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掌心玉兔兔，千里同此月
沈青竹几乎是撞進自己房間的。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走廊里昏黃的壁燈，也隔絕了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他靠在門板上，胸口起伏，耳尖的熱意還沒退乾淨，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小盒子。
……有病。
他在心裡罵。
罵王免，也罵自己。
不就一句生日快樂嗎？不就一個禮物嗎？至於跑得像被狗攆？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掌心裡那個安靜躺著的小木盒。
深棕色的表面在室內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啞光，邊角那道銀色嵌紋隱約流淌，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猶豫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嫌自己磨嘰。
然後，他打開了盒子。
……
……
沈青竹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
他眨了眨眼，盒子裡那個小東西也沖他眨了眨眼——卡姿蘭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裡面像嵌了兩顆碎星星。
他「啪」地把盒子合上了。
……一定是最近訓練太累，眼花了。
他再次打開。
小東西還蹲在那兒，這回不僅眨眼，還朝他歪了歪頭，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怎麼才來呀」的委屈。
沈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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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吧。
他把那個小玩意兒從盒子裡拎出來。
半個手掌大，Q版，圓頭圓腦，穿著縮小版的暗藍色作戰服（細節精緻到連腰帶扣都還原了），頭髮是幾撮翹起的黑毛——不是，黑髮，臉上掛著那種欠揍的、遊刃有餘的、一看就是王免牌欠揍式微笑。
沈青竹和它大眼瞪小眼。
小Q版王面對他揮了揮短乎乎的小手。
然後抱著他拎著自己的那根手指，把圓滾滾的臉蛋貼上去，蹭了蹭。
又蹭了蹭。
還蹭了蹭。
像只饜足的小貓。
沈青竹：「……」
他嘗試著把這玩意兒從手指上扒下來。
沒成功。
小東西抱得死緊，甚至發出了極細微的、滿足的咕噥聲——不知道是怎麼用這么小的身體發出這種聲音的。
「王免。」沈青竹喚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小Q版歪了歪頭，眨巴著眼睛看他，表情純良又疑惑，似乎在問：王免是誰呀？我不認識王免呀。
沈青竹懂了。
這玩意兒……跟王免的意識不是連著的。
它是個獨立的個體，只是被灌入了王免的精神力——或者說，是王免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存在」封進了這個小東西里。
它不會說話。
只會用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表達情緒：開心了眨眼，委屈了癟嘴，看見沈青竹就貼上去蹭蹭蹭。
而且，格外、格外地喜歡他。
那種喜歡是藏不住的，從它圓滾滾的身體語言裡溢出來——
它會在沈青竹把它放桌上時，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他手邊；
會在沈青竹不小心把它碰倒時，自己軲轆著翻起來然後繼續蹭；
會在沈青竹盯著它看時，瞬間冒出滿眼的星星——是真的星星，小東西的眼睛裡會亮起細碎的光點，撲閃撲閃的。
沈青竹把它拎起來，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盯著那雙過分熱情的眼睛。
小Q版愣了一下，隨即——
滿眼冒愛心。
瘋狂眨巴眨巴眨巴。
那愛心都快從眼眶裡溢出來了。
沈青竹：「……」
沒眼看。
他默默把小東西放低一點，不忍直視。
頂著王免那張欠揍的臉，做這麼……這麼萌的表情，他真的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設。
但小東西不這麼想。
它只覺得「貼貼時間到」，於是歡快地重新抱住沈青竹的手指，把臉蛋埋進他指腹，蹭得起勁。
沈青竹垂眼看著它。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小東西偶爾發出的滿足的「唔」聲。
良久。
他嘆了口氣。
「……不能叫你王免。」他頓了頓，像是解釋給那小東西聽，又像是解釋給自己聽，「那傢伙絕對不會這樣……」
小Q版眨巴眼，乖巧等待賜名。
沈青竹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圓滾滾、軟乎乎、正用卡姿蘭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的小王免，腦子裡不知怎麼就蹦出了某個月光皎潔的夜晚——
孤兒院的庭院裡，有個小孩拽著他的衣角，仰著臉說：
「青竹哥哥，月亮上真的有玉兔嗎 ?」
「假的，那是在騙你的……」
他回過神。
「……玉兔兔。」他聽見自己說。
小Q版愣了一下，隨即——
整隻崽都亮了。
不是誇張。
是真的亮了。
它圓滾滾的身體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像被點亮的小燈籠，兩隻眼睛彎成月牙，開心得原地轉了個圈，噠噠噠地在他掌心蹦躂了好幾下。
然後它撲通一下坐倒，抱著他的手指，蹭。
更起勁了。
沈青竹看著它那副快樂得要冒泡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傻不傻。」他低聲說。
但沒把小東西扒開。
玉兔兔——從此有了名字。
它心滿意足地窩在沈青竹的枕頭邊，在那裡鋪好的軟墊上打了個滾，抱著沈青竹的手指睡著了。
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
沈青竹靠在床頭，垂眼看了它很久。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照在那一小團圓滾滾的身影上，也照在少年微微上揚的唇角。
他想起白天王免說的那句話。
「算了，我就勉為其難把自己送給你吧。」
……切。
誰稀罕。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玉兔兔翹起的黑色呆毛。
小東西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青竹收回手，好吧，被抱的更緊了 。
算了，於是就這樣，躺在旁邊，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
……
同一片月光下。
千里之外的孤兒院，某間小小的房間裡。
少年躺在床上，側著身，單薄的手指攥著被角，望著窗外那輪圓滿得近乎溫柔的月亮。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漫天星子，又像蓄著一汪沒來得及落下的湖水。
指針悄悄滑過十一點五十九分。
他沒有閉上眼，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那輪月亮，仿佛能從那片銀輝里，看見某個人的臉。
還差幾秒鐘就到新的一天了 。
少年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進深潭：
「青竹哥哥。」
他頓了頓。
「生日快樂。」
月光無聲地灑落，落在他微微彎起的眼角。
沒有人應答。
但他還是笑了。
【睡了，睡了，嘻嘻】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走廊里昏黃的壁燈，也隔絕了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他靠在門板上，胸口起伏，耳尖的熱意還沒退乾淨，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小盒子。
……有病。
他在心裡罵。
罵王免，也罵自己。
不就一句生日快樂嗎？不就一個禮物嗎？至於跑得像被狗攆？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掌心裡那個安靜躺著的小木盒。
深棕色的表面在室內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啞光，邊角那道銀色嵌紋隱約流淌，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猶豫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嫌自己磨嘰。
然後，他打開了盒子。
……
……
沈青竹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
他眨了眨眼，盒子裡那個小東西也沖他眨了眨眼——卡姿蘭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裡面像嵌了兩顆碎星星。
他「啪」地把盒子合上了。
……一定是最近訓練太累，眼花了。
他再次打開。
小東西還蹲在那兒，這回不僅眨眼，還朝他歪了歪頭，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怎麼才來呀」的委屈。
沈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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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吧。
他把那個小玩意兒從盒子裡拎出來。
半個手掌大，Q版，圓頭圓腦，穿著縮小版的暗藍色作戰服（細節精緻到連腰帶扣都還原了），頭髮是幾撮翹起的黑毛——不是，黑髮，臉上掛著那種欠揍的、遊刃有餘的、一看就是王免牌欠揍式微笑。
沈青竹和它大眼瞪小眼。
小Q版王面對他揮了揮短乎乎的小手。
然後抱著他拎著自己的那根手指，把圓滾滾的臉蛋貼上去，蹭了蹭。
又蹭了蹭。
還蹭了蹭。
像只饜足的小貓。
沈青竹：「……」
他嘗試著把這玩意兒從手指上扒下來。
沒成功。
小東西抱得死緊，甚至發出了極細微的、滿足的咕噥聲——不知道是怎麼用這么小的身體發出這種聲音的。
「王免。」沈青竹喚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小Q版歪了歪頭，眨巴著眼睛看他，表情純良又疑惑，似乎在問：王免是誰呀？我不認識王免呀。
沈青竹懂了。
這玩意兒……跟王免的意識不是連著的。
它是個獨立的個體，只是被灌入了王免的精神力——或者說，是王免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存在」封進了這個小東西里。
它不會說話。
只會用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表達情緒：開心了眨眼，委屈了癟嘴，看見沈青竹就貼上去蹭蹭蹭。
而且，格外、格外地喜歡他。
那種喜歡是藏不住的，從它圓滾滾的身體語言裡溢出來——
它會在沈青竹把它放桌上時，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他手邊；
會在沈青竹不小心把它碰倒時，自己軲轆著翻起來然後繼續蹭；
會在沈青竹盯著它看時，瞬間冒出滿眼的星星——是真的星星，小東西的眼睛裡會亮起細碎的光點，撲閃撲閃的。
沈青竹把它拎起來，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盯著那雙過分熱情的眼睛。
小Q版愣了一下，隨即——
滿眼冒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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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東西不這麼想。
它只覺得「貼貼時間到」，於是歡快地重新抱住沈青竹的手指，把臉蛋埋進他指腹，蹭得起勁。
沈青竹垂眼看著它。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小東西偶爾發出的滿足的「唔」聲。
良久。
他嘆了口氣。
「……不能叫你王免。」他頓了頓，像是解釋給那小東西聽，又像是解釋給自己聽，「那傢伙絕對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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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圓滾滾、軟乎乎、正用卡姿蘭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的小王免，腦子裡不知怎麼就蹦出了某個月光皎潔的夜晚——
孤兒院的庭院裡，有個小孩拽著他的衣角，仰著臉說：
「青竹哥哥，月亮上真的有玉兔嗎 ?」
「假的，那是在騙你的……」
他回過神。
「……玉兔兔。」他聽見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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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不傻。」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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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就勉為其難把自己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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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玉兔兔翹起的黑色呆毛。
小東西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青竹收回手，好吧，被抱的更緊了 。
算了，於是就這樣，躺在旁邊，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
……
同一片月光下。
千里之外的孤兒院，某間小小的房間裡。
少年躺在床上，側著身，單薄的手指攥著被角，望著窗外那輪圓滿得近乎溫柔的月亮。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漫天星子，又像蓄著一汪沒來得及落下的湖水。
指針悄悄滑過十一點五十九分。
他沒有閉上眼，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那輪月亮，仿佛能從那片銀輝里，看見某個人的臉。
還差幾秒鐘就到新的一天了 。
少年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進深潭：
「青竹哥哥。」
他頓了頓。
「生日快樂。」
月光無聲地灑落，落在他微微彎起的眼角。
沒有人應答。
但他還是笑了。
【睡了，睡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