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林七夜心痛
林七夜緩緩合上信紙，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將厚厚一疊紙攥在掌心裡。
指節泛白，紙張被捏得變了形，發出細微的的聲響。
方才看信的時候，那些字裡行間滿是蘇言習慣的話語。
吐槽他洗劫武器庫、嘲笑他情商低
吊兒郎當，嬉皮笑臉，像是在他面前晃著腦袋說「怎麼樣，我厲害吧」的得意勁兒。
林七夜恍惚了一下。
就好像那個天天愛跟他拌嘴吵架的少年，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可房間死寂的風，瞬間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身邊，空無一人！
護身符
糖葫蘆
四葉草戒指
兩千萬的銀行卡
十年朝夕相處
還有，整個滄南
蘇言替他鋪好了所有路。
過去的路，現在的路，未來的路，全都鋪好了。
小時候用一根糖葫蘆，保下了他的童年。
十年不離不棄的陪伴，趕走了他所有的孤獨。
現在更是保下了整個滄南，保下了姨媽，保下了隊長。
保下了他的家，保下了無數人的家。
可他唯獨沒保下他自己。
林七夜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
裡面的戒指安安靜靜地躺著，四葉草的紋路在光下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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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蘇言好像一直在失去。
失去父母，失去童年，失去健康的身體，失去快樂，失去未來，失去生命。
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失去！！！
他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別人，把自己的那部分全部拆開、分完，然後乾乾淨淨地走了。
連渣都沒剩下。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把什麼都算好了。
小時候的阿言，明明自己身體那麼差，跑兩步就喘，卻還能笑嘻嘻地捂著他的耳朵說"把心留出來聽重要的話"。
後來長大了，明明自己肩上扛著那麼多事，卻還能記得，幫他收拾爛攤子。
那種早就被他拋在腦後的武器庫。
明明滄南大劫就在眼前了，還有心思給他準備生日禮物。順便吐槽他情商低，說他追妻火葬場。
林七夜想到這，忍不住笑了一聲。
嘴角彎起來的那一瞬間，眼眶跟著紅了。
他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張被反覆攥皺又撫平的信紙，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最深處擠出來的。
「……你管得還挺寬。」
他低頭悶笑一聲，"追妻火葬場。"
他擺爛般地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松垮下來，像條被曬乾了的鹹魚
對什麼都無所謂似的，喃喃自語："確實，追妻火葬場。"
然後他苦笑了一聲。
「可是，阿言，你做得太絕了。」
「什麼火葬場？」
「人家好歹有一個妻可以追。你連灰都揚了，我上哪兒追去？」
他想起外面那座高聳的紀念碑，想起那些人一臉誠懇、一臉敬畏地祭拜。
所有人都在稱頌他是英雄。
英雄。
林七夜諷刺般地笑了一聲，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
然後他仰頭靠在椅子上，手無力地垂下去，那幾頁信紙從指間滑落，輕飄飄地鋪在地上。
他一隻手捂住半邊額頭，隨意地撩起劉海，眼底一片通紅。
他們都是笨蛋。
大家知道自己信仰的英雄……他生病了嗎？
蘇言，他生病了！
他生病了！！！
他生病了呀！！！！！！
一個月前，他的內心剛經歷了一次全面崩潰。
他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強壓下了所有痛苦，冷靜地制定計劃
一個自己死亡的計劃。
他在明知道自己死之的情況下，在知曉一切結局的情況下，一步一步，規劃好自己的死亡。
用自己的命，換一個大家能活下來的機會，換一個唯一的翻盤的機會。
他們是笨蛋。
看不到英雄背地裡承受的苦難和痛苦。
而他林七夜——他才是那個最大的笨蛋。
蘇言露出了那麼多破綻，他卻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滄南大劫前，那場溫柔的告別；
酒館飛機事件後，蘇言日復一日早出晚歸的反常；
隊長看向蘇言時，藏不住的心疼與偏愛；
還有。
更早以前。
在集訓營的時候，他們一起討論濕婆怨，阿言做出的那個假設
林七夜腦海里猛地響起少年當初平靜的問話。
「如果寫上去的名字，是我自己呢？」
「我死了，能不能靠著我的能力活過來？」
原來那時候，阿言就已經把答案擺在了他面前。
是我自己蠢，是我自己傻，是我自己意識不到。
而他又做了什麼呢？
林七夜想了想，忽然整個人僵住了。他想起自己當初是怎麼回答的。
"你自己，救不了被抹殺的你。"
那句話像一把刀，現在反手扎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恨不得穿越回過去，狠狠掐死當初那個說話的自己。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之前的他有多混蛋。他好像無意間……破滅了阿言心底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尖銳的痛感席捲全身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破掌心
鮮血一滴一滴落下，砸在散落的信紙上，洇開暗紅色的印記，蓋住了黑色中性筆寫下的字。
愧疚、絕望、滔天的痛苦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心好疼，疼得他控制不住地蜷縮起身體。
他真的好疼。
他好疼。
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從張伯伯回來，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噴泄而出。
從前的他，一直以為，他小時候很幸運。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遇見蘇言才是他的幸運。
蘇言像一陣溫柔的風，開始毫無察覺，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
無始無終，無時不在。
漸漸形成習慣，形成依賴。
溫柔不知處。
直到他離開了，才恍然明白
在他那副坑人不償命、把別人氣得半死的外表之下，他究竟有多麼多麼的好。
林七夜跟他待得太久了，被他影響得太深，依賴得太重。
他的人生版圖，早就被蘇言填滿了。
過去，現在，未來，一直都有他的身影。
所以當初安卿魚問他，萬一有一天你跟蘇言分道揚鑣了呢？萬一有一天蘇言喜歡上別人了呢？
你該怎麼辦？
林七夜當時愣住了。
他回答不出來。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他甚至連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蘇言的，都一無所知。
有的時候林七夜也在想……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對蘇言的感情變質了！
他說不清楚。
安卿魚挑明真相的時候
津南山地震。
集訓營
也許很早，早到他自己都沒發覺。
只知道等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心已經被一個人填得滿滿當當，再也塞不進別人。
指節泛白，紙張被捏得變了形，發出細微的的聲響。
方才看信的時候，那些字裡行間滿是蘇言習慣的話語。
吐槽他洗劫武器庫、嘲笑他情商低
吊兒郎當，嬉皮笑臉，像是在他面前晃著腦袋說「怎麼樣，我厲害吧」的得意勁兒。
林七夜恍惚了一下。
就好像那個天天愛跟他拌嘴吵架的少年，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可房間死寂的風，瞬間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身邊，空無一人！
護身符
糖葫蘆
四葉草戒指
兩千萬的銀行卡
十年朝夕相處
還有，整個滄南
蘇言替他鋪好了所有路。
過去的路，現在的路，未來的路，全都鋪好了。
小時候用一根糖葫蘆，保下了他的童年。
十年不離不棄的陪伴，趕走了他所有的孤獨。
現在更是保下了整個滄南，保下了姨媽，保下了隊長。
保下了他的家，保下了無數人的家。
可他唯獨沒保下他自己。
林七夜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
裡面的戒指安安靜靜地躺著，四葉草的紋路在光下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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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蘇言好像一直在失去。
失去父母，失去童年，失去健康的身體，失去快樂，失去未來，失去生命。
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失去！！！
他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別人，把自己的那部分全部拆開、分完，然後乾乾淨淨地走了。
連渣都沒剩下。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把什麼都算好了。
小時候的阿言，明明自己身體那麼差，跑兩步就喘，卻還能笑嘻嘻地捂著他的耳朵說"把心留出來聽重要的話"。
後來長大了，明明自己肩上扛著那麼多事，卻還能記得，幫他收拾爛攤子。
那種早就被他拋在腦後的武器庫。
明明滄南大劫就在眼前了，還有心思給他準備生日禮物。順便吐槽他情商低，說他追妻火葬場。
林七夜想到這，忍不住笑了一聲。
嘴角彎起來的那一瞬間，眼眶跟著紅了。
他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張被反覆攥皺又撫平的信紙，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最深處擠出來的。
「……你管得還挺寬。」
他低頭悶笑一聲，"追妻火葬場。"
他擺爛般地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松垮下來，像條被曬乾了的鹹魚
對什麼都無所謂似的，喃喃自語："確實，追妻火葬場。"
然後他苦笑了一聲。
「可是，阿言，你做得太絕了。」
「什麼火葬場？」
「人家好歹有一個妻可以追。你連灰都揚了，我上哪兒追去？」
他想起外面那座高聳的紀念碑，想起那些人一臉誠懇、一臉敬畏地祭拜。
所有人都在稱頌他是英雄。
英雄。
林七夜諷刺般地笑了一聲，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
然後他仰頭靠在椅子上，手無力地垂下去，那幾頁信紙從指間滑落，輕飄飄地鋪在地上。
他一隻手捂住半邊額頭，隨意地撩起劉海，眼底一片通紅。
他們都是笨蛋。
大家知道自己信仰的英雄……他生病了嗎？
蘇言，他生病了！
他生病了！！！
他生病了呀！！！！！！
一個月前，他的內心剛經歷了一次全面崩潰。
他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強壓下了所有痛苦，冷靜地制定計劃
一個自己死亡的計劃。
他在明知道自己死之的情況下，在知曉一切結局的情況下，一步一步，規劃好自己的死亡。
用自己的命，換一個大家能活下來的機會，換一個唯一的翻盤的機會。
他們是笨蛋。
看不到英雄背地裡承受的苦難和痛苦。
而他林七夜——他才是那個最大的笨蛋。
蘇言露出了那麼多破綻，他卻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滄南大劫前，那場溫柔的告別；
酒館飛機事件後，蘇言日復一日早出晚歸的反常；
隊長看向蘇言時，藏不住的心疼與偏愛；
還有。
更早以前。
在集訓營的時候，他們一起討論濕婆怨，阿言做出的那個假設
林七夜腦海里猛地響起少年當初平靜的問話。
「如果寫上去的名字，是我自己呢？」
「我死了，能不能靠著我的能力活過來？」
原來那時候，阿言就已經把答案擺在了他面前。
是我自己蠢，是我自己傻，是我自己意識不到。
而他又做了什麼呢？
林七夜想了想，忽然整個人僵住了。他想起自己當初是怎麼回答的。
"你自己，救不了被抹殺的你。"
那句話像一把刀，現在反手扎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恨不得穿越回過去，狠狠掐死當初那個說話的自己。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之前的他有多混蛋。他好像無意間……破滅了阿言心底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尖銳的痛感席捲全身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破掌心
鮮血一滴一滴落下，砸在散落的信紙上，洇開暗紅色的印記，蓋住了黑色中性筆寫下的字。
愧疚、絕望、滔天的痛苦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心好疼，疼得他控制不住地蜷縮起身體。
他真的好疼。
他好疼。
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從張伯伯回來，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噴泄而出。
從前的他，一直以為，他小時候很幸運。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遇見蘇言才是他的幸運。
蘇言像一陣溫柔的風，開始毫無察覺，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
無始無終，無時不在。
漸漸形成習慣，形成依賴。
溫柔不知處。
直到他離開了，才恍然明白
在他那副坑人不償命、把別人氣得半死的外表之下，他究竟有多麼多麼的好。
林七夜跟他待得太久了，被他影響得太深，依賴得太重。
他的人生版圖，早就被蘇言填滿了。
過去，現在，未來，一直都有他的身影。
所以當初安卿魚問他，萬一有一天你跟蘇言分道揚鑣了呢？萬一有一天蘇言喜歡上別人了呢？
你該怎麼辦？
林七夜當時愣住了。
他回答不出來。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他甚至連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蘇言的，都一無所知。
有的時候林七夜也在想……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對蘇言的感情變質了！
他說不清楚。
安卿魚挑明真相的時候
津南山地震。
集訓營
也許很早，早到他自己都沒發覺。
只知道等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心已經被一個人填得滿滿當當，再也塞不進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