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異變（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第159章 異變（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岩漿池邊，赤紅光影日夜不休。
陳江河盤膝於滾燙岩石上，體內五色光芒流轉如環，金青赤黃藍首尾相連，相生相剋，圓融無礙。
《五元歸宗訣》小成之後，掌控已成自然。
魂嬰果錘鍊後的心神，讓他能精準調控五股力量的平衡。
罡勁巔峰，根基穩固。
五門內練之法齊頭並進，在《五元歸宗訣》調和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江河壓下隱憂，自光轉向洞穴另一側。
二十丈外，赤火正蹲坐在地，演練拳法。三丈高的龐大身軀，一拳轟出！拳罡化作赤紅流光，狠狠砸在岩壁上，留下尺許深的拳印。它收拳看向陳江河，猩紅眼裡滿是得意。
更讓陳江河意外的是，那拳罡之中竟帶上了一絲熾烈的火紅氣息，不是妖獸本能的凶煞，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赤火。」
他喚了一聲。
赤火大步走來，將碩大腦袋湊到他面前，喉嚨里發出親昵的呼嚕聲。陳江河伸手撫摸。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赤火渾身猛然一僵！瞳孔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吼！！！」
震天動地的咆哮自它喉嚨炸裂，那不是尋常嘶吼，而是來自遠古的、充滿了狂暴與凶煞的怒吼！
赤火渾身赤紅長毛根根豎起，如燃燒的火焰！
雙目血紅如熔岩！肌肉瘋狂膨脹，青筋暴起！
一股狂暴至極的血脈波動自它體內轟然湧出，洞穴溫度驟然攀升，岩漿池沸騰起來！
陳江河臉色驟變：「赤火！」
他一步踏前，木屬性罡氣瘋狂湧入赤火體內，試圖安撫那股狂暴的力量，然而罡氣剛剛湧入，便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猛然震開！
赤火一爪將陳江河推開，他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岩壁上。
陳江河翻身而起，死死盯著那道瘋狂掙扎的火紅身影。
赤火在岩漿池邊翻滾，每一次掙扎都讓地面震顫。
那雙眼睛裡，猩紅光芒忽明忽暗，時而清醒，時而狂暴，兩種意識正在它體內瘋狂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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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雙爪死死抱住腦袋，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充滿了無盡的痛楚與掙扎。
陳江河想衝上去，可那股狂暴的血脈波動太強，強到他無法靠近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赤火掙扎、咆哮、翻滾；
看著那雙猩紅眼睛時而清醒地看向自己，時而被狂暴吞噬；
看著它痛苦地用腦袋撞向岩壁，「砰砰砰」的悶響如同重錘砸在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血脈波動終於緩緩平息。
赤火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皮毛已被汗水浸透。
可它的身軀，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三丈、兩丈、一丈、五尺、四尺、三尺————
陳江河瞳孔驟縮，快步上前。
當他走到赤火身邊時，它的身軀已縮小到一尺來長，如同一隻剛出生的幼崽，毛茸茸的一團，蜷縮在地上。
它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陳江河蹲下身子，伸手探向它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
皮毛依舊赤紅，卻比從前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火焰。
雖縮小了無數倍，卻能感覺到那小小的身軀里蘊藏著更加精悍的力量。
陳江河輕輕將它捧起，放在掌心。那溫熱的小身體蜷縮成一團，無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赤火————」他低聲道，「撐住。」
凌木院，百草峰。
韓水天居所內，那盞青燈搖曳著昏黃火苗。
陳江河捧著掌心那團火紅的小東西，單膝跪地。
一路狂奔，衣袍被汗水浸透，狼狽不堪。
韓水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團小東西上，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陳江河面前蹲下，伸手搭在赤火腕間，動作輕柔得出奇。
片刻後，他收回手，沉默良久。
「院主————」陳江河聲音沙啞。
韓水天盯著昏迷中的赤火，緩緩開口：「此獸血脈，來歷不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那赤紅皮毛，「它體內有一絲遠古凶獸的血脈，很淡，淡到它自己都不知道。可這一絲血脈，方才忽然甦醒了。」
陳江河抬眸：「甦醒？」
韓水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妖獸的力量源自血脈。血脈越純，力量越強。有些妖獸體內藏著遠古祖先的血脈，那是它們真正的力量源泉。一旦甦醒，便是脫胎換骨。」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可這甦醒的過程兇險至極。血脈返祖，比人類武者破境更加兇險百倍。挺過去，便是一飛沖天；挺不過去，便是血脈暴走，經脈俱毀。」
陳江河心中一緊，低頭看向掌心的赤火。它依舊昏迷，呼吸微弱，小小的身軀微微抽搐。
韓水天走回他面前，伸手撥開赤火的眼皮。那雙眼睛此刻已恢復猩紅，只是瞳孔深處隱隱有金芒流轉。
「它比老夫預想的要強。」他緩緩道，「那一絲遠古血脈，已經開始與它融合。這七日，你守著它。若能醒來，便是一飛沖天；若醒不來————」
他沒有說完。
陳江河垂下眼帘，將赤火輕輕攏在掌心：「弟子明白。」
第七日深夜。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邊，整整七日沒有合眼。
赤火躺在他掌心，裹在一小塊獸皮里，依舊昏迷。這七日，它時而抽搐，時而嗚咽，卻始終沒有醒來。
陳江河一次次以木屬性罡氣溫養它的經脈，一次次被那股狂暴的血脈力量震開。可他沒有放棄，每一次震開，便再次輸入。
他數不清輸了多少次，只知道那瓶療傷丹藥已空，懷中的金元丹也只剩下最後兩枚。
可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赤火也在撐。
窗外，月光如水。
陳江河望著掌心那團蜷縮的小東西，低聲道：「赤火，你說過要跟我學拳的。我還沒教完，你不許死。」
就在這時，掌心那團小東西猛然一顫！
赤火睜開雙眼！那雙眼睛猩紅依舊，可瞳孔深處多了一縷璀璨的金芒！
它翻身而起，渾身赤紅絨毛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稚嫩的咆哮，那聲音不再震天動地，卻帶著某種壓抑許久的宣洩，是脫胎換骨之後的暢快！
陳江河霍然起身：「赤火！」
赤火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猩紅金瞳的眼睛裡，靈光閃爍，比從前更加靈動聰慧。
它盯著陳江河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他的掌心。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親昵。
陳江河伸手，將它捧到眼前。入手溫熱，小小的身軀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你————沒事了？」他低聲道。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細軟的嗚咽。那嗚咽聲里，滿是疲憊，卻也滿是歡喜。
它掙扎著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縮小的身軀，似乎有些困惑，又抬頭看向陳江河，那眼神里滿是疑惑，仿佛在問：我怎麼變小了？
陳江河看著它那副模樣，心中那塊懸了七日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滿是壓抑了七日的歡喜。
「變就變吧。」他低聲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赤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指尖。那舌頭依舊粗糙，卻帶著一股溫熱，如同歸家的孩子終於找到了親人。
然後，它從他掌心一躍而下，笨拙地擺出一個起手式—虎形。
一拳轟出！
一道赤紅流光自它小小的拳鋒激射而出，狠狠轟在三丈外的牆壁上！
「轟！」
巨響震徹，整間靜室微微顫抖！牆壁上赫然多了一個三寸深的拳印，拳印周圍隱隱有焦黑的痕跡！
陳江河瞳孔微縮。
這一拳的力道，比從前強了何止一倍！
而那道赤紅流光之中，分明帶著真真切切的烈焰氣息。
不是妖獸本能的凶煞，而是如同人類武者修煉出的火屬性之力！
赤火收拳，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爪子，又抬頭看向陳江河，那雙猩紅金瞳里滿是興奮的光芒。
它喉嚨里發出急促的細軟嗚咽，那聲音里滿是得意與邀功，仿佛在問：怎麼樣？我更強了！
陳江河愣了愣，隨即失笑。他蹲下身子，伸手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好！」他笑道，「打得好！」
赤火興奮得直轉圈，那條小尾巴甩得呼呼作響。
轉了幾圈，它又蹦回陳江河掌心，用腦袋蹭著他的手指，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陳江河捧著它，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七日，他無數次以為會失去它。可它撐過來了，不僅撐過來了，還變得更強。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忽然失笑：「你現在這么小，往後倒是方便了。」
赤火抬起頭，困惑地眨了眨眼。
陳江河將它往懷裡一塞，那團溫熱的小東西便乖乖蜷縮在他衣襟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以後就跟著我吧。」他低聲道。
懷裡傳來一聲細軟的嗚咽，算是回應。
翌日清晨，礪武崖。
柳舒靈站在崖邊，抱臂而立，看著陳江河衣襟里探出的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玩意兒就是你說的那頭暴猿？」她指著那團火紅的小東西，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怎麼縮水成這副德行了？」
赤火從陳江河衣襟里探出腦袋，用那雙猩紅金瞳盯著柳舒靈，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陳江河伸手輕輕按住它的小腦袋：「別怕，這是我師姐。」
赤火眨了眨眼，警惕的目光稍微緩和，卻依舊盯著柳舒靈不放。
柳舒靈盯著它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
陳江河點了點頭。
懷裡那團小東西忽然動了動，伸出兩隻小爪子，笨拙地比劃著名什麼。
它先指了指自己的爪子，又比劃了一個出拳的動作，最後攤開小爪子，露出一雙滿是細密傷痕的掌心。
那小小的掌心裡，新舊傷痕交錯。
陳江河低頭看著，心中一緊。
這一個月來，赤火每日練拳，每一拳都是全力。
它沒有護具，全憑肉身硬抗。那些反震之力，每一次都在它掌心留下傷痕。它從未抱怨過，只是默默舔舐著傷口，第二天繼續練。
陳江河伸手，輕輕握住它的一隻小爪子，指尖撫過那些細密的傷痕。
「疼嗎？」他低聲道。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細軟的嗚咽，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卻也有幾分倔強，仿佛在說：不疼，還能練。
柳舒靈走過來低頭看著那些傷痕，眉頭微皺。
她蹲下身子端詳片刻，忽然道：「江河，你該給它弄副護具。」
陳江河抬眸看她。
柳舒靈站起身，抱臂而立：「它現在血脈返祖，以後肯定要跟你並肩作戰。你既然教它拳法，就該給它配副趁手的護具。」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低頭看向懷裡那團小東西：「赤火，我給你打一副拳套。以後出拳，就不會傷到自己了。」
赤火眨了眨眼，用力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信任的鳴咽。
午後，城東鐵鼎閣。
傅鐵山坐在紫檀木長案後，盯著案上那幾樣東西，眼睛瞪得滾圓。
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金紋虎骨余料，通體泛著幽幽金光。
.
幾縷赤紅毛髮，每一根都晶瑩剔透。
一張獸皮紙上，畫著兩隻小爪子的輪廓，每一根手指的長短粗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案邊，陳江河衣襟里探出的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正用一雙猩紅金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傅鐵山盯著那團小東西看了半晌，又看向陳江河，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古怪的光芒。
「小子，你這是————」他頓了頓，捋須道，「要給這玩意兒鑄兵器？」
陳江河點了點頭。
傅鐵山愣了愣，忽然仰天長笑：「給妖獸鑄兵器！」
他笑得前仰後合，「老夫活了一輩子，鑄過的兵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給妖獸鑄兵器，還真是頭一回！」
他笑夠了，低頭看向案上那幾樣東西，目光漸漸變得認真。
他拿起那張獸皮紙，盯著上面的標註，眉頭微微皺起：「這尺寸————那畜生現在這么小，可日後若再長大，這拳套不就廢了？」
陳江河點頭：「傅師顧慮的是。」
傅鐵山捋須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一處鐵櫃前，翻出一塊巴掌大的銀色金屬。
「千絲銀。」他將那銀色金屬放在案上，「此物最大的特點就是可變。熔煉之後，可塑性強得驚人。若以那畜生的精血淬鍊，便可與它心意相通，隨其心意而變化大小。」
陳江河眸光一凝。
傅鐵山捋須笑道：「老夫年輕時偶得一塊，一直沒捨得用。我這一生，還是頭一次要給妖獸鑄兵器，便拿出來，也算成全一樁奇事。」
他看向陳江河，目光變得認真：「不過，要讓它與那畜生心意相通，需得那畜生的一滴精血淬鍊。你可捨得？」
陳江河低頭看向懷裡那團小東西。
赤火從衣襟里探出腦袋，用那雙猩紅金瞳看著他，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陳江河伸手輕輕撫過它的小腦袋：「赤火，願意嗎？」
赤火懵懂地點了點頭。
傅鐵山盯著赤火，大笑一聲。
「行。」他重重一拍案，「十日後，你來取。記得把這小東西帶來，精血淬鍊，需得它親自到場。
陳江河站起身，鄭重抱拳：「多謝傅師。
7
懷裡那團小東西也學著陳江河的樣子，笨拙地拱了拱兩隻小爪子，惹得傅鐵山又是一陣大笑。
「給妖獸鑄兵器————」傅鐵山捋須喃喃，眼裡燃燒著久違的熾熱，「有意思。真有意思。
心
岩漿池邊，赤紅光影日夜不休。
陳江河盤膝於滾燙岩石上，體內五色光芒流轉如環，金青赤黃藍首尾相連，相生相剋，圓融無礙。
《五元歸宗訣》小成之後，掌控已成自然。
魂嬰果錘鍊後的心神，讓他能精準調控五股力量的平衡。
罡勁巔峰，根基穩固。
五門內練之法齊頭並進，在《五元歸宗訣》調和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江河壓下隱憂，自光轉向洞穴另一側。
二十丈外，赤火正蹲坐在地，演練拳法。三丈高的龐大身軀，一拳轟出！拳罡化作赤紅流光，狠狠砸在岩壁上，留下尺許深的拳印。它收拳看向陳江河，猩紅眼裡滿是得意。
更讓陳江河意外的是，那拳罡之中竟帶上了一絲熾烈的火紅氣息，不是妖獸本能的凶煞，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赤火。」
他喚了一聲。
赤火大步走來，將碩大腦袋湊到他面前，喉嚨里發出親昵的呼嚕聲。陳江河伸手撫摸。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赤火渾身猛然一僵！瞳孔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吼！！！」
震天動地的咆哮自它喉嚨炸裂，那不是尋常嘶吼，而是來自遠古的、充滿了狂暴與凶煞的怒吼！
赤火渾身赤紅長毛根根豎起，如燃燒的火焰！
雙目血紅如熔岩！肌肉瘋狂膨脹，青筋暴起！
一股狂暴至極的血脈波動自它體內轟然湧出，洞穴溫度驟然攀升，岩漿池沸騰起來！
陳江河臉色驟變：「赤火！」
他一步踏前，木屬性罡氣瘋狂湧入赤火體內，試圖安撫那股狂暴的力量，然而罡氣剛剛湧入，便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猛然震開！
赤火一爪將陳江河推開，他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岩壁上。
陳江河翻身而起，死死盯著那道瘋狂掙扎的火紅身影。
赤火在岩漿池邊翻滾，每一次掙扎都讓地面震顫。
那雙眼睛裡，猩紅光芒忽明忽暗，時而清醒，時而狂暴，兩種意識正在它體內瘋狂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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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雙爪死死抱住腦袋，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充滿了無盡的痛楚與掙扎。
陳江河想衝上去，可那股狂暴的血脈波動太強，強到他無法靠近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赤火掙扎、咆哮、翻滾；
看著那雙猩紅眼睛時而清醒地看向自己，時而被狂暴吞噬；
看著它痛苦地用腦袋撞向岩壁，「砰砰砰」的悶響如同重錘砸在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血脈波動終於緩緩平息。
赤火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皮毛已被汗水浸透。
可它的身軀，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三丈、兩丈、一丈、五尺、四尺、三尺————
陳江河瞳孔驟縮，快步上前。
當他走到赤火身邊時，它的身軀已縮小到一尺來長，如同一隻剛出生的幼崽，毛茸茸的一團，蜷縮在地上。
它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陳江河蹲下身子，伸手探向它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
皮毛依舊赤紅，卻比從前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火焰。
雖縮小了無數倍，卻能感覺到那小小的身軀里蘊藏著更加精悍的力量。
陳江河輕輕將它捧起，放在掌心。那溫熱的小身體蜷縮成一團，無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赤火————」他低聲道，「撐住。」
凌木院，百草峰。
韓水天居所內，那盞青燈搖曳著昏黃火苗。
陳江河捧著掌心那團火紅的小東西，單膝跪地。
一路狂奔，衣袍被汗水浸透，狼狽不堪。
韓水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團小東西上，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陳江河面前蹲下，伸手搭在赤火腕間，動作輕柔得出奇。
片刻後，他收回手，沉默良久。
「院主————」陳江河聲音沙啞。
韓水天盯著昏迷中的赤火，緩緩開口：「此獸血脈，來歷不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那赤紅皮毛，「它體內有一絲遠古凶獸的血脈，很淡，淡到它自己都不知道。可這一絲血脈，方才忽然甦醒了。」
陳江河抬眸：「甦醒？」
韓水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妖獸的力量源自血脈。血脈越純，力量越強。有些妖獸體內藏著遠古祖先的血脈，那是它們真正的力量源泉。一旦甦醒，便是脫胎換骨。」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可這甦醒的過程兇險至極。血脈返祖，比人類武者破境更加兇險百倍。挺過去，便是一飛沖天；挺不過去，便是血脈暴走，經脈俱毀。」
陳江河心中一緊，低頭看向掌心的赤火。它依舊昏迷，呼吸微弱，小小的身軀微微抽搐。
韓水天走回他面前，伸手撥開赤火的眼皮。那雙眼睛此刻已恢復猩紅，只是瞳孔深處隱隱有金芒流轉。
「它比老夫預想的要強。」他緩緩道，「那一絲遠古血脈，已經開始與它融合。這七日，你守著它。若能醒來，便是一飛沖天；若醒不來————」
他沒有說完。
陳江河垂下眼帘，將赤火輕輕攏在掌心：「弟子明白。」
第七日深夜。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邊，整整七日沒有合眼。
赤火躺在他掌心，裹在一小塊獸皮里，依舊昏迷。這七日，它時而抽搐，時而嗚咽，卻始終沒有醒來。
陳江河一次次以木屬性罡氣溫養它的經脈，一次次被那股狂暴的血脈力量震開。可他沒有放棄，每一次震開，便再次輸入。
他數不清輸了多少次，只知道那瓶療傷丹藥已空，懷中的金元丹也只剩下最後兩枚。
可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赤火也在撐。
窗外，月光如水。
陳江河望著掌心那團蜷縮的小東西，低聲道：「赤火，你說過要跟我學拳的。我還沒教完，你不許死。」
就在這時，掌心那團小東西猛然一顫！
赤火睜開雙眼！那雙眼睛猩紅依舊，可瞳孔深處多了一縷璀璨的金芒！
它翻身而起，渾身赤紅絨毛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稚嫩的咆哮，那聲音不再震天動地，卻帶著某種壓抑許久的宣洩，是脫胎換骨之後的暢快！
陳江河霍然起身：「赤火！」
赤火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猩紅金瞳的眼睛裡，靈光閃爍，比從前更加靈動聰慧。
它盯著陳江河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他的掌心。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親昵。
陳江河伸手，將它捧到眼前。入手溫熱，小小的身軀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你————沒事了？」他低聲道。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細軟的嗚咽。那嗚咽聲里，滿是疲憊，卻也滿是歡喜。
它掙扎著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縮小的身軀，似乎有些困惑，又抬頭看向陳江河，那眼神里滿是疑惑，仿佛在問：我怎麼變小了？
陳江河看著它那副模樣，心中那塊懸了七日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滿是壓抑了七日的歡喜。
「變就變吧。」他低聲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赤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指尖。那舌頭依舊粗糙，卻帶著一股溫熱，如同歸家的孩子終於找到了親人。
然後，它從他掌心一躍而下，笨拙地擺出一個起手式—虎形。
一拳轟出！
一道赤紅流光自它小小的拳鋒激射而出，狠狠轟在三丈外的牆壁上！
「轟！」
巨響震徹，整間靜室微微顫抖！牆壁上赫然多了一個三寸深的拳印，拳印周圍隱隱有焦黑的痕跡！
陳江河瞳孔微縮。
這一拳的力道，比從前強了何止一倍！
而那道赤紅流光之中，分明帶著真真切切的烈焰氣息。
不是妖獸本能的凶煞，而是如同人類武者修煉出的火屬性之力！
赤火收拳，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爪子，又抬頭看向陳江河，那雙猩紅金瞳里滿是興奮的光芒。
它喉嚨里發出急促的細軟嗚咽，那聲音里滿是得意與邀功，仿佛在問：怎麼樣？我更強了！
陳江河愣了愣，隨即失笑。他蹲下身子，伸手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好！」他笑道，「打得好！」
赤火興奮得直轉圈，那條小尾巴甩得呼呼作響。
轉了幾圈，它又蹦回陳江河掌心，用腦袋蹭著他的手指，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陳江河捧著它，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七日，他無數次以為會失去它。可它撐過來了，不僅撐過來了，還變得更強。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忽然失笑：「你現在這么小，往後倒是方便了。」
赤火抬起頭，困惑地眨了眨眼。
陳江河將它往懷裡一塞，那團溫熱的小東西便乖乖蜷縮在他衣襟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以後就跟著我吧。」他低聲道。
懷裡傳來一聲細軟的嗚咽，算是回應。
翌日清晨，礪武崖。
柳舒靈站在崖邊，抱臂而立，看著陳江河衣襟里探出的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玩意兒就是你說的那頭暴猿？」她指著那團火紅的小東西，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怎麼縮水成這副德行了？」
赤火從陳江河衣襟里探出腦袋，用那雙猩紅金瞳盯著柳舒靈，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陳江河伸手輕輕按住它的小腦袋：「別怕，這是我師姐。」
赤火眨了眨眼，警惕的目光稍微緩和，卻依舊盯著柳舒靈不放。
柳舒靈盯著它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
陳江河點了點頭。
懷裡那團小東西忽然動了動，伸出兩隻小爪子，笨拙地比劃著名什麼。
它先指了指自己的爪子，又比劃了一個出拳的動作，最後攤開小爪子，露出一雙滿是細密傷痕的掌心。
那小小的掌心裡，新舊傷痕交錯。
陳江河低頭看著，心中一緊。
這一個月來，赤火每日練拳，每一拳都是全力。
它沒有護具，全憑肉身硬抗。那些反震之力，每一次都在它掌心留下傷痕。它從未抱怨過，只是默默舔舐著傷口，第二天繼續練。
陳江河伸手，輕輕握住它的一隻小爪子，指尖撫過那些細密的傷痕。
「疼嗎？」他低聲道。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細軟的嗚咽，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卻也有幾分倔強，仿佛在說：不疼，還能練。
柳舒靈走過來低頭看著那些傷痕，眉頭微皺。
她蹲下身子端詳片刻，忽然道：「江河，你該給它弄副護具。」
陳江河抬眸看她。
柳舒靈站起身，抱臂而立：「它現在血脈返祖，以後肯定要跟你並肩作戰。你既然教它拳法，就該給它配副趁手的護具。」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低頭看向懷裡那團小東西：「赤火，我給你打一副拳套。以後出拳，就不會傷到自己了。」
赤火眨了眨眼，用力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信任的鳴咽。
午後，城東鐵鼎閣。
傅鐵山坐在紫檀木長案後，盯著案上那幾樣東西，眼睛瞪得滾圓。
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金紋虎骨余料，通體泛著幽幽金光。
.
幾縷赤紅毛髮，每一根都晶瑩剔透。
一張獸皮紙上，畫著兩隻小爪子的輪廓，每一根手指的長短粗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案邊，陳江河衣襟里探出的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正用一雙猩紅金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傅鐵山盯著那團小東西看了半晌，又看向陳江河，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古怪的光芒。
「小子，你這是————」他頓了頓，捋須道，「要給這玩意兒鑄兵器？」
陳江河點了點頭。
傅鐵山愣了愣，忽然仰天長笑：「給妖獸鑄兵器！」
他笑得前仰後合，「老夫活了一輩子，鑄過的兵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給妖獸鑄兵器，還真是頭一回！」
他笑夠了，低頭看向案上那幾樣東西，目光漸漸變得認真。
他拿起那張獸皮紙，盯著上面的標註，眉頭微微皺起：「這尺寸————那畜生現在這么小，可日後若再長大，這拳套不就廢了？」
陳江河點頭：「傅師顧慮的是。」
傅鐵山捋須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一處鐵櫃前，翻出一塊巴掌大的銀色金屬。
「千絲銀。」他將那銀色金屬放在案上，「此物最大的特點就是可變。熔煉之後，可塑性強得驚人。若以那畜生的精血淬鍊，便可與它心意相通，隨其心意而變化大小。」
陳江河眸光一凝。
傅鐵山捋須笑道：「老夫年輕時偶得一塊，一直沒捨得用。我這一生，還是頭一次要給妖獸鑄兵器，便拿出來，也算成全一樁奇事。」
他看向陳江河，目光變得認真：「不過，要讓它與那畜生心意相通，需得那畜生的一滴精血淬鍊。你可捨得？」
陳江河低頭看向懷裡那團小東西。
赤火從衣襟里探出腦袋，用那雙猩紅金瞳看著他，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陳江河伸手輕輕撫過它的小腦袋：「赤火，願意嗎？」
赤火懵懂地點了點頭。
傅鐵山盯著赤火，大笑一聲。
「行。」他重重一拍案，「十日後，你來取。記得把這小東西帶來，精血淬鍊，需得它親自到場。
陳江河站起身，鄭重抱拳：「多謝傅師。
7
懷裡那團小東西也學著陳江河的樣子，笨拙地拱了拱兩隻小爪子，惹得傅鐵山又是一陣大笑。
「給妖獸鑄兵器————」傅鐵山捋須喃喃，眼裡燃燒著久違的熾熱，「有意思。真有意思。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