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守夜之名，許背世之諾
控制室內的戰鬥，短暫而激烈。
第五席的禁墟詭異難測。但沈青竹的【氣閩】在狹小空間內展現出了驚人的控制力與爆發力，極致的壓縮與抽取製造真空陷阱、空氣炮、窒息領域，輔以守夜人錘鍊出的狠辣精準的格鬥技，最終險勝一籌。
當第五席踉蹌倒地，胸口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空氣刃貫穿，周身縈繞的混沌能量徹底潰散時，他眼中的錯愕、冰冷，最終化為一絲極其複雜的、仿佛早有預料又難以言說的釋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溢出暗紅的血沫。
沈青竹站在他面前，露出那張蒼白、染血卻依舊凌厲的臉。
他紫眸低垂，看著地上逐漸失去生息的「同事」，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贏了。守住了控制器，沒有讓齋戒所的防禦徹底崩潰。
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輕輕覆上第五席尚未閉合的、逐漸失去神采的雙眼，將它們闔上。
觸感冰涼。
這是一個簡單卻沉重的動作，像是一場無聲的送別，為這位信徒前輩送行。
他站起身，拿起面具。
然後戴上。
冰涼的釉面再次隔絕了外界，也仿佛將方才那個悲慟、決絕的守夜人沈青竹暫時封印。
此刻，他又是古神教會【信徒】第十四席。
他必須繼續走下去。
臥底的身份尚未暴露，這條孤獨而黑暗的路，他還得走下去。
離開控制室前，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看了一眼牆角那個依舊亮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那一眼，包含太多 。
他要讓他們看到，看到他摘下面具的臉，看到他阻止破壞的行動，看到他殺死「信徒」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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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告訴那些或許還記得「沈青竹」這個名字的人——
他，沈青竹，從未背叛大夏，從未背叛守夜人的誓言。
即使身陷黑暗，心向光明。
齋戒所的混亂，最終漸漸平息。
林七夜在安卿魚的策應和自身爆發下，擺脫了第四席和第十席的糾纏。
曹淵和胖胖也趁亂與他們會合。四人不敢久留，利用混亂中奪取的一艘快艇，迅速駛離了這座已然半毀的孤島監獄，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上。
沈青竹站在一處隱蔽的懸崖邊，海風吹動他染血的衣服和額前碎發。
他望著那艘快艇遠去，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在海天交界處。心裡五味雜陳，有欣慰，有茫然，更有沉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鈍痛。
這次行動，【信徒】派出的幾人。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到了需要復命的原點。
為什麼贏了，守住了，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他拖著滿身大大小小的傷口和沉甸甸的心情，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條熟悉的街道，站在了「三舅土菜館」的門口。
店裡燈還亮著，在這個混亂的夜晚，像一處溫暖的孤島。
他推門進去。
周平正在擦拭最後一張桌子，聽到門響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竹身上時，那雙總是平靜低垂的眼眸驟然一凝。
沈青竹身上的衣服有多處破損，裸露的皮膚上帶著新鮮的擦傷、灼痕和淤青，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雖然看似隨意地走著，但周平一眼就能看出他腳步的虛浮和強撐的疲憊。
周平放下抹布，快步走了過來，眉頭緊鎖，一貫沉默的他，竟罕見地直接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明顯的緊繃和一絲……怒氣？
「誰幹的？」
短短三個字，卻讓沈青竹微微一怔。
他看向周平，對方面容依舊清秀柔和，但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擔憂、嚴肅，以及……清晰的怒意。
原來，周平也是會生氣的，而且生起氣來，氣場並不弱。
沈青竹心裡某處微微一動，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沉重。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沒事。一點小傷。」
周平抿緊了嘴唇，看著沈青竹避開的眼神和明顯不想多談的樣子，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陣失落。
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是覺得他不值得信任，還是……不想把他卷進那些危險的事情里？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轉身，去裡間拿出了醫藥箱。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處理傷口時專注而細緻，偶爾指尖不小心碰到沈青竹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沈青竹安靜地坐著，任由周平動作。
在這個沉默的男人身邊，在這間瀰漫著淡淡食物香氣和溫暖燈光的小店裡，他身上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得到了一絲鬆懈。
周平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收拾好醫藥箱，抬眼看向沈青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低聲道：
「……小心。」
沈青竹看著他眼中未散的擔憂，點了點頭：「謝謝。」
——
齋戒所，一片狼藉的監控室。
王面跟著夫子來到齋戒所，結果沒看見囈語，正準備離開，一個負責技術恢復的守夜人急匆匆跑了過來，臉色激動又複雜。
「夫子先生！王面隊長！有情況！我們恢復了一段核心控制室的監控錄像！您、您最好看看！」
王面心頭莫名一跳，與夫子對視一眼，兩人立刻跟著技術人員來到了臨時搭建的監控回放處。
屏幕上，畫面有些晃動和雪花，但依舊清晰地記錄下了不久前發生在控制室內的一切：
戴著狐狸面具的沈青竹與第五席對峙、摘下面具露出的那張熟悉臉龐、兩人激烈的戰鬥、沈青竹最終取勝、他闔上第五席雙眼的沉重動作、重新戴上面具、以及最後……那深深望向攝像頭的一眼。
整個回放過程，監控室內鴉雀無聲。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守夜人，無論是跟隨夫子來的，還是王面，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錯愕，隨後慢慢轉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與……沉重。
敬佩。
一個人，背負著那麼多，獨自潛伏在最危險的敵人心臟，在關鍵時刻做出如此決絕的選擇，只為守護更多的同袍和秩序。
選擇獨行於黑暗，心卻始終向著光明。這樣的人，怎麼不值得敬佩？
但王面的眼中，有翻江倒海般的心疼。
他緊緊盯著屏幕上沈青竹的臉，看清了他紫眸中那深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不忍與悲痛，看清了那份超越生死的決絕。
他的小孩，從來就沒有背叛過大夏，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最黑暗的地方戰鬥，承受著無人能想像的壓力和痛苦。
夫子也愣住了。
他看著屏幕，記憶被喚醒。
「沈青竹……原來是他。」
他想起了當年新兵考核那個桀驁不馴卻天賦異稟、最終成績第二的少年。
他又側目看了一眼身邊神色震動、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的王面，心中瞭然，又有些感慨。
原來，王面喜歡的是這樣的人。
不過，這樣的人，確實……值得喜歡。
夫子抬手，輕輕拍了拍王面的肩膀，語氣帶著難得的溫和與一絲調侃：
「這樁婚事，我同意了。」
王面：「……」 他差點被夫子這突如其來的「同意」噎住，但現在完全沒心情理會這個。
他滿腦子都是沈青竹最後那個眼神，那份深藏的疲憊和痛苦。
他現在，立刻，就想見到他！
他知道，以小孩的性格，做完這樣的事，心裡一定不好受到了極點。
他一定還沒走遠，或者……會去某個能讓他稍微喘口氣的地方。
王面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來得及跟夫子詳細解釋，只匆匆丟下一句「我去找他」，身影衝出了監控室，朝著離齋戒所最近、有陸路連接的城市方向追去。
告別了周平，沈青竹獨自走在深夜寂靜的街道上。
晚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
他選擇了正義，守護了職責，卻親手殺死了一個曾對他釋放過善意的「同伴」。
那份複雜的情感如同荊棘，纏繞著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來細密的疼痛。
為什麼開心不起來？因為代價如此沉重。
正恍惚間，突然，一股大力從側後方襲來，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容反抗地將他拽進了旁邊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
沈青竹一驚，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感受到手腕上熟悉的溫度時，他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
是王面。
他沒有掙扎。
太累了，從身體到靈魂，都累極了。
偽裝、戰鬥、抉擇、殺戮……這一切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王面借著遠處零星的光，看清了他臉上未消的蒼白，以及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深不見底的疲憊。
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用力地、緊緊地將沈青竹擁入懷中。
手臂環過他的脊背，將他整個人牢牢圈住，下巴抵在他肩頭，感受到懷中身體瞬間的僵硬，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軟化下來。
「小孩，」 王面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沙啞，褪去了所有平時的戲謔和痞氣，只剩下全然的疼惜和守護，「累了就回來吧。」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我們會在你身邊。」
沈青竹靠在他肩上，鼻尖縈繞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溫暖而堅實。
他閉了閉眼，感到眼眶有些發熱，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回來？怎麼回來？他的路還沒走完。
臥底的身份還沒暴露 ，囈語那邊……他還有需要弄清楚的事情，或許還有能做的事。
但他貪婪地汲取著這一刻的溫暖和依靠，哪怕只是片刻。
王面感覺到他的搖頭，心中瞭然，更添疼惜。
他慢慢鬆開懷抱，雙手卻依舊扶著沈青竹的肩膀，微微俯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俊臉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心疼。
他抬手，動作輕柔地，將沈青竹額前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仔細地別到他的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
然後，王面注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小孩，你記住。」
「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誓言，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砸進沈青竹的心底：
「那麼，我會站在你身後——」
「背叛全世界。」
【這個星期就更到這兒 ，返校了，晚返校了一個小時，哈哈。還有下周末我們不放假 ，因為下下周一放寒假 。所以我們下下周一見 。(*๓´╰╯`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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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五席踉蹌倒地，胸口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空氣刃貫穿，周身縈繞的混沌能量徹底潰散時，他眼中的錯愕、冰冷，最終化為一絲極其複雜的、仿佛早有預料又難以言說的釋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溢出暗紅的血沫。
沈青竹站在他面前，露出那張蒼白、染血卻依舊凌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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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輕輕覆上第五席尚未閉合的、逐漸失去神采的雙眼，將它們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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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又是古神教會【信徒】第十四席。
他必須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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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淵和胖胖也趁亂與他們會合。四人不敢久留，利用混亂中奪取的一艘快艇，迅速駛離了這座已然半毀的孤島監獄，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上。
沈青竹站在一處隱蔽的懸崖邊，海風吹動他染血的衣服和額前碎發。
他望著那艘快艇遠去，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在海天交界處。心裡五味雜陳，有欣慰，有茫然，更有沉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鈍痛。
這次行動，【信徒】派出的幾人。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到了需要復命的原點。
為什麼贏了，守住了，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他拖著滿身大大小小的傷口和沉甸甸的心情，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條熟悉的街道，站在了「三舅土菜館」的門口。
店裡燈還亮著，在這個混亂的夜晚，像一處溫暖的孤島。
他推門進去。
周平正在擦拭最後一張桌子，聽到門響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竹身上時，那雙總是平靜低垂的眼眸驟然一凝。
沈青竹身上的衣服有多處破損，裸露的皮膚上帶著新鮮的擦傷、灼痕和淤青，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雖然看似隨意地走著，但周平一眼就能看出他腳步的虛浮和強撐的疲憊。
周平放下抹布，快步走了過來，眉頭緊鎖，一貫沉默的他，竟罕見地直接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明顯的緊繃和一絲……怒氣？
「誰幹的？」
短短三個字，卻讓沈青竹微微一怔。
他看向周平，對方面容依舊清秀柔和，但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擔憂、嚴肅，以及……清晰的怒意。
原來，周平也是會生氣的，而且生起氣來，氣場並不弱。
沈青竹心裡某處微微一動，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沉重。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沒事。一點小傷。」
周平抿緊了嘴唇，看著沈青竹避開的眼神和明顯不想多談的樣子，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陣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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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轉身，去裡間拿出了醫藥箱。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處理傷口時專注而細緻，偶爾指尖不小心碰到沈青竹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沈青竹安靜地坐著，任由周平動作。
在這個沉默的男人身邊，在這間瀰漫著淡淡食物香氣和溫暖燈光的小店裡，他身上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得到了一絲鬆懈。
周平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收拾好醫藥箱，抬眼看向沈青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低聲道：
「……小心。」
沈青竹看著他眼中未散的擔憂，點了點頭：「謝謝。」
——
齋戒所，一片狼藉的監控室。
王面跟著夫子來到齋戒所，結果沒看見囈語，正準備離開，一個負責技術恢復的守夜人急匆匆跑了過來，臉色激動又複雜。
「夫子先生！王面隊長！有情況！我們恢復了一段核心控制室的監控錄像！您、您最好看看！」
王面心頭莫名一跳，與夫子對視一眼，兩人立刻跟著技術人員來到了臨時搭建的監控回放處。
屏幕上，畫面有些晃動和雪花，但依舊清晰地記錄下了不久前發生在控制室內的一切：
戴著狐狸面具的沈青竹與第五席對峙、摘下面具露出的那張熟悉臉龐、兩人激烈的戰鬥、沈青竹最終取勝、他闔上第五席雙眼的沉重動作、重新戴上面具、以及最後……那深深望向攝像頭的一眼。
整個回放過程，監控室內鴉雀無聲。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守夜人，無論是跟隨夫子來的，還是王面，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錯愕，隨後慢慢轉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與……沉重。
敬佩。
一個人，背負著那麼多，獨自潛伏在最危險的敵人心臟，在關鍵時刻做出如此決絕的選擇，只為守護更多的同袍和秩序。
選擇獨行於黑暗，心卻始終向著光明。這樣的人，怎麼不值得敬佩？
但王面的眼中，有翻江倒海般的心疼。
他緊緊盯著屏幕上沈青竹的臉，看清了他紫眸中那深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不忍與悲痛，看清了那份超越生死的決絕。
他的小孩，從來就沒有背叛過大夏，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最黑暗的地方戰鬥，承受著無人能想像的壓力和痛苦。
夫子也愣住了。
他看著屏幕，記憶被喚醒。
「沈青竹……原來是他。」
他想起了當年新兵考核那個桀驁不馴卻天賦異稟、最終成績第二的少年。
他又側目看了一眼身邊神色震動、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的王面，心中瞭然，又有些感慨。
原來，王面喜歡的是這樣的人。
不過，這樣的人，確實……值得喜歡。
夫子抬手，輕輕拍了拍王面的肩膀，語氣帶著難得的溫和與一絲調侃：
「這樁婚事，我同意了。」
王面：「……」 他差點被夫子這突如其來的「同意」噎住，但現在完全沒心情理會這個。
他滿腦子都是沈青竹最後那個眼神，那份深藏的疲憊和痛苦。
他現在，立刻，就想見到他！
他知道，以小孩的性格，做完這樣的事，心裡一定不好受到了極點。
他一定還沒走遠，或者……會去某個能讓他稍微喘口氣的地方。
王面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來得及跟夫子詳細解釋，只匆匆丟下一句「我去找他」，身影衝出了監控室，朝著離齋戒所最近、有陸路連接的城市方向追去。
告別了周平，沈青竹獨自走在深夜寂靜的街道上。
晚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
他選擇了正義，守護了職責，卻親手殺死了一個曾對他釋放過善意的「同伴」。
那份複雜的情感如同荊棘，纏繞著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來細密的疼痛。
為什麼開心不起來？因為代價如此沉重。
正恍惚間，突然，一股大力從側後方襲來，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容反抗地將他拽進了旁邊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
沈青竹一驚，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感受到手腕上熟悉的溫度時，他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
是王面。
他沒有掙扎。
太累了，從身體到靈魂，都累極了。
偽裝、戰鬥、抉擇、殺戮……這一切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王面借著遠處零星的光，看清了他臉上未消的蒼白，以及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深不見底的疲憊。
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用力地、緊緊地將沈青竹擁入懷中。
手臂環過他的脊背，將他整個人牢牢圈住，下巴抵在他肩頭，感受到懷中身體瞬間的僵硬，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軟化下來。
「小孩，」 王面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沙啞，褪去了所有平時的戲謔和痞氣，只剩下全然的疼惜和守護，「累了就回來吧。」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我們會在你身邊。」
沈青竹靠在他肩上，鼻尖縈繞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溫暖而堅實。
他閉了閉眼，感到眼眶有些發熱，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回來？怎麼回來？他的路還沒走完。
臥底的身份還沒暴露 ，囈語那邊……他還有需要弄清楚的事情，或許還有能做的事。
但他貪婪地汲取著這一刻的溫暖和依靠，哪怕只是片刻。
王面感覺到他的搖頭，心中瞭然，更添疼惜。
他慢慢鬆開懷抱，雙手卻依舊扶著沈青竹的肩膀，微微俯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俊臉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心疼。
他抬手，動作輕柔地，將沈青竹額前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仔細地別到他的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
然後，王面注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小孩，你記住。」
「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誓言，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砸進沈青竹的心底：
「那麼，我會站在你身後——」
「背叛全世界。」
【這個星期就更到這兒 ，返校了，晚返校了一個小時，哈哈。還有下周末我們不放假 ，因為下下周一放寒假 。所以我們下下周一見 。(*๓´╰╯`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