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來自天花板的庇護
沈青竹收到周平消息時，的確有些意外。
倒不是意外對方會找他——認識大半年，從最初小八拽著他來吃麵，到後來自己隔三差五往這兒跑，周平這間小小的麵館，早已成了他在這座冰冷城市裡，為數不多能真正鬆口氣的地方。
周平教過他很多東西。
不是禁墟運用，不是戰鬥技巧，而是些從前的他絕不會放在心上的細碎道理：
怎麼從一本破舊小說里讀出招式思路，
怎麼在那些泛黃舊書里，撈到幾句撐過黑夜的話。
沈青竹一開始只覺得離譜。
看小說能看出什麼名堂？
可後來他才慢慢發覺，那些在信徒據點裡輾轉難眠的夜晚，那些孤身一人陷在迷茫里的時刻，那些無人可說的困惑與掙扎，竟真的能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裡，找到一點點微弱卻真切的答案。
所以周平一句「來一趟」，他沒多想，帶上宋臨沂就出了門。
以周平的性子，從不是會主動約人的人。
想必，是真有要事。
推開麵館門，風鈴輕響。
周平站在櫃檯後，依舊是那件簡單的白襯衫，清秀眉眼低垂，正拿著一塊乾淨抹布，慢條斯理擦拭著玻璃杯。
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來。
目光落在沈青竹身上時，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淺淡得像風拂過湖面，轉瞬即逝，卻確確實實，是一個笑。
沈青竹捕捉到了，心口微微一暖。
下一秒，周平的視線越過他，落在身後的宋臨沂身上。
男人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不知是沈青竹從哪兒翻出來的休閒裝，尺碼略小，卻被那副挺拔的軍人骨架撐得利落。即便只是安靜站著，沉穩英氣也藏不住，一眼便知是可靠之人。
周平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移開，重新看向沈青竹，淡淡開口：
「我接下來有點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沈青竹猛地一怔。
他僵在原地，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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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周平？
在他印象里，這人一直安安靜靜守著這間小麵館，擦杯、煮麵、看書，與世無爭。他從來沒有想過，周平也會離開。
心裡驟然一空，莫名的慌意漫上來。
像是黑暗裡一直為他亮著的那盞燈，忽然要被人熄滅。
「去哪兒？」他下意識追問，聲音微緊，「要多久？」
周平望著他，沉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時間不確定。去給一群孩子當老師，不好推脫。」
——實則是葉梵親自登門，硬生生把「請人」說成了「大義」，他推不掉。
這些沈青竹都不知道。
他只覺得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正發愣，後腦勺忽然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誒！」
宋臨沂收回手，一臉無辜，語氣欠得恰到好處：「來都來了，最後一碗麵總得吃上吧？站那兒發什麼呆。」
沈青竹捂著後腦勺瞪他一眼。
可那股沉甸甸的空落，竟真被這一下拍散了不少。
周平目光再次落在宋臨沂身上。
他不認識這人，卻從剛才那隨意一拍里看得明白——這人是真把沈青竹當成自己人。那種自然、隨意、帶著點調侃，裝不出來。
心裡，不免高看了一眼。
面很快端上桌。
熱氣氤氳，是沈青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宋臨沂坐在對面，吃得毫無顧忌，唏哩呼嚕響成一片。
正吃著，沈青竹衣領里忽然探出一顆小小的腦袋。
玉兔兔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掃了一圈，目光「唰」地鎖定他碗裡的面。
小傢伙順著衣領爬出來，噠噠跑到碗邊，小心翼翼伸出短手，撈起半根麵條，抱在懷裡小口小口地嗦。
宋臨沂盯著看了三秒。
然後手速極快，伸手一掐，把那半根麵條又截掉一半。
玉兔兔：「……」
它低頭看了看手裡縮水一半的麵條，再抬頭看宋臨沂，圓眼睛裡寫滿不可置信。
宋臨沂笑得開懷。
玉兔兔深吸一口氣——它沒有肺，可氣勢不能輸。
小傢伙怒瞪著他，小短手直指鼻尖，渾身都在發抖，那表情分明在咆哮：
雖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宋臨沂笑得更放肆。
沈青竹瞥了他倆一眼，沒說話，只是嘴角悄悄彎起。
吃完面，周平從櫃檯後走出來。
掌心托著一枚小巧的白瑩立牌，巴掌大小，刻著沈青竹看不懂的紋路，隱隱散著清冽安定的氣息。
「這個給你。」周平遞過來。
沈青竹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什麼？」
周平沉默一瞬。
——這是他登臨人類天花板後，斬出的第一縷劍氣所凝。
一劍之威，可斬世間萬邪。
這話不能說。
「護身符。」他淡淡道。
沈青竹挑了挑眉，也不多問，乾脆收進口袋：「行。下次見面，我也給你準備份禮。」
周平沒應聲。
他之所以送這個，是因為他很欣賞這位年輕人，從見到沈青竹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是超高危禁墟【氣閩】的擁有者，而且這幾個月他一直在飛速的變強。
周平的目光，忽然落在沈青竹肩頭。
玉兔兔正抱著沈青竹的脖子，舒舒服服趴著，圓滾滾的小臉上寫滿愜意。
周平的視線驟然頓住。
他盯著那小東西，眉頭一點點蹙緊。
這……怎麼這麼眼熟？
圓頭圓腦，迷你作戰服，翹起來的那撮毛，還有那副天生有點欠揍的小表情——
周平腦海里飛速閃過一段記憶。
幾個月前的某個夜晚，王面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地問：
「他快過生日了，我該送什麼？」
他當時好像是這麼說的：
「送他一個，一看見就能想到你的東西。」
周平的目光在玉兔兔和沈青竹之間來回掃了三遍。
表情，變了又變。
沈青竹被他看得發毛：「周平？怎麼了？」
周平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個還一臉茫然、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盯上的少年，看著那雙乾淨清澈的紫眸，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王面那傢伙。
真是個畜生。
這麼幹淨的一個孩子，他也下得去手？
沉默良久，周平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
找個時間，必須跟王面好好「談一談」。
倒不是意外對方會找他——認識大半年，從最初小八拽著他來吃麵，到後來自己隔三差五往這兒跑，周平這間小小的麵館，早已成了他在這座冰冷城市裡，為數不多能真正鬆口氣的地方。
周平教過他很多東西。
不是禁墟運用，不是戰鬥技巧，而是些從前的他絕不會放在心上的細碎道理：
怎麼從一本破舊小說里讀出招式思路，
怎麼在那些泛黃舊書里，撈到幾句撐過黑夜的話。
沈青竹一開始只覺得離譜。
看小說能看出什麼名堂？
可後來他才慢慢發覺，那些在信徒據點裡輾轉難眠的夜晚，那些孤身一人陷在迷茫里的時刻，那些無人可說的困惑與掙扎，竟真的能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裡，找到一點點微弱卻真切的答案。
所以周平一句「來一趟」，他沒多想，帶上宋臨沂就出了門。
以周平的性子，從不是會主動約人的人。
想必，是真有要事。
推開麵館門，風鈴輕響。
周平站在櫃檯後，依舊是那件簡單的白襯衫，清秀眉眼低垂，正拿著一塊乾淨抹布，慢條斯理擦拭著玻璃杯。
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來。
目光落在沈青竹身上時，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淺淡得像風拂過湖面，轉瞬即逝，卻確確實實，是一個笑。
沈青竹捕捉到了，心口微微一暖。
下一秒，周平的視線越過他，落在身後的宋臨沂身上。
男人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不知是沈青竹從哪兒翻出來的休閒裝，尺碼略小，卻被那副挺拔的軍人骨架撐得利落。即便只是安靜站著，沉穩英氣也藏不住，一眼便知是可靠之人。
周平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移開，重新看向沈青竹，淡淡開口：
「我接下來有點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沈青竹猛地一怔。
他僵在原地，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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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周平？
在他印象里，這人一直安安靜靜守著這間小麵館，擦杯、煮麵、看書，與世無爭。他從來沒有想過，周平也會離開。
心裡驟然一空，莫名的慌意漫上來。
像是黑暗裡一直為他亮著的那盞燈，忽然要被人熄滅。
「去哪兒？」他下意識追問，聲音微緊，「要多久？」
周平望著他，沉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時間不確定。去給一群孩子當老師，不好推脫。」
——實則是葉梵親自登門，硬生生把「請人」說成了「大義」，他推不掉。
這些沈青竹都不知道。
他只覺得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正發愣，後腦勺忽然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誒！」
宋臨沂收回手，一臉無辜，語氣欠得恰到好處：「來都來了，最後一碗麵總得吃上吧？站那兒發什麼呆。」
沈青竹捂著後腦勺瞪他一眼。
可那股沉甸甸的空落，竟真被這一下拍散了不少。
周平目光再次落在宋臨沂身上。
他不認識這人，卻從剛才那隨意一拍里看得明白——這人是真把沈青竹當成自己人。那種自然、隨意、帶著點調侃，裝不出來。
心裡，不免高看了一眼。
面很快端上桌。
熱氣氤氳，是沈青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宋臨沂坐在對面，吃得毫無顧忌，唏哩呼嚕響成一片。
正吃著，沈青竹衣領里忽然探出一顆小小的腦袋。
玉兔兔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掃了一圈，目光「唰」地鎖定他碗裡的面。
小傢伙順著衣領爬出來，噠噠跑到碗邊，小心翼翼伸出短手，撈起半根麵條，抱在懷裡小口小口地嗦。
宋臨沂盯著看了三秒。
然後手速極快，伸手一掐，把那半根麵條又截掉一半。
玉兔兔：「……」
它低頭看了看手裡縮水一半的麵條，再抬頭看宋臨沂，圓眼睛裡寫滿不可置信。
宋臨沂笑得開懷。
玉兔兔深吸一口氣——它沒有肺，可氣勢不能輸。
小傢伙怒瞪著他，小短手直指鼻尖，渾身都在發抖，那表情分明在咆哮：
雖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宋臨沂笑得更放肆。
沈青竹瞥了他倆一眼，沒說話，只是嘴角悄悄彎起。
吃完面，周平從櫃檯後走出來。
掌心托著一枚小巧的白瑩立牌，巴掌大小，刻著沈青竹看不懂的紋路，隱隱散著清冽安定的氣息。
「這個給你。」周平遞過來。
沈青竹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什麼？」
周平沉默一瞬。
——這是他登臨人類天花板後，斬出的第一縷劍氣所凝。
一劍之威，可斬世間萬邪。
這話不能說。
「護身符。」他淡淡道。
沈青竹挑了挑眉，也不多問，乾脆收進口袋：「行。下次見面，我也給你準備份禮。」
周平沒應聲。
他之所以送這個，是因為他很欣賞這位年輕人，從見到沈青竹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是超高危禁墟【氣閩】的擁有者，而且這幾個月他一直在飛速的變強。
周平的目光，忽然落在沈青竹肩頭。
玉兔兔正抱著沈青竹的脖子，舒舒服服趴著，圓滾滾的小臉上寫滿愜意。
周平的視線驟然頓住。
他盯著那小東西，眉頭一點點蹙緊。
這……怎麼這麼眼熟？
圓頭圓腦，迷你作戰服，翹起來的那撮毛，還有那副天生有點欠揍的小表情——
周平腦海里飛速閃過一段記憶。
幾個月前的某個夜晚，王面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地問：
「他快過生日了，我該送什麼？」
他當時好像是這麼說的：
「送他一個，一看見就能想到你的東西。」
周平的目光在玉兔兔和沈青竹之間來回掃了三遍。
表情，變了又變。
沈青竹被他看得發毛：「周平？怎麼了？」
周平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個還一臉茫然、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盯上的少年，看著那雙乾淨清澈的紫眸，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王面那傢伙。
真是個畜生。
這麼幹淨的一個孩子，他也下得去手？
沉默良久，周平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
找個時間，必須跟王面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