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守夜之志，寧負同途
齋戒所內部，已是一片混亂的戰場。
囚犯的怒吼、守衛的厲喝、禁墟碰撞的爆鳴、建築崩塌的巨響……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刺耳欲聾。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血腥和狂亂的能量波動。
第四席和第十席似乎正與一個氣息驚人的青年（林七夜）激戰，戰團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更多的囚犯趁亂暴動，與典獄長和守衛們廝殺成一團，局勢徹底失控。
沈青竹、第二席和第五席三人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邊緣潛行，避開主要的戰團，朝著預定的目標——鎮墟碑和控制系統所在的核心區域——快速移動。
他們的任務是摧毀這兩樣東西，讓整個齋戒所的防禦體系徹底癱瘓。
然而，在一個堆滿廢棄設備的轉角，他們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不合身囚服、看起來年紀很輕、戴著眼鏡、氣質安靜得與周圍瘋狂格格不入的少年——正是試圖尋找林七夜的安卿魚。
雙方驟然照面，都是一愣。
安卿魚鏡片後的眼睛迅速掃過三人，尤其是在沈青竹的狐狸面具上多停留了一瞬，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和審視。
第二席的反應最快，他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這個少年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氣息隱匿得極好，是個變數，必須處理。
「你們先走。」 第二席的聲音低沉而果斷，他微微上前半步，無形的壓力鎖定了安卿魚，「我解決他。」
沒有廢話，第五席立刻點頭，示意沈青竹跟上。
沈青竹看了安卿魚一眼，那張熟悉的、總是帶著理性探究表情的臉讓他心臟微縮，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只能默然轉身，跟著第五席迅速消失在另一條通道中。
身後，隱約傳來第二席與安卿魚對峙、能量開始積聚的細微聲響。戰鬥，一觸即發。
沈青竹壓下心中的波瀾，專注於眼前的任務。
他們穿過愈發混亂的走廊，躲開零星的戰鬥，終於來到了防守本應最為森嚴的核心控制室外。
然而，這裡卻空無一人。
外面的暴動顯然吸引了所有守衛的注意力，連這裡的值守人員都被調走了。
控制室的門虛掩著。他們閃身進入。
室內空間很大，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布滿玄奧紋路的石碑——鎮墟碑。
旁邊則是布滿各種按鈕、屏幕和操縱杆的複雜控制台，連接著整座島嶼的防禦系統：高牆、哨塔、自動火炮、水下的魚雷陣列……一切皆繫於此。
但此刻，鎮墟碑上已經出現了數道深深的裂痕，光芒黯淡，顯然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經被人以暴力手段破壞了大半。
「已經有人先動手了？」 第五席有些意外，但隨即聳聳肩，「省了我們一點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龐大的控制台上，只要破壞核心控制器，整座齋戒所的防禦將瞬間土崩瓦解，高牆傾頹，武器失效，這裡將變成不設防的囚籠，對於正在發生的越獄和外部接應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第五席走到控制台前，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抬頭，看向牆角一個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竟顯出一絲冰冷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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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對著攝像頭，緩緩地、清晰地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手腕翻轉，大拇指猛地朝下！
這是一個極具侮辱性和宣告性的手勢——當著守夜人監控的面（此時監控室的人並不在，但第五席相信他們會看回放）。
做完這個動作，第五席不再猶豫，掌心凝聚起一個的能量團，就要朝著控制台的核心區域按下去！
「等等！」
一隻手，堅定而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第五席動作一滯，愕然轉頭，看向抓住他的沈青竹：「怎麼了，小十四？」
沈青竹面具後的嘴唇緊緊抿著。
在第五席抬手對著攝像頭做手勢的那一刻，在他即將摧毀控制器的這一秒，無數念頭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腦海。
不能讓他毀掉！
一旦控制器被毀，齋戒所防禦崩潰，裡面關押的無數危險囚犯將蜂擁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外面的接應（不管是誰）將長驅直入，守夜人將遭受重創。這是主動的、毀滅性的破壞，是徹頭徹尾的敵對行為。
如果做了，他就真的再也無法回頭了。守夜人的身份，將徹底成為過去，甚至會成為被追殺的叛徒。
沒有人知道他是在臥底。
他的「犧牲」早已被確認。他此刻的幫助，將成為他「投靠」古神教會的鐵證。
可是……
攔住第五席，就意味著暴露。
意味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和些許扭曲「溫暖」的「同事們」為敵。
第七席嫵媚笑容下的悲傷，小八活潑背後的傷痕，第五席沉迷廚房的偏執，還有其他席次各自背負的慘痛過去……
他們是一群被世界遺棄的可憐人，在囈語給予的、建立在罪惡之上的「家」里抱團取暖。
真的要和他們動手嗎？他們，也曾真心待過自己，叫自己「十四哥」、「小十四」……
沈青竹的心臟像是被兩隻手向不同方向撕扯，劇痛無比。
一邊是銘刻於骨的誓言和守護的職責，另一邊是複雜難言的人情的悲憫。
怎麼辦？
「小十四？」 第五席的聲音帶上了疑惑，他試圖掙開沈青竹的手，卻發現對方握得很緊。
沈青竹依舊沉默著，內心的掙扎卻已到了頂點。
他是守夜人。
他是那個在津南山地下，瀕死之際，依舊嘶啞著念出「若黯夜終臨……」的守夜人沈青竹！
他的戰友在這裡戰鬥，他要守護的秩序在這裡面臨崩潰。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哪怕代價是暴露，是失去現在這個扭曲卻「安全」的身份，是與這些「可憐」的同伴兵戎相見。
選擇的光明那一面，灼熱而疼痛，卻也是他靈魂無法背棄的底色。
第五席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他不再試圖掙脫，而是放下了凝聚能量的手，轉過身，正對著沈青竹。
那張臉露出了清醒的、帶著審視和警惕的神情。
「第十四席，」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隨意，「你什麼意思？」
沈青竹能感覺到第五席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開始凝聚。
「別逼我動手。」 第五席緩緩擺出了一個進攻的姿態，眼神銳利如刀，「讓開。」
沈青竹終於鬆開了抓住他手腕的手，但卻沒有讓開，反而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擋在了他和控制台之間。
他抬起手，動作卻異常堅定地，扣住了臉上那幽藍色的狐狸面具邊緣。
然後，他緩緩地，將面具摘了下來。
冰冷的釉面離開皮膚，露出了那張年輕、桀驁、此刻卻寫滿沉重決絕的臉龐。
紫眸中翻湧著劇烈的情緒——有痛楚，有不忍，但最深處的，是如磐石般不可動搖的決意。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在摘下面具的這一刻，他不再是【信徒】第十四席。
他是守夜人沈青竹。
沈青竹將取下的面具，輕輕放在身旁的控制台邊緣，仿佛一個無聲的告別儀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擺開了屬於守夜人的、經過千錘百鍊的戰鬥姿態。
他的目光迎上第五席震驚的視線，那裡面有不屬於敵人的複雜情緒，但更多的是守護的堅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卻清晰地，在這個充滿混亂回音的控制室里響起，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守夜人沈青竹，請……
……信徒前輩，
赴死。」
囚犯的怒吼、守衛的厲喝、禁墟碰撞的爆鳴、建築崩塌的巨響……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刺耳欲聾。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血腥和狂亂的能量波動。
第四席和第十席似乎正與一個氣息驚人的青年（林七夜）激戰，戰團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更多的囚犯趁亂暴動，與典獄長和守衛們廝殺成一團，局勢徹底失控。
沈青竹、第二席和第五席三人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邊緣潛行，避開主要的戰團，朝著預定的目標——鎮墟碑和控制系統所在的核心區域——快速移動。
他們的任務是摧毀這兩樣東西，讓整個齋戒所的防禦體系徹底癱瘓。
然而，在一個堆滿廢棄設備的轉角，他們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不合身囚服、看起來年紀很輕、戴著眼鏡、氣質安靜得與周圍瘋狂格格不入的少年——正是試圖尋找林七夜的安卿魚。
雙方驟然照面，都是一愣。
安卿魚鏡片後的眼睛迅速掃過三人，尤其是在沈青竹的狐狸面具上多停留了一瞬，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和審視。
第二席的反應最快，他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這個少年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氣息隱匿得極好，是個變數，必須處理。
「你們先走。」 第二席的聲音低沉而果斷，他微微上前半步，無形的壓力鎖定了安卿魚，「我解決他。」
沒有廢話，第五席立刻點頭，示意沈青竹跟上。
沈青竹看了安卿魚一眼，那張熟悉的、總是帶著理性探究表情的臉讓他心臟微縮，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只能默然轉身，跟著第五席迅速消失在另一條通道中。
身後，隱約傳來第二席與安卿魚對峙、能量開始積聚的細微聲響。戰鬥，一觸即發。
沈青竹壓下心中的波瀾，專注於眼前的任務。
他們穿過愈發混亂的走廊，躲開零星的戰鬥，終於來到了防守本應最為森嚴的核心控制室外。
然而，這裡卻空無一人。
外面的暴動顯然吸引了所有守衛的注意力，連這裡的值守人員都被調走了。
控制室的門虛掩著。他們閃身進入。
室內空間很大，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布滿玄奧紋路的石碑——鎮墟碑。
旁邊則是布滿各種按鈕、屏幕和操縱杆的複雜控制台，連接著整座島嶼的防禦系統：高牆、哨塔、自動火炮、水下的魚雷陣列……一切皆繫於此。
但此刻，鎮墟碑上已經出現了數道深深的裂痕，光芒黯淡，顯然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經被人以暴力手段破壞了大半。
「已經有人先動手了？」 第五席有些意外，但隨即聳聳肩，「省了我們一點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龐大的控制台上，只要破壞核心控制器，整座齋戒所的防禦將瞬間土崩瓦解，高牆傾頹，武器失效，這裡將變成不設防的囚籠，對於正在發生的越獄和外部接應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第五席走到控制台前，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抬頭，看向牆角一個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竟顯出一絲冰冷的戲謔。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他抬起手，對著攝像頭，緩緩地、清晰地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手腕翻轉，大拇指猛地朝下！
這是一個極具侮辱性和宣告性的手勢——當著守夜人監控的面（此時監控室的人並不在，但第五席相信他們會看回放）。
做完這個動作，第五席不再猶豫，掌心凝聚起一個的能量團，就要朝著控制台的核心區域按下去！
「等等！」
一隻手，堅定而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第五席動作一滯，愕然轉頭，看向抓住他的沈青竹：「怎麼了，小十四？」
沈青竹面具後的嘴唇緊緊抿著。
在第五席抬手對著攝像頭做手勢的那一刻，在他即將摧毀控制器的這一秒，無數念頭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腦海。
不能讓他毀掉！
一旦控制器被毀，齋戒所防禦崩潰，裡面關押的無數危險囚犯將蜂擁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外面的接應（不管是誰）將長驅直入，守夜人將遭受重創。這是主動的、毀滅性的破壞，是徹頭徹尾的敵對行為。
如果做了，他就真的再也無法回頭了。守夜人的身份，將徹底成為過去，甚至會成為被追殺的叛徒。
沒有人知道他是在臥底。
他的「犧牲」早已被確認。他此刻的幫助，將成為他「投靠」古神教會的鐵證。
可是……
攔住第五席，就意味著暴露。
意味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和些許扭曲「溫暖」的「同事們」為敵。
第七席嫵媚笑容下的悲傷，小八活潑背後的傷痕，第五席沉迷廚房的偏執，還有其他席次各自背負的慘痛過去……
他們是一群被世界遺棄的可憐人，在囈語給予的、建立在罪惡之上的「家」里抱團取暖。
真的要和他們動手嗎？他們，也曾真心待過自己，叫自己「十四哥」、「小十四」……
沈青竹的心臟像是被兩隻手向不同方向撕扯，劇痛無比。
一邊是銘刻於骨的誓言和守護的職責，另一邊是複雜難言的人情的悲憫。
怎麼辦？
「小十四？」 第五席的聲音帶上了疑惑，他試圖掙開沈青竹的手，卻發現對方握得很緊。
沈青竹依舊沉默著，內心的掙扎卻已到了頂點。
他是守夜人。
他是那個在津南山地下，瀕死之際，依舊嘶啞著念出「若黯夜終臨……」的守夜人沈青竹！
他的戰友在這裡戰鬥，他要守護的秩序在這裡面臨崩潰。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哪怕代價是暴露，是失去現在這個扭曲卻「安全」的身份，是與這些「可憐」的同伴兵戎相見。
選擇的光明那一面，灼熱而疼痛，卻也是他靈魂無法背棄的底色。
第五席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他不再試圖掙脫，而是放下了凝聚能量的手，轉過身，正對著沈青竹。
那張臉露出了清醒的、帶著審視和警惕的神情。
「第十四席，」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隨意，「你什麼意思？」
沈青竹能感覺到第五席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開始凝聚。
「別逼我動手。」 第五席緩緩擺出了一個進攻的姿態，眼神銳利如刀，「讓開。」
沈青竹終於鬆開了抓住他手腕的手，但卻沒有讓開，反而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擋在了他和控制台之間。
他抬起手，動作卻異常堅定地，扣住了臉上那幽藍色的狐狸面具邊緣。
然後，他緩緩地，將面具摘了下來。
冰冷的釉面離開皮膚，露出了那張年輕、桀驁、此刻卻寫滿沉重決絕的臉龐。
紫眸中翻湧著劇烈的情緒——有痛楚，有不忍，但最深處的，是如磐石般不可動搖的決意。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在摘下面具的這一刻，他不再是【信徒】第十四席。
他是守夜人沈青竹。
沈青竹將取下的面具，輕輕放在身旁的控制台邊緣，仿佛一個無聲的告別儀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擺開了屬於守夜人的、經過千錘百鍊的戰鬥姿態。
他的目光迎上第五席震驚的視線，那裡面有不屬於敵人的複雜情緒，但更多的是守護的堅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卻清晰地，在這個充滿混亂回音的控制室里響起，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守夜人沈青竹，請……
……信徒前輩，
赴死。」