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車禍
前方遠遠便能看到路上出現了一起車禍，一輛長長的重型拖車半橫在路中間，分離的車頭側翻在道路另一邊。
馬丁眼皮微跳，幾乎一眼就認出了與這輛拖車相撞的老款福特F350以及車後的鵝頸式拖車，那是老達頓日常運輸牲畜和馬匹最常開的工具車。
是的，作為北美最大的牧場主之一，這個閒不下來的紅脖子老頭幾乎事必躬親。
在那場剛剛結束道德牲畜拍賣會上，馬丁親眼看到老達頓花了20萬美元買下一頭品相不錯的種馬，並親自拉著返回牧場。
車禍顯然剛發生不久，遠遠便能看到冉冉升起的黑煙，各種亂七八糟的零件和柏油路面下被掀起的碎石子飛得到處都是。
更遠處那些在牧場裡低頭吃草的肉牛時不時抬頭望這裡看一眼，似乎也在好奇剛才發生了什麼。
馬丁下意識帶了腳剎車，減速的同時打開警燈和警笛，可還沒等到他把車停穩，便聽到現場傳來一聲清脆槍響。
「法克！」
馬丁被槍聲嚇得一激靈，正要從后座拿起防彈背心套上，就見到老達頓的身影搖搖晃晃出現在拖車旁。
老傢伙額頭流著血，表情一臉難受，衝著馬丁無力的擺擺手，將手中左輪插回槍套。
「長官，你沒事吧？」
馬丁下車往前快跑兩步，視線掃過嚴重變形的鵝頸式拖車，只見裡面倒著一具馬屍，左前腿斷了，骨頭外漏，天靈蓋上有子彈射出傷。
馬是一種極為脆弱的動物，腿斷了幾乎就意味著死亡，不存在治療的可能，剛才那一槍很顯然是老達頓親手開的，為了替這匹價值不菲的種馬解除痛苦。
「這破路早就該修了。」
老達頓抱怨完，費力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牛仔帽，拍了拍重新戴回頭上。
「那個白痴沒有躲開凹坑，方向失控主動撞上了我。」說話間他指向了路邊分離側翻的重型貨車車頭。
馬丁幫他檢查了下額頭傷口，美式皮卡的安全性沒得說，居然能硬抗平頭大卡，當然也多虧了安全氣囊，老頭兒傷勢不算嚴重，系統也沒提示有內傷。
可惜卡車司機顯然是沒救了，顱骨碎了大半，大半身體被擠在了嚴重變形的車頭裡，早就沒了氣息。
馬丁從地上撿起散落的運貨單看了眼，疑惑看向靠在一旁喘著粗氣的老達頓，「你確定這只是一場意外。」
「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懷疑？」
老達頓疑惑從他手中接過貨運單，只見抬頭上寫著「天堂谷城市開發」的字樣。
這是一家近期在天堂谷周邊聲名鵲起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剛剛在達頓牧場周邊買下大片土地，準備興建一整座城鎮。
就馬丁所知，對方還在州議會積極遊說，試圖動用土地徵用權，強行購買達頓牧場擁有的三萬英畝（120平方公里）土地，用以建造600套新式公寓及配套的民生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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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看來，這個設想大概率將永遠停留在紙面上，除非有真正強大的資本介入。
這是一場過江龍與地頭蛇之間的博弈，只是馬丁不覺得那個來自加州，名叫丹·詹金斯，身價不到一億美元的地產商有資格被稱為過江龍。
而老達頓那可是真正的地頭蛇，馬丁日常在達頓牧場作客時，不止一次看到蒙大拿州那位風韻猶存的現任女州長從這個老鰥夫的臥室里走出來。
只不過最近風向似乎有些變化，因為傳聞老達頓的身體出了問題，平時一些不怎麼敢造次的地方勢力似乎隱隱有些異動，如果雙方聯手，說不定還真能掀起一場風波。
比如達頓牧場隔壁的印第安保留區。
一向與老達頓關係還算不錯，雙方始終井水不犯河水的碎岩部落老酋長剛剛卸任。
而新任的碎岩部落聯盟主席，同時也是部落最高酋長的托馬斯·雷恩沃特，在馬丁看來大概才是真正的麻煩——對於老達頓來說。
這個在保留地外長大，在哈佛商學院拿到了工商管理碩士（MBA）學位，在頂級投行美林證券工作過的商界精英，在18歲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墨西哥裔。
18歲之後，托馬斯·雷恩沃特才通過收養文件得知自己的真實血統，前些年他花費全部積蓄買下了保留地外的一家賭場，不久之後以尋找身份認同的名義宣布回歸部落，並在上周的部落選舉中成功獲勝。
至於馬丁為什麼會這麼清楚此人的經歷，自然是因為埃爾德雷奇這個姓氏在當地，包括印第安保留地頗有幾分善名。
上周碎岩部落慶祝新酋長上任的活動特意邀請了馬丁，托馬斯·雷恩沃特在他的豪華辦公室里很是熱情的招待，並珍重感謝了埃爾德雷奇父子一直以來對保留地做出的幫助，同時也不忘做上一番吹噓式的自我介紹。
作為這片大陸上的失敗者，那些位於西部貧瘠之地的保留地是為數不多倖存印第安部落最後的歸宿和牢籠。
這裡沒有工業，也幾乎談不上什麼農業，那些生活徘徊在赤貧線附近的原住民永遠被排斥於文明社會之外。
而本應該為這些美洲原住民提供醫療服務的IHS（印第安人健康服務局），自上個世紀30年代以來，始終執著於對印第安婦女進行強制絕育，而非正常的醫療救助。
位於黃石的碎岩部落保留地也同樣如此。
這裡的平均壽命比之全美低了十多歲，新生兒死亡率高了將近3倍，醫院電話是打不通的，資金也永遠短缺，醫生和護士的崗位空缺率常年接近一半。
在這種艱難現狀之下，雖然開的是獸醫診所，卻有著慈悲心的埃爾德雷奇夫婦莫名其妙成為原住民們最後的救命稻草，因為在這裡他們可以「找」到便宜的獸用抗生素。
馬丁對此印象很深，因為小時候經常會有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小心翼翼來敲門，低聲下氣的詢問是否有「魚藥」賣。
然後老埃爾德雷奇便會罵罵咧咧的翻出兩個紙盒扔給對方，有時候甚至會因為對方「掏錢速度太慢」直接趕人。
馬丁眼皮微跳，幾乎一眼就認出了與這輛拖車相撞的老款福特F350以及車後的鵝頸式拖車，那是老達頓日常運輸牲畜和馬匹最常開的工具車。
是的，作為北美最大的牧場主之一，這個閒不下來的紅脖子老頭幾乎事必躬親。
在那場剛剛結束道德牲畜拍賣會上，馬丁親眼看到老達頓花了20萬美元買下一頭品相不錯的種馬，並親自拉著返回牧場。
車禍顯然剛發生不久，遠遠便能看到冉冉升起的黑煙，各種亂七八糟的零件和柏油路面下被掀起的碎石子飛得到處都是。
更遠處那些在牧場裡低頭吃草的肉牛時不時抬頭望這裡看一眼，似乎也在好奇剛才發生了什麼。
馬丁下意識帶了腳剎車，減速的同時打開警燈和警笛，可還沒等到他把車停穩，便聽到現場傳來一聲清脆槍響。
「法克！」
馬丁被槍聲嚇得一激靈，正要從后座拿起防彈背心套上，就見到老達頓的身影搖搖晃晃出現在拖車旁。
老傢伙額頭流著血，表情一臉難受，衝著馬丁無力的擺擺手，將手中左輪插回槍套。
「長官，你沒事吧？」
馬丁下車往前快跑兩步，視線掃過嚴重變形的鵝頸式拖車，只見裡面倒著一具馬屍，左前腿斷了，骨頭外漏，天靈蓋上有子彈射出傷。
馬是一種極為脆弱的動物，腿斷了幾乎就意味著死亡，不存在治療的可能，剛才那一槍很顯然是老達頓親手開的，為了替這匹價值不菲的種馬解除痛苦。
「這破路早就該修了。」
老達頓抱怨完，費力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牛仔帽，拍了拍重新戴回頭上。
「那個白痴沒有躲開凹坑，方向失控主動撞上了我。」說話間他指向了路邊分離側翻的重型貨車車頭。
馬丁幫他檢查了下額頭傷口，美式皮卡的安全性沒得說，居然能硬抗平頭大卡，當然也多虧了安全氣囊，老頭兒傷勢不算嚴重，系統也沒提示有內傷。
可惜卡車司機顯然是沒救了，顱骨碎了大半，大半身體被擠在了嚴重變形的車頭裡，早就沒了氣息。
馬丁從地上撿起散落的運貨單看了眼，疑惑看向靠在一旁喘著粗氣的老達頓，「你確定這只是一場意外。」
「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懷疑？」
老達頓疑惑從他手中接過貨運單，只見抬頭上寫著「天堂谷城市開發」的字樣。
這是一家近期在天堂谷周邊聲名鵲起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剛剛在達頓牧場周邊買下大片土地，準備興建一整座城鎮。
就馬丁所知，對方還在州議會積極遊說，試圖動用土地徵用權，強行購買達頓牧場擁有的三萬英畝（120平方公里）土地，用以建造600套新式公寓及配套的民生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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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看來，這個設想大概率將永遠停留在紙面上，除非有真正強大的資本介入。
這是一場過江龍與地頭蛇之間的博弈，只是馬丁不覺得那個來自加州，名叫丹·詹金斯，身價不到一億美元的地產商有資格被稱為過江龍。
而老達頓那可是真正的地頭蛇，馬丁日常在達頓牧場作客時，不止一次看到蒙大拿州那位風韻猶存的現任女州長從這個老鰥夫的臥室里走出來。
只不過最近風向似乎有些變化，因為傳聞老達頓的身體出了問題，平時一些不怎麼敢造次的地方勢力似乎隱隱有些異動，如果雙方聯手，說不定還真能掀起一場風波。
比如達頓牧場隔壁的印第安保留區。
一向與老達頓關係還算不錯，雙方始終井水不犯河水的碎岩部落老酋長剛剛卸任。
而新任的碎岩部落聯盟主席，同時也是部落最高酋長的托馬斯·雷恩沃特，在馬丁看來大概才是真正的麻煩——對於老達頓來說。
這個在保留地外長大，在哈佛商學院拿到了工商管理碩士（MBA）學位，在頂級投行美林證券工作過的商界精英，在18歲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墨西哥裔。
18歲之後，托馬斯·雷恩沃特才通過收養文件得知自己的真實血統，前些年他花費全部積蓄買下了保留地外的一家賭場，不久之後以尋找身份認同的名義宣布回歸部落，並在上周的部落選舉中成功獲勝。
至於馬丁為什麼會這麼清楚此人的經歷，自然是因為埃爾德雷奇這個姓氏在當地，包括印第安保留地頗有幾分善名。
上周碎岩部落慶祝新酋長上任的活動特意邀請了馬丁，托馬斯·雷恩沃特在他的豪華辦公室里很是熱情的招待，並珍重感謝了埃爾德雷奇父子一直以來對保留地做出的幫助，同時也不忘做上一番吹噓式的自我介紹。
作為這片大陸上的失敗者，那些位於西部貧瘠之地的保留地是為數不多倖存印第安部落最後的歸宿和牢籠。
這裡沒有工業，也幾乎談不上什麼農業，那些生活徘徊在赤貧線附近的原住民永遠被排斥於文明社會之外。
而本應該為這些美洲原住民提供醫療服務的IHS（印第安人健康服務局），自上個世紀30年代以來，始終執著於對印第安婦女進行強制絕育，而非正常的醫療救助。
位於黃石的碎岩部落保留地也同樣如此。
這裡的平均壽命比之全美低了十多歲，新生兒死亡率高了將近3倍，醫院電話是打不通的，資金也永遠短缺，醫生和護士的崗位空缺率常年接近一半。
在這種艱難現狀之下，雖然開的是獸醫診所，卻有著慈悲心的埃爾德雷奇夫婦莫名其妙成為原住民們最後的救命稻草，因為在這裡他們可以「找」到便宜的獸用抗生素。
馬丁對此印象很深，因為小時候經常會有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小心翼翼來敲門，低聲下氣的詢問是否有「魚藥」賣。
然後老埃爾德雷奇便會罵罵咧咧的翻出兩個紙盒扔給對方，有時候甚至會因為對方「掏錢速度太慢」直接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