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許長風
長風武館。
許長風待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面，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動彈。
前往北柵口的弟子剛剛返回，說仁心堂已經重新開始營業了。
門板和藥櫃都修好了。霍湘君坐在診桌的後面，進行問症與開方，跟往常一樣給人診治。弟子特地在對面的茶攤坐了半個時辰，沒有看到她向外走，也沒看見她託付別人傳遞什麼口信。
許長風當時只應了一聲，便讓此人退下。
此事越想，他愈發覺得不對勁。
昨晚那丫頭在武館門前哭泣的模樣，他親眼所見。換血丹就是霍東升的命，若無法拿回去，以她那點水平，難不成還能憑空捏出第二枚？
他原本認為，今天早晨的時候，霍湘君肯定會再次前來。
無論如何也應當再來懇求一下。
可她竟然沒來。
不但沒來，還把仁心堂重新開了起來。
難道換血丹是假的？
這個念頭剛起，許長風自己便先否了。
若是假的，霍湘君昨晚何至於如此？況且紅衣教折進去那麼多好手，總不能也是為了一個假東西。
還是說，她另外找到了救霍東升的法子？
許長風往椅背上靠了靠。
霍飛鴻為了那孩子，奔走了多少年。若真有別的法子，又何必把命搭進去？
「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許承武還未跨進堂屋，便先喊了一聲。
許長風抬頭便瞪了過去。
「讓你在房裡好好待著，你又跑出來做什麼！」
許承武被喝住，站在門檻外沒再往前。
可他也不走。
許長風看見他這副樣子，剛剛壓下去的煩躁又翻了上來。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回去！」
「爹，湘君昨晚說的那件事……」
又是這件事！
「我讓你回去，聽見沒有！」
許承武在門外站了片刻，竟然鼓起勇氣跨過了門檻。
「你若替她收著什麼，還給她不就行了？」
許長風聞言，氣的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許承武卻以為父親終於肯聽，急忙繼續道：
「東升的病，你也是知道的。昨晚湘君哭成那個樣子，到了門口都不肯走，她從來沒這樣求過人。若不是實在沒辦法，她怎麼會……」
「混帳！」
許長風猛地站了起來。
「混帳，混帳！」
他氣得連罵了三聲，一句話到了嘴邊，竟說得不甚利索。
「為了一個女人，你……你還來管起你老子了！」
還給她不就行了。
說得多輕巧！
多少練武之人求了一輩子的東西，如今到了許家手裡。往後長風武館能走到哪一步，許家能不能換個活法，全系在這上面。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張嘴就讓他還回去！
許長風幾步走到兒子面前。
許承武本能地往後躲了一下，見父親抬手，又急又怕，脫口道：
「你打我也沒用！她都說了，那是東升救命的東西！」
「你還敢說！」
「許長風！」
許夫人從側廊趕來，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
「你又發什麼瘋！」
她方才便聽見堂屋裡在罵，緊趕慢趕，還是看見了這一幕，連忙將兒子往自己身後拉。
「他身上的傷才好些，你又要打！」
許長風甩開她的手，指著許承武。
「你聽聽他方才說的話！」
「我聽見了。說兩句，你會少塊肉？」
許夫人回過頭，見兒子仍梗著脖子，也不由得埋怨起來。
「還有你，不是讓你別再提那個霍湘君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為了她，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許承武顧不上母親的埋怨，隔著她看向父親。
「爹，我就問這一次。你到底有沒有……」
許長風抬腳便要過去。
許夫人趕忙又攔住。
「行了！你跟他置什麼氣！」
「是我要跟他置氣？」
許長風氣得發笑。
「人家哭兩聲，他便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她不是哭兩聲！」許承武也急了，「你沒看見她昨晚……」
「我看見了！」
許長風這一聲吼，連院中的弟子都聽見了。
他看著兒子，胸口起伏，轉身走到案桌前，翻出一份報紙，劈頭蓋臉就甩了過去。
「你看看！」
許夫人嚇了一跳。
報紙打在許承武胸前，滑落下來，被他慌忙接住。
許承武不明所以地展開報紙。
最上面幾個黑體大字，格外醒目。
滬城第一深情。
再往下，便是侯耀祖的名字。
他讀了幾行，忽然將報紙往眼前湊近一些，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
非霍姑娘不娶。
若不能娶霍姑娘，寧願讓侯家絕種。
許承武從頭看到尾，腦子裡瞬間出現侯耀祖那張嬉皮笑臉的臉。
那個收保護費的無賴！
「不可能。」
他抬起頭。
「湘君怎麼可能看上他！」
「怎麼不可能？」
許長風總算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人家比你還年輕，十八歲便入了明勁。霍家出了事，又是找報社，又是找學生，把人從巡捕房裡撈了出來。」
「你呢？」
許承武張了張嘴。
許長風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整日裡湘君、湘君，喊得倒是親熱。你還當自己有多痴情，人家身邊早有個更深情的！」
許夫人拿過報紙。
她方才一直護著兒子，此刻看見上面的內容，卻嗤笑了一聲。
「我就說，這霍家的姑娘不是個省心的。昨晚還在咱們家門口哭，說咱們拿了她的東西。今日又傍上巡捕房了。水性楊花的東西，虧你還拿她當個寶！」
「媽！」
許承武一把拿回報紙，指著上面的字。
「這是侯耀祖說的，不是湘君說的！」
「她從來沒答應過！」
許夫人不以為然。
「沒答應，人家能為了她連親叔父都不要？」
「那是他自己胡說八道！」
許承武越看越惱。
那個侯耀祖，自己在替霍家出頭時，他便躲在旁邊看熱鬧。如今倒好，報紙上全是他的好話，連湘君也被他說成了自己的女人。
憑什麼！
「我要去找她。」
許長風剛坐回去，聞言又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要去問清楚。」
「報紙都擺在眼前了，你還要問什麼！」
許承武把報紙往桌上一放。
「我要聽她自己說！」
說完，他便往外走。
許夫人還沒來得及拉，許長風已經追上去，一把將他扯了回來。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臉上。
許承武被打得撞到門邊，半晌沒有動。
院中兩個弟子剛好望過來。
許承武趕忙捂著臉低下頭。
「我就是去見她一面……」
「還見！」
許長風指著他的鼻子。
「你入了明勁，就覺得自己有本事了？連個腳行護場的都打不過，被人打得躺在地上，抬都抬不起來！」
「回來這幾日，你想過怎麼把丟掉的臉掙回來沒有？」
「沒有！」
「你就想著霍家的姑娘！」
許承武被罵得不敢抬頭，卻仍舊站著不走。
許長風看著更氣。
「長風武館往後是不是要交到你手上？上下幾十口人，要不要靠你吃飯？」
「你這副樣子，拿什麼撐起這塊招牌！」
許夫人本來正心疼兒子，聽到這裡，勸架的話又咽了回去。
許長風說得雖然難聽，卻也沒錯。
許長風待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面，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動彈。
前往北柵口的弟子剛剛返回，說仁心堂已經重新開始營業了。
門板和藥櫃都修好了。霍湘君坐在診桌的後面，進行問症與開方，跟往常一樣給人診治。弟子特地在對面的茶攤坐了半個時辰，沒有看到她向外走，也沒看見她託付別人傳遞什麼口信。
許長風當時只應了一聲，便讓此人退下。
此事越想，他愈發覺得不對勁。
昨晚那丫頭在武館門前哭泣的模樣，他親眼所見。換血丹就是霍東升的命，若無法拿回去，以她那點水平，難不成還能憑空捏出第二枚？
他原本認為，今天早晨的時候，霍湘君肯定會再次前來。
無論如何也應當再來懇求一下。
可她竟然沒來。
不但沒來，還把仁心堂重新開了起來。
難道換血丹是假的？
這個念頭剛起，許長風自己便先否了。
若是假的，霍湘君昨晚何至於如此？況且紅衣教折進去那麼多好手，總不能也是為了一個假東西。
還是說，她另外找到了救霍東升的法子？
許長風往椅背上靠了靠。
霍飛鴻為了那孩子，奔走了多少年。若真有別的法子，又何必把命搭進去？
「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許承武還未跨進堂屋，便先喊了一聲。
許長風抬頭便瞪了過去。
「讓你在房裡好好待著，你又跑出來做什麼！」
許承武被喝住，站在門檻外沒再往前。
可他也不走。
許長風看見他這副樣子，剛剛壓下去的煩躁又翻了上來。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回去！」
「爹，湘君昨晚說的那件事……」
又是這件事！
「我讓你回去，聽見沒有！」
許承武在門外站了片刻，竟然鼓起勇氣跨過了門檻。
「你若替她收著什麼，還給她不就行了？」
許長風聞言，氣的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許承武卻以為父親終於肯聽，急忙繼續道：
「東升的病，你也是知道的。昨晚湘君哭成那個樣子，到了門口都不肯走，她從來沒這樣求過人。若不是實在沒辦法，她怎麼會……」
「混帳！」
許長風猛地站了起來。
「混帳，混帳！」
他氣得連罵了三聲，一句話到了嘴邊，竟說得不甚利索。
「為了一個女人，你……你還來管起你老子了！」
還給她不就行了。
說得多輕巧！
多少練武之人求了一輩子的東西，如今到了許家手裡。往後長風武館能走到哪一步，許家能不能換個活法，全系在這上面。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張嘴就讓他還回去！
許長風幾步走到兒子面前。
許承武本能地往後躲了一下，見父親抬手，又急又怕，脫口道：
「你打我也沒用！她都說了，那是東升救命的東西！」
「你還敢說！」
「許長風！」
許夫人從側廊趕來，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
「你又發什麼瘋！」
她方才便聽見堂屋裡在罵，緊趕慢趕，還是看見了這一幕，連忙將兒子往自己身後拉。
「他身上的傷才好些，你又要打！」
許長風甩開她的手，指著許承武。
「你聽聽他方才說的話！」
「我聽見了。說兩句，你會少塊肉？」
許夫人回過頭，見兒子仍梗著脖子，也不由得埋怨起來。
「還有你，不是讓你別再提那個霍湘君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為了她，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許承武顧不上母親的埋怨，隔著她看向父親。
「爹，我就問這一次。你到底有沒有……」
許長風抬腳便要過去。
許夫人趕忙又攔住。
「行了！你跟他置什麼氣！」
「是我要跟他置氣？」
許長風氣得發笑。
「人家哭兩聲，他便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她不是哭兩聲！」許承武也急了，「你沒看見她昨晚……」
「我看見了！」
許長風這一聲吼，連院中的弟子都聽見了。
他看著兒子，胸口起伏，轉身走到案桌前，翻出一份報紙，劈頭蓋臉就甩了過去。
「你看看！」
許夫人嚇了一跳。
報紙打在許承武胸前，滑落下來，被他慌忙接住。
許承武不明所以地展開報紙。
最上面幾個黑體大字，格外醒目。
滬城第一深情。
再往下，便是侯耀祖的名字。
他讀了幾行，忽然將報紙往眼前湊近一些，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
非霍姑娘不娶。
若不能娶霍姑娘，寧願讓侯家絕種。
許承武從頭看到尾，腦子裡瞬間出現侯耀祖那張嬉皮笑臉的臉。
那個收保護費的無賴！
「不可能。」
他抬起頭。
「湘君怎麼可能看上他！」
「怎麼不可能？」
許長風總算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人家比你還年輕，十八歲便入了明勁。霍家出了事，又是找報社，又是找學生，把人從巡捕房裡撈了出來。」
「你呢？」
許承武張了張嘴。
許長風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整日裡湘君、湘君，喊得倒是親熱。你還當自己有多痴情，人家身邊早有個更深情的！」
許夫人拿過報紙。
她方才一直護著兒子，此刻看見上面的內容，卻嗤笑了一聲。
「我就說，這霍家的姑娘不是個省心的。昨晚還在咱們家門口哭，說咱們拿了她的東西。今日又傍上巡捕房了。水性楊花的東西，虧你還拿她當個寶！」
「媽！」
許承武一把拿回報紙，指著上面的字。
「這是侯耀祖說的，不是湘君說的！」
「她從來沒答應過！」
許夫人不以為然。
「沒答應，人家能為了她連親叔父都不要？」
「那是他自己胡說八道！」
許承武越看越惱。
那個侯耀祖，自己在替霍家出頭時，他便躲在旁邊看熱鬧。如今倒好，報紙上全是他的好話，連湘君也被他說成了自己的女人。
憑什麼！
「我要去找她。」
許長風剛坐回去，聞言又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要去問清楚。」
「報紙都擺在眼前了，你還要問什麼！」
許承武把報紙往桌上一放。
「我要聽她自己說！」
說完，他便往外走。
許夫人還沒來得及拉，許長風已經追上去，一把將他扯了回來。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臉上。
許承武被打得撞到門邊，半晌沒有動。
院中兩個弟子剛好望過來。
許承武趕忙捂著臉低下頭。
「我就是去見她一面……」
「還見！」
許長風指著他的鼻子。
「你入了明勁，就覺得自己有本事了？連個腳行護場的都打不過，被人打得躺在地上，抬都抬不起來！」
「回來這幾日，你想過怎麼把丟掉的臉掙回來沒有？」
「沒有！」
「你就想著霍家的姑娘！」
許承武被罵得不敢抬頭，卻仍舊站著不走。
許長風看著更氣。
「長風武館往後是不是要交到你手上？上下幾十口人，要不要靠你吃飯？」
「你這副樣子，拿什麼撐起這塊招牌！」
許夫人本來正心疼兒子，聽到這裡，勸架的話又咽了回去。
許長風說得雖然難聽，卻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