時候，他的導師都沒提過這些，老師只是給陳卓安說基本功非常重要。
陳卓安認真地想了想，回道：「杜教授，目前的話，我就是不太熟悉內固定裝置的取裝。」
李昌鈺趕緊陪了個玩笑：「杜教授，不瞞您說啊，小陳的內固定裝置取裝，真的是辣眼睛。」
沒想到，杜衛華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李昌鈺：「那你這個主任就當得很光榮啦。」
「最簡單的骨科專業基礎技術，在你這裡變成最難的了。」
「內固定裝置取裝是最好練的了，你TM不知道聯繫器械商，讓他們提供一些模版，讓陳卓安對著木板練啊？」
李昌鈺瞬間被懟得臉和脖子都漲紅起來。
正要說話，杜衛華提前將李昌鈺的嘴巴給堵住了：「你可別告訴我，沒有時間，或者沒來得及。」 陳卓安可不是剛入郴市第一人民醫院，他都是主治第三年了。
入職五年，如果李昌鈺真想栽培，一個外行，有五年的時間，都可以絲滑上取內固定了。
打螺絲而已！
是可以熟能生巧的。
懟到了這裡，杜衛華就沒再多說話了。
強龍不壓地頭蛇，言多必失。
他是來給陳卓安爭取一些便利，不是幫陳卓安來樹敵的。
接下來的飯局，氛圍就算得比較融洽了。
杜衛華講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李昌鈺需要幫忙的，需要學習的技術，自己提出來。
如若不然的話，他就只是跟著陳卓安做一段時間的疑難雜症。
李昌鈺當然表態他會自己找來合適的教學病例。
身為成年人的教學，早就不是中小學階段的投餵式樣，需要你自己主動，自己準備教具。 到最後快要散場的時候，杜衛華才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感染模塊。
「李主任，感染這一塊，在教學書上展現的雖然簡單，但這個病種，也有它的複雜分級。」
「最簡單的感染就是癤、癰或者小膿腫，切開引流就可以處理。」
「再麻煩一點的就是皮膚表層感染。或者是常見的外科術後，開放性損傷的感染。」
「但是，感染也有自己的地獄難度。」
「感染外科是一門學科，是不能太過於輕視的。」
李昌鈺知道杜衛華是糾正他之前的言辭，回語謹慎：「杜教授，我們郴市的體量太小，僅僅只是做外科感染，根本不夠吃飯的啊。」
「如果要從同級醫院甚至上級醫院調病人的話，那風險就高了，根本沒有性價比。」
同一級或者上一級醫院都治不好的感染，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得下？
單純想要靠外科術前後感染病人吃飯，那得要接診多少疑難雜症？
人間就是現實的，單純靠情懷，就是有可能把人給餓死。
杜衛華也只能輕輕地嘆一口氣。 「李主任，我想陪小陳再走一會兒散散步，你和小郭先回去？」
「小陳能空得出來吧？」杜衛華這話很尊敬，但卻讓李昌鈺壓力挺大。
李昌鈺趕緊說：「杜教授，小陳在我這裡，是有很多自由時間的。不給他時間的話，他哪裡有那麼多時間琢磨那些棘手病人的診療？」
「杜教授，等會兒晚飯的時間，我再請示您。」
杜衛華：「晚飯另說吧，我可能自己安排了。」
李昌鈺很懂事地就帶著郭雷離開了。
……
陳卓安與杜衛華四目相對，看著杜衛華教授的體型，腦子裡一片清明。
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害怕對方什麼。
杜衛華看到陳卓安不說話，便想起了自己的背調：「你還真是傳聞中那樣，呆頭呆腦的。」
「不算怎麼靈泛。」
陳卓安則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杜教授，您想去哪裡轉轉？我給您當導遊。」 陳卓安不想理會大部分人情世故，但有一些極為必要的還是需要打理一下的。
杜衛華教授身為鄂省省級創傷骨科學會的主任委員，他有時候幫著自己說幾句話，比劉駿副院長還要管用些。
再則，省內大部分醫院裡的骨科醫生進修，都會選擇湘雅。
進修是外出去學習，現在杜衛華主動下來教學，這種機會如果都不把握的話，那陳卓安就是蠢了。
杜衛華：「隨便走走。」
「我是覺得啊，你這身邊，基本上就沒幾個好人，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闖出來的。」
「或許…你身上這股子莽勁，才是最合適的破局之法吧。」
「據我了解的，你身邊的李昌鈺吧，最近算是老實了。」
「另外一個胡德松老主任，膽小怕事兒，根本不敢往前頂，不把你舉起來擋禍事就不錯了。」
「還有一個老老主任，也是手段陰狠之輩。」
陳卓安與杜衛華並行，聞言偏頭：「杜教授，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覺得，胡主任和王老主任都蠻好的啊。」 杜衛華：「好什麼好？我發現你啊，就是一顆純粹的棋子，也就是太過於純粹了，不然的話，但凡你有半分污點，你現在連渣滓都不剩了。」
「我且問你，為什麼你們創傷骨科的李昌鈺回來了，你們的副院長沒回來呢？」
「我再問你，你在一九八醫院裡發生的事情，你們科室的人不知情嗎？那為什麼傳染科的那位彭主任，還要逆難而上？」
「他是腦子有病嗎？」
陳卓安想了想彭邴這個人，回道：「說不定就是這樣啊？！」
「他要改我醫囑，連個招呼都不打。」
杜衛華順著陳卓安的話分析：「那他為什麼不打呢？是話費太貴，還是你陳卓安的電話號碼太隱秘，他一個主任都獲取不到？」
「啊？」
陳卓安：「那我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想嗎？」杜衛華有些生氣，老子都給你提點到這份上了，你是一點腦子都不想動麼？
「懶得想，杜教授。」
「如果實在是待不住了，我就去跑沿海的私立醫院掙錢去。」這是陳卓安第一次給外人透露實情。 他的這個面板的核心是什麼？
主管權。
打副本升級！
那最好的去處是什麼？
要麼就是儘快成為帶組主任甚至病區主任，要麼就是去私立醫院！
私立醫院裡的競爭也很大，但掙得多啊。
私立醫院裡，才是真正的技術為王，只要你能治病，你就有很多錢拿，而且還不要你自己考慮病源的問題。
醫院就是掙這個錢的！
杜衛華的眼皮立刻挑了挑：「你這種想法太危險了，私立醫院距離科研和技術研發，系統性教學有多遠？」
「你去了，還能有多大發展？」
「算了，我就告訴你吧，這都是你們科室那個王敬松老主任的手段。」
「這一波，你們骨科血虧。」
「不僅要搭上一個劉駿，連老主任都得進去二換一了。」
陳卓安聞言一驚：「杜教授，您的意思是，王老主任，可能會被帶走？」
杜衛華坦然點頭：「嗯吶，本來這次的風波和他沒關係，可他非得自己跳出來和年輕人對掏。」
「那你都對掏了，你不被波及，誰被波及？」
「老輩子人只是技術好，又不是說他們真的乾淨得像你似的……」
杜衛華說的事情，陳卓安是真的不知情。
他只知道，胡德松給他講了，彭邴之所以會狗急跳牆，就是為了劉駿空出來的那個副院長。
但是為什麼彭邴會這麼急，陳卓安還真沒思考過可能和王敬松老主任有關。
當然，現在就算是想明白了，陳卓安也覺得沒啥意思。
杜衛華看到陳卓安的表情只是閃了一小會兒，就歸於了平靜。 不禁好奇：「你沒有一點的危機感？」
陳卓安搖頭：「普通人而已，隨波逐流，我不貪不拿不伸手，如果真的也被風波卷了，那就是命。」
「這種命我就認了唄。」
「我一個普通人還能想著怎麼樣？」
「去和這樣的老主任，有關係的主任們對掏頭腦風暴啊？」
「可能有機會，但我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還是治病最有意思的。」陳卓安的語氣和表情都很真摯，因為這正是他心裡所想。
自己沒做什麼違反紀律的事情，還被人被掰了，你能怎麼辦？
電視劇里的孫連城該去少年宮坐冷板凳就去唄？
上船觀王八，不過是看個笑話而已，你還真能下水和它們一起游？
然後再被船上的人看？
「感染病種，說到底只是微末小伎，卓安在專科的正式術式方面，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杜衛華雙手合攏，慢悠悠地轉過身去，笑起來的嘴角揪扯：「感染是微末小道？李主任是這麼理解病種的麼？」
杜衛華講的是理解病種，而不是這個病種。
這話就需要細細咀嚼了。
郭雷雖然一直在聽，但整個人已經緊成了一根弦，一絲不苟地端坐著，不敢有半分動作。
好在李昌鈺的反應速度也極快：「杜教授，我的意思是，安排小陳搞外科感染，只是科室里病源虧空下的臨時安排。」
「有大魚大肉，誰願意去啃觀音土啊。」
「外院、外地不好診治的感染病人，可不是什麼高質量病種，棘手且麻煩大。」
李昌鈺從當醫生的角度來剖析外科感染病種的『質量』，這是沒問題的。
外科感染患者的醫療糾紛發生風險很高，且容易費力不討好。
如果有好治療，外科手術指征明顯的普通患者，那麼身為地級市醫院的郴市一醫院，是肯定不希望『刀口上舔血』吃的。 陳卓安若能將杜衛華的本事學到五六成，自然不用再為了治療感染而走鋼絲。
杜衛華的表情一緩，當醫生的悲苦之心歸悲苦之心，但醫療糾紛和工作量不同，是所有醫生都必須要面臨的苛刻現實。
「那確實，與普通的骨科手術患者比起來，外院的感染病種，的確是吃力不討好。」
「典型的沒錢事兒多。」
「但這些病人也是人，也是病人，那麼這種病也得有人搞。」
「就算不全責於此，如果能力足夠的話，也可以選幾個開開胃兒。」
「吃飯要講究葷素搭配，才有豐富的營養層次。」
好治療的病種當然是高質量病人，但吃飯不能總是大魚大肉。
李昌鈺忙說：「杜教授，小陳的各種基本功，都是頗為不錯的，我體會到了您以前說的那種好助手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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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鈺請杜衛華教授來做過不少次手術，一來二去熟悉下，杜衛華給李昌鈺科普過主刀感覺和助手實力差距之間的聯繫。
如果助手太菜，那麼你主刀的時候，就會覺得舉步維艱，每一步都需要親力親為，包括但不限於術中的體位要怎麼擺。
如果你的助手有你五分之一實力的時候，你會發現，原來手術可以這麼絲滑，原來能有人懂你下一步該做什麼。 假如你的助手有你一半實力的時候，你會發現做手術其實是一種享受，你只要完成最關鍵部分即可，其餘的全都丟下去全然不管。
一整天的手術，你真正需要參加手術的時間實際上不到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堪稱安逸。
假如說，你的助手能有你四分之三的實力，那你就好玩了。
你差不多就只要在手術室里轉一圈，評估一下手術質量，需要上手的時候，才需要動一下。
很多臨床和科研均強的教授養的臨床手術匠大概就是這樣的水準。
基本不可能出現助手的實力與主刀五五開的情況，如果助手的實力比你還強或者和你對等，他不知道跑路單開一組麼？
李昌鈺最近幾個月做骨折手術的時候，就真正體會到了那種，沒有了陳卓安可怎麼辦的「惆悵」感。
正因如此，李昌鈺才覺得，自己必須要死保陳卓安。
哪怕他不算是以後可以扛起整個科室的人才，就為了他的助手無人可替代，這就必須是自己的『靈魂助手』，絕對不能丟了。
杜衛華早就將助手們帶到了這種境界，所以對李昌鈺此刻的心情很難共情：「小陳的基本功的確不錯，如果常規的長骨骨折手術已經熟練了的話，就可以逐步接觸粉碎性骨折，關節面骨折了！」
「如果能把這兩種骨折都處理好的話，那也可以開始試一試截骨技術了！」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在其他外科人眼裡，骨折就是骨折，就只是骨科的基礎病種。
實際上，在創傷骨科人眼裡，骨折這個病種的難度梯度，是從一到無窮大的。
有些骨折的手術難度，絲毫不亞於器官移植！
李昌鈺趕緊說：「杜教授，據我的觀察，小陳在骨折治療這一塊，目前已經可以完成大部分的長骨骨折了。」
「只要不是那種特別複雜的粉碎性骨折，也可以嘗試一下。」
「不過礙於我自己的能力有限，目前還沒有對他進行這方面的教學，正巧杜教授您來了，這不就有機會了麼？」
骨折的難度梯度，層次分明。
很簡單的撕脫性骨折，有一部分撕脫性骨折無需處理，少部分需要手術處理。
然後是穩定性骨折，如青枝骨折、橫行骨折這種，骨折斷端相對比較平整的骨折，這是骨科醫生入門手術的最佳練材。
斜行骨折，螺旋型骨折，則是主治醫師到副主任醫師們練手技術的關鍵……
在此之上，就是粉碎性骨折了。
不過這個粉碎性骨折雖不再具體區分，但它的手術難度差距，可能比普通人與創傷骨科副主任醫師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杜衛華：「也就是說，小陳在基本功和專業基礎方面，都已經準備得很好了？」
李昌鈺認真點頭：「對的，杜教授。」
「所以我才儘快安排小陳去下鄉、去進修；早些完成正式手術技術的儲備，他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杜衛華便問：「小陳，你的基本功我差不多都看過了，骨科專業基礎技術，你掌握了多少？」
陳卓安一時間被問得有些懵。
他能聽得懂基本功，就是切開、清創縫合等外科最基本操作。
但骨科專業基礎技術？
陳卓安便問：「杜教授，您指的是手法復位，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技術麼？」
杜衛華搖頭，看了李昌鈺一眼，馬上回：「不不不，骨科專業基礎技術包含了手法復位技術，但不包括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
「李昌鈺連這個都沒告訴給你嗎？」
李昌鈺趕緊解釋：「杜教授，我們醫院的體量小，教學的模塊沒有那麼科班，所以沒有進行細緻的劃分。」
「陳卓安，我們骨科有幾個亞專科，每個亞專科，都有自己的專業基礎技術。」 「創傷骨科有手法復位技術，克氏針穿刺定位技術，內固定裝置的取裝技術，截骨技術。」
「比如說手外科的專業基礎技術則是肌腱縫合技術，血管神經縫合技術等。」
「這些專業基礎技術，都是由基本功衍化而來，哪怕是手法復位術，實際上也是另類的吻合技術。」
「這種概念比較籠統，我也是才理解透徹不久。」
之前陳卓安在衡大附一讀研的時候，他的導師都沒提過這些，老師只是給陳卓安說基本功非常重要。
陳卓安認真地想了想，回道：「杜教授，目前的話，我就是不太熟悉內固定裝置的取裝。」
李昌鈺趕緊陪了個玩笑：「杜教授，不瞞您說啊，小陳的內固定裝置取裝，真的是辣眼睛。」
沒想到，杜衛華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李昌鈺：「那你這個主任就當得很光榮啦。」
「最簡單的骨科專業基礎技術，在你這裡變成最難的了。」
「內固定裝置取裝是最好練的了，你TM不知道聯繫器械商，讓他們提供一些模版，讓陳卓安對著木板練啊？」
李昌鈺瞬間被懟得臉和脖子都漲紅起來。
正要說話，杜衛華提前將李昌鈺的嘴巴給堵住了：「你可別告訴我，沒有時間，或者沒來得及。」 陳卓安可不是剛入郴市第一人民醫院，他都是主治第三年了。
入職五年，如果李昌鈺真想栽培，一個外行，有五年的時間，都可以絲滑上取內固定了。
打螺絲而已！
是可以熟能生巧的。
懟到了這裡，杜衛華就沒再多說話了。
強龍不壓地頭蛇，言多必失。
他是來給陳卓安爭取一些便利，不是幫陳卓安來樹敵的。
接下來的飯局，氛圍就算得比較融洽了。
杜衛華講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李昌鈺需要幫忙的，需要學習的技術，自己提出來。
如若不然的話，他就只是跟著陳卓安做一段時間的疑難雜症。
李昌鈺當然表態他會自己找來合適的教學病例。
身為成年人的教學，早就不是中小學階段的投餵式樣，需要你自己主動，自己準備教具。 到最後快要散場的時候，杜衛華才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感染模塊。
「李主任，感染這一塊，在教學書上展現的雖然簡單，但這個病種，也有它的複雜分級。」
「最簡單的感染就是癤、癰或者小膿腫，切開引流就可以處理。」
「再麻煩一點的就是皮膚表層感染。或者是常見的外科術後，開放性損傷的感染。」
「但是，感染也有自己的地獄難度。」
「感染外科是一門學科，是不能太過於輕視的。」
李昌鈺知道杜衛華是糾正他之前的言辭，回語謹慎：「杜教授，我們郴市的體量太小，僅僅只是做外科感染，根本不夠吃飯的啊。」
「如果要從同級醫院甚至上級醫院調病人的話，那風險就高了，根本沒有性價比。」
同一級或者上一級醫院都治不好的感染，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得下？
單純想要靠外科術前後感染病人吃飯，那得要接診多少疑難雜症？
人間就是現實的，單純靠情懷，就是有可能把人給餓死。
杜衛華也只能輕輕地嘆一口氣。 「李主任，我想陪小陳再走一會兒散散步，你和小郭先回去？」
「小陳能空得出來吧？」杜衛華這話很尊敬，但卻讓李昌鈺壓力挺大。
李昌鈺趕緊說：「杜教授，小陳在我這裡，是有很多自由時間的。不給他時間的話，他哪裡有那麼多時間琢磨那些棘手病人的診療？」
「杜教授，等會兒晚飯的時間，我再請示您。」
杜衛華：「晚飯另說吧，我可能自己安排了。」
李昌鈺很懂事地就帶著郭雷離開了。
……
陳卓安與杜衛華四目相對，看著杜衛華教授的體型，腦子裡一片清明。
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害怕對方什麼。
杜衛華看到陳卓安不說話，便想起了自己的背調：「你還真是傳聞中那樣，呆頭呆腦的。」
「不算怎麼靈泛。」
陳卓安則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杜教授，您想去哪裡轉轉？我給您當導遊。」 陳卓安不想理會大部分人情世故，但有一些極為必要的還是需要打理一下的。
杜衛華教授身為鄂省省級創傷骨科學會的主任委員，他有時候幫著自己說幾句話，比劉駿副院長還要管用些。
再則，省內大部分醫院裡的骨科醫生進修，都會選擇湘雅。
進修是外出去學習，現在杜衛華主動下來教學，這種機會如果都不把握的話，那陳卓安就是蠢了。
杜衛華：「隨便走走。」
「我是覺得啊，你這身邊，基本上就沒幾個好人，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闖出來的。」
「或許…你身上這股子莽勁，才是最合適的破局之法吧。」
「據我了解的，你身邊的李昌鈺吧，最近算是老實了。」
「另外一個胡德松老主任，膽小怕事兒，根本不敢往前頂，不把你舉起來擋禍事就不錯了。」
「還有一個老老主任，也是手段陰狠之輩。」
陳卓安與杜衛華並行，聞言偏頭：「杜教授，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覺得，胡主任和王老主任都蠻好的啊。」 杜衛華：「好什麼好？我發現你啊，就是一顆純粹的棋子，也就是太過於純粹了，不然的話，但凡你有半分污點，你現在連渣滓都不剩了。」
「我且問你，為什麼你們創傷骨科的李昌鈺回來了，你們的副院長沒回來呢？」
「我再問你，你在一九八醫院裡發生的事情，你們科室的人不知情嗎？那為什麼傳染科的那位彭主任，還要逆難而上？」
「他是腦子有病嗎？」
陳卓安想了想彭邴這個人，回道：「說不定就是這樣啊？！」
「他要改我醫囑，連個招呼都不打。」
杜衛華順著陳卓安的話分析：「那他為什麼不打呢？是話費太貴，還是你陳卓安的電話號碼太隱秘，他一個主任都獲取不到？」
「啊？」
陳卓安：「那我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想嗎？」杜衛華有些生氣，老子都給你提點到這份上了，你是一點腦子都不想動麼？
「懶得想，杜教授。」
「如果實在是待不住了，我就去跑沿海的私立醫院掙錢去。」這是陳卓安第一次給外人透露實情。 他的這個面板的核心是什麼？
主管權。
打副本升級！
那最好的去處是什麼？
要麼就是儘快成為帶組主任甚至病區主任，要麼就是去私立醫院！
私立醫院裡的競爭也很大，但掙得多啊。
私立醫院裡，才是真正的技術為王，只要你能治病，你就有很多錢拿，而且還不要你自己考慮病源的問題。
醫院就是掙這個錢的！
杜衛華的眼皮立刻挑了挑：「你這種想法太危險了，私立醫院距離科研和技術研發，系統性教學有多遠？」
「你去了，還能有多大發展？」
「算了，我就告訴你吧，這都是你們科室那個王敬松老主任的手段。」
「這一波，你們骨科血虧。」
「不僅要搭上一個劉駿，連老主任都得進去二換一了。」
陳卓安聞言一驚：「杜教授，您的意思是，王老主任，可能會被帶走？」
杜衛華坦然點頭：「嗯吶，本來這次的風波和他沒關係，可他非得自己跳出來和年輕人對掏。」
「那你都對掏了，你不被波及，誰被波及？」
「老輩子人只是技術好，又不是說他們真的乾淨得像你似的……」
杜衛華說的事情，陳卓安是真的不知情。
他只知道，胡德松給他講了，彭邴之所以會狗急跳牆，就是為了劉駿空出來的那個副院長。
但是為什麼彭邴會這麼急，陳卓安還真沒思考過可能和王敬松老主任有關。
當然，現在就算是想明白了，陳卓安也覺得沒啥意思。
杜衛華看到陳卓安的表情只是閃了一小會兒，就歸於了平靜。 不禁好奇：「你沒有一點的危機感？」
陳卓安搖頭：「普通人而已，隨波逐流，我不貪不拿不伸手，如果真的也被風波卷了，那就是命。」
「這種命我就認了唄。」
「我一個普通人還能想著怎麼樣？」
「去和這樣的老主任，有關係的主任們對掏頭腦風暴啊？」
「可能有機會，但我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還是治病最有意思的。」陳卓安的語氣和表情都很真摯，因為這正是他心裡所想。
自己沒做什麼違反紀律的事情，還被人被掰了，你能怎麼辦？
電視劇里的孫連城該去少年宮坐冷板凳就去唄？
上船觀王八，不過是看個笑話而已，你還真能下水和它們一起游？
然後再被船上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