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糖葫蘆的故事
林七夜正要出去，翻身一躍，動作利落地落在地上。
「餵——！！來人啊！！有精神病人從病院裡跑出來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炸響。
林七夜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轉頭，只見一個大爺站在不遠處，肩上還扛著一個賣糖葫蘆的杆
「不是！大爺！您別喊！」
林七夜衝過去，趕忙拉住他，讓他別喊了「我不是精神病人！我已經出院了！」
老大爺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七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剛從齋戒所逃獄出來，還穿著病號服。
再配上他剛才從精神病院翻牆而出的颯爽英姿。
林七夜：「…………」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發現自己確實沒法解釋。
老大爺見他沉默，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使勁往回抽自己的胳膊：
「你別拉著我！我喊人了啊！保安！保安！這邊有人——」
「大爺，我真出院了！我有證！」
「證呢？」
林七夜又沉默了。
他在齋戒所躺了一年，怎麼可能會有證呀？
老大爺的眼神從「你是精神病」，逐漸升級為「你是精神病而且還想騙我」。
「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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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語重心長地說，「有病咱就回去治，別到處亂跑。跑出來多危險啊！」
「我沒病。」
「每個跑出來的都這麼說。」
「我真的——」
林七夜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他看著這個大爺，覺得有些熟悉。
花白的頭髮，微微佝僂的背，還有……身後那一大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那些糖葫蘆插在稻草捆成的靶子上，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誘人的光。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聲音。
小時候，在精神病院外送他跟阿言免費吃的糖葫蘆。
就是這個老伯伯
林七夜有些驚訝：「張伯伯。」
老伯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他：「你是……？」
林七夜趕緊解釋：「我小時候待在陽光精神病院，您給我們送過糖葫蘆！免費的！您還記得嗎？」
老大爺皺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那個假冒哪吒的小子！」
林七夜：？？？
「假冒……哪吒？」
「對啊！小時候你可沒少用故事跟我換糖葫蘆！」
老大爺一邊說一邊指著他，「好小子，這麼多年沒見，你長大了啊！」
林七夜怔住了。
「換糖葫蘆？」
「是呀！」
老大爺越說越氣。
「當初你換走我那麼多糖葫蘆，連個名字都不告訴我！還騙我說自己是什麼哪吒轉世！」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
「對了，你弟弟呢？那個眼睛纏著黑布的小孩，怎麼沒跟你一起？」
林七夜心頭一動，弟弟？
瞬間反應過來，張伯伯應該是把他認成阿言了。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沒有捅破這個真相
「老伯」
林七夜斟酌著開口，「你能再跟我說說……用故事換糖葫蘆的事嗎？我有些記不清了。」
張伯伯狐疑地盯了他一會兒：「你自己幹的事，自己記不清了？」
林七夜：「有些記不清了」
又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林七夜以為要被識破的時候
張伯伯忽然爽朗地笑了起來，大手一揮：「我就說那醫生是騙人的！說我記憶不行了，看他記憶才有問題！」
「我做糖葫蘆，然後來這裡賣，來這裡找那個自稱哪吒的小孩聽故事，明明我都記得！」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一臉得意。
「佳佳怎麼總說我忘事？我的記性好著呢！比你這個小子的記性都要好！」
林七夜站在旁邊，心裡拼湊出了一個大概。
張伯伯小時候經常來精神病院附近賣糖葫蘆。
但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應該是患上了記憶障礙，被家人接去治療了。
張伯伯像證明什麼一樣，開始講起那段往事：
「那時候，我每天推著車從你們那個圍牆外面走。有一天，一個小屁孩——」
他指了指林七夜，「就是你，從圍牆欄杆縫裡探出個頭來，跟我搭話。」
「你問我，『伯伯，糖葫蘆怎麼賣？』
我說五毛錢一串。
你摸了摸口袋，啥都沒有，然後仰著腦袋想了半天，跟我說：『伯伯，我給你講個故事，你給我一串糖葫蘆好不好？』」
張伯伯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
「我當時覺得有意思。」
「精神病院裡的小孩，講的故事能有多好聽？結果你一張嘴，還真挺像樣子的。」
「可奇怪的是，我要把糖葫蘆遞給你，你不接。」
林七夜安靜地聽著，動作一頓。
「你讓我第二天路過的時候再給你。」
張伯伯眯著眼睛回憶，「我當時想，這孩子什麼毛病？今天給的不要，偏要明天的。但也覺得有意思，就照做了。」
張伯伯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天我路過的時候，你果然在，旁邊還坐著一個小男孩，眼睛上纏著黑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當時，蘇言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著牆外，激動的喊：
「林小七！快看！外面有一個賣糖葫蘆的經過了！」
林七夜剛抬起頭的一瞬
蘇言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圍牆那邊跑。
隨後蘇言又做出一副激動的模樣：「張伯伯！這是送給我們的嗎？」
蘇言接過糖葫蘆，塞在林七夜的手上，歡快又得意：「林小七，我就說出來有好事吧，我們有免費糖葫蘆吃啦！」
小林七夜也感到很意外，很高興，嘴角勾起，臉上洋溢著笑容
然後，乖乖道謝：「謝謝張伯伯！」
「那個纏著黑布的小子」
張伯伯笑呵呵的，「當時可高興了，笑得可開心了，還跟我說了一句『謝謝張伯伯』，可乖了。」
「哪像你，越大越沒禮貌！天天老伯，老張地叫！」
林七夜沒有接話。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伯伯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往下說。
「之後，我也算是跟你混熟了。」
「可你說你這小子，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你就跟我胡說八道！」
語氣帶有些憤憤不平。
「一會兒哪吒，一會兒孫悟空，一會兒二郎神——全是什麼神仙轉世，沒一個是真的！」
他試過用糖葫蘆引誘，試過故作生氣威逼，想把名字撬出來！
結果呢？
這小孩根本就是油鹽不進！
慢慢也成了他的一種執念
還沒等他撬出這個名字，就給他女兒佳佳接過去治病了。
林七夜僵在原地，如遭雷擊，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他喉結狠狠滾動一下，聲音有些發顫：
「他……不，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每天提前約定，用故事換糖葫蘆
為什麼要諦造這麼…一個謊言？
張伯伯想了想：「我也問過一回。我說『你兜這麼大一圈騙這個小孩，圖什麼呀？』」
「你怎麼說的來著？」
他模仿著當年小蘇言稚嫩又認真的語氣，複述出那個藏了十幾年的答案。
當時小小的少年鼓著腮幫子：
「林小七眼睛看不見，還老不愛出門。我只能找點理由把他騙出來。不然悶在屋子裡，多沒意思！」
老伯好奇的問：「就因為這個？」
「然後你說——」
張伯伯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那個小孩臉上的表情。
那表情太認真了，以至於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想起幾分輪廓。
風拂過蘇言的衣角，那個小男孩歪了歪頭，想了想
「也不是。」
「我只是想讓他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人對他好！」
「餵——！！來人啊！！有精神病人從病院裡跑出來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炸響。
林七夜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轉頭，只見一個大爺站在不遠處，肩上還扛著一個賣糖葫蘆的杆
「不是！大爺！您別喊！」
林七夜衝過去，趕忙拉住他，讓他別喊了「我不是精神病人！我已經出院了！」
老大爺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七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剛從齋戒所逃獄出來，還穿著病號服。
再配上他剛才從精神病院翻牆而出的颯爽英姿。
林七夜：「…………」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發現自己確實沒法解釋。
老大爺見他沉默，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使勁往回抽自己的胳膊：
「你別拉著我！我喊人了啊！保安！保安！這邊有人——」
「大爺，我真出院了！我有證！」
「證呢？」
林七夜又沉默了。
他在齋戒所躺了一年，怎麼可能會有證呀？
老大爺的眼神從「你是精神病」，逐漸升級為「你是精神病而且還想騙我」。
「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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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語重心長地說，「有病咱就回去治，別到處亂跑。跑出來多危險啊！」
「我沒病。」
「每個跑出來的都這麼說。」
「我真的——」
林七夜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他看著這個大爺，覺得有些熟悉。
花白的頭髮，微微佝僂的背，還有……身後那一大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那些糖葫蘆插在稻草捆成的靶子上，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誘人的光。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聲音。
小時候，在精神病院外送他跟阿言免費吃的糖葫蘆。
就是這個老伯伯
林七夜有些驚訝：「張伯伯。」
老伯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他：「你是……？」
林七夜趕緊解釋：「我小時候待在陽光精神病院，您給我們送過糖葫蘆！免費的！您還記得嗎？」
老大爺皺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那個假冒哪吒的小子！」
林七夜：？？？
「假冒……哪吒？」
「對啊！小時候你可沒少用故事跟我換糖葫蘆！」
老大爺一邊說一邊指著他，「好小子，這麼多年沒見，你長大了啊！」
林七夜怔住了。
「換糖葫蘆？」
「是呀！」
老大爺越說越氣。
「當初你換走我那麼多糖葫蘆，連個名字都不告訴我！還騙我說自己是什麼哪吒轉世！」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
「對了，你弟弟呢？那個眼睛纏著黑布的小孩，怎麼沒跟你一起？」
林七夜心頭一動，弟弟？
瞬間反應過來，張伯伯應該是把他認成阿言了。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沒有捅破這個真相
「老伯」
林七夜斟酌著開口，「你能再跟我說說……用故事換糖葫蘆的事嗎？我有些記不清了。」
張伯伯狐疑地盯了他一會兒：「你自己幹的事，自己記不清了？」
林七夜：「有些記不清了」
又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林七夜以為要被識破的時候
張伯伯忽然爽朗地笑了起來，大手一揮：「我就說那醫生是騙人的！說我記憶不行了，看他記憶才有問題！」
「我做糖葫蘆，然後來這裡賣，來這裡找那個自稱哪吒的小孩聽故事，明明我都記得！」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一臉得意。
「佳佳怎麼總說我忘事？我的記性好著呢！比你這個小子的記性都要好！」
林七夜站在旁邊，心裡拼湊出了一個大概。
張伯伯小時候經常來精神病院附近賣糖葫蘆。
但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應該是患上了記憶障礙，被家人接去治療了。
張伯伯像證明什麼一樣，開始講起那段往事：
「那時候，我每天推著車從你們那個圍牆外面走。有一天，一個小屁孩——」
他指了指林七夜，「就是你，從圍牆欄杆縫裡探出個頭來，跟我搭話。」
「你問我，『伯伯，糖葫蘆怎麼賣？』
我說五毛錢一串。
你摸了摸口袋，啥都沒有，然後仰著腦袋想了半天，跟我說：『伯伯，我給你講個故事，你給我一串糖葫蘆好不好？』」
張伯伯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
「我當時覺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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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安靜地聽著，動作一頓。
「你讓我第二天路過的時候再給你。」
張伯伯眯著眼睛回憶，「我當時想，這孩子什麼毛病？今天給的不要，偏要明天的。但也覺得有意思，就照做了。」
張伯伯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天我路過的時候，你果然在，旁邊還坐著一個小男孩，眼睛上纏著黑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當時，蘇言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著牆外，激動的喊：
「林小七！快看！外面有一個賣糖葫蘆的經過了！」
林七夜剛抬起頭的一瞬
蘇言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圍牆那邊跑。
隨後蘇言又做出一副激動的模樣：「張伯伯！這是送給我們的嗎？」
蘇言接過糖葫蘆，塞在林七夜的手上，歡快又得意：「林小七，我就說出來有好事吧，我們有免費糖葫蘆吃啦！」
小林七夜也感到很意外，很高興，嘴角勾起，臉上洋溢著笑容
然後，乖乖道謝：「謝謝張伯伯！」
「那個纏著黑布的小子」
張伯伯笑呵呵的，「當時可高興了，笑得可開心了，還跟我說了一句『謝謝張伯伯』，可乖了。」
「哪像你，越大越沒禮貌！天天老伯，老張地叫！」
林七夜沒有接話。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伯伯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往下說。
「之後，我也算是跟你混熟了。」
「可你說你這小子，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你就跟我胡說八道！」
語氣帶有些憤憤不平。
「一會兒哪吒，一會兒孫悟空，一會兒二郎神——全是什麼神仙轉世，沒一個是真的！」
他試過用糖葫蘆引誘，試過故作生氣威逼，想把名字撬出來！
結果呢？
這小孩根本就是油鹽不進！
慢慢也成了他的一種執念
還沒等他撬出這個名字，就給他女兒佳佳接過去治病了。
林七夜僵在原地，如遭雷擊，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他喉結狠狠滾動一下，聲音有些發顫：
「他……不，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每天提前約定，用故事換糖葫蘆
為什麼要諦造這麼…一個謊言？
張伯伯想了想：「我也問過一回。我說『你兜這麼大一圈騙這個小孩，圖什麼呀？』」
「你怎麼說的來著？」
他模仿著當年小蘇言稚嫩又認真的語氣，複述出那個藏了十幾年的答案。
當時小小的少年鼓著腮幫子：
「林小七眼睛看不見，還老不愛出門。我只能找點理由把他騙出來。不然悶在屋子裡，多沒意思！」
老伯好奇的問：「就因為這個？」
「然後你說——」
張伯伯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那個小孩臉上的表情。
那表情太認真了，以至於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想起幾分輪廓。
風拂過蘇言的衣角，那個小男孩歪了歪頭，想了想
「也不是。」
「我只是想讓他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人對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