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遺物
目送那對父女的身影離開
陳牧野站在旁邊，清咳了一聲，努力忽略掉剛才那詭異的一幕。
他想起半小時前，接到那通「陽光精神病院，來領人。」的電話時，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先顧不上原本好好在齋戒所待著的林七夜，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翻牆又怎麼被當成病人抓回去了？
等種種疑問。
只是在聽到，電話里說"七夜"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第一時間趕到這了。
陳牧野看著面前穿著皺巴巴病號服的少年，沒有追問任何事，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七夜，歡迎回來。"
林七夜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澀："……隊長。"
陳牧野走上前，伸手幫他理了理那件皺巴巴的病號服領口。
"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林七夜尷尬地咳了一聲：「……有點特殊情況。」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小七。」
林七夜猛地抬頭。
姨媽站在精神病院門口，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雙手捂著嘴。
陳牧野和林七夜，皆聞聲望去。
林七夜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把她的影子拖在水泥地上。
她是活生生的。
會動的，會呼吸的，會站在這兒叫他小七的姨媽
隊長回來了。
姨媽也回來了。
直到現在，他才敢相信，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們都好好地活著，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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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
姨媽眼眶瞬間泛紅，噙著溫柔的笑意應聲：「嗯，姨媽在呢。」
林七夜再也克制不住，快步衝上前緊緊抱住她。
他比她高出太多，彎著腰，下巴抵在她肩頭，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
姨媽抬手，一下下輕輕拍著他已經拔高不少的後背，滿心寬慰：
「小七長高了……好像還瘦了點。」
姨媽又拍了兩下他的後背，輕聲說："走，咱們回家。姨媽做你最喜歡吃的菜。"
林七夜埋在她肩頭，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一旁的陳牧野靜靜望著相擁的兩人，臉上漾開欣慰溫和的笑意。
只是……
少了一個人。
如果那個人在的話，這裡會更熱鬧。
他會在旁邊起鬨，會故意嚷著「姨媽我也要」，會把氣氛攪得雞飛狗跳，又笑聲不斷。
想到這，陳牧野垂下目光，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過了一會兒，他走上前，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到林七夜面前。
「七夜，這是小言留給你的。」
……
房間裡很安靜。
桌子上鋪著三樣東西——兩封信，還有一個小盒子。
這是一年前路無為，拆開包裹，和那封遺書放在一起的遺物。
林七夜坐在桌前，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先伸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的東西讓他微微一愣。
是一對戒指。
很簡約的款式，表面刻著四葉草的形狀，素淨又精緻。
兩枚戒指上都沒有刻字，內壁光潔平整，像是故意留白，等著人去填滿什麼。
林七夜拿起其中一枚，仔仔細細地看。
四葉草。
林七夜看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
忽然注意到盒底還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
他展開來。
一行字歪歪扭扭地躺在上面，帶著那個人一貫的隨性，筆跡熟悉得讓他鼻子發酸。
「林小七，這個是我送給你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別到時候碰上喜歡的人，連個像樣的戒指都拿不出手。」
林七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還有，平時對你的感情多上點心，別總是一副'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速度'的死樣子」
「到時候真上演一出追妻火葬場，別怪我沒提醒你。"
最後一行字明顯小了一圈，像是寫完之後又補上去的：
"PS：四葉草是幸運草，我查過了。所以戴著它的人，都會走好運的。"
林七夜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戒指，怕是永遠用不上了。」
他把戒指輕輕放回盒子裡，指尖在四葉草的紋路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拿起其中一封信。
隊長說，這是袁教官交給他的。
他打開一看。
依舊是紅梅紋路的信紙
慢慢的看下去，指節死死攥緊信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止不住的顫抖。
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然而，這封信並不是寫給林七夜的。
而是蘇言寫給袁教官的
前幾頁密密麻麻，全是在控訴林七夜，淨在給他惹麻煩。
字寫得飛快，筆畫連起來帶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勁兒
還順便交代了一下武器庫洗劫一空，是他們幹的。
最後解釋一下。
武器庫那些東西，我們確實都拿走了。
我給你寄過去的那張銀行卡，裡面有2000萬
就當是我們買下這些武器。
我知道那些裝備值多少，但咱們好歹師徒一場，你總不能按市價宰我吧？
打個內部友情價，行不行？
後面跟了一行小字，像是臨時加上去的：要是錢還不夠，你找林七夜那傢伙算帳去。
反正禍是他闖的，他才是個禍頭子。
林七夜看著"禍頭子"三個字，沉默了片刻，繼續往下翻。
還有，我知道你肯定還要問——這錢哪來的？一個守夜人哪來這麼多錢？
提前聲明，我沒有坑蒙拐騙，沒有做任何違規的事，乾乾淨淨，來路正當。
都是在你面前要的。
說真的，韓少雲在古神教會的工資實在太高了，薪資待遇好到讓人羨慕。
老袁，你能不能也跟組織反映反映，把咱們守夜人的工資提一提？
薪資差距可以有，但是別差得這麼離譜啊，太傷人了！
最後，事都跟你講清楚了。
不准罵我。
罵我也行，別罵太狠。
你要是實在憋不住想罵人——罵林七夜吧。
反正他惹的禍也不少。
信末，蘇言畫了個很潦草的笑臉。ˎ₍•ʚ•₎ˏ
林七夜整個人像是被定在桌子那裡。
窗外有風吹進來，信紙的邊緣微微掀動，紙張上那些字跡在陽光下泛著舊舊的黃色。
他低著頭，肩膀輕微地顫了一下。
很久很久，房間裡只聽得見他自己壓抑的、沉重、艱難的呼吸聲。
陳牧野站在旁邊，清咳了一聲，努力忽略掉剛才那詭異的一幕。
他想起半小時前，接到那通「陽光精神病院，來領人。」的電話時，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先顧不上原本好好在齋戒所待著的林七夜，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翻牆又怎麼被當成病人抓回去了？
等種種疑問。
只是在聽到，電話里說"七夜"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第一時間趕到這了。
陳牧野看著面前穿著皺巴巴病號服的少年，沒有追問任何事，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七夜，歡迎回來。"
林七夜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澀："……隊長。"
陳牧野走上前，伸手幫他理了理那件皺巴巴的病號服領口。
"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林七夜尷尬地咳了一聲：「……有點特殊情況。」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小七。」
林七夜猛地抬頭。
姨媽站在精神病院門口，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雙手捂著嘴。
陳牧野和林七夜，皆聞聲望去。
林七夜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把她的影子拖在水泥地上。
她是活生生的。
會動的，會呼吸的，會站在這兒叫他小七的姨媽
隊長回來了。
姨媽也回來了。
直到現在，他才敢相信，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們都好好地活著，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姨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書📕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少年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
姨媽眼眶瞬間泛紅，噙著溫柔的笑意應聲：「嗯，姨媽在呢。」
林七夜再也克制不住，快步衝上前緊緊抱住她。
他比她高出太多，彎著腰，下巴抵在她肩頭，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
姨媽抬手，一下下輕輕拍著他已經拔高不少的後背，滿心寬慰：
「小七長高了……好像還瘦了點。」
姨媽又拍了兩下他的後背，輕聲說："走，咱們回家。姨媽做你最喜歡吃的菜。"
林七夜埋在她肩頭，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一旁的陳牧野靜靜望著相擁的兩人，臉上漾開欣慰溫和的笑意。
只是……
少了一個人。
如果那個人在的話，這裡會更熱鬧。
他會在旁邊起鬨，會故意嚷著「姨媽我也要」，會把氣氛攪得雞飛狗跳，又笑聲不斷。
想到這，陳牧野垂下目光，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過了一會兒，他走上前，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到林七夜面前。
「七夜，這是小言留給你的。」
……
房間裡很安靜。
桌子上鋪著三樣東西——兩封信，還有一個小盒子。
這是一年前路無為，拆開包裹，和那封遺書放在一起的遺物。
林七夜坐在桌前，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先伸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的東西讓他微微一愣。
是一對戒指。
很簡約的款式，表面刻著四葉草的形狀，素淨又精緻。
兩枚戒指上都沒有刻字，內壁光潔平整，像是故意留白，等著人去填滿什麼。
林七夜拿起其中一枚，仔仔細細地看。
四葉草。
林七夜看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
忽然注意到盒底還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
他展開來。
一行字歪歪扭扭地躺在上面，帶著那個人一貫的隨性，筆跡熟悉得讓他鼻子發酸。
「林小七，這個是我送給你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別到時候碰上喜歡的人，連個像樣的戒指都拿不出手。」
林七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還有，平時對你的感情多上點心，別總是一副'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速度'的死樣子」
「到時候真上演一出追妻火葬場，別怪我沒提醒你。"
最後一行字明顯小了一圈，像是寫完之後又補上去的：
"PS：四葉草是幸運草，我查過了。所以戴著它的人，都會走好運的。"
林七夜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戒指，怕是永遠用不上了。」
他把戒指輕輕放回盒子裡，指尖在四葉草的紋路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拿起其中一封信。
隊長說，這是袁教官交給他的。
他打開一看。
依舊是紅梅紋路的信紙
慢慢的看下去，指節死死攥緊信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止不住的顫抖。
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然而，這封信並不是寫給林七夜的。
而是蘇言寫給袁教官的
前幾頁密密麻麻，全是在控訴林七夜，淨在給他惹麻煩。
字寫得飛快，筆畫連起來帶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勁兒
還順便交代了一下武器庫洗劫一空，是他們幹的。
最後解釋一下。
武器庫那些東西，我們確實都拿走了。
我給你寄過去的那張銀行卡，裡面有2000萬
就當是我們買下這些武器。
我知道那些裝備值多少，但咱們好歹師徒一場，你總不能按市價宰我吧？
打個內部友情價，行不行？
後面跟了一行小字，像是臨時加上去的：要是錢還不夠，你找林七夜那傢伙算帳去。
反正禍是他闖的，他才是個禍頭子。
林七夜看著"禍頭子"三個字，沉默了片刻，繼續往下翻。
還有，我知道你肯定還要問——這錢哪來的？一個守夜人哪來這麼多錢？
提前聲明，我沒有坑蒙拐騙，沒有做任何違規的事，乾乾淨淨，來路正當。
都是在你面前要的。
說真的，韓少雲在古神教會的工資實在太高了，薪資待遇好到讓人羨慕。
老袁，你能不能也跟組織反映反映，把咱們守夜人的工資提一提？
薪資差距可以有，但是別差得這麼離譜啊，太傷人了！
最後，事都跟你講清楚了。
不准罵我。
罵我也行，別罵太狠。
你要是實在憋不住想罵人——罵林七夜吧。
反正他惹的禍也不少。
信末，蘇言畫了個很潦草的笑臉。ˎ₍•ʚ•₎ˏ
林七夜整個人像是被定在桌子那裡。
窗外有風吹進來，信紙的邊緣微微掀動，紙張上那些字跡在陽光下泛著舊舊的黃色。
他低著頭，肩膀輕微地顫了一下。
很久很久，房間裡只聽得見他自己壓抑的、沉重、艱難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