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戴毓新的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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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過程中有無菌手術衣外裹,不至於外露,杜衛華也就懶得下去換衣服了,而是繼續沉浸式地觀察陳卓安操作的細節。

  又看了一會兒,杜衛華放棄了:「你的操作,看起來毫無章法,實際上也毫無章法。」

  「或許是我見識淺薄了。」

  外科手術,視野為王。

  有句不太流行的俗語,三年學外科,一輩子學暴露。

  視野越好,手術就更加精準。

  但那是外科,陳卓安是陳卓安,他自己有自己的視野和操作體悟。

  「杜教授,我是沒有特別深入地學習過外科操作章法,不過夠用就行了。」陳卓安坦然承認了自己科班學習的不足。

  杜衛華:「那你如何判定正常組織與感染壞死組織的邊界?」

  「按照理論,清創術,必須要徹底清除壞死或者將壞死,壞死機率非常大的組織。」

  杜衛華說的的確是清創術的理論!

  但理論里也說了,是切除將壞死、壞死機率大的組織。  陳卓安回了句:「那是教材上的理論,理論是完美的總結,實際上,誰能判定哪裡的組織絕對會死絕對不能死?」

  「不也是靠主刀醫生的自己感覺嘛?」

  一句話戳破外科高大上壁壘的本質,也是讓杜衛華與李昌鈺二人的臉色略燒。

  杜衛華想說的陳卓安的操作沒有章法,是不遵從於大眾的操作習慣。

  但是,真正的外科醫生在做清創術的時候,就真的做到了絕對精準嗎?

  不是的。

  他們秉持的也是寧可殺錯,絕不放過政策。

  從疑就切。

  換句話說,就是主刀醫師覺得要切,那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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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個人的經驗和患者個體的損傷程度進行切。

  當前,外科崇尚的是擴大化切除。甚至切到出血,為的就是保險。

  當然,技術精湛者,可能會縮小切除領域且達到更好效果。  必須要達到效果,沒達到切除效果的胡亂切除,就是技術不濟。


  杜衛華瞥了陳卓安一眼,這小子的口氣倒是不小。

  不管論什麼理論,全都是從最基礎理論出發,你還真把自己當外科界最權威的醫生了麼?

  開口閉口就是最基礎理論……

  不過,最基礎理論,的確權威得讓人無法出口反駁。

  因為一旦反駁,就是坍塌現有外科技術的大部分基石!

  陳卓安全心手術時,就懶得分心去顧慮杜衛華教授和李昌鈺兩人的情緒了。

  如果不是杜衛華教授破襠的動靜太大,他之前都不會分心顧及。

  操作還在繼續。

  杜衛華都看不特別懂,那李昌鈺和郭雷二人,就是如看天書了。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好在郭雷年輕,一陣陣驚嘆:「原來手術還可以這麼做。」

  「好像,我上我也行啊。」

  李昌鈺瞪了郭雷一眼:「你給我閉嘴!」

  陳卓安能這麼做,你覺得你也能嗎?

  郭雷垂下頭。

  其實,他在看到李昌鈺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未來又豐富了起來。

  有李昌鈺在,那麼陳卓安的感染外科隊伍就有建立的希望。

  從目前來看,陳哥用自己還算是順手的,那自己就有機會成為科聘甚至勞務派遣人員。

  工作時間長了,未必不能轉編。

  轉編之後,社會地位和收入就全然不同了。

  雖然說,陳卓安和李昌鈺等人比起來,混得算是落魄了。

  但在郭雷等人看來,陳卓安的身份,依舊是尊貴的……  再怎麼說也是有編制的,不會餓死。

  但規培生和臨時工,你餓不餓死可和單位沒毛線關係的。

  大範圍的清創切除結束後,陳卓安又在局部的創面上進行了更加細微的清創術微操。

  不斷地繼續刮除了一些半腐化組織後,時間就已經接近了中午十二點。

  至此,手術終於告一段落。

  陳卓安道:「把之前準備的慶大黴素上一下,按照醫囑用生理鹽水嚴格稀釋一下。」

  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早就準備妥當了,用不鏽鋼盆將混合藥液遞上台。

  陳卓安並未直接應用,還是標準地完成了生理鹽水、稀釋絡合碘、雙氧水等沖洗流程後,這才將混合藥液泡進了創面。

  維持了足足兩分鐘後,陳卓安採用紗布將藥液殘餘物擦乾。

  沖洗之後,確定創面沒有滲血之後,陳卓安就宣布可以覆蓋VAC,擬結束一期手術了。

  VAC負壓持續吸引技術,是比較簡單的骨科入門技術,施展起來並不難。

  幾個人合作下,僅僅十幾分鐘就打完了全程。  戴毓新是腰麻,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都還是清醒的:「杜教授,陳醫生,李主任,辛苦你們了。」

  「今天的午飯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李昌鈺剛從裡面才出來,拒絕得比陳卓安還快,背著手:「戴毓新,你好好去休息吧!」

  「醫患之間禁止宴請乃是規定!」

  「有這個錢,你給自己多補一下營養。」

  戴毓新啞然了一會兒,抬起頭,被巡迴護士和麻醉醫生推出了手術間。

  杜衛華不知道李昌鈺的遭遇,笑了笑:「李主任還是比較清潔廉明的哈。」

  李昌鈺心說,你TM沒碰過,你當然這麼奚落我。

  「杜教授,這都是應該的!」

  「明令禁止的事情,我們不能做!」李昌鈺忙正義凜然地說。

  杜衛華:「你看來約李主任一起吃飯是沒機會了。」

  「卓安,小郭,我們一起吃飯吧?」  「你們選地方,我請客!」

  李昌鈺的嗓子憋了一下,但還是沒說出來剩下的話。

  ……

  距離醫院附近不遠處的一家土菜館裡,李昌鈺進門後就直接報了號。

  玩笑歸玩笑,杜衛華這樣的大教授來了郴市,他如果連伙食都不供應的話,那是說不過去的。

  原則上,只要杜衛華在郴市第一人民醫院一天,他就要供吃供喝一天的!

  「杜教授,這家的菜比較辣,您能吃辣嗎?」李昌鈺問杜衛華口味。

  主要是上次李昌鈺請杜衛華吃飯的時候,杜衛華說他辣到了。

  杜衛華的確能吃辣,而且一直自詡無辣不歡,可真的被杜衛華「教訓」過後,他還是謹慎了自己的措辭:「中辣吧,別搞重辣了。」

  「我們還是要養生一點的。」

  「你知不知道陳卓安的口味?」

  李昌鈺聽到這話,一時間怔住,久久沒回答。  杜衛華曉得答案後坐了下來:「你這個主任當得?」

  「嘖嘖。」

  李昌鈺低下了頭:「杜教授,每個人都有一葉障目的時候。」

  陳卓安和郭雷下班後還是組隊先去了科室。

  術後查房是陳卓安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術後的醫囑和病歷及時記錄,則是醫院規定。

  ……

  科室里。

  郭雷已經記錄好醫囑,進了醫生辦公室開始幹活。

  陳卓安則是進了10-12床。

  10床、11床新進了病人,但都是今天剛來的,他都不熟悉。

  戴毓新正在被心電監護,他取下了吸氧面罩:「陳醫生,您來了。」

  陳卓安壓住了他即將起身的架子:「你躺著休息,我就是過來常規看一眼的。」  「對了,你家屬呢?今天也沒來麼?」

  從頭到尾,陳卓安都沒看到過戴毓新的家屬,他一直都是請了陪人。

  戴毓新咧了咧嘴:「爸媽的年紀都大了。」

  「喊陪人也可以報銷的。」

  陳卓安聞言,臉色緩緩一沉:「嬸子呢?」

  戴毓新的年紀比自己父親小,但做自己叔叔綽綽有餘了。

  「你說媳婦兒啊,早些年走了,新的還沒來得及找的。」

  戴毓新的心態很強大:「陳醫生,我這個手術,應該算是成功了吧?」

  陳卓安:「從術中看到的情況來看,術後的恢復是值得期待的,就是會留不小的疤,後面還要做皮瓣手術。」

  「皮膚缺損太大了。」

  戴毓新忽然說:「有疤不礙事兒,只要功能能保住就行。」

  「這樣一來,我還有機會再去會會那些鬼東西了。」  陳卓安聞言,面色再次一緊:「鬼東西?什麼東西啊?」

  「陳年爛貨,陳醫生你別打聽了。」

  「你如果有緣分的話,是有機會知道的。」

  陳卓安所幸也不是一個特別八卦的人。

  「你術後的營養要跟得上,術後和術前不同,如果沒有家屬陪護的話,我怕陪人照看不過來啊?」

  戴毓新:「那你放心,我找的陪人都是專業的,他是有營養師證的。」

  「嗯,那你就好好休息啊,如果等會兒出現了出血量比較大,或者腫痛明顯,就及時告知給值班醫生。」

  「其他的,也就沒啥特殊的了。」

  戴毓新點了點頭:「辛苦了,陳醫生。」

  「我真的安排好了午飯,你們過去直接報我名字就行。」

  陳卓安:「不用了,我們已經找好了出去吃飯的地方,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主任說的話是對的,家屬和患者本人,是不能請醫生吃飯的,查到了會很麻煩。」  戴毓新欲言又止了幾下,終於又道:「陳醫生,我那幾個戰友的情況怎麼樣?」

  「他們的情況,你有把握嗎?」

  陳卓安:「你是想問姜灼的手術安排吧?他的手術會安排在明天,另外一個叫高訖北的,後天手術。」

  「另外幾個人的手術時間,會往後推移,術前還得再用藥一段時間。」

  「他們的情況,比你還要嚴重一些。」

  「如果不是有你的診療經驗,他們的住院周期比你還要更長!」

  戴毓新點了點頭:「辛苦你了,陳醫生。」

  「我知道你可能猜出來了什麼,但現在,沒有通知下來,我不能隨便告訴給你。」

  「這對你不好。」戴毓新的言辭由衷。

  ……

  陳卓安的確猜測出來些什麼了。

  戴毓新這麼幾個人的情況如此嚴重,竇賢又拿出來了那麼多輕症患者的材料和檢查結果。  這個東西,就肯定不是零散病例了!

  不過外界很少出現,就證明它們不是在郴市本地流行。

  那麼,這就和陳卓安暫時沒多大關係了。

  ……

  然而,陳卓安和郭雷都還沒等到打的網約車,陳卓安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給陳卓安發信息的人是竇賢:「陳醫生,戴毓新的手術已經結束,辛苦你了。」

  「陳醫生您預期的療效怎麼樣?」

  手術都做完了,陳卓安當然可以多說一些話:「竇醫生,如果沒有幾分把握,戴毓新肯定不會進手術室的。」

  「敏感抗生素,徹底清創,是治療外科感染的有效手段。」

  竇賢:「那就好。」

  「陳醫生,我接到了領導的命令,他讓我發一份資料給你!」

  陳卓安:「竇醫生,我可以選擇拒絕嗎?」  從戴毓新的話來看,這裡面可能是有什麼事兒,陳卓安的性子可不是一個喜歡招惹事兒的。

  竇賢已經把文檔都傳了過來:「陳醫生,你別多慮,這文件已經是最終版本了,不會讓你涉險的。」

  「現在的診療都已經有效了,所以可以給你傳一點過來。」

  陳卓安選擇接收了文件後,就隨手打開了。

  裡面給出來的資料並不多,但有一部分背景資料!

  是與戴毓新有關的。

  這些資料,其實也是戴毓新的個人局部履歷。

  戴毓新,在服役期間,獲得了兩個個人一等功。

  第一個,是戴毓新服役帶人出去訓練的偶然間,發現了湘省境內的『病原體武器』!

  這武器,歷史比較久遠了。

  這一次的一等功,使得戴毓新的妻子去世了……

  『病原體武器』使用,這就是一個頗為久遠的歷史名詞了。  陳卓安一看,眼皮就開始狂跳。

  果不其然,有些東西,可能是自然界存在的,但也或許是人為的。

  不然的話,就沒辦法解釋這些人的病原體變異這麼兇猛了。

  戴毓新的妻子,是一名已故軍醫。

  自那之後,戴毓新就一直遊走於類似的任務之中。

  最近一次的個人一等功,則是戴毓新又找到了一處殘存的『武器庫』!

  但過程是比較艱難的,戴毓新和他帶隊的不少人,都受了傷。

  ……

  郭雷正準備湊過來的時候,陳卓安馬上將手機收了起來。

  陳卓安的語氣警告:「你要幹嘛?這是個人隱私。」

  郭雷:「陳哥,我就是好奇嘛,萬一是嫂子呢?先認個熟臉。」

  陳卓安:「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談個屁的戀愛?」  「單身挺好的!」

  郭雷則說:「陳哥,其實談戀愛也挺好。」

  陳卓安不想和郭雷討論這麼些問題。

  他的腦子裡,一直浮現出的都是「細菌武器」的事情。

  既然那些東西,可能是人為的,甚至是放置了那麼多年的。

  那麼?

  這都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曾大山老爺子講過,他年輕參軍之前,就遇到過瘟疫,難道,那也是人為的?

  那他們是真的該死啊……

  有些東西,雖然沒用出去,但它還沒被帶出去,那就是潛伏的炸彈!

  這些東西要靠誰去排除?

  陳卓安比較熟悉的警察肯定是做不了這種任務的。  不過,那個年代,難道就有這麼高端的螺旋體培育技術了?能直接攻擊人的免疫系統?

  還是,時間久遠下,它們的變異所致?

  ……

  與郭雷進了包廂後,陳卓安和郭雷等人一起敬了杜衛華一杯。

  杜衛華這會兒的心情也鬆懈了下來:「陳卓安,你的架子可比我的還要大啊。」

  「想和你吃一頓飯,是不是要預約啊?」

  李昌鈺在瘋狂給陳卓安使眼色,好像是說,陳卓安你服個軟,就能有天大的機緣。

  陳卓安看明白了李昌鈺的眼神,卻也只是說:「杜教授,我之前只是覺得,回請不起!」

  杜衛華:「那現在就回請得起了?」

  陳卓安坦然地點了點頭:「咬咬牙,還是可以堅持堅持的。」

  杜衛華的笑容凝固了,偏頭看向了李昌鈺:「李主任,你的主任威力,還是讓我打開了新世界啊!」

  李昌鈺的表情格外尷尬。  可陳卓安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並沒有添油加醋。

  李昌鈺也就不好反駁了,甚至都不敢解釋。

  不過好在,杜衛華提前結束了這個話題:「陳醫生,你這邊的複雜病例,我看過了,很有意思。」

  「不知道,我能不能給你分享幾個複雜的病例?我們一起磨一磨?」

  陳卓安看了李昌鈺一眼,杜衛華先回:「你不用看李主任,你的事情,李主任都給我說了。」

  「大家都是下鄉支援幫扶的,要做好幫扶工作,同樣也要做好自己團隊的工作。」

  「這是你以後勝任領導職位的關鍵!」

  「一心二用不好,但你要成為掌權者,就必須一心二用。」

  「根據我了解的,你肯定是不願意一直匍匐於人下的吧?不然你也不會總是爭那個醫囑權了。」

  陳卓安索性點了點頭:「杜教授,我只是想多治療幾個病人,如果有人願意和我討論正兒八經的藥理學知識,我是很樂意接受建議的。」

  以前,陳卓安的理論不通透,沒辦法與人反駁,那沒辦法。

  現在,陳卓安可以以理服人。  「那就一起試一下,為可治病人求善法,為不治之症求新門,為必死之人求一條活路,就是我們臨床醫生不可推諉的職責。」

  「通過我對你的觀察,我可以篤定,你對醫學的領悟,已經重新回到了基礎層面!」

  「既然你在理論方面已經深入淺出了一圈,那你肯定也不會再拘泥於已有的那些所謂技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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