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不是摩羅斯
蘇言看著這張臉，看了很久。
「嗯。」
他說，「沒睡醒。」
「那就快去洗把臉。」
蘇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恐龍睡衣。
「然後換衣服，換完過來吃飯。」
「哦。」
蘇言轉身回屋。
等他換好小T恤小短褲出來，媽媽已經盛好了飯。
他爬上椅子，拿起筷子。
紅燒肉入口的那一瞬間
和他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蘇言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沒說話。
媽媽在旁邊給他夾菜：「多吃點！」
吃完飯，蘇言放下筷子。
他跳下椅子，走到媽媽身邊。
伸手。
「媽媽，抱！」
媽媽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驚喜的笑容，誇張地「哇——」了一聲
雙手張開，像是在迎接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情。
「哇！我們小言居然會撒嬌了？」
她的聲音里全是笑意，驚喜得像中了彩票：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小言什麼時候學會抱抱了？」
蘇言把臉埋在媽媽的衣服里，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抱！」
媽媽笑著彎下腰，把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整個兒地抱了起來。
蘇言摟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聞到了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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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心。
他在媽媽懷裡悶聲說了一句：「女神閣下，我不是摩羅斯。」
媽媽整個人愣住了。
那雙溫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變成了心疼，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這孩子比她想像的聰明太多了。
可這是在夢裡啊！
這是她親手編織的、溫暖的、充滿愛意的夢。
在這個夢裡，他明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備，明明可以當一回真正的六歲小孩
明明可以什麼都不想，只享受這一刻的溫暖。
但他沒有。
就算是夢裡，他也能夠一眼看穿她的偽裝。
就算是夢裡，他也時刻保持著清醒。
這個孩子……他到底有多久沒有真正放鬆過了？
倪克斯收緊了手臂，把蘇言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指穿過柔軟的頭髮，動作輕而緩。
「我知道。」
蘇言在她懷裡悶聲問：「為什麼？」
倪克斯的聲音溫柔：「你和達那都斯都一樣！是我的孩子！」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我的孩子，你比摩羅斯更加堅強，更加勇敢。」
她頓了頓
「摩羅斯只會遵循命運的軌跡，遵循父神的話。」
「但你不一樣」
「蘇言，你天生就是打破命運的人！」
蘇言沉默了一會兒，頭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可我連我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
倪克斯搖搖頭：「孩子，你的命運早就悄無聲息改變了！只是你自己還沒意識到。〞
「命運或許早就被你掌控在手中！」
蘇言垂眸，並不信：改變嗎？可我的結局早就註定，又怎麼會改變！
倪克斯見狀，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孩子，你現在太累了！」
「你該好好休息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你總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柔軟的頭髮上。
「母親在這裡！」
「在母親這裡，你可以不用那麼堅強。」
「母親會幫你解決一切麻煩！」
蘇言沒說話。
但倪克斯感覺到自己肩窩處的衣服濕了一小片。
然後是第二片。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安靜的，克制的
倪克斯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沒有說話。
這對毫無血緣的母子緊緊相擁，母親溫柔地安撫著懷中的孩子。
在這場虛幻的夢境裡，她為他撐起了一處安穩的港灣。
過了好一會兒，等懷裡的小身子不再微微發抖了，她才用那種輕鬆一點的語氣開口。
「孩子，上次你說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蘇言吸了吸鼻子。
「滄南的醬鴨、糖葫蘆、炸糕，母親都沒嘗過。你帶我去吃好嗎？」
懷裡的腦袋點了點。
「嗯。」
倪克斯笑了：「還有，達那都斯跟我說過，他小時候待的精神病院裡有一棵樹，那棵樹裡面會突然出現糖果。」
「母親很好奇，能帶我去看嗎？」
蘇言終於從她肩窩裡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臉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有點狡黠的笑。
「那是我誆他的。」
神情還有一些得意洋洋。
「那個樹里的糖果，是我放的。」
倪克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她笑得很輕，但眼睛彎彎的，溫柔得不像話。
「你啊！」
她又摸了摸蘇言的頭，這一次摸得很用力，把那一撮呆毛揉得更翹了。
他們聊了很多！
聊滄南的每一條街，聊蘇言小時候幹過的那些調皮事
蘇言跟林七夜小時候鬥智鬥勇的事。
聊達那都斯被騙了多少次。
聊修普諾斯每次被弟弟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倪克斯說，蘇言聽！
蘇言說，倪克斯笑！
夢境的邊緣微微泛著暖光，時間在這個小小的客廳里變得很慢很慢。
蘇言說著說著，漸漸困了。
眼皮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靠在倪克斯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倪克斯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好好睡吧，孩子。」
她最後看了一眼蘇言安靜的小臉，轉身走出了夢境。
諸神精神病院。
李毅飛、阿朱、魔方三個人正蹲在牆角，小聲討論剛才林七夜暴打囈語牛的名場面。
倪克斯黑著臉出去的，然後頂著一張更黑的臉回來。
李毅飛看到後，心裡咯噔了一下。
弱弱的問了句：「奶奶，你怎麼還沒睡呀？」
倪克斯停下腳步，聲音低沉：
「那隻牛在哪？」
李毅飛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方向。
倪克斯轉身就走
李毅飛、阿朱、魔方三個人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三秒後
「汪。」
第一聲，疑惑的，帶著一種「不是剛打過嗎」的困惑。
「汪汪？」
第二聲，驚恐的，帶著一種「又來」的絕望。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三聲開始，已經變成了一連串不間斷的、撕心裂肺的、超越物種極限的慘叫聲。
還有倪克斯帶著冷意的聲音傳出來：
「我的孩子，你也敢欺負！」
李毅飛聽著那聲音，默默算了一下時間。
距離林七夜揍完那隻牛，到剛才為止，也就過了……半個小時吧。
他看著那個方向，後怕的呢喃道：
「這隻牛……上輩子是毀滅了世界嗎？」
「嗯。」
他說，「沒睡醒。」
「那就快去洗把臉。」
蘇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恐龍睡衣。
「然後換衣服，換完過來吃飯。」
「哦。」
蘇言轉身回屋。
等他換好小T恤小短褲出來，媽媽已經盛好了飯。
他爬上椅子，拿起筷子。
紅燒肉入口的那一瞬間
和他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蘇言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沒說話。
媽媽在旁邊給他夾菜：「多吃點！」
吃完飯，蘇言放下筷子。
他跳下椅子，走到媽媽身邊。
伸手。
「媽媽，抱！」
媽媽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驚喜的笑容，誇張地「哇——」了一聲
雙手張開，像是在迎接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情。
「哇！我們小言居然會撒嬌了？」
她的聲音里全是笑意，驚喜得像中了彩票：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小言什麼時候學會抱抱了？」
蘇言把臉埋在媽媽的衣服里，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抱！」
媽媽笑著彎下腰，把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整個兒地抱了起來。
蘇言摟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聞到了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
很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很安心。
他在媽媽懷裡悶聲說了一句：「女神閣下，我不是摩羅斯。」
媽媽整個人愣住了。
那雙溫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變成了心疼，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這孩子比她想像的聰明太多了。
可這是在夢裡啊！
這是她親手編織的、溫暖的、充滿愛意的夢。
在這個夢裡，他明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備，明明可以當一回真正的六歲小孩
明明可以什麼都不想，只享受這一刻的溫暖。
但他沒有。
就算是夢裡，他也能夠一眼看穿她的偽裝。
就算是夢裡，他也時刻保持著清醒。
這個孩子……他到底有多久沒有真正放鬆過了？
倪克斯收緊了手臂，把蘇言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指穿過柔軟的頭髮，動作輕而緩。
「我知道。」
蘇言在她懷裡悶聲問：「為什麼？」
倪克斯的聲音溫柔：「你和達那都斯都一樣！是我的孩子！」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我的孩子，你比摩羅斯更加堅強，更加勇敢。」
她頓了頓
「摩羅斯只會遵循命運的軌跡，遵循父神的話。」
「但你不一樣」
「蘇言，你天生就是打破命運的人！」
蘇言沉默了一會兒，頭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可我連我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
倪克斯搖搖頭：「孩子，你的命運早就悄無聲息改變了！只是你自己還沒意識到。〞
「命運或許早就被你掌控在手中！」
蘇言垂眸，並不信：改變嗎？可我的結局早就註定，又怎麼會改變！
倪克斯見狀，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孩子，你現在太累了！」
「你該好好休息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你總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柔軟的頭髮上。
「母親在這裡！」
「在母親這裡，你可以不用那麼堅強。」
「母親會幫你解決一切麻煩！」
蘇言沒說話。
但倪克斯感覺到自己肩窩處的衣服濕了一小片。
然後是第二片。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安靜的，克制的
倪克斯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沒有說話。
這對毫無血緣的母子緊緊相擁，母親溫柔地安撫著懷中的孩子。
在這場虛幻的夢境裡，她為他撐起了一處安穩的港灣。
過了好一會兒，等懷裡的小身子不再微微發抖了，她才用那種輕鬆一點的語氣開口。
「孩子，上次你說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蘇言吸了吸鼻子。
「滄南的醬鴨、糖葫蘆、炸糕，母親都沒嘗過。你帶我去吃好嗎？」
懷裡的腦袋點了點。
「嗯。」
倪克斯笑了：「還有，達那都斯跟我說過，他小時候待的精神病院裡有一棵樹，那棵樹裡面會突然出現糖果。」
「母親很好奇，能帶我去看嗎？」
蘇言終於從她肩窩裡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臉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有點狡黠的笑。
「那是我誆他的。」
神情還有一些得意洋洋。
「那個樹里的糖果，是我放的。」
倪克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她笑得很輕，但眼睛彎彎的，溫柔得不像話。
「你啊！」
她又摸了摸蘇言的頭，這一次摸得很用力，把那一撮呆毛揉得更翹了。
他們聊了很多！
聊滄南的每一條街，聊蘇言小時候幹過的那些調皮事
蘇言跟林七夜小時候鬥智鬥勇的事。
聊達那都斯被騙了多少次。
聊修普諾斯每次被弟弟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倪克斯說，蘇言聽！
蘇言說，倪克斯笑！
夢境的邊緣微微泛著暖光，時間在這個小小的客廳里變得很慢很慢。
蘇言說著說著，漸漸困了。
眼皮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靠在倪克斯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倪克斯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好好睡吧，孩子。」
她最後看了一眼蘇言安靜的小臉，轉身走出了夢境。
諸神精神病院。
李毅飛、阿朱、魔方三個人正蹲在牆角，小聲討論剛才林七夜暴打囈語牛的名場面。
倪克斯黑著臉出去的，然後頂著一張更黑的臉回來。
李毅飛看到後，心裡咯噔了一下。
弱弱的問了句：「奶奶，你怎麼還沒睡呀？」
倪克斯停下腳步，聲音低沉：
「那隻牛在哪？」
李毅飛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方向。
倪克斯轉身就走
李毅飛、阿朱、魔方三個人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三秒後
「汪。」
第一聲，疑惑的，帶著一種「不是剛打過嗎」的困惑。
「汪汪？」
第二聲，驚恐的，帶著一種「又來」的絕望。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三聲開始，已經變成了一連串不間斷的、撕心裂肺的、超越物種極限的慘叫聲。
還有倪克斯帶著冷意的聲音傳出來：
「我的孩子，你也敢欺負！」
李毅飛聽著那聲音，默默算了一下時間。
距離林七夜揍完那隻牛，到剛才為止，也就過了……半個小時吧。
他看著那個方向，後怕的呢喃道：
「這隻牛……上輩子是毀滅了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