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不對勁
「承武，你爹說得對。」
許夫人過去拉住許承武。
「先把本事練好，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媽替你物色一個，比她好十倍。」
「家世好，模樣好，也不必你這樣成日裡惦記。」
許承武站了好一會兒，忽然道：
「我不。」
許夫人還要勸，他又說了一遍。
「我就要湘君。」
許長風抬手便要再打。
許夫人連忙將兒子護住。
「差不多行了！」
「你聽見他說什麼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你把他打死，他就能立刻不喜歡了？」
許夫人也被逼出了火氣。
「我帶他回去，不讓他出門，行了吧！」
她拉著許承武往外走。
許承武還不肯，許夫人便狠狠拽了他一下。
「走！」
母子二人出了堂屋。
隔著院子，還能聽見許夫人在勸，無非是不要再頂撞父親，那個霍湘君有什麼好，值得他連親爹親媽都不要。
許長風站在門邊，直到聽不見兒子的聲音，才回去坐下。
方才那一通火發下來，他反倒比先前更煩了。
兒子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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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的丫頭也不省心。
一個哭著鬧著要往外跑，一個昨晚哭成那樣，今日卻沒了動靜。
許長風注視著桌上的報紙。
霍湘君沒有過來，難道是在等那個姓侯的？
這個侯耀祖，是個不要命的二世祖，敢去報社鬧事，也敢慫恿學生去圍行政公署，倘若霍湘君將換血丹的事情也告知了他……
許長風靜坐了一會兒，朝外面喚來了一名門人。
「再去一次北柵口。」
「師父，還是去仁心堂麼？」
「是的。不要只留意是否營業，且看看霍家姑娘都與哪些人有所往來。」
門人答應下來，正準備離去的時候，許長風又補了一句。
「只在遠處觀察，不要讓她察覺。」
待人退下之後，他才再度靠回太師椅上面。
換血丹現在自己手裡。
無論霍湘君找了什麼人，這物件，他都不可能再拿出來了。
……
傍晚時分，閘北巡捕分房。
陳探長的晚飯早已送來許久，卻一直沒顧得上吃。
行政公署在下午又打來了一通電話，詢問案件已經查到了何種階段。他將手下報上來的消息挑挑揀揀，講述半天，最終還是被訓斥了一頓。
查過多少地，問過多少人，孫處長一概不聽。
他只問一句。
人呢？
人要是已經被抓住了，自己還用坐在這裡，連頓飯都吃不安生？
陳探長正煩悶的時候，去長風武館盯梢的巡警疾步跑了進來。
巡警身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褂，進門便摘下草帽，額頭上的汗珠一道一道往下淌。
「探長，長風武館那邊，似乎有一些動靜。」
陳探長立即抬起頭。
「什麼動靜？」
「從晌午到現在，前後算起來至少有五六撥人，在附近有意無意的轉悠。」
「都是些什麼模樣的人？」
「挑擔子做小買賣的，討飯的，還有幾個地痞。看上去都挺普通，不引人注意。」
巡警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過他們到了那邊，像是特意去認路的。有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專挑沒人的地方走，巷子裡有個老太太叫他，他像是沒聽見，還有兩個地痞在對麵茶攤一直坐著，有武館的弟子出來，就悄摸跟上去，不過也不會跟多遠，只遠遠的看一眼。」
「是同一夥的麼？」陳探長盯著巡警問。
「不好說。」巡警搖了搖頭。「他們身份各異，來的時間不同，也不互相接觸。如果不是我們輪流盯著，單獨看其中任何一個，旁人多半不會覺得有異常。」
陳探長沒再說話，沉吟了一會兒，隨即抬起頭吩咐。
「去，去把侯副探長找來。」
巡警應了一聲，剛走到門邊，侯炳山恰巧從外頭進來。
「找我？」
「你來的正好。」
陳探長朝報信的巡警揚了揚下巴。
「你把你剛剛說的，再跟侯副探長講一遍。」
巡警立刻把身體挺直，朝著侯炳山又匯報了一遍。
侯炳山聽著，不斷皺眉點頭：「你有沒有看清楚？那些人裡面有沒有咱們以前抓過的人？」
「沒有熟臉。」巡警仔細回想，隨即搖頭。
「先別急著行動。」陳探長出聲說道。
侯炳山看向他。
「這一點我清楚。」
「僅僅你一個人清楚不夠，你需要對下面的人交代清楚。」
陳探長此時最顧慮的，是部下因為急於取得功勞，而貿然行動。
那才是得不償失。
「長風武館那一邊，繼續盯梢。換班的時候多繞一些路，不要總聚在一起。」
他說完又將目光移向侯炳山。
「廣濟善堂的人先調回來。」
侯炳山稍微遲疑了片刻。
「那邊不繼續監視了嗎？」
「監視得過於嚴密，容易使得他們察覺。」陳探長說。
「廣濟善堂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也不是不了解。咱們之前進行過幾次搜捕，哪一次不是只抓到幾個燒香喝符水的？眼下好不容易有人往長風武館活動，先把這一邊看牢。」
侯炳山微微點了一下頭。
「好，我去進行安排。」
「還有。」
陳探長將他喊住。
「如果確實要採取行動，記得留活口。那洋人究竟是被什麼人殺的，還要從他們口中問出來。別忙到最後，又給我抬回來一地的屍首。」
侯炳山聽得十分明白。
霍飛鴻被襲的那晚，仁心堂抬出來的死人數量倒是並不少。
但死人是不會開口講話的。
他們現在最缺的，偏偏就是一張願意開口說話的嘴。
……
次日上午的時候，許長風又接到了仁心堂送來的消息。
依舊是照常開門營業。
霍湘君在坐診，病人進進出出，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情況。
許長風聽完後，沒有像昨天那樣讓弟子馬上退下，而是把去過仁心堂的人，又仔細詢問了一遍。
弟子盡力回想複述，連揣著兩隻雞蛋來謝霍姑娘的老婦人都說了出來，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值得稟報的。
「可以了。」
許長風擺了擺手。
弟子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門邊，像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又折回身，小聲匯報。
「師傅，弟子這兩日去仁心堂都是從後門出去的，穿的也是便服，弟子發現咱們武館周邊，這兩日看著感覺多了一些生面孔。」
「什麼生面孔？」
許長風立時抬起頭問。
「說不太出來，也可能是弟子多心了，就是感覺看到一些平日裡不大見到的。」
弟子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許長風，見許長風一臉嚴肅，忙繼續詳細說來。
「今早回來的時候，後巷蹲著一個要飯的。我瞧著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記起來，昨日出門時，他還在前街討飯。」
「這倒也沒什麼，要飯的總不能只待在一個地方。」
弟子自己先替那人解釋了一句。
許長風聞言，卻瞬間坐直了身子。
「還有別的情況嗎？」
「其他的也就是幾個賣東西的。昨日倒是不大見，今日忽然都過來了。」
「你再出去看一看。」許長風沉聲吩咐，「前街、後巷，都走一遍。不要聲張，也別上去趕人。」
弟子不清楚師父為什麼突然對這些事情看重起來，還是趕緊去了。
許夫人過去拉住許承武。
「先把本事練好，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媽替你物色一個，比她好十倍。」
「家世好，模樣好，也不必你這樣成日裡惦記。」
許承武站了好一會兒，忽然道：
「我不。」
許夫人還要勸，他又說了一遍。
「我就要湘君。」
許長風抬手便要再打。
許夫人連忙將兒子護住。
「差不多行了！」
「你聽見他說什麼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你把他打死，他就能立刻不喜歡了？」
許夫人也被逼出了火氣。
「我帶他回去，不讓他出門，行了吧！」
她拉著許承武往外走。
許承武還不肯，許夫人便狠狠拽了他一下。
「走！」
母子二人出了堂屋。
隔著院子，還能聽見許夫人在勸，無非是不要再頂撞父親，那個霍湘君有什麼好，值得他連親爹親媽都不要。
許長風站在門邊，直到聽不見兒子的聲音，才回去坐下。
方才那一通火發下來，他反倒比先前更煩了。
兒子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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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的丫頭也不省心。
一個哭著鬧著要往外跑，一個昨晚哭成那樣，今日卻沒了動靜。
許長風注視著桌上的報紙。
霍湘君沒有過來，難道是在等那個姓侯的？
這個侯耀祖，是個不要命的二世祖，敢去報社鬧事，也敢慫恿學生去圍行政公署，倘若霍湘君將換血丹的事情也告知了他……
許長風靜坐了一會兒，朝外面喚來了一名門人。
「再去一次北柵口。」
「師父，還是去仁心堂麼？」
「是的。不要只留意是否營業，且看看霍家姑娘都與哪些人有所往來。」
門人答應下來，正準備離去的時候，許長風又補了一句。
「只在遠處觀察，不要讓她察覺。」
待人退下之後，他才再度靠回太師椅上面。
換血丹現在自己手裡。
無論霍湘君找了什麼人，這物件，他都不可能再拿出來了。
……
傍晚時分，閘北巡捕分房。
陳探長的晚飯早已送來許久，卻一直沒顧得上吃。
行政公署在下午又打來了一通電話，詢問案件已經查到了何種階段。他將手下報上來的消息挑挑揀揀，講述半天，最終還是被訓斥了一頓。
查過多少地，問過多少人，孫處長一概不聽。
他只問一句。
人呢？
人要是已經被抓住了，自己還用坐在這裡，連頓飯都吃不安生？
陳探長正煩悶的時候，去長風武館盯梢的巡警疾步跑了進來。
巡警身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褂，進門便摘下草帽，額頭上的汗珠一道一道往下淌。
「探長，長風武館那邊，似乎有一些動靜。」
陳探長立即抬起頭。
「什麼動靜？」
「從晌午到現在，前後算起來至少有五六撥人，在附近有意無意的轉悠。」
「都是些什麼模樣的人？」
「挑擔子做小買賣的，討飯的，還有幾個地痞。看上去都挺普通，不引人注意。」
巡警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過他們到了那邊，像是特意去認路的。有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專挑沒人的地方走，巷子裡有個老太太叫他，他像是沒聽見，還有兩個地痞在對麵茶攤一直坐著，有武館的弟子出來，就悄摸跟上去，不過也不會跟多遠，只遠遠的看一眼。」
「是同一夥的麼？」陳探長盯著巡警問。
「不好說。」巡警搖了搖頭。「他們身份各異，來的時間不同，也不互相接觸。如果不是我們輪流盯著，單獨看其中任何一個，旁人多半不會覺得有異常。」
陳探長沒再說話，沉吟了一會兒，隨即抬起頭吩咐。
「去，去把侯副探長找來。」
巡警應了一聲，剛走到門邊，侯炳山恰巧從外頭進來。
「找我？」
「你來的正好。」
陳探長朝報信的巡警揚了揚下巴。
「你把你剛剛說的，再跟侯副探長講一遍。」
巡警立刻把身體挺直，朝著侯炳山又匯報了一遍。
侯炳山聽著，不斷皺眉點頭：「你有沒有看清楚？那些人裡面有沒有咱們以前抓過的人？」
「沒有熟臉。」巡警仔細回想，隨即搖頭。
「先別急著行動。」陳探長出聲說道。
侯炳山看向他。
「這一點我清楚。」
「僅僅你一個人清楚不夠，你需要對下面的人交代清楚。」
陳探長此時最顧慮的，是部下因為急於取得功勞，而貿然行動。
那才是得不償失。
「長風武館那一邊，繼續盯梢。換班的時候多繞一些路，不要總聚在一起。」
他說完又將目光移向侯炳山。
「廣濟善堂的人先調回來。」
侯炳山稍微遲疑了片刻。
「那邊不繼續監視了嗎？」
「監視得過於嚴密，容易使得他們察覺。」陳探長說。
「廣濟善堂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也不是不了解。咱們之前進行過幾次搜捕，哪一次不是只抓到幾個燒香喝符水的？眼下好不容易有人往長風武館活動，先把這一邊看牢。」
侯炳山微微點了一下頭。
「好，我去進行安排。」
「還有。」
陳探長將他喊住。
「如果確實要採取行動，記得留活口。那洋人究竟是被什麼人殺的，還要從他們口中問出來。別忙到最後，又給我抬回來一地的屍首。」
侯炳山聽得十分明白。
霍飛鴻被襲的那晚，仁心堂抬出來的死人數量倒是並不少。
但死人是不會開口講話的。
他們現在最缺的，偏偏就是一張願意開口說話的嘴。
……
次日上午的時候，許長風又接到了仁心堂送來的消息。
依舊是照常開門營業。
霍湘君在坐診，病人進進出出，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情況。
許長風聽完後，沒有像昨天那樣讓弟子馬上退下，而是把去過仁心堂的人，又仔細詢問了一遍。
弟子盡力回想複述，連揣著兩隻雞蛋來謝霍姑娘的老婦人都說了出來，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值得稟報的。
「可以了。」
許長風擺了擺手。
弟子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門邊，像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又折回身，小聲匯報。
「師傅，弟子這兩日去仁心堂都是從後門出去的，穿的也是便服，弟子發現咱們武館周邊，這兩日看著感覺多了一些生面孔。」
「什麼生面孔？」
許長風立時抬起頭問。
「說不太出來，也可能是弟子多心了，就是感覺看到一些平日裡不大見到的。」
弟子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許長風，見許長風一臉嚴肅，忙繼續詳細說來。
「今早回來的時候，後巷蹲著一個要飯的。我瞧著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記起來，昨日出門時，他還在前街討飯。」
「這倒也沒什麼，要飯的總不能只待在一個地方。」
弟子自己先替那人解釋了一句。
許長風聞言，卻瞬間坐直了身子。
「還有別的情況嗎？」
「其他的也就是幾個賣東西的。昨日倒是不大見，今日忽然都過來了。」
「你再出去看一看。」許長風沉聲吩咐，「前街、後巷，都走一遍。不要聲張，也別上去趕人。」
弟子不清楚師父為什麼突然對這些事情看重起來，還是趕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