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巔峰（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第158章 巔峰（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再次踏入青岩山脈深處，熟悉的峽谷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謐。
陳江河還未走近，便遠遠望見那道火紅的身影。赤火蹲坐在洞口，面朝峽谷入口，一動不動。
似乎感知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那顆碩大的腦袋猛然轉過來。
當它看清來人時，那雙眼睛裡，瞬間進發出璀璨的光彩。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咆哮著衝過來，而是站起身，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陳江河身邊。
然後，它低下頭，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抵住他的胸口，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呼嚕聲，像極了歸家的孩子。
陳江河心中一暖，伸手撫過它皮毛，低聲道：「我沒事，赤火。」
他從背後解下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在地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幾隻烤好的野兔，用油紙包著，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赤火的眼睛瞬間亮了！它猛地低頭湊過去，鼻子使勁嗅了嗅，隨即興奮得在原地直轉圈，那條短粗的尾巴甩得呼呼作響，憨態可掬。
陳江河失笑，撕下一隻肥嫩的兔腿遞給它。
赤火小心翼翼地接過，嚼了嚼，眼睛滿足地眯成一條縫，喉嚨里發出享受的嗚咽。
它三兩下吞下肚，又眼巴巴地盯著陳江河手中剩下的。
陳江河一塊一塊撕給它，一邊撕一邊說：「慢點吃，都是給你的。這回我專門讓師姐幫忙烤的，她說她的手藝比我好。」
赤火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嘴角，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妖獸之王的兇悍？
一人一猿，就著漸濃的暮色，分食著這些美味。跳動的火光映在兩張臉上，一張清俊，一張毛茸茸，卻透著同樣的安寧與滿足。
赤火轉過頭，安靜地看著他。
陳江河的目光變得堅定：「我要衝擊罡勁巔峰。這一步很難，你在外面幫我守著，別讓任何東西打擾我。」
赤火眨了眨眼，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鄭重。
陳江河伸手拍了拍它的大腦袋，站起身，義無反顧地朝洞穴深處的岩漿池走去。
地下岩漿池邊，熾烈的熱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陳江河褪去衣袍，盤膝坐於那塊被岩漿烤得滾燙的岩石上。赤紅的火光映照著他堅毅的側臉，汗珠剛一滲出便被蒸發成白霧。
他從懷中取出那隻赤紅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真元丹。丹藥通體淡金，丹紋細膩，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凝視片刻，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即化，化作滾燙的熱流，卻出人意料地溫和綿長，如春雨潤物般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血肉、每一根骨骼。
陳江河閉上眼，運轉《枯木逢春訣》心法，引導那股力量一遍遍沖刷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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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金髓之軀全力催動。皮膚之下金色光芒流轉，骨骼深處傳來陣陣溫熱。金色氣血如汞漿般在體內奔涌，每一次心跳都帶動著全身力量循環往復。
丹田之內，五色循環輪轉如環。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首尾相連，相生相剋，圓融無礙，靜靜地提供著源源不絕的生機。
地火之力從外炙烤，灼痛如萬針攢刺；真元丹藥力從內沖刷，溫潤如春雨潤物。內外夾擊，一遍遍淬鍊著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血肉。
陳江河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汗水剛剛滲出皮膚，便被熾烈的熱浪蒸發成白霧。皮膚龜裂，鮮血滲出，被烤成血痂，血痂再裂開，再滲出————
周而復始，如同凌遲。
罡勁巔峰，需將十二條正經全部貫通，使罡氣如大江奔涌，生生不息。
他已有九條貫通，只差最後三條。這三條，最難，也最關鍵。
時光如梭，地下無日月。
岩漿池的光影變幻不定，時而赤紅如血，時而暗沉如暮，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陳江河盤膝坐於池邊岩石之上，他身側不遠處，赤火靜靜地蹲坐著。
它從未離開過半步。每日，它出去獵食，叼回獵物，在洞穴深處默默進食。吃完之後，便回到原地，蹲坐下來，靜靜看著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
有時候，它看著看著，就練起了陳江河教它的形意拳，一招一式地比劃。虎形的剛猛、熊形的厚重、猿形的靈巧、鶴形的輕盈————雖然動作粗糙，卻已有了幾分章法。
比劃累了，它便趴在地上，將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安靜地看著他。
有時候，陳江河身上滲出鮮血，被熱浪烤成血痂。赤火便會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伸出舌頭，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舔去那些血痂。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嗚咽，滿是心疼。
就這樣，一日又一日。
岩漿池的光影變幻了不知多少次。
第二十三日深夜。
陳江河體內，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聲音來自丹田深處，如同什麼東西被猛然撕裂！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砰！砰！砰！」
爆響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在寂靜的地下洞穴中反覆迴蕩，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而落！
赤火霍然起身，渾身長毛炸開，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盤坐的身影，喉嚨里發出緊張的鳴咽，卻不敢上前半步。
第五聲！第六聲！第七聲！第八聲！
「砰！！！」
第九聲爆響炸開的剎那，陳江河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裡，此刻五色光芒璀璨奪目，如同兩道劃破黑暗的驚雷，將整座洞穴照得亮如白晝！
體內，九條新貫通的經脈與原有的三條連成一體，十二條正經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整的大循環！
罡氣如大江奔涌，在經脈中瘋狂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渾厚、更加生生不息！
那道橫亘已久、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屏障，終於轟然破碎！
陳江河仰天長嘯，嘯聲中滿是壓抑許久的暢快與激昂，在洞穴中久久迴蕩！
罡勁巔峰，成！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縷淡青色的木屬性罡氣比之前凝實了何止一倍，溫潤如玉，沉甸甸的，流轉間帶著勃勃生機。而其他四門力量，也在這次突破中被帶動，各自有了長足進境。
他調出系統面板，目光掃過那行行文字：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枯木逢春訣（洞玄1%）】
【九霄炎獄訣（無漏90%）】
【玄海歸元訣（無漏92%）】
【天樞金罡訣（無漏98%）】
【萬岳鎮坤訣（無漏95%）】
【五元歸宗訣（小成10%）】
枯木逢春訣已入洞玄，正式踏入罡勁巔峰。其餘四門，也全部進入無漏境，距離凝聚罡氣只差最後一步。
這幾門功法，他刻意壓制著沒有讓它們突破。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四門同時凝聚罡氣，五股力量齊頭並進，便是五行相衝、經脈俱毀之時。
顧長清當年的結局，就是前車之鑑。
陳江河睜開眼，望著洞頂那些嶙峋的岩石，沉默良久。
五門內練之法即將齊平，若不能尋得五行合一之法，待四門罡氣同時凝聚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必須找到五元歸宗的真正法門。或者，大大提升自己的「神」。
他想起顧長清在殘篇邊角留下的那些潦草批註：「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余隱約覺得，缺的不是法門，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無神駕馭，五色便是五頭猛虎，各自為政，反噬其主。
神。精神力。殺伐之心。
他服下魂嬰果後，心神確實比之前強大了許多，能夠做到五色循環、收發隨心。可那只是小成。要駕馭五門齊頭並進的罡氣，遠遠不夠。
他望向洞外，赤火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邊，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臂，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那聲音里滿是關切與擔憂。
陳江河伸手，撫摸著它的大腦袋，低聲道：「赤火，我突破了。可更大的坎，還在後頭。」
赤火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只是更用力地蹭了蹭他的手。
陳江河望著那片清冷的月色，喃喃道：「必須找到五元歸宗的真正法門，或者，大大提升自己的神」。」
赤火聽不懂，但它感覺到了他話語裡的凝重。它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他。
陳江河低頭看著它，緊繃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眼神也變得柔和。
「走吧，我們上去。」
三日後的清晨，陳江河返回凌木院。
他剛踏入山門，便見一道熟悉的玄黑勁裝身影抱臂立於山道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柳舒靈。
她上下打量著他，那雙爽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片刻後，她咧嘴笑道：「一個月不見，你氣息又強了。突破巔峰了？」
陳江河點了點頭。
柳舒靈眼睛一亮，大步走到他面前，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來，讓師姐試試你長進了多少！」
兩人來到礪武崖。
柳舒靈活動著脖頸，骨節咔咔作響，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準備好了嗎？」
陳江河點了點頭，緩緩握緊破軍槍。
柳舒靈一步踏出！
拳罡如潮，十二形拳全力展開，剛猛凌厲！
陳江河槍法展開，五色槍芒璀璨奪目！金髓之軀全力爆發，每一槍刺出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威！
「鐺！！！」
槍拳相交，巨響震徹山崖。
第四十五招，陳江河一槍震開柳舒靈的雙拳，槍尖穩穩停在她咽喉前三寸處。
柳舒靈收拳而立，低頭看向自己紅腫的雙手，又抬頭看向陳江河，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好小子。」她咧嘴笑道，喘著粗氣，「這才多久，你就能贏得這麼幹脆了。」
陳江河收槍，正要開口，柳舒靈卻忽然眉頭一皺。
「等等。」
她盯著陳江河，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片刻後，緩緩道：「不過，你出槍的時候，偶爾會有一絲滯澀。雖然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陳江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柳舒靈臉色微變：「怎麼回事？」
陳江河走到崖邊，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將五門內練之法即將齊平的巨大隱患如實說了出來。
柳舒靈靜靜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待他說完，她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江河，你這條路，比我想的更難。」
陳江河轉頭看她。
柳舒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五行並存，齊頭並進，這是形意門歷史上從未有人走通的路。顧長清驚才絕艷，最後也只能自廢兩門，苟全性命。你————」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江河點了點頭：「我知道。」
柳舒靈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力道一如既往地重：「可我知道你不會放棄。」
陳江河抬眸看她。
柳舒靈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爽朗，卻透著幾分罕見的認真：「我認識你兩年多，從你化勁小成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這人，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五行齊平又如何？顧長清走不通，不代表你走不通。」
她收回手，抱臂而立，目光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語氣堅定：「我等著看你，怎麼把這條路走通。」
午後，百草峰，韓水天居所。
陳江河推門而入時，韓水天正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簿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只一眼，便微微頷首：「罡勁巔峰，根基紮實。比我預想的快。」
陳江河在他對面坐下，將五門內練之法即將齊平的隱患如實說了出來。
韓水天靜靜聽著，面色越來越凝重。
待陳江河說完，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回憶什麼，又仿佛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緩緩開口：「顧長清當年，也是走到這一步。五門功法齊頭並進，他欣喜若狂，以為開創了萬古未有之局。可最後————」
他沒有說完，但陳江河已經明白了。
最後，五行相衝，罡氣暴走，經脈幾毀。瀕死之際自廢兩門，終身止步罡勁巔峰。
韓水天看著他，話鋒一轉：「你可知道，明年的神形宗選拔，有多難？」
陳江河抬眸。
韓水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禹州七十二府，所有青年才俊齊聚。罡勁巔峰只是門檻，甚至有真元境的怪物會參加選拔。」
他轉過身，看向陳江河，目光如電：「你如今罡勁巔峰，戰力能越階殺敵，在常錫府可稱頂尖。可去了禹州，不過是無數天驕中的一個，但你絕對不是毫無存在感，以你現在的表現，可以說必入神形宗，只是內門外門的區別。」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靜靜聽著。
韓水天走回蒲團前，重新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你五行共進，要破真元，比旁人難十倍。尋常武者需要一份積累，你需要十份；尋常武者需要一份機緣，你需要十份。這條路，比你想像的更難。」
陳江河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韓水天看著他，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但你不必絕望。你比別人難十倍，同樣，根基也比別人深厚十倍。一旦找到正確的路，你的成就也將是他們的十倍。」
陳江河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韓水天放下茶盞，緩緩道：「禹州乃武道聖地，七十二府天驕雲集，宗門林立，強者如雲。那裡，有常錫府永遠無法企及的底蘊。或許，就有五行合一的前輩留下過傳承。」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若能入選神形宗內門，然後成就真傳，便有資格進入藏經閣頂層。那裡收錄的，是真正的絕學，是神形宗立派千年積累的底蘊。若這世上真有五行合一之法，說不定便在那裡。」
陳江河心中大震，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他站起身，鄭重抱拳，深深一揖：「多謝院主指點！」
韓水天擺了擺手，靠回椅背，神色恢復如常的淡然：「去吧。還有大半年時間，好好準備。」
陳江河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韓水天蒼老而悠遠的聲音：「江河。記住，你走的路雖難，但只要走下去，便是獨屬於你的路。旁人走不了，也奪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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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青岩山脈深處，熟悉的峽谷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謐。
陳江河還未走近，便遠遠望見那道火紅的身影。赤火蹲坐在洞口，面朝峽谷入口，一動不動。
似乎感知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那顆碩大的腦袋猛然轉過來。
當它看清來人時，那雙眼睛裡，瞬間進發出璀璨的光彩。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咆哮著衝過來，而是站起身，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陳江河身邊。
然後，它低下頭，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抵住他的胸口，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呼嚕聲，像極了歸家的孩子。
陳江河心中一暖，伸手撫過它皮毛，低聲道：「我沒事，赤火。」
他從背後解下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在地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幾隻烤好的野兔，用油紙包著，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赤火的眼睛瞬間亮了！它猛地低頭湊過去，鼻子使勁嗅了嗅，隨即興奮得在原地直轉圈，那條短粗的尾巴甩得呼呼作響，憨態可掬。
陳江河失笑，撕下一隻肥嫩的兔腿遞給它。
赤火小心翼翼地接過，嚼了嚼，眼睛滿足地眯成一條縫，喉嚨里發出享受的嗚咽。
它三兩下吞下肚，又眼巴巴地盯著陳江河手中剩下的。
陳江河一塊一塊撕給它，一邊撕一邊說：「慢點吃，都是給你的。這回我專門讓師姐幫忙烤的，她說她的手藝比我好。」
赤火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嘴角，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妖獸之王的兇悍？
一人一猿，就著漸濃的暮色，分食著這些美味。跳動的火光映在兩張臉上，一張清俊，一張毛茸茸，卻透著同樣的安寧與滿足。
赤火轉過頭，安靜地看著他。
陳江河的目光變得堅定：「我要衝擊罡勁巔峰。這一步很難，你在外面幫我守著，別讓任何東西打擾我。」
赤火眨了眨眼，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鄭重。
陳江河伸手拍了拍它的大腦袋，站起身，義無反顧地朝洞穴深處的岩漿池走去。
地下岩漿池邊，熾烈的熱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陳江河褪去衣袍，盤膝坐於那塊被岩漿烤得滾燙的岩石上。赤紅的火光映照著他堅毅的側臉，汗珠剛一滲出便被蒸發成白霧。
他從懷中取出那隻赤紅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真元丹。丹藥通體淡金，丹紋細膩，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凝視片刻，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即化，化作滾燙的熱流，卻出人意料地溫和綿長，如春雨潤物般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血肉、每一根骨骼。
陳江河閉上眼，運轉《枯木逢春訣》心法，引導那股力量一遍遍沖刷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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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金髓之軀全力催動。皮膚之下金色光芒流轉，骨骼深處傳來陣陣溫熱。金色氣血如汞漿般在體內奔涌，每一次心跳都帶動著全身力量循環往復。
丹田之內，五色循環輪轉如環。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首尾相連，相生相剋，圓融無礙，靜靜地提供著源源不絕的生機。
地火之力從外炙烤，灼痛如萬針攢刺；真元丹藥力從內沖刷，溫潤如春雨潤物。內外夾擊，一遍遍淬鍊著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血肉。
陳江河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汗水剛剛滲出皮膚，便被熾烈的熱浪蒸發成白霧。皮膚龜裂，鮮血滲出，被烤成血痂，血痂再裂開，再滲出————
周而復始，如同凌遲。
罡勁巔峰，需將十二條正經全部貫通，使罡氣如大江奔涌，生生不息。
他已有九條貫通，只差最後三條。這三條，最難，也最關鍵。
時光如梭，地下無日月。
岩漿池的光影變幻不定，時而赤紅如血，時而暗沉如暮，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陳江河盤膝坐於池邊岩石之上，他身側不遠處，赤火靜靜地蹲坐著。
它從未離開過半步。每日，它出去獵食，叼回獵物，在洞穴深處默默進食。吃完之後，便回到原地，蹲坐下來，靜靜看著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
有時候，它看著看著，就練起了陳江河教它的形意拳，一招一式地比劃。虎形的剛猛、熊形的厚重、猿形的靈巧、鶴形的輕盈————雖然動作粗糙，卻已有了幾分章法。
比劃累了，它便趴在地上，將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安靜地看著他。
有時候，陳江河身上滲出鮮血，被熱浪烤成血痂。赤火便會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伸出舌頭，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舔去那些血痂。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嗚咽，滿是心疼。
就這樣，一日又一日。
岩漿池的光影變幻了不知多少次。
第二十三日深夜。
陳江河體內，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聲音來自丹田深處，如同什麼東西被猛然撕裂！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砰！砰！砰！」
爆響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在寂靜的地下洞穴中反覆迴蕩，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而落！
赤火霍然起身，渾身長毛炸開，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盤坐的身影，喉嚨里發出緊張的鳴咽，卻不敢上前半步。
第五聲！第六聲！第七聲！第八聲！
「砰！！！」
第九聲爆響炸開的剎那，陳江河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裡，此刻五色光芒璀璨奪目，如同兩道劃破黑暗的驚雷，將整座洞穴照得亮如白晝！
體內，九條新貫通的經脈與原有的三條連成一體，十二條正經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整的大循環！
罡氣如大江奔涌，在經脈中瘋狂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渾厚、更加生生不息！
那道橫亘已久、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屏障，終於轟然破碎！
陳江河仰天長嘯，嘯聲中滿是壓抑許久的暢快與激昂，在洞穴中久久迴蕩！
罡勁巔峰，成！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縷淡青色的木屬性罡氣比之前凝實了何止一倍，溫潤如玉，沉甸甸的，流轉間帶著勃勃生機。而其他四門力量，也在這次突破中被帶動，各自有了長足進境。
他調出系統面板，目光掃過那行行文字：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枯木逢春訣（洞玄1%）】
【九霄炎獄訣（無漏90%）】
【玄海歸元訣（無漏92%）】
【天樞金罡訣（無漏98%）】
【萬岳鎮坤訣（無漏95%）】
【五元歸宗訣（小成10%）】
枯木逢春訣已入洞玄，正式踏入罡勁巔峰。其餘四門，也全部進入無漏境，距離凝聚罡氣只差最後一步。
這幾門功法，他刻意壓制著沒有讓它們突破。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四門同時凝聚罡氣，五股力量齊頭並進，便是五行相衝、經脈俱毀之時。
顧長清當年的結局，就是前車之鑑。
陳江河睜開眼，望著洞頂那些嶙峋的岩石，沉默良久。
五門內練之法即將齊平，若不能尋得五行合一之法，待四門罡氣同時凝聚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必須找到五元歸宗的真正法門。或者，大大提升自己的「神」。
他想起顧長清在殘篇邊角留下的那些潦草批註：「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余隱約覺得，缺的不是法門，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無神駕馭，五色便是五頭猛虎，各自為政，反噬其主。
神。精神力。殺伐之心。
他服下魂嬰果後，心神確實比之前強大了許多，能夠做到五色循環、收發隨心。可那只是小成。要駕馭五門齊頭並進的罡氣，遠遠不夠。
他望向洞外，赤火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邊，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臂，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那聲音里滿是關切與擔憂。
陳江河伸手，撫摸著它的大腦袋，低聲道：「赤火，我突破了。可更大的坎，還在後頭。」
赤火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只是更用力地蹭了蹭他的手。
陳江河望著那片清冷的月色，喃喃道：「必須找到五元歸宗的真正法門，或者，大大提升自己的神」。」
赤火聽不懂，但它感覺到了他話語裡的凝重。它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他。
陳江河低頭看著它，緊繃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眼神也變得柔和。
「走吧，我們上去。」
三日後的清晨，陳江河返回凌木院。
他剛踏入山門，便見一道熟悉的玄黑勁裝身影抱臂立於山道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柳舒靈。
她上下打量著他，那雙爽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片刻後，她咧嘴笑道：「一個月不見，你氣息又強了。突破巔峰了？」
陳江河點了點頭。
柳舒靈眼睛一亮，大步走到他面前，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來，讓師姐試試你長進了多少！」
兩人來到礪武崖。
柳舒靈活動著脖頸，骨節咔咔作響，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準備好了嗎？」
陳江河點了點頭，緩緩握緊破軍槍。
柳舒靈一步踏出！
拳罡如潮，十二形拳全力展開，剛猛凌厲！
陳江河槍法展開，五色槍芒璀璨奪目！金髓之軀全力爆發，每一槍刺出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威！
「鐺！！！」
槍拳相交，巨響震徹山崖。
第四十五招，陳江河一槍震開柳舒靈的雙拳，槍尖穩穩停在她咽喉前三寸處。
柳舒靈收拳而立，低頭看向自己紅腫的雙手，又抬頭看向陳江河，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好小子。」她咧嘴笑道，喘著粗氣，「這才多久，你就能贏得這麼幹脆了。」
陳江河收槍，正要開口，柳舒靈卻忽然眉頭一皺。
「等等。」
她盯著陳江河，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片刻後，緩緩道：「不過，你出槍的時候，偶爾會有一絲滯澀。雖然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陳江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柳舒靈臉色微變：「怎麼回事？」
陳江河走到崖邊，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將五門內練之法即將齊平的巨大隱患如實說了出來。
柳舒靈靜靜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待他說完，她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江河，你這條路，比我想的更難。」
陳江河轉頭看她。
柳舒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五行並存，齊頭並進，這是形意門歷史上從未有人走通的路。顧長清驚才絕艷，最後也只能自廢兩門，苟全性命。你————」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江河點了點頭：「我知道。」
柳舒靈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力道一如既往地重：「可我知道你不會放棄。」
陳江河抬眸看她。
柳舒靈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爽朗，卻透著幾分罕見的認真：「我認識你兩年多，從你化勁小成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這人，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五行齊平又如何？顧長清走不通，不代表你走不通。」
她收回手，抱臂而立，目光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語氣堅定：「我等著看你，怎麼把這條路走通。」
午後，百草峰，韓水天居所。
陳江河推門而入時，韓水天正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簿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只一眼，便微微頷首：「罡勁巔峰，根基紮實。比我預想的快。」
陳江河在他對面坐下，將五門內練之法即將齊平的隱患如實說了出來。
韓水天靜靜聽著，面色越來越凝重。
待陳江河說完，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回憶什麼，又仿佛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緩緩開口：「顧長清當年，也是走到這一步。五門功法齊頭並進，他欣喜若狂，以為開創了萬古未有之局。可最後————」
他沒有說完，但陳江河已經明白了。
最後，五行相衝，罡氣暴走，經脈幾毀。瀕死之際自廢兩門，終身止步罡勁巔峰。
韓水天看著他，話鋒一轉：「你可知道，明年的神形宗選拔，有多難？」
陳江河抬眸。
韓水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禹州七十二府，所有青年才俊齊聚。罡勁巔峰只是門檻，甚至有真元境的怪物會參加選拔。」
他轉過身，看向陳江河，目光如電：「你如今罡勁巔峰，戰力能越階殺敵，在常錫府可稱頂尖。可去了禹州，不過是無數天驕中的一個，但你絕對不是毫無存在感，以你現在的表現，可以說必入神形宗，只是內門外門的區別。」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靜靜聽著。
韓水天走回蒲團前，重新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你五行共進，要破真元，比旁人難十倍。尋常武者需要一份積累，你需要十份；尋常武者需要一份機緣，你需要十份。這條路，比你想像的更難。」
陳江河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韓水天看著他，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但你不必絕望。你比別人難十倍，同樣，根基也比別人深厚十倍。一旦找到正確的路，你的成就也將是他們的十倍。」
陳江河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韓水天放下茶盞，緩緩道：「禹州乃武道聖地，七十二府天驕雲集，宗門林立，強者如雲。那裡，有常錫府永遠無法企及的底蘊。或許，就有五行合一的前輩留下過傳承。」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若能入選神形宗內門，然後成就真傳，便有資格進入藏經閣頂層。那裡收錄的，是真正的絕學，是神形宗立派千年積累的底蘊。若這世上真有五行合一之法，說不定便在那裡。」
陳江河心中大震，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他站起身，鄭重抱拳，深深一揖：「多謝院主指點！」
韓水天擺了擺手，靠回椅背，神色恢復如常的淡然：「去吧。還有大半年時間，好好準備。」
陳江河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韓水天蒼老而悠遠的聲音：「江河。記住，你走的路雖難，但只要走下去，便是獨屬於你的路。旁人走不了，也奪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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