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贈你一物，藏我半生心動
9月21號。
難得的好天氣。
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細細碎碎篩落下來，在河面鋪成一川流動的金。
風很輕，不躁不烈，只輕輕吹皺一汪碧水，也拂動沈青竹額前那幾縷總也壓不服、倔強翹著的碎發。
他站在河邊的走廊下，紫眸里映著粼粼波光，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王面靠在廊柱上，看似隨意，實則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守夜人那邊是出什麼事了嗎？」沈青竹開口，帶著他一貫的「別廢話」風格。
王面挑了挑眉，沒接這話茬，反而懶洋洋地開口：「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那副慣有的笑：「作為你曾經的教官，關心關心自己的兵，不行啊？你見到我難道不開心？」
沈青竹：「……」
他看著王面那張寫著「快說開心」的得意臉，默默移開視線。
「……沒有不開心。」 聲音很輕，幾不可聞。
王面嘴角的弧度又揚了幾分。
他沒說破，但心裡門清。這小孩，這幾個月變了很多。
不是外表，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息。以前的沈青竹是鋒芒畢露的，桀驁都寫在臉上，像一柄剛出鞘、還沒見血的刀，銳利是銳利，但藏不住。
可現在……
那雙紫眸深處，多了一層極薄的、沉靜的東西。
像淬過火的刃，鋒芒未減，卻不再需要昭告天下。
他甚至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讓王面隱隱感到一種……危險。
那是一種獵手在出手前，先將自己隱匿成影子般的危險。
王面想起齋戒所監控里那最後決絕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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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小孩在那邊，一定過得很不容易。
「這幾個月，怎麼不聯繫我？」
王面開口，語調故意拖得慵懶，摻了幾分半真半假的幽怨，「是不是……在那邊待久了，就沒愛了？」
沈青竹：「……」
他眼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瞪他一眼——這人，永遠沒個正形。
可那句輕飄飄的「沒愛了」，卻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落在他心尖上，癢得微妙，撓不到，也揮不開。
他別過臉，聲音莫名帶上了幾分彆扭：
「我……又沒什麼事，聯繫你做什麼。」
王面望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
明明耳根都紅了，偏偏還要嘴硬。
還是他那個，口是心非的小孩。
沈青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今天的氛圍怪怪的。
從見面開始，王面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不是以前那種戲謔或者挑釁，而是……更軟的，更專注的，像在看什麼珍貴易碎的東西。
他們之間的對話，更隱隱透著一種讓他心慌的曖昧。
像極了……久別重逢的戀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青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飛快地將這荒謬至極的想法甩出腦海。
瘋了。
一定是被王面傳染了。
「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垂下眼，轉身就要走。
「哎——」
王面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
沈青竹腳步頓住，沒回頭，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
王面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巴掌大小，深棕色的木質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邊角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銀色嵌紋，像一道凝固的流光。
他把它遞到沈青竹眼前。
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褪去了方才所有戲謔和懶散，只剩下乾乾淨淨的、溫和的認真：
「小孩。」
沈青竹怔住。
「生日快樂。」
這四個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落進他耳中，又沉進他心裡。
生日？
他恍惚了一瞬。9月21號……對，今天是9月21號。他自己的生日。
可他幾乎已經忘了。在孤兒院時還是在過生日的 ，但後來進了守夜人，也沒特意過過。現在生日對他來說，不過是日曆上一個平平無奇的數字，和昨天、明天沒有任何區別。
可現在，有個人特意找到他，把一個小盒子遞到他眼前，說「生日快樂」。
沈青竹垂下眼，看著那個安靜躺在王面掌心裡的盒子。
「……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嘖，」 王面聳聳肩，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調調，「我準備了很久的禮物啊。打開看看？」
沈青竹沒動。
王面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忽然笑了一下。
「嘖，忘精心準備了，行了吧，」他聳聳肩，微微傾身，朝沈青竹的方向湊近。
距離驟然縮短。近到沈青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瞼投下的陰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微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耳廓。
「算了， 王面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笑意，和一絲認真到讓人心悸的溫度，「禮物太麻煩了，我就勉為其難，把自己送給你吧。」
沈青竹的耳根「騰」地紅了。
那抹紅從耳尖迅速蔓延，像浸了水的宣紙，暈開成一片。
「滾，不稀罕！」
他一把推開王面，同時飛快地將那個小盒子攥進手心。
轉身就走。
腳步卻比平時快得多，像身後有猛獸在追。
王面立在原地，望著那個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著他大步走出十幾米，又忍不住偷偷低頭，瞥了一眼攥在手中的盒子。
王面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笑聲很輕，肩膀微微顫動，眼底卻溫柔得一塌糊塗。
「切。」
他望著河對岸漸行漸遠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暖得勝過河面所有陽光。
口是心非的小孩。
風掠過河面，帶來初秋的微涼，卻吹不散他眼底那點滾燙的溫柔。
那隻小小的木盒，正被某人口嫌體正直地攥在手心。
在沈青竹轉身的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抹紅，從耳尖，一路燒到了脖頸。
王面輕輕抬眼，望向澄澈的天空。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讓人願意把所有耐心，都耗在一個人的口是心非上。
嗯，
王面想。
這幾個月沒白熬。
難得的好天氣。
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細細碎碎篩落下來，在河面鋪成一川流動的金。
風很輕，不躁不烈，只輕輕吹皺一汪碧水，也拂動沈青竹額前那幾縷總也壓不服、倔強翹著的碎發。
他站在河邊的走廊下，紫眸里映著粼粼波光，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王面靠在廊柱上，看似隨意，實則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守夜人那邊是出什麼事了嗎？」沈青竹開口，帶著他一貫的「別廢話」風格。
王面挑了挑眉，沒接這話茬，反而懶洋洋地開口：「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那副慣有的笑：「作為你曾經的教官，關心關心自己的兵，不行啊？你見到我難道不開心？」
沈青竹：「……」
他看著王面那張寫著「快說開心」的得意臉，默默移開視線。
「……沒有不開心。」 聲音很輕，幾不可聞。
王面嘴角的弧度又揚了幾分。
他沒說破，但心裡門清。這小孩，這幾個月變了很多。
不是外表，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息。以前的沈青竹是鋒芒畢露的，桀驁都寫在臉上，像一柄剛出鞘、還沒見血的刀，銳利是銳利，但藏不住。
可現在……
那雙紫眸深處，多了一層極薄的、沉靜的東西。
像淬過火的刃，鋒芒未減，卻不再需要昭告天下。
他甚至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讓王面隱隱感到一種……危險。
那是一種獵手在出手前，先將自己隱匿成影子般的危險。
王面想起齋戒所監控里那最後決絕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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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小孩在那邊，一定過得很不容易。
「這幾個月，怎麼不聯繫我？」
王面開口，語調故意拖得慵懶，摻了幾分半真半假的幽怨，「是不是……在那邊待久了，就沒愛了？」
沈青竹：「……」
他眼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瞪他一眼——這人，永遠沒個正形。
可那句輕飄飄的「沒愛了」，卻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落在他心尖上，癢得微妙，撓不到，也揮不開。
他別過臉，聲音莫名帶上了幾分彆扭：
「我……又沒什麼事，聯繫你做什麼。」
王面望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
明明耳根都紅了，偏偏還要嘴硬。
還是他那個，口是心非的小孩。
沈青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今天的氛圍怪怪的。
從見面開始，王面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不是以前那種戲謔或者挑釁，而是……更軟的，更專注的，像在看什麼珍貴易碎的東西。
他們之間的對話，更隱隱透著一種讓他心慌的曖昧。
像極了……久別重逢的戀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青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飛快地將這荒謬至極的想法甩出腦海。
瘋了。
一定是被王面傳染了。
「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垂下眼，轉身就要走。
「哎——」
王面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
沈青竹腳步頓住，沒回頭，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
王面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巴掌大小，深棕色的木質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邊角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銀色嵌紋，像一道凝固的流光。
他把它遞到沈青竹眼前。
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褪去了方才所有戲謔和懶散，只剩下乾乾淨淨的、溫和的認真：
「小孩。」
沈青竹怔住。
「生日快樂。」
這四個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落進他耳中，又沉進他心裡。
生日？
他恍惚了一瞬。9月21號……對，今天是9月21號。他自己的生日。
可他幾乎已經忘了。在孤兒院時還是在過生日的 ，但後來進了守夜人，也沒特意過過。現在生日對他來說，不過是日曆上一個平平無奇的數字，和昨天、明天沒有任何區別。
可現在，有個人特意找到他，把一個小盒子遞到他眼前，說「生日快樂」。
沈青竹垂下眼，看著那個安靜躺在王面掌心裡的盒子。
「……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嘖，」 王面聳聳肩，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調調，「我準備了很久的禮物啊。打開看看？」
沈青竹沒動。
王面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忽然笑了一下。
「嘖，忘精心準備了，行了吧，」他聳聳肩，微微傾身，朝沈青竹的方向湊近。
距離驟然縮短。近到沈青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瞼投下的陰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微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耳廓。
「算了， 王面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笑意，和一絲認真到讓人心悸的溫度，「禮物太麻煩了，我就勉為其難，把自己送給你吧。」
沈青竹的耳根「騰」地紅了。
那抹紅從耳尖迅速蔓延，像浸了水的宣紙，暈開成一片。
「滾，不稀罕！」
他一把推開王面，同時飛快地將那個小盒子攥進手心。
轉身就走。
腳步卻比平時快得多，像身後有猛獸在追。
王面立在原地，望著那個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著他大步走出十幾米，又忍不住偷偷低頭，瞥了一眼攥在手中的盒子。
王面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笑聲很輕，肩膀微微顫動，眼底卻溫柔得一塌糊塗。
「切。」
他望著河對岸漸行漸遠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暖得勝過河面所有陽光。
口是心非的小孩。
風掠過河面，帶來初秋的微涼，卻吹不散他眼底那點滾燙的溫柔。
那隻小小的木盒，正被某人口嫌體正直地攥在手心。
在沈青竹轉身的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抹紅，從耳尖，一路燒到了脖頸。
王面輕輕抬眼，望向澄澈的天空。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讓人願意把所有耐心，都耗在一個人的口是心非上。
嗯，
王面想。
這幾個月沒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