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老子的槍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弟子過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才又返了回來。

  「師父,我已經看過了。」

  「怎麼樣?」

  「比平常的日子要熱鬧一點,不過全都是普通百姓。也沒見誰朝著咱們館裡闖。」

  許長風追問:「昨天見到的那些人呢?」

  「其中有幾個已經不在這兒了。」

  弟子稍微思索了一下。

  「賣針線的攤子換成了賣鞋底的,討飯的倒是還在。弟子假裝買東西,順口問了兩句,聽上去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看著像是普通百姓。」

  許長風沒有再繼續往下追問。

  普通百姓。

  如果是專門為了衝著他來的,難道還會把意圖寫到臉上?

  他在滬城討了這麼多年生活,怎麼可能會相信這種話。平時的時候沒有,現在忽然出現了。今天來的這一批,明天又變成另外一批,越是看不出什麼異樣,便越是不能夠放心。

  霍湘君那一邊,倒是安靜得有些反常。

  許長風打發弟子出去,自己坐在正屋中待了很久。

  換血丹目前還在他手上。

  不管外頭這些人是因什麼而來的,這物件留在滬城,都已經不再安全。

  得離開。

  先出滬城,找處安靜的地方躲一躲。只要丹藥還在,長風武館便還有往上走的機會。

  至於霍家那丫頭,由她去尋好了。

  她總不能一直守在武館門口。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午飯的時候,許夫人聽丈夫說要出遠門,立時不樂意。

  「怎麼又出去?」

  「去蘇州一趟,拜訪一位舊識。」

  許長風順口說道。

  「之前便講好了,這幾日事務繁雜,所以耽擱了。」

  「那也無需這樣著急吧?」

  許夫人坐在一邊,神色間滿是不悅。

  「承武還在同你鬧彆扭,你倒好,教訓完人便走,什麼都留給我。」

  「你看住他便是。」

  「我難道沒看住?這兩日連門都沒準他出。」

  許長風一說到這個兒子,心裡又煩悶的緊。

  「別讓他再去仁心堂了。」

  「曉得了,曉得了。」

  許夫人帶著厭煩應了一聲。

  「你當我想讓他去?昨夜勸了半宿,嘴皮子都磨破了,他還記掛著那個姓霍的,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

  許長風沒有接話,轉而吩咐起來。

  「幫我收兩件衣服,明早出發。」

  「幾時回來?」

  「事情了結便回。」

  許夫人正要再問,見丈夫已經站起,又在身後抱怨起來。

  「沒一個讓人安生的!」

  許長風走出房間。

  院中幾名弟子在練拳,許承武卻不在其中。

  他朝兒子屋裡望了一眼,到底沒有走近。

  等自己回來,再認真管束這個逆子。

  當前最關鍵的,是先帶丹藥離開。

  ……

  天剛黑,長風武館便早早上了門閂。

  白日裡進進出出的弟子都不見了,連院中練拳的聲響也止了。街邊鋪子大多關了。

  巷口賣餛飩的攤子還沒收。

  鍋里冒出熱氣,攤主敲著碗邊叫客,敲了幾下,卻見迎面來的兩個漢子都沒看他,徑直轉去了邊上的巷子。

  酒鋪之中,負責盯梢的巡警放下了筷子。

  其中有一個人,他在白天的時候曾經見過。

  當時對方肩上還挑著擔子,此刻兩手空空,走得非常快。

  他沒有急著跟出去,而是又等了一會兒。

  果然,街那頭又走過來幾個人。

  有獨自一人的,也有結伴同行的,到了長風武館附近,便各自散開了。如果是尋常路過,看一眼也就過去了,可是他在這裡坐了許久,親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進了後巷,卻不見有人從另一頭出來。

  巡警把銅元壓在碗底,起身走出了酒鋪。

  後巷比前街要暗得多。

  他剛走到拐角,就被守在這裡的同伴一把拉了回去。

  「別過去。」

  同伴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人上牆了。」

  巡警探出一點頭,正好看見一道黑影攀上了牆頭。

  那人翻身便下去了,沒用梯子,也沒讓旁人托舉。緊跟著,又有兩人到了牆下,抬手攀住牆沿,接連消失在裡面。

  這顯然不是來偷東西的。

  偷東西用不著來這麼多人。

  「多少個?」

  「前後十幾個,我瞧見的都進去了。」

  同伴說著,又往牆頭望了一眼。

  牆裡暫時沒有叫喊,也沒有打鬥聲。

  這反倒讓兩人都不敢再往近處走。

  誰知道裡面的人是在摸門,還是已經摸到了人的床前。

  巡警朝前街指了一下。

  「叫那頭的弟兄也留神。我回去報信,你們別露面。」

  他沿著牆根退了出去,轉過街口才撒開腿跑了起來。

  等巡警跑進閘北巡捕分房時,二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陳探長剛打發走一個來催案情的電話,心裡的火還沒下去。

  七天。

  上頭說得輕巧,仿佛七天一到,兇手便會自己扛著洋人的屍身,走進巡捕房。

  他把手底下能派出去的人全派了,自己連著兩晚沒回家,孫處長打來的電話,卻一次比一次難聽。

  侯炳山坐在旁邊,也沒說話。

  該查的地方已經查了,如今只能盯著長風武館。這一處若是再落空,兩個人都沒法向上面交代。

  樓梯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探長抬起頭。

  報信的巡警連門也沒顧得上敲,扶著門框便道:

  「探長,進去了!」

  侯炳山立即站了起來。

  「誰進去了?」

  「十幾個蒙面的,從後牆翻進了長風武館!」

  陳探長已經繞過辦公桌。

  「什麼時候?」

  「就在我回來之前。」

  「有人留在那裡?」

  「有,前街後巷都有弟兄看著。」

  「打起來沒有?」

  「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等人進到裡面之後,裡面就一直沒什麼聲響。」

  陳探長盯著他追問:「你確定看清楚了,是翻牆進去的,不是從旁邊路過?」

  「看清楚了!最後那三個人還是我親眼瞧著翻牆過去的!」

  陳探長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朝著門外喊道。

  「叫人!」

  樓下守夜的巡警抬起頭。

  「探長?」

  「宿舍里的,還有值房裡的,凡是能動的都給我叫出來!把長槍帶上,子彈領足!」

  巡警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陳探長又叫住了報信的巡警。

  「前街和後巷,你平時都走熟了?」

  「熟了。」

  「你帶一隊人,先把後巷的兩頭堵住。不要都擠在後門等著,牆外面也留人盯著。他們能翻進去,也就能翻出來。」

  「是!」

  「再叫一隊繞到另一側,沿著牆守著。門、巷口,包括所有能走人的地方,都給我看嚴了。」

  陳探長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門口。

  樓下開始亂了起來。

  桌椅被人撞的嗤啦作響,守夜的巡警一邊往身上穿制服,一邊招呼睡在後院的同伴。有人跑去領槍,有人提著子彈袋往樓嚇趕,車庫裡也傳來了司機發動車子的聲音。

  「班房留人,電話留人,其餘的全都去!」

  陳探長扶著欄杆,朝樓下掃了一眼。

  「動作再快一點!等你們磨蹭完,人家都打完回去睡覺了!」

  侯炳山跟著走到了他身旁。

  「我帶人從正門進去?」

  「我同你一起進去。」陳探長說道。

  「在外圍完成包圍之後再開始行動。不要在街口就把動靜弄得震天響,免得人還沒看到,先把裡面的驚散了。」

  侯炳山點頭。

  「明白。」

  陳探長又轉向報信的巡警。

  「許長風在館裡吧?」

  「應該在。今日沒見他出來。」

  那樣便好。

  許長風好歹是一位暗勁武者,總不至於連這一陣工夫都支撐不住。

  不過也不能大意,連霍飛鴻那樣的修為都折在紅衣教手上,他陳某人還不會自大到認為憑自己一雙手,就能將人全部拿下。

  該帶的槍,一支也不能少。

  陳探長走下樓,從旁邊人的手裡接過槍,拉開膛線檢查了一下,才把槍插進腰間。

  院子裡面此時已經站好了兩排人。

  還有人正陸續地跑過來,皮靴踩在石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車燈一亮,幾名巡警本能地抬手擋了擋眼睛,又趕忙放了下來。

  陳探長沉著臉環視眾人。

  「都聽好了。」

  「今天晚上不是去街上抓幾個賭徒,而是要捉拿殺人的罪犯。如果有人還想著敷衍差事,趁早把這身制服給老子脫了。」

  院子裡肅然靜默,只有陳探長來回踱步的聲音。

  幾個之前還在低聲說話的巡警,這時候也全都把身體站得直直的。

  「外圍守死,裡面聽我的。沒接到開槍指令,誰也別給老子亂放。」

  「務必給老子留幾個活口,老子還有一肚子話要問!」

  他抬手指向已經安排好任務的人。

  「尤其是你們,守哪兒就給我釘在哪兒。裡頭就是挖出金條來,也不許進去看熱鬧!」

  「誰放走了人,老子就找誰算帳!」

  侯炳山聽的痛快。

  查了這麼些日子,問來問去全都是「不知道」「沒看見」。

  如今總算有了能下手的地方。

  只要抓住人,這案子便不再是滿城亂撞。

  陳探長看見最後幾個巡警也趕到了,才點點頭,接過帽子,往頭上一扣。

  「把今夜這趟差事辦好,過了這一關,酒我請,假我給。該歇的歇,該回家陪老婆的陪老婆。」

  幾個巡警聽到這裡,臉上才算是有了一些活氣。

  陳探長已經轉過身,朝著車子那邊走。

  「要是辦砸了,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走到車門前,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分房,又低聲罵了一句。

  「娘希匹,希望這一回能順利過關。」

  侯炳山也準備上車,手往腰間一摸,才想起來自己的槍還落在辦公室。

  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擦槍,剛擦到一半,就被喊去了陳探長那裡,後來只顧著去說案子方面的事,就把這事情給忘了。

  「你們稍微等一下,我去拿一下槍!」

  他說完,快步跑上了樓。

  樓下有人正在催,也有人在問子彈夠不夠用,聲音順著樓梯傳上來。

  侯炳山快步進了辦公室,直奔桌前,伸手一摸。

  卻只摸起一塊擦槍布。

  槍不在。

  他掀開旁邊的公文,又拉開抽屜瞧了一眼。

  還是沒有。

  「娘希匹。」

  「老子的槍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