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生命的悲劇
她害怕了！
真的很害怕。
她害怕小蘇言像他爸爸一樣，說走就走了！
她的小言才六歲！
他還有好多好吃的東西沒吃，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沒玩，有好多地方沒去。
他還沒走過屬於他的、長長的人生路。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的未來應該一片坦途！
怎麼能就這麼折在這暗無天日的廢墟里？
媽媽咬著嘴唇，在黑暗中摸索著
手指觸到一塊尖銳的東西，破瓦磚，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她沒有猶豫。
拿起那塊瓦磚，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兩下。
黑暗中她看不見血，但她感覺到了
溫熱的液體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像兩條滾燙的小河。
她把手伸到小蘇言的嘴邊。
沾著血的指尖觸到乾裂的嘴唇，小蘇言在無意識中張開了嘴。
他太渴了，求生的本能勝過了所有的意識。
他吸了一口。
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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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血液順著他的喉嚨流下去。
他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媽媽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頭暈暈的，眼前的黑暗好像更深了一些。
但她沒有把手收回來，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把那個小小的身體護在懷裡，像一隻張開翅膀的老鳥，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為身下的幼鳥擋住所有的風雨。
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它變成了一種模糊的、黏稠的東西，像沼澤一樣把人往下拖。
小蘇言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光靠喝血和眼淚，他撐不住的。
他的身體在一點點地垮掉。
體溫在下降，呼吸在變淺，那雙曾經亮晶晶的眼睛閉得越來越緊，好像隨時都不會再睜開。
媽媽感覺到了。
她感覺到了那個溫熱的、小小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懷裡溜走。
媽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決絕。
小言，媽媽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
她再次拿起那塊瓦磚，狠下心，在自己的手臂上，硬生生剜下了一塊肉。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劇痛席捲了全身，她的臉白得像紙，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卻還是強撐著。
把那塊肉遞到蘇言嘴邊
「來，小言，把它吃了。」
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平常在廚房裡叫孩子吃飯。
小蘇言已經沒有力氣了。
蘇言已經餓得眼冒金星，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異常固執地問：
「媽媽……這是哪裡來的？」
媽媽虛弱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我向仙女教母許願了。」
媽媽的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神氣，像是在講一個很有趣的故事，
「她答應幫我們，說能把食物變出來。」
「但是仙女教母太懶了，只來得及變出食材，沒來得及加熱。」
她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
「只能這樣啦。」
「騙人。」
小蘇言的聲音悶悶的，小小的身子輕輕晃著，「媽媽騙人。」
媽媽佯裝生氣：「哪裡騙人了？」
但她連佯裝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那個「生氣」的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
「總之小言，你先吃了它。」
小蘇言不肯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又響起來，帶著哭腔，帶著委屈，帶著一個六歲孩子不該有的固執：
「媽媽你說過……生的肉不能吃！」
媽媽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就這幾天，下不為例。」
小蘇言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的聲音發顫，帶上了哭腔：「我不要……」
媽媽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小言，乖，聽話。」
她托著蘇言的下巴，一點點把肉餵進他嘴裡，逼著他咽了下去。
小蘇言閉著眼，眼淚不停地流，喉嚨里堵著說不出的難受。
後來媽媽的血流得太多了。
她的身體慢慢變冷，像冬天的夜晚，一點點地失去了溫度。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然後是心臟附近的那一片地方。
媽媽抱著小蘇言溫熱的身體
那是她身上最後還溫熱的部分了。
她的嘴唇貼在孩子柔軟的頭髮上，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小言。」
沒有回應。
「小言，你在聽嗎？」
停頓了很久，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嗯」從懷裡傳出來。
媽媽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媽媽知道，未來你的路恐怕會走得很艱難。」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飄蕩，像一個溫柔的預言！
「但媽媽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小蘇言的睫毛顫了顫。
「別像你爸那樣。」
媽媽的語氣忽然輕鬆了一些，像在聊天，像在叮囑
「抽菸，喝酒，耽誤事。」
「你要是以後想談戀愛了，記得擦亮眼睛……別找個像你爸那樣的」
「找一個對你好的……」
「不管你以後……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媽媽都支持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了。
「記住，爸爸媽媽很愛你！」
黑暗裹挾著塵土與血腥，她緩緩低下頭
顫抖的唇瓣在兒子滾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冰涼刺骨的吻。
「小言。」
最後兩個字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輕得像嘆息，重得像整個世界。
「好好活著。」
黑暗中再也沒有聲音了。
小蘇言死死的咬著嘴唇！
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的湧出來。
「媽媽……」
小蘇言聲音發顫，輕輕喚著，尾音里裹著濃濃的哽咽
「媽媽，你別睡了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碰母親的臉，卻又不敢，只能蜷縮在廢墟的角落，一遍遍地呢喃：
「你別睡了，小言害怕……」
斷壁殘垣之下，一個生命悄然凋零。
可這片滿目瘡痍的潼山城裡，這樣的悲劇正在不斷上演。
轟隆的餘震還在震顫著大地，碎裂的鋼筋水泥下，藏著無數來不及告別的靈魂。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里，被死神無情地收割。
哭聲、喊聲、求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悲愴的哀歌，瀰漫在整座破碎的城市上空。
真的很害怕。
她害怕小蘇言像他爸爸一樣，說走就走了！
她的小言才六歲！
他還有好多好吃的東西沒吃，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沒玩，有好多地方沒去。
他還沒走過屬於他的、長長的人生路。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的未來應該一片坦途！
怎麼能就這麼折在這暗無天日的廢墟里？
媽媽咬著嘴唇，在黑暗中摸索著
手指觸到一塊尖銳的東西，破瓦磚，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她沒有猶豫。
拿起那塊瓦磚，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兩下。
黑暗中她看不見血，但她感覺到了
溫熱的液體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像兩條滾燙的小河。
她把手伸到小蘇言的嘴邊。
沾著血的指尖觸到乾裂的嘴唇，小蘇言在無意識中張開了嘴。
他太渴了，求生的本能勝過了所有的意識。
他吸了一口。
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媽媽的血液順著他的喉嚨流下去。
他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媽媽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頭暈暈的，眼前的黑暗好像更深了一些。
但她沒有把手收回來，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把那個小小的身體護在懷裡，像一隻張開翅膀的老鳥，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為身下的幼鳥擋住所有的風雨。
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它變成了一種模糊的、黏稠的東西，像沼澤一樣把人往下拖。
小蘇言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光靠喝血和眼淚，他撐不住的。
他的身體在一點點地垮掉。
體溫在下降，呼吸在變淺，那雙曾經亮晶晶的眼睛閉得越來越緊，好像隨時都不會再睜開。
媽媽感覺到了。
她感覺到了那個溫熱的、小小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懷裡溜走。
媽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決絕。
小言，媽媽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
她再次拿起那塊瓦磚，狠下心，在自己的手臂上，硬生生剜下了一塊肉。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劇痛席捲了全身，她的臉白得像紙，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卻還是強撐著。
把那塊肉遞到蘇言嘴邊
「來，小言，把它吃了。」
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平常在廚房裡叫孩子吃飯。
小蘇言已經沒有力氣了。
蘇言已經餓得眼冒金星，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異常固執地問：
「媽媽……這是哪裡來的？」
媽媽虛弱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我向仙女教母許願了。」
媽媽的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神氣，像是在講一個很有趣的故事，
「她答應幫我們，說能把食物變出來。」
「但是仙女教母太懶了，只來得及變出食材，沒來得及加熱。」
她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
「只能這樣啦。」
「騙人。」
小蘇言的聲音悶悶的，小小的身子輕輕晃著，「媽媽騙人。」
媽媽佯裝生氣：「哪裡騙人了？」
但她連佯裝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那個「生氣」的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
「總之小言，你先吃了它。」
小蘇言不肯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又響起來，帶著哭腔，帶著委屈，帶著一個六歲孩子不該有的固執：
「媽媽你說過……生的肉不能吃！」
媽媽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就這幾天，下不為例。」
小蘇言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的聲音發顫，帶上了哭腔：「我不要……」
媽媽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小言，乖，聽話。」
她托著蘇言的下巴，一點點把肉餵進他嘴裡，逼著他咽了下去。
小蘇言閉著眼，眼淚不停地流，喉嚨里堵著說不出的難受。
後來媽媽的血流得太多了。
她的身體慢慢變冷，像冬天的夜晚，一點點地失去了溫度。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然後是心臟附近的那一片地方。
媽媽抱著小蘇言溫熱的身體
那是她身上最後還溫熱的部分了。
她的嘴唇貼在孩子柔軟的頭髮上，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小言。」
沒有回應。
「小言，你在聽嗎？」
停頓了很久，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嗯」從懷裡傳出來。
媽媽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媽媽知道，未來你的路恐怕會走得很艱難。」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飄蕩，像一個溫柔的預言！
「但媽媽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小蘇言的睫毛顫了顫。
「別像你爸那樣。」
媽媽的語氣忽然輕鬆了一些，像在聊天，像在叮囑
「抽菸，喝酒，耽誤事。」
「你要是以後想談戀愛了，記得擦亮眼睛……別找個像你爸那樣的」
「找一個對你好的……」
「不管你以後……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媽媽都支持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了。
「記住，爸爸媽媽很愛你！」
黑暗裹挾著塵土與血腥，她緩緩低下頭
顫抖的唇瓣在兒子滾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冰涼刺骨的吻。
「小言。」
最後兩個字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輕得像嘆息，重得像整個世界。
「好好活著。」
黑暗中再也沒有聲音了。
小蘇言死死的咬著嘴唇！
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的湧出來。
「媽媽……」
小蘇言聲音發顫，輕輕喚著，尾音里裹著濃濃的哽咽
「媽媽，你別睡了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碰母親的臉，卻又不敢，只能蜷縮在廢墟的角落，一遍遍地呢喃：
「你別睡了，小言害怕……」
斷壁殘垣之下，一個生命悄然凋零。
可這片滿目瘡痍的潼山城裡，這樣的悲劇正在不斷上演。
轟隆的餘震還在震顫著大地，碎裂的鋼筋水泥下，藏著無數來不及告別的靈魂。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里，被死神無情地收割。
哭聲、喊聲、求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悲愴的哀歌，瀰漫在整座破碎的城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